凡煙小說

第6章 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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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慢水所住的小區裏種了不少花花草草,其中屬竹子最多,尤其是那些獨棟的大小別墅旁邊,都栽種了不少的竹子。

徐剪總覺得必須要再去埋盒子的那一片竹林裏看看,單看屍體和木盒根本沒有任何線索,自己和李慢水總不能挨家挨戶去敲門,問人家這是不是你墮下的孩子吧。

且不說這不現實,肯定會被人家當精神病報警抓走,最重要的是,墮掉孩子的人家真的住在這裏麽?

徐剪亂七八糟想了一堆,最終決定還是親自去找答案。

等到早上九點左右,雨終於是停了。徐剪和李慢水打了招呼,就匆匆出門了。昨晚的事顯然弄得李慢水精神很差,只氣若游絲應了一聲,又在沙發上睡死了過去。

徐剪跑到昨晚埋盒子的那一片竹林,尋找了起來。

經過一夜大雨的沖刷,挖出的深坑已經被泥土掩蓋了大半,但相對於周圍平坦的土地,這個坑還是顯得很突兀。

徐剪想了想,決定先不動它。

可是這裏除了這個坑以外,就沒有其它東西了。

竹子……竹子…..難道線索在竹子?

徐剪擡頭看了看這裏成片的竹林,怎麽看都只是很普通的竹子罷了。

竹林間鋪著一條小小的碎石路,徐剪順著這條路向前走去。

盡頭是一些獨棟的小別墅相連著,徐剪一戶一戶人家走過去,想看看能發現什麽奇怪的地方。

前面都是些很平常的人家,有的院子裏有人在澆花,曬衣服,逗狗,還有餵雞的…..直到最後一戶人家,這戶人家與其餘的有所不同,相較起來,總感覺少了些許生氣。

院子裏有一個積滿了水的石頭大缸,一般人家都拿來養魚,這個裏面卻什麽都沒養,只有因為長時間沒有打理而長出的滿滿的青苔,水上還漂浮著些許死去的飛蟲,根本只是一缸死水罷了。水缸周圍原本應該是種滿了花草,眼下卻全都枯黃一片。要不是外面的衣架上還晾有剛洗過的衣服,任誰都會以為這是一間荒廢已久的別墅。

最關鍵的是,這裏的竹子,是枯死的。一般竹子的壽命很長也很好養活,生存半個世紀甚至更長時間完全不是問題。

這地方,有古怪。

徐剪正想著要用什麽理由去敲門問事情才能顯得不突兀,說自己是查水表的會被人懷疑嗎?

隔著門卻突然傳出了爭吵聲。

“如果不是你,孩子怎麽會沒有!你他媽當初為什麽不聽勸非要去!”

“我不是…我也沒想到會這樣,不是我的錯,真的不是我的錯!我不是故意的......不是不是......”

“滾!”

徐剪一聽心下已是了然,昨晚嬰兒的事,很大概率與這戶人家有關。

可不等她想出個理由來敲門問事,旁邊鄰居就開口了。

隔壁的阿姨本來安心在院子裏餵雞,聽了這爭吵就和徐剪聊了起來:“哎呀這小兩口怎麽又吵架了啊,天天吵架麽還要不要過日子了啊,大清早這樣搞得人聽到心情都要不好了塞。”

徐剪連忙接話問道:“是啊,不過他們天天吵架是為了什麽啊,我聽著好像和孩子有關。”

那阿姨做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壓低聲音道:“聽說是那女的有個從小就失蹤的姐姐前些日子回來了,親姐妹失散多年自然是要去相見相認的嘛,可從第一次見面之後她幾乎天天往那姐姐家去,懷了孩子也不消停,她老公不樂意一個孕婦天天不好好養胎,勸她在家呆著,偶爾去聚聚就得了,可這女的偏不聽!結果有次半路回來時,突然下了場大雨,她路上一摔,直接把孩子給摔沒了!你說說作孽不做孽?這之後啊,夫妻倆就天天吵架,一刻也不得消停。”

徐剪有些奇怪,追問道:“那她的姐姐就沒有來過這裏麽?”

阿姨聽了皺眉思索了一會,才肯定道:“沒有!你說她姐姐自己說要聚聚,卻偏偏讓一個孕婦整天跑來跑去的,下雨天也不曉得送人家回來,我看吶,也不是什麽好人!”

