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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是驚詫,沒想到此生此世還會見到她。

“楚皇陛下應當認得她吧。”慕容焰略含笑意。

“她是……慶陽公主?”楚明鋒猶疑道。

“正是楚國慶陽公主。”慕容焰對那女子道,“慶陽公主,這位是楚皇陛下,也是你皇弟,還不拜見?”

“楚皇陛下?”慶陽公主怔怔地望著禦案那人,好像在回憶,又像在研究,手捂著額角,認真地想著什麽。

“慶陽公主是先皇的女兒?”葉嫵輕聲問,看這個慶陽公主的神色,貌似腦子不太清楚。

沈昭低聲說,慶陽公主原為慶陽郡主,名為楚雲曦,乃宗室女,父母早逝,只剩下她一人。大約二十年前,秦國有揮軍南犯之意,先皇念及國庫空虛,不願迎戰,決定以和親之計令秦國打消南犯的念頭。當時,慶陽郡主年方二八,出落得端柔毓敏、天姿國色,被選定她為和親人選。她父母早亡,無依無靠,無力抗爭,只能任憑先皇擺布。於此,先皇認她為女兒,封她為慶陽公主,許嫁秦皇。

秦皇已過不惑之年,見了慶陽公主,便被她的美色迷住,打消了南伐的念頭,楚國得以順利過了這一關。

葉嫵明白了,古來公主和親再平常不過。女子的命運便是如此,被父兄操縱,無法自主。可是,時隔多年,秦國太子為什麽送慶陽公主回來?

楚雲曦的面色蒼白如紙,似有病色,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樣。她指著禦案那人,歪著頭,狐疑道:“他是楚皇陛下?”

“他就是楚皇陛下,此處是你故土,金陵。”慕容焰的語氣頗有引導性,“你不是日夜想著回故土嗎?本太子帶你回來了。”

“太子,慶陽公主嫁往貴國,貴國先皇冊封她為貴妃,寵愛有加。三年後,貴國遣使來報,慶陽公主病逝,這又是怎麽回事?”沈昭揚聲問道。

“沈大人有所不知。”慕容焰緩緩道來,“十七年前,先皇病逝,膝下三子,皆非帝王之才。我父皇乃先皇胞弟,英明神武,先皇便傳位於父皇,以保我大秦國之長治久安。先皇病逝後,慶陽公主傷心欲絕,誓要為先皇殉情,父皇數次苦勸、多番相救,才留得她一命。不過,經過此番折騰,慶陽公主氣弱體虛、落下病根,神智還有點不清。先皇可憐她孤苦無依、又落得如此下場,便對外宣稱病逝,葬入先皇妃陵,實則命可靠的宮人照顧她,希望她慢慢好起來。慶陽公主乃情深之人,對先皇追思太過,以至於病情沒有好轉,十幾年來一直如此,神智不清,很怕生人。”

此番言辭,飽含對慶陽公主的同情、憐憫,讓人感動。

葉嫵心想,這麽說,慶陽公主神智不清,瘋了?可是,即便再怎麽思念夫君,也不至於神智不清呀。這太奇怪了。

“原來如此。”沈昭感激道,“這十幾年,多虧秦皇與太子照料慶陽公主,否則今日慶陽公主也見不到親人。”

“慶陽乃我大楚國公主,得以回歸故土,乃太子功勞。朕敬太子一杯。”

楚明鋒舉起酒樽,慕容焰亦含笑高舉酒樽,一飲而盡。

慶陽公主忽然笑嘻嘻地指著禦案那人,“本宮想起來了,他是大皇子……嘿嘿……”

他吩咐宋雲,“帶慶陽公主到慈寧殿,想來母後會很高興。”

宋雲恭聲道:“是,奴才這就去。”

他走下來,扶著慶陽公主,“公主隨奴才來,奴才帶您去逛逛禦花園。”

“禦花園,好哦……有鮮艷的花,還有蜜蜂、蝴蝶……好呀好呀……”慶陽公主拍手歡笑,興高采烈地去了。

“這份重禮,的確驚喜。太子有心了,本王也敬太子一杯。”楚明軒笑得瀟灑。

“王爺客氣了。”慕容焰笑得豪邁。

葉嫵有些感傷,不由得思忖,如果秦國沒有送慶陽公主回來,楚國絕不會知道她在秦國的狀況,不知她是生是死,也不理她的生死。即便她在異國他鄉沒有死,楚國也不會關心她的死活,因為,嫁出去的女兒,便如潑出去的水。再說,她根本不是先皇的女兒,只是宗室女。先皇早已駕崩,楚明鋒怎麽會想起二十年前曾有一個公主遠嫁他國?

