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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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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謠言已經傳播開了,國公爺撐著病體一連幾次到宋璽的營帳探望也是眾人有目共睹的,於是關於宋璽的病情到底如何,外頭什麽猜測都有。宋八代只做出心事重重的樣子,從庫裏調出好些上好的藥材之後又折回了宋璽的營帳。

宋八代到的時候,全喜剛把烤爐架好,片得同刀鋒一般薄的肉片擺了四五盤。宋文斐和宋鄲正在喝酒,十年花雕,味道甘醇濃烈。

宋八代回頭細瞧了一回外面的守衛,不太放心,“這麽喝酒吃肉的,稍有些風聲傳出去可就前功盡棄了。”

“放心吧。”宋文斐給他換了個小碗,滿上,遞給他,“守這七營的都是跟咱們出生入死的親信,這裏面還有國公爺安插的人,你大可放心。再說了,這肉是宋鄲那廝獵來的,酒也是他順的,不走營裏的賬目,咱們悄悄地吃,進了肚子就啥都不剩了。快試試,晚了就沒了。”

宋八代抿了一小口,入口甘甜,過了喉嚨*辣的,後勁十足。

宋璽就著宋八代的碗想來一口,宋鄲手指一彈,彈在宋八代的麻筋上,酒碗頓時傾斜,躲過了宋璽的猴子偷桃。

宋八代滿頭霧水。

宋文斐解釋道:“就算傷得不重也不能沾酒,國公爺吩咐過的。”

說完只聽得身邊響起兩聲極為明顯的吸氣聲。轉頭,宋鄲面無表情坐到一丈開外去,宋璽是恨不得碾死他的表情,宋八代……宋八代笑咪咪地看著他,“傷得不重,嗯?”

“這事……是這樣的……”宋文斐踢了宋鄲一腳。

宋鄲終於大發慈悲放下酒碗,“他們是怕你擔心。”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直擊要害。

宋八代嘆了口氣,起身打開藥箱,那些帶來充場面的藥材倒有了用武之地。宋璽配合得很,讓過來就過來,讓寬衣解帶就寬衣解帶,像是那家養的小狼犬,半點將軍的肅穆威嚴都沒有。

再次上了藥,換了新衣服之後,宋八代就著爐子給宋璽熬了點粥,就著肉香和同伴們嘴角的油滋滋,宋璽喝了三大碗粥。

吃飽喝足,宋文斐和宋鄲換上一副死了親爹的表情,腳步沈重地走出軍帳。

宋八代讓全喜送了些水來,兩人擦了身體,又洗了腳,這才躺到床上去。怕壓著宋璽的傷口,宋八代側著身子蜷在角落裏,閉著眼睛好似睡著了。

宋璽貼過去,“還生氣呢?真不是有心瞞你的,當時那幾個流寇都到了邊界,我恰好就撞上了,能不追麼?只是沒想到門巴橫插一腳,這次是我大意了,不過我這不是全須全尾回來了麼,那箭就擦過去而已,明個兒傷口就該結痂了。”

“我沒有生氣。”宋八代轉過頭,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二哥,咱們多久沒回家了,你可還記得?”

宋璽想了想,道:“咱們是元節一十六年去的京師,在京師待了兩年,之後隨著祖父北征,與岐涼打了三年的拉鋸戰,戰事畢,又恰逢西部動亂,便又舉兵來了這裏,也快一年了。這樣算下來,也有六年了。”

“六年啊,感覺像做了場夢似的。”宋八代指著宋璽收在最裏面的木匣子,“光家書咱們就收了七十三封,大姐的三姐兒都會走路了,二姐的兩個哥兒也都會叫娘親了,大哥也都逃了三回親了。”

“噗嗤。”宋璽忍俊不禁,“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孩童一樣。要我說是咱們父親太心軟了,要他逃一次就打折他一條腿,這兩次也就到頂了。”

宋八代也給逗樂了,“你說大哥這是什麽毛病,家裏給說的都是好人家的姑娘,怎麽連見一見都不肯呢?不會是有心上人了吧?”

“四弟信上也沒說。”宋璽枕著手臂,一臉的輕松愜意,“咱們家就宋六一個異類,你看四弟小小年紀寫的那一手字,祖母當真是費盡心思在教導他,聽父親的意思,明年童試會讓他下場試試。”

宋八代點頭,“年紀跟你那時倒是差不多。對了,之前不是說祖母有意把四弟記入母親名下麼?有了嫡出的身份,以後出去底氣也足些。”

宋璽皺眉,“母親沒有同意。”

宋八代對嫡母倒沒有什麽偏見,她不願意自然有她的考量,只是可惜了四弟,庶出的身份終歸有許多的不便。

宋璽側頭看他,眼神覆雜,“母親難得堅持了這麽一回,父親和祖母都拿她沒法子。我倒是能理解她,生了兩個兒子,一個不著調,另一個又……小八,那幾年你不好過吧?”宋璽苦笑,“我一直不敢問,總是我……們虧欠你的。”