徐剪心道有個八卦的鄰居部分時候還是會派上用場的,不過自己是不希望有就是了。

可這短短幾句話得出的信息畢竟還是有限。

女人的姐姐是誰?她為什麽老是要讓女人去她家裏?孩子既然是因為雨天摔倒流掉的,那屍體怎麽會放在盒子裏埋進土裏?而屍體究竟又是誰埋下的?

種種疑惑縈繞在徐剪心頭,揮之不去。

“李慢水,李慢水!醒醒!豬呢還睡啊?”徐剪一回去,就毫不客氣地把李慢水搖醒了。

“幹嘛幹嘛,好好說話別動手!”李慢水睡得正香被吵醒,此時敢怒不敢言是一股子怨氣全呈現在了臉上。

徐剪向她敘述了一下自己所得到的信息以及問題,問道:“你有什麽看法?”

李慢水點了點頭:“這麽看來,我們昨晚挖出的盒子暫時還並不能確定到底是誰埋的,要不要先找辦法確定一下?總覺得這點很重要。”

徐剪讚同道:“確實。”

“所以你想出什麽辦法證實了嗎?”李慢水癱坐在沙發上,好像又要睡過去。

徐剪看了看時間,露出了狐貍一般的笑: “我們吃過晚飯去辦事,現在先好好休息。”

李慢水聽完她這句話,立馬安心睡死了。

晚上六點左右,小區裏的人們紛紛出來散步消食,李慢水躲在竹林後面,看著跑回來的徐剪,目瞪口呆,小聲罵道:“你有病啊?這就是你想的辦法??你是不是想見見你舅舅了???”

只能感嘆徐剪的腦回路果真非常人所能理解的,她居然直接把那裝了胎兒屍體的朱紅木盒放在了人家門口。

李慢水覺得這要是被發現了今晚兩人就要去警局喝茶了。

“這方法是最方便最直接的了,你好好看著。”徐剪哼了一聲,毫不在意李慢水在旁邊罵罵咧咧。

“哎呀,這什麽東西啊,擋著人走路哎!”這熟悉的聲音,徐剪心裏感嘆道:阿姨你真是神助攻啊!

“小張這是不是誰送給你們家的東西啊,怎麽放門口不拿進去,怪擋路的,天黑人看不到要害人家摔倒的呀!”鄰居阿姨的大嗓門一喊,那別墅的門也應聲而開。

一張蒼白憔悴的女人臉露了出來。

“小張是不是你家的呀?快拿進去吧!”

被稱為小張的女人走上前接過了木盒,有些奇怪,喃喃自語道:“最近沒有人給我寄快遞啊,這是……”下一秒,她便動手打開了木盒。

“啊!!!”鄰居阿姨和女人同時發出驚叫。

“這…這…誰這麽缺德送這種東西啊!怕是要折壽啊!!!”阿姨嚇得轉頭就要跑。

徐剪連忙從竹林裏竄出來,順帶理了理衣服,裝作自己是碰巧路過,上前問道:“怎麽了叫成這樣啊,哎呀,你們怎麽弄這種東西啊,這樣是要招鬼的啊!”徐剪一副好奇又害怕的樣子。

女人聽了這話,臉色好像更差了,嘴唇有些顫抖,她捧著盒子,突然嚎啕大哭:“是我的孩子!這一定是我的孩子!是我對不起你啊!!”隨後便昏倒在地。

外面的動靜鬧得過於大,裏面的男主人也聞聲而出,見到的就是自己妻子捧著個朱紅木盒昏倒在地的場景,那木盒裏摔成的胎兒屍體,尤為刺眼。

還沒等他開口質問,就聽徐剪道:“外面人多嘴雜,方便讓我們進屋說麽?”男人遲疑片刻,看著周圍散步的人都有停下湊近圍觀的意思,點了點頭同意了。

徐剪幫忙扶起昏倒的女人,看著地上的木盒與摔出的胎兒屍體,默默掏出口袋裏的手帕,將其包住放回了盒子裏。

“小姑娘還有潔癖的咧!”

阿姨你話有點點多......徐剪表面不應她,內心其實在瘋狂吐槽。

待幾人都進了屋子,還躲在竹林裏的李慢水不禁思考起了人生:“我今天來幹嘛的,餵蚊子嗎?”