從來女子皆如此,身似浮萍,命如漂泊。

拓跋浩站起身,道:“楚皇陛下,香濃乃大魏國第一舞伎,本太子將她獻給楚國。無論是陛下要了她,還是在場諸位對她心生憐惜,本太子皆無異議。還望陛下笑納。”

此言一出,楚國君臣頗為驚訝。

“太子客氣了。”楚明鋒揚眉一笑,不顯喜怒,“朕一向不喜美色,後宮妃嬪寥寥。皇弟,諸位愛卿,若你們對香濃有憐惜之心,便領了太子的美意。”

“皇兄,臣弟府中舞伎如雲、佳麗無數,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如若香濃願意,晉王府的大門敞著,隨時可來,府裏的管家會悉心安排她的起居。”楚明軒不羈地笑。

此言再明顯不過,看香濃的意願,他沒有領受魏國太子美意的意思。

沈昭和幾位重臣不是說不喜美色、就是說府中侍妾已多,魏國太子的美意,只能心領。

因為,陛下不領,他們怎敢領?

拓跋浩以散漫的語氣道:“皇兄,看來楚國君臣見慣了美人,香濃如此美人,他們看不上。”

拓跋浩面有不悅,道:“看不上也罷,不必強人所難。”

香濃孤零零地站著,面容冷肅,美眸微垂,像是被人丟棄的一襲華美的舊衣袍,無人問津。

————

宮人搖著羽扇,將絲絲的涼意送到這些身處高位的人身上。大殿涼風習習,卻突然陷入了寂靜,只有斟酒的聲響。

魏國太子、秦國太子與身邊的美人調笑,楚明鋒與馮昭媛親昵地耳語,其餘人自顧自地飲酒吃菜,無人理會香濃。楚國君臣都不要她,她面上無光,再無顏面待下去。於是,她行至中央,冷然道:“楚皇陛下,太子,妾身先行告退。”

“請便。”楚明鋒淡淡道。

“香濃姑娘,若有機會再一睹你美妙的舞。”楚明軒笑得風流倜儻。

她略略屈身,轉過身,風姿綽約地踏出大殿。

葉嫵看著那傲骨錚錚的倩影,不禁有點同情香濃。

再看陛下,他攬抱著馮昭媛,在她耳邊說著什麽,馮昭媛甜甜地笑,玉手撫他的胸,他笑得更歡了,好似輕咬她的耳珠。

葉嫵的心有如火燒,又似有一桶滾熱的油澆下來,被滾油炸得焦黃、細嫩。

滾燙的痛,***的痛……那種滋味,難以承受……

拓跋浩推開倚著自己的美人,站起身,豪聲道:“沈二夫人那支舞,本太子畢生難忘。楚皇陛下,本太子以十二分的誠意,懇請陛下將沈二夫人贈予本太子。本太子保證,日後本太子登基,她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貴妃。今日,本太子立此為誓!”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楚明鋒面上的微笑瞬間凝固,凝結成霜,眉宇緊凝,眼眸迸射出酷烈的寒氣,拳頭漸漸攥緊,青筋幾欲暴突。

沈昭震驚不已,再也淡定不了。

相比之下,雖然晉王也吃驚,卻好像是裝出來的。

葉嫵自然也震驚,駭然地看向拓跋浩,又看向楚明鋒。

難道這主意也出自拓跋泓?

但是,他不可能不知道,楚明鋒絕不會應允。

沈昭霍然起身,俊顏緊斂,怒氣彌漫,“太子莫欺人太甚!”

