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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睿親王(抓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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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君浩是回來朝覲述職的,因著此前的考核被評為一等,加之與盧國公府的關系,此次述職極有可能升遷。林家一家就盼著能到富饒些的縣城任職,這才讓宋溪娘一同進京,希望盧國公能看在世孫的面上幫襯一二。

林君浩倒沒有想太多,妻子說想妻弟要一同來,他也就信了。此次盧國公留他們住府上,林君浩卻是一再推辭,早早命人去臨時府邸收拾,當日拜見了盧國公之後,便帶著妻兒回去了。

宋璽氣透了林君浩的迂腐,要他說都是一家人,客套這些個倒讓他們姐弟生分了。宋溪娘卻是通透,反倒寬慰了宋璽幾句,宋八代回頭也點了宋璽幾句,“你擺著個臉,姐夫看到了心裏能不多想麼?是,咱們想幫大姐沒錯,但是姐夫是個男人,若是外頭說他靠女人裙帶升遷,他與大姐兩人便是再相愛也難免會生間隙。”

宋璽並非看不透,就是心裏拐不過彎兒來。

宋八代笑道:“他們避諱不來,咱們可以過去看小侄女啊!”宋八代讓全福收拾好一大箱子的玩意兒,都是給小侄女小侄子的見面禮,昨個兒松溪娘走得匆忙,也沒來得及整出來給他們帶走。

宋璽這才罷了,翌日兩人一早便裝了馬車,屁顛顛到宋溪娘下榻的府邸。臨時府邸是各級地方官員進京述職時的臨時下榻處,環境自然好不到哪裏去。宋璽一進去就臉就沈了下來,幸虧林君浩已經進宮去了,不然又要生出事端來。

林君浩卸任前乃是欽州知州,從五品,此次上京述職人數眾多,官職低的連天顏都未必能得見。林君浩這裏早早有人來候著,想必便是國公爺關照的。

宋溪娘已經覺得很滿足了,讓兩個弟弟坐下之後,她邊給他們倒茶邊道:“這樣就很好了,你們姐夫雖有才幹,卻不懂官場送往迎來那一套,我只盼著他當個兩袖清風的好官便好,其他的隨緣即可。”

宋八代接過茶水抿了一口,茶是好茶,卻是被水糟蹋了,入口有些苦澀。宋八代把茶杯放在一邊,壓低聲音道:“昨個兒姐夫在,也沒來得及問你,這些年在林家可好?婆母有無苛刻你?兩個哥兒呢,怎麽沒有隨你一同進京?”

宋溪娘臉色一窒,宋璽立刻瞧出不對勁,抓著她的手問道:“可是林家人欺負你?”

宋溪娘吃痛,抽出手來,瞪了他一眼,“你怎的如此沖動,若在戰場上也是如此,可叫我與母親如何放心得下?!”

宋璽訕訕,宋八代替他解圍,“他就是護短了些。戰事謀略上,我看國公爺對他屢屢稱讚,卻不像沖動易怒的人。”

宋溪娘嗔怒,“我看你們是沆瀣一氣,合起來瞞著我。”

宋璽不滿,“大姐,眼下是你瞞著我們。林家到底待你如何?你不說個究竟,我與三弟也放心不下。”

宋溪娘嘆了口氣,“也無甚大事,就是婆婆疼愛孫兒,大哥兒二哥兒她都親自教養。這原也是好事,我該惜福才是。只是也未免太過嬌寵,我瞧著兩個哥兒至今大字不識幾個,禮數全無,心裏擔憂罷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宋八代算是明白了,“我看姐夫不是那等不講理之人,大姐何不與姐夫分說,兩個孩子年歲漸長,也該請先生教習了。”

宋溪娘點頭,“他一心為民,我也不忍讓他擔憂。你們也莫操心了,這事姐姐心裏有數。”

宋八代宋璽這才把心放下,宋溪娘又提起回鯉城之事,宋璽沒有把奉旨的事說出去,只說國公爺應了假,這兩日他們便可啟程。

宋溪娘喜色滿面,又想起一事,拉著宋八代問道:“昨個兒沒仔細問你,二弟說你是大軍的隨行大夫,我看這醫術定是要比咱們鯉城的郎中大夫強,到時候還要勞煩你給母親診斷診斷。”

宋八代急忙應下。

宋溪娘徹底放心了,又感嘆了一句,“當年看三弟詩書皆通,倒沒想到你最後還是學了醫。”三人說笑了一回,宋璽宋八代又去看了一回三姐兒,小家夥睡得正香,吐著泡泡兒小臉通紅,可愛極了。

“是了,還有一事要跟大姐說。”宋璽怕吵醒了三姐兒,竭力壓低了聲音,“我們此次回去會經過奉天,想去瞧瞧二姐。大姐若是有要托我們稍帶的東西,讓人送到府裏就行。”

“太好了。”宋溪娘說完又急了,“這些年都攢了好些東西,可全都給放家裏沒帶出來。早知道能這趟上京能給送過去,我便全都帶來了。”

時候也不早了,宋璽和宋八代告辭出來。出了府邸的胡同巷子,正待上馬,便有兩個侍衛過來行禮,“世孫殿下,我們是睿親王近侍,王爺想請兩位到太和樓一敘。”

睿親王?

