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做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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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很少出來玩兒吧?”宋沫娘往嘴裏送了一塊點心,小口小口吃著。

宋八代整個人也懶洋洋的,心想出來之後還是在女人裏紮堆,還不如不出來呢!

“二姐說得是,這還是我頭回出來。”打了個哈欠,宋八代說話也有些隨意了,“這兒也沒啥好玩的,一點意思都沒有。”

“可不就是!”宋沫娘拍拍手上點心的殘渣,“不如咱們四處逛逛吧?”

跟在宋沫娘身邊伺候的丫鬟也道:“奴婢剛剛瞧見大少爺他們在另一邊的花廳玩兒投壺,不如咱們去找大少爺吧?”

宋八代都要懷疑她們倆串通好了。

“我是無所謂,倒是二姐,若是撞見外男就不好了。”這話說完,宋八代就看到宋沫娘的眼睛亮了,他頓時有想抽自己耳光的沖動。

宋八代正要再勸,忽然聽到一陣喧嘩聲。

宋六代遙遙朝他招手,“三弟快過來,我們劃船去。”宋八代隱約看到他身後有幾個人,還沒來得及拒絕,宋六代已經一溜煙跑過來,扯著將他丟進船裏。

“這是趙銘,蘇冠陽。”他隨意一指,語氣熟稔。宋八代順著他的手看去,趙銘是個憨厚的大個子,面貌普通。倒是蘇冠陽,意外的長了一副好皮囊,面冠如玉,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

這就是他二姐的心上人啊!

宋八代打了招呼,撇頭去看涼亭裏的宋沫娘,離得有些遠,宋沫娘的表情看得不太真切,只是看她轉頭跟丫鬟說了幾句,丫鬟便走開了。

那丫頭想幹什麽?

宋八代眉頭皺得死緊。蘇冠陽拿著折扇敲了敲他的腦袋調笑,“我說宋六啊,你三弟長得倒是挺可愛,就是這神色怎麽跟個小老頭一樣?”

宋六代不滿地踢了他一腳,“我三弟就是嚇傻了而已,他這人沒啥見識,你們不要見怪。”

宋八代默默轉頭——大哥,你這樣解釋我真的沒有比較高興。

“好了好了,有大哥罩著你。”宋六代跳進船裏,趙銘跟蘇冠陽也跟著進來,幾個人擺開架勢。

宋八代這才發現他們不是隨便劃劃而已,跟他們並排的還有另外兩只船,有李家的男丁,也有不認識的人,每只船四個人,看樣子是打算比賽了。

湖邊站滿了丫頭小子,有著急的,有跟著起哄的。

船還沒劃開,宋八代就晃得頭暈,偏生宋六代還塞了個船槳給他,搖搖晃晃比劃著,“你就這樣,就這樣劃,聽冠陽的口令。看到沒看到沒,就這樣嘿喲嘿喲——”

“大哥你別晃我,我想吐……”宋八代覺得格外無力,他真的是第一次坐船。

蘇冠陽挑眉輕笑,“吐著吐著就習慣了。”

一聲令下,幾艘船並駕齊驅,一同離岸。宋六代和趙銘打頭,船槳快如長劍,劈花斬浪,只見棹影。湖邊驚呼聲連連,雲鬢香霧揮灑。船左右晃動劇烈,宋八代抱著船槳,恨不得就此暈過去。

“別楞著,揮槳!”蘇冠陽沖他含了一聲。宋八代這才註意到由於他一人沒有揮槳,船已經慢慢有所偏移,速度越快偏移越大,要不了多久只怕就會翻船。這麽一驚嚇,他倒是忘了暈船癥,跟著節奏無意識揮槳。

不知道過了多久,隨著鼓點一頓,宋八代從渾渾噩噩中醒過來,發現他們已經靠岸了。宋六代和趙銘實在太過彪悍,渾身都沾濕了,臉上卻滿是笑意。作為勝利者,他們高高站了起來,回頭看向後面的船只。

李家兄弟的船只緊隨其後。

宋六代噗嗤笑出聲來,搭著趙銘的肩膀道:“看你二弟那樣,一會這賭註準得作廢了。”宋八代疑惑地看著他們,蘇冠陽出口解釋——原來第三船是趙銘的庶弟趙佶,也就是上輩子宋沫娘的丈夫。剛剛也是他挑起的頭,非要打賭,偏又是個不要臉面的,慣會撒潑耍賴。

要說這趙家也是奇怪,一個庶子還能作威作福到嫡長子的頭上。這其中的緣由,無非就是趙家老爺寵愛妾室,擡舉庶子罷了。這樣的人家,別說最重規矩的書香人家,就是有些家底的商戶人家,也斷斷看不上的。上輩子宋沫娘淪落到嫁給趙佶,也不知道是做了什麽把李氏得罪狠了。