“沈大人稍安勿躁。”拓跋浩不理他,對楚明鋒誠懇道,“楚皇陛下,本太子閱美無數,卻從未見過如沈二夫人這般惹人憐惜的嬌弱女子。本太子也知道,她是沈大人的愛妾,本太子不該強人所難,但若此生再也見不到她,本太子會日夜魂牽夢縈,於是大膽向陛下提出如此要求,還望陛下將她贈予本太子。本太子保證,若得如此美人,大魏國與大楚國永為友好鄰邦。”

“太子這麽說,是明搶了?”沈昭氣得臉都紅了,眼神從未有過的森厲與憤怒。

“沈大人莫氣,要沈大人割愛,的確是強人所難。”拓跋浩笑哈哈道,“本太子可以贈予十名美人,以作補償……”

“那沈某贈予太子兩名美人,令太子打消明搶的念頭。”沈昭反唇相譏。

拓跋泓好整以暇地起身,好整以暇地調停:“皇兄,沈大人,莫傷了和氣,好好說,好好說。”

拓跋浩面色已變,面上冷意颼颼,“沈大人,本太子敬你是以才智聞名天下的賢相,好話說盡,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沈昭冷笑,立即反擊,“太子明搶人婦,如此行徑猶如山賊你匪類,還好意思說‘好話說盡’?”

葉嫵也覺得好笑,這也太荒唐了,魏國太子竟然如此霸道,明著搶人。

只是,楚明鋒會如何應對?

拓跋浩怒道:“本太子是大魏國未來的皇帝,非你一介右相所能相提並論。本太子可以給她無上的榮華富貴,你給得了嗎?”

“內子視榮華富貴為浮雲,不求榮耀,只求舉案齊眉、一世恩愛。如太子這般蠻橫無禮,怎懂真愛?”沈昭的話飽含怒氣,擲地有聲。

“你門縫裏看人!”拓跋浩濃眉絞擰,戾氣猶如狂風,在他臉上橫掃而過,“本太子要定了她!”

“強盜!沈某內子,絕不容許旁人染指!”

“那就看看你有沒有本事阻止!”

“皇兄,沈大人,不如請楚皇陛下評說、評說。”拓跋泓好言勸架。

楚明鋒的臉膛冷意瀟瀟,卻已經瞧不出喜怒,唯有眸底那抹深黑,戾氣流轉,幽深寒酷,駭人得緊。

他好像秉持公正之態,閑散地開口,“此事的確難辦。二夫人已為人婦,太子有明搶之嫌,沈昭乃朕左右手、大楚國之肱骨良臣,朕不願他痛失所愛、遺憾終生。”

聞言,葉嫵心中冷笑,這番話可真是冠冕堂皇。

停頓片刻,他好似想到一件要事,“不如讓二夫人說說自己的意願。”

這句話,讓沈昭、晉王等楚人驚詫。

她亦覺得不可思議,他竟然讓自己選擇。

那麽,就給他一個驚喜!

葉嫵緩緩起身,看看拓跋浩、拓跋泓,轉而看向楚明鋒,柔聲堅定,“陛下,妾身一介女流,不懂什麽家國大義,只知一句話: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如果陛下將妾身賞給魏國太子,妾身唯有認命,遠去他國。”

今日宮宴,有太多的意外,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楚國君臣沒有料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嫵兒說出這番話,明鋒會氣得吐血不?會如何懲罰她?而她又為何這麽說?昨天不少童鞋打賞阿嫵,月票咖啡花花鉆石紅包,就不一一點名了哈,謝謝各位寶貝支持,奉送香吻一枚,拜謝~~

【84】生死糾纏,纏纏綿綿

楚明鋒怒火高漲,臉膛繃緊如弓弦,雙臂發顫,手背的青筋差點兒爆裂,眼中泛出絲絲的血色,那淩厲、冷酷的眼神宛如一去無回的利箭,射入她的心口,要她當場斃命。

由於相隔較遠,眾人看不清他的神態,只知他龍顏不悅。

沈昭、楚明軒驚異地看她,好像在看一個怪人。

這番話太大膽、太***!