宋八代與宋璽對視一眼,都沒有動。宋八代並不想去,這麽多年來,他努力不讓自己想起當年宋璽給他講的那個故事,假裝自己只是一個局外人,此時乍然聽到這個人,卻發現仇恨已經根深蒂固,並不是他想要忘卻便能忘卻的。

宋璽面無表情,“請轉告王爺,我們有要事在身,這酒,恐怕是喝不了。”

侍衛並不退讓,“王爺說了,若是這會子世孫殿下不得空也不打緊,左右快罷朝了,到時候請上林知州,世孫殿下必是願意賞臉的。”

宋璽怒極反笑,“噢?”

宋八代清醒過來,暗中拉住宋璽的拳頭,“二哥,冷靜些。”再一看,宋璽雙眼已變得通紅,如註了血一般。宋八代大驚,急忙抓起宋璽的手把脈,脈象急促噴張,像極了怒極攻心之象。知他生平最恨遭人要挾,如今睿親王竟拿家裏人的安危來要挾他,無怪乎他如此憤怒。

稍一猶豫,宋八代猛往宋璽胳膊猛地一擰,“二哥……”

宋璽扭過頭,似是在看他,又似是透過他在看像別的什麽地方,雙眼的焦距倒是慢慢回來了。生怕宋璽再出狀況,宋八代抽身擋在宋璽身前,“我二哥身子不適,不如就由我代為赴宴?”

“……小八。”宋璽醒過來,錯開擋住他,“二哥沒事了。”嘆了口氣,有些心疼又有些歡喜,“哪有讓你替二哥赴宴的道理?二哥答應你,不沖動。你先回去……”

“不行。”這叫他如何放心得下?

宋璽沈默,半響才道:“好,那咱們一起去吧。”

太和樓位於福臨大街最中央,為官辦酒樓,乃是京城最大的酒樓之一,招待的都是京城的世勳權貴。

宋八代宋璽上了樓,被引至一處幽深的廂房。小門一開竟是別有洞天,小溪泉水山石嶙峋,好似縮小了的花園一景。端坐於上方的男子約莫三十歲,面容俊逸,兩頰有須,身著金黃色三爪龍緞,盡顯貴氣。

“參見睿親王。”

“客氣了,來,請上座。”睿親王居高臨下掃了宋八代一眼,“這位想必便是世孫的庶弟了,本王倒是常聽二弟說起,果真是風華絕代,清姿過人。”

話裏嘲弄的意味很明顯。

宋璽直視對方,“我家弟弟當不得王爺這一聲讚。”略一拱手,“不知王爺盛情相邀,所為何事?臣本有要事在身,勞煩王爺長話短說,至於王爺這杯酒,臣便不喝了。”

“大膽!”睿親王一掌拍下,“盧國公尚且不敢如此與本王說話。宋璽,你當真以為你坐穩了你身下這把椅子了?”

宋璽淡笑,“穩或不穩,便不勞煩王爺替臣操心了。”再一拱手,“若王爺找臣來就為了椅子的事兒,請恕臣不再奉陪了。”

說完也不管睿親王的臉色,拉著宋八代轉身離去。

直至他們走遠了,睿親王的臉色才慢慢陰沈下來。謀士從山石後面走進來,“王爺請息怒。”

睿親王冷哼,“宋璽!宋璽!當真同他那老不死的祖父一樣是塊硬骨頭。”轉頭看向謀士,“你可看出什麽了?”

謀士躬身行禮,“方才王爺提起世孫那位庶弟與恭親王的關系,世孫出口維護,可見其兄弟二人感情親厚,這倒是一個送上門的把柄。再有,世孫此人軟硬不吃,此次江南之行,必成為王爺大業的攔路石。陛下選中此人,可見是不打算留情面與王爺了。”

睿親王點頭,“父皇果然是打算動手了。我身為父皇長子,卻遲遲未被立為太子,如今父皇又對我一再苦逼。既然如此,便怪不得我了。”

謀士勸道:“王爺不可操之過急,咱們且看這位世孫如何行事再說。更何況,盧國公府也並非鐵板一塊,據聞對爵位承襲的人選,國公府老太君另有屬意之人。關鍵時候,王爺不妨順勢推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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