“二哥又說到哪去了?!”宋八代眼神灼灼,“我心裏清楚,二哥是為了什麽走到如今這一步的。對二哥,對宋家,我心裏只有感激。”

說到這個問題,宋八代又想起今日的事了,“二哥,你便是嫌我嘮叨我也要說的,這裏是戰場,生死是瞬間之事,你切記遇事要三思而後行。在我心裏,權勢、地位……都不值得你拿命去換。”

宋璽把手放在胸口,“二哥記下了,若是下次再犯,小八只管罰我。不過說到這個,二哥也要叮囑你幾句,遠著些恭親王,你可還記得蘇冠陽和那個青韶,恭親王盤算的就是那種齷蹉事,還不如他們呢,他們好歹還你情我願。”

宋八代打了個哈欠,“知道了,我哪次不是見了他就跑。不過我總覺得恭親王這人挺怪的,你說他大智若愚吧,看著又挺二的。”

“皇宮裏出來的妖怪,哪個不是千百副面孔。”宋璽給他掖了掖被角,輕拍著被面,“睡吧,這些日子累壞了吧?明日只管睡到日頭起,好好補補眠。”

在這樣軟綿綿的力道裏,宋八代真地睡著了。

翌日,日頭三竿,宋八代才揉著朦朧的睡眼,慢吞吞爬起來。

全喜聽到動靜,撩了布簾進來,“三爺睡得真香,是要用膳還是要再瞇一會?”

宋八代噓了一聲,“二哥還……”扭頭一看,身邊的哪裏是宋璽,而是一人高的木頭墩子,上面貼了張紙,白紙黑字寫了大大兩個字——宋璽。

宋八代傻眼了。

全喜掩嘴直笑,“是爺不知打哪兒弄來的,說是他今日出去辦事,就留這木頭疙瘩在這裏陪您,也打打掩護。”

宋八代也樂了,搖頭,“德行!”

宋璽打了個噴嚏,宋鄲掃了他一眼,宋璽搖頭示意繼續。宋鄲把蜜蠟掰開,拿出裏頭的紙條,遞給宋璽,“啟用了當時埋下的釘子,此事了了之後須安排他轉入暗部。”

宋璽接過一目三行看完,點了點頭,“行,你去安排。按照計劃行事,兵分兩路,祖父和小八那裏的守衛不動,文斐從八師調人當前鋒,你帶暗部從後面繞過去。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竟能煽動我定西數萬百姓起兵造反。”

“領命。”

盧國公的軍帳裏,藥味正濃。

床榻上的人顯然病得不輕,呼吸滯澀,身體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來人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就閃身就進了營裏,半點沒驚動外頭的守衛。沒有絲毫的猶豫,手起刀落,床上的人瞬間沒了生氣。來人伸出手正待確認床上之人的死活,變故驟起,被子底下又伸出一只手,猛地扣住來人的命脈。騰身飛起,兩指正中對方膻中穴。

“宋璽?你沒死?!”來人難掩滿臉的驚慌。

宋璽懶得理他,拍拍掌。

守衛接到信號魚貫而入。

“帶下去好好審一審,別給他尋了短見。”

“是。”

宋璽掃了一眼床上的屍首,雖然用的是死囚,心裏還是有些膈應,“好好安葬了。”

盧國公撩了布簾進來,看也不看床上的人一眼,“這營帳左右也不要了,費那功夫做什麽。”又拍了拍宋璽的肩膀,“此次做得不錯,抓到的是邪教的護教長老,鄲兒那邊方才已經打了信號,想必是得手了。”

宋璽上前扶著盧國公出來,“些許小事,也累得祖父跟著操心。”

盧國公撚著胡子,“這一仗斷斷續續也有一年了,如今大事已了,我也可以安心回朝。周遭這幾個小國,來年若是豐年還罷,若是遭了災,估計又要卷土重來了。璽兒你要記住,唯有天下大統,這連綿戰禍方能平息。”

“孫兒不敢忘。”

盧國公笑著點頭,兩人才出了營地便遇到了帶著一幹禁衛四處溜達的恭親王。

雙方見了禮,恭親王見了宋璽很是親熱,“原來是國公爺的計謀,本王就說小璽你吉人自有天相,定不會有事的。”

宋璽嘴角抽了抽,想到宋八代對恭親王的評價,簡直不能再讚了。

盧國公拱了拱手,“王爺,這裏大事已了,臣打算即日班師回朝,王爺以為如何?”

“甚好,甚好。”恭親王連連撫掌,“本王早就待膩了這窮鄉僻壤的。國公爺請,本王便不叨擾了,這就回去收拾收拾,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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