身為女子,理當從一而終。魏國太子當場明搶,她應當婉言謝絕,表明從一而終的心志。卻不想,她竟然說出模棱兩可的話,有意跟隨魏國太子遠走他鄉。

拓跋浩得意地大笑,“楚皇陛下,沈大人,她這番話再明白不過,她願意跟本太子去魏國。沈大人,她的心不在你身上,你何必綁著她?”

“太子錯了,內子只是遵從陛下的旨意,並無跟隨太子之意。”沈昭辯解道。

“沈大人如此說,就是不願割愛了?”拓跋浩怒問,鷹眸劇烈地緊縮,殺氣迸射而出,“若沈大人不讓本太子如願,便要承擔後果。說不定,大魏國的鐵騎直入金陵,踏平金陵皇宮!”

“你以為楚國將士怕了魏國鐵騎不成?”沈昭咬牙道。

“那便戰場上見!本太子看你沈昭有多少能耐!”拓跋浩重聲狠戾。

葉嫵安之若素地坐著,好似事不關己,任由他們唇槍舌戰,爭得面紅耳赤。

楚明鋒以和事老的架勢說道:“太子,沈昭,不必再吵。明日午時,諸位都到禦書房,朕會想一個兩全其美的解決法子,不偏袒任何一方。”

如此,二人才氣呼呼地坐下來,不再爭吵。

她看向他,唇角微勾,好似在笑。

他亦望著她,眸光越來越凜冽。

————

宮宴不歡而散。

時辰並不晚,沈昭伴駕回澄心殿。

宮人奉上熱茶,大殿只剩下君臣二人,沈寂,壓抑。

沈昭早已沒了怒氣,或者說,將怒氣掩藏在心中。他溫潤道:“陛下,皇貴妃說出那番話,應該不是故意的,只怕是心郁氣結所致。”

楚明鋒的臉龐染了冰雪,寒意刺骨,眼眸卻是灼熱,正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陛下,還請體諒皇貴妃……”沈昭知道陛下怒氣正盛,根本聽不進勸,但還是要勸。

“那誰來體諒朕?”他怒吼,聲嘶力竭,“她竟敢說出那樣的話!竟敢在壽宴上當著所有人的面和魏國齊王眉來眼去!竟敢與皇弟淫亂宮闈!她傷了朕的心,背叛朕,誰體諒朕?”

“皇貴妃與晉王在聽風閣……只怕是誤會,陛下不如查清楚再定罪。”沈昭苦苦相勸,“臣相信,皇貴妃不是水性楊花的女子。”

“朕不想再提她。”楚明鋒端起茶盞,一口氣喝了一大杯。

沈昭心中輕嘆,道:“陛下,那不如說說慶陽公主。”

楚明鋒冷冷勾唇,“秦國太子當真是睜眼說瞎話,你怎麽看?”

沈昭道:“誰不知如今的秦皇弒君殺兄、謀朝篡位,才坐上國君寶座,慕容焰粉飾太平、顛倒是非,只是為他的父皇正名而已。不過,他所說的慶陽公主在秦國先皇駕崩後幾度尋死,病魔纏身,以致落得如此下場,只怕不盡不實,當中必有隱情。”

楚明鋒點頭,“當年,秦皇假稱慶陽病逝,怕是擔心父皇追究。他還沒坐穩帝位,朝野內外還未歸順一心,如若楚國橫插一手,追究慶陽的去向,便是內憂外患,更難平定時局。他更擔心父皇趁機揮軍西伐,或是與魏國聯手進犯,因此,他索性宣稱慶陽病逝,楚國便不會追究。”

“陛下所言極是。”沈昭頗為不解,“慶陽公主是秦國先皇妃嬪,秦皇幽禁她,只怕不會善待她,以致她神智不清。臣不明,時隔十幾年,秦皇為何送慶陽公主回國?”

“此事頗有蹊蹺。”楚明鋒也是想不明白,“都十幾年了,早不送、晚不送,為何非要在賀壽的時候送慶陽回來?”

“此事便讓太後多多費心,可讓太醫診治慶陽公主,看看病情如何。”

“魏國太子將香濃姑娘獻給朕,你覺得,他是不是想在宮中布下一個耳目?。”

“有此可能,不過他應該清楚,陛下會讓人盯緊她,更不會信任她。”沈昭凝眉道,“臣倒覺得,他大方地將香濃姑娘獻給陛下,是為了方便討要皇貴妃。倘若陛下收了香濃姑娘,他討要皇貴妃時,便有充分的理由反駁,謂之曰:禮尚往來。”

楚明鋒眸光冰寒,“禮尚往來?縱然朕收了香濃,也不會依著他。”

沈昭擔憂道:“拓跋浩討要皇貴妃,只怕是志在必得。如若陛下婉拒,他會不會憤而……”

楚明鋒擺手,“不必擔心,朕會讓他心服口服!”

沈昭見陛下成竹在胸,便問:“陛下已有對策?”

楚明鋒眼睫輕輕一眨,目色陰寒。

沈昭想著陛下還有要事,便告退。臨走前,他真心真意地勸道:“如若陛下真心憐惜皇貴妃,便珍惜她、信任她。”

楚明鋒無動於衷,眼睫未曾動過。

————

葉嫵疲乏得很,沐浴更衣後,上榻就寢。

金釵快步進來,低聲道:“姐姐,陛下傳您去正殿。”

此乃意料之中,葉嫵安然起身,穿好衣衫,前往正殿。

踏入昏暗的寢殿,她看見楚明鋒靠在床頭,慢慢走過去。他臉龐沈靜,龍目微闔,好似一只假寐的猛豹,隨時都有咆哮、噬人的可能。

她並不懼怕,站在龍榻前,靜靜地看他。

他僅著明黃真絲中單,衣襟敞開,緊實、完美的胸膛暴露在暗紅的燭影下,散發出幽暗的光澤,誘人得緊。

楚明鋒朝她伸出手,未曾睜開眼眸。

她將手放在他的掌心,預料之中,他猛力一拽,將她拽過去。她跌在他懷中,被他禁錮著,撞上那雙陰鷙、冷邪的黑眸。

逃不過的,必定逃不過,又何必逃?

“跳那艷舞,說那番話,只為逃離朕,是不是?”他的嗓音低沈醇厚,很好聽,很迷人。

“是。”葉嫵沒有打算否認。“你應該知道,朕不會如你所願。”

“我知道。”

“你存心氣朕?”

“陛下以為呢?”她清冷一笑,“彼此彼此。”

他解開她腰間的衣帶,“朕讓你跳舞,你當真跳艷舞引誘魏國太子。”他陡然捏住她飽滿的左乳,頗為用力,“你算計得很準,只要勾住他的魂,他就會向朕討要你,你便有機會逃離朕。可是你忘了,朕如何舍得把你送給旁人?”

她含笑問道:“那陛下明日如何回答魏國太子?”

楚明鋒脫光了她的衣物,拋在宮轉上,那白絲寢衣宛如一朵飽受暴風雨摧殘的白蓮,萎落在泥土上。

“今晚我那艷舞,讓陛下欲火焚身了麽?”葉嫵不退反進,雙臂勾住他的脖子,淺淺媚笑,拖長了腔調,以魅惑的嗲聲說道,“這會兒迫不及待地脫光我的衣衫,想必是了。”

“宮宴上,你跳***的艷舞,說***的話,朕自當如你所願。”

話音方落,他掐住她的嘴,面色劇變,兇戾與冷酷在臉上交替浮現,“當眾引誘男人,朝三暮四,朕從未見過像你這般***的女子!”

她完美地冷笑,“陛下才知道嗎?我還以為,陛下早已知道了呢。”她無與倫比地痛苦,亦無與倫比地痛快,“陛下妃嬪如雲,今日寵幸那個,明日寵幸那個,後日有了新寵,享盡齊人之福。男子可以如此***,女子不可以嗎?與陛下相識之前,我早已有過幾段情,喜歡過幾個男子。如今,我勾*引晉王,跳***的舞引誘魏國太子,有什麽大不了?小意思而已,陛下少見多怪。”

一席話,讓他額角劇跳,青筋暴凸,眼中殺氣滾滾。

葉嫵莞爾笑道:“陛下想再掐我一次嗎?掐死我,便可眼不見心不煩。”

楚明鋒一字字從齒縫擠出來,