眼看著大局已定,看熱鬧的人慢慢散了。

就在這時,趙佶那船不知道為什麽似乎起了爭執,趙佶一個不穩掉進湖裏。趙佶會水,湖也不深,大家嘻嘻哈哈看著,沒誰打算去撈他。伺候他的小廝站在湖邊束手無策,看起來是個不通水性的。

好在,趙佶有驚無險慢慢鳧到湖邊。

宋八代一行人早上了岸,腳踏實地的感覺真好。

宋八代感嘆著。

“啊——”尖銳的女聲響了起來,宋八代嚇了一跳,隨即看到一個大姑娘掉進湖裏,生生把正要爬上來的趙佶砸回湖裏去。大概是不通水性,掉進去的大姑娘死死抱著趙佶,胡亂掙紮著,兩人都喝了幾口水。

眾人都嚇呆了。

“都楞著做什麽,還不下去救人。”一個清麗的聲音響起,宋八代回頭一看,竟然是宋溪娘。

跟著的會水的兩個嬤嬤這次如夢初醒,立刻下去,七手八腳將兩人撈上來。

撈出來一看,眾人又呆了。跟趙佶抱在一起的姑娘竟然是李梅娘,由於掙紮,她的外衣已經松開了,露出脖頸出大片的肌膚。趙佶更離譜,滿腦子只想把纏在身上的八爪魚推開,手竟然放在人姑娘家的胸/脯上,人都昏過去了還維持著推拒的動作。

這下子兩人真沒什麽清白可言了。

宋溪娘到底也是姑娘家,見此情形也有些無措。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小子們,比賽誰贏了啊?”儼然是李氏的幾個嫂子帶著女客們過來了。眾人驚恐地讓出一條路來,有膽小的偷偷腳底抹油走了。

朱氏臉上的笑容生生僵在那裏,隨即呼天搶地大哭起來。女客們從震驚慢慢變為尷尬,李氏的大嫂急忙將客人分批引開,二嫂子留下來幫朱氏。

這時候也不在乎什麽男女大防了,眾人潮水一般退開了。

女客一出去,外面的賓客該知道的都知道了。李家幾個兄弟還得陪著喝酒說話,好不容易吃完飯送客出門,一大家子立刻聚集在老太太的院子裏。趙佶作為另一個當事人,連帶著趙家老爺太太,也被挽留下來,男人們在前院喝茶打太極,趙佶跟趙銘隨著李家、宋家一眾兄弟安置在老太太隔壁的院子裏。

而老太太這裏則是炸開了鍋。

朱氏哭得呼天搶地,李梅娘已經醒過來了,縮在她懷裏抽噎著。此時這裏沒有外人,李氏的大嫂子忍不住開口:“梅娘,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梅娘哭了一通,她醒來後朱氏已經把當時的情形跟她說了,此時是羞憤難當,把頭埋在朱氏懷裏不肯答話。李家的幾個姑娘也嚇壞了,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宋溪娘無法,只得答道:“當時有丫頭來說哥哥們在花園裏賽船,大家都覺著新鮮,又想著是自家兄弟,無所謂避諱不避諱的,便打算遠遠去瞧上一眼。到了涼亭那裏,比賽當真是萬分精彩,姐妹們都看得入神,興許妹妹就是那時候不小心失了足跌下去的。”

“才不是!”李梅娘尖著嗓子喊起來,“不是我自個兒跌下去的,是有人在後面推了我。母親一定要給女兒做主,抓住那歹心腸的賤人。”

眾人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李梅娘這意思,便是姐妹裏頭有人害了她。這罪名可不小,不說宋溪娘姐妹,就是李家的幾個姑娘,也覺得李梅娘這人慣不要臉面的,此時胡亂攀咬只不過想討點好處罷了。

朱氏頓時哭得更大聲了,“母親你看看,你看看啊,我出身不好遭人看不起便罷了,可梅娘是李家正兒八經的嫡出小姐,竟遭人欺辱到這般田地!我們娘兒倆活著還有什麽意思,索性一並走了,也省得母親你為難……嗚嗚嗚……”

母女兩個抱頭痛哭。

幾個妯娌面面相覷。

朱氏這話幾乎就是指著她們的鼻子在罵了,可問題是她們什麽都沒做啊!平日裏因著老夫人最疼幺子,有什麽好處都讓他們那一房占去了,她們說過一句什麽了?朱氏這話說得可就誅心了。

大嫂冷笑一聲,“弟妹嘴真巧,倒不知道我們幾個平日裏怎麽刻薄你們母女了?今日大夥兒都在,你索性說出來讓母親評評理。”

“好了好了,還嫌不夠丟臉嗎?”老太太拍著案幾,猛喘了幾口氣。李氏急忙過去給她拍著胸口,勸著她,“母親別動氣,有什麽事兒慢慢說。”轉頭又看向李梅娘,“你說有人推你,那你可看清楚是誰?”

李梅娘神色一僵,咬著下唇掃了眾人一眼,隨即神色猙獰,指著角落裏一個人道:“我知道,就是她,就是她推我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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