別墅內,男人將妻子放在沙發上,招呼她們道:“坐吧。”

徐剪輕輕將木盒放在桌上,指了指裏面的胎兒屍體,問道:“這個,真的是你們的孩子麽?”

男人聽了搖了搖頭,回憶道:“我們的孩子…幾個月前就沒有了,這八成是人惡作劇…肯定是那個女人!那個蛇蠍心腸的女人!要不是她,我們的孩子怎麽會沒有!”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出奇憤怒,眼神也變得兇狠。

徐剪謹慎提議:“如果需要幫忙的話,我家裏警察局有關系,可以......”

男人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沒用的,沒有證據怎麽報警。”

“如果可以的話,麻煩您說一下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不定我可以幫上忙。你看現在你們家門口出現這東西,說不好聽點,萬一是有人刻意為之要惹來奇怪的東西害人性命呢。就算你們自己不惜命,那鄰居還是要好好活下去的。”徐剪充分發揮了自己的口才能力,誓要讓男人開口。

“嗯嗯,這小姑娘講得對!”鄰居阿姨用力點頭表示認同。

男人嘆了口氣,妥協了:“當年……”

當年,女人還是個小女孩的時候,有個親姐姐,兩人從小長大,形影不離,感情尤為深厚,誰有了什麽東西定要分對方一半。可就在某個平常的下午,姐姐突然消失了。小女孩在家裏等了她許久,從黃昏等到黑夜,仍舊沒能等到姐姐歸來,父母終日尋找卻絲毫不得線索,最終只得放棄。

如此已過二十餘載,姐姐卻在某個雨夜,回來了。

聽說姐姐回來,女人自然歡喜,幾乎天天往她家裏跑,即便後來懷了孩子也不消停,直到雨夜流產。

“那請問,您有去找過她姐姐嗎?”徐剪不解。

“不,我根本不知道她住在哪裏,我老婆也不肯告訴我,說不希望我去找她麻煩。”男人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談話間,原本昏迷的女人醒了,她聽了這番話,急忙開口阻止道:“確實不是姐姐的錯,這是我們家事,我們自會處理好,你們……還是請回吧,今天驚擾到大家實在是抱歉。”女人雖然話說的很客氣,但明擺著是趕人的意思,徐剪雖想再問什麽,卻也只得作罷,離開了別墅。

“有些人真的是狼心狗肺噢,好心幫忙不要反過來倒趕人了,下次再有這種事我可不管了!”鄰居阿姨出來後,相當氣憤,覺得自己一番好心全被人當作了多管閑事。

徐剪這頭此刻是陷入了死局,女人不肯開口,無法得知她口中姐姐的住處,事情根本無從下手,難道要向人求助麽?

“呸!”徐剪想到這裏,突然空啐了一口,自己縱然在這方面算不上天賦異稟,但也絕不比他人差,她就不信自己查不出來還要向那人求助了。

又是一個夜晚,徐剪坐在沙發上查找著有關竹子的各種信息,她仍舊覺得這件事和竹子有脫不開的關系,但自己卻又不知道有何關聯。

“竹子開花,人畜搬家;竹子開花,亡人破家。竹……”

“哎呀吵死了吵死了!”不等徐剪讀完,就被李慢水罵罵咧咧打斷了。

她不滿地看了李慢水一眼,李慢水連忙解釋道:“啊你繼續繼續,我沒說你,是說窗外的烏鴉,一直叫叫叫,吵死了!”

徐剪這才註意到外面確實是有鳥叫,嘶啞淒厲,聲聲不絕,是烏鴉沒錯了。

“有句老話叫,烏鴉頭上過,天災必有禍!雖然我曾經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現在經歷了這些事,我覺得有些老話還是可以聽一聽的。為了不讓這烏鴉禍害我們,要不然想個法子把它烤了吧,這樣就不會聽到叫聲啦。”李慢水開始出餿主意了。

徐剪沒有理會她那一堆奇奇怪怪的想法,提議道:“既然說烏鴉叫是不祥之兆,那這件事不就夠不詳麽?說不定這是老天在給我們提示,我們要善於抓住所有線索。走,出門。”

“我怕是今晚又要見鬼了,你一提議準沒好事發生。”李慢水一臉“你開心就好,不用管我死活”的表情,跟在徐剪後面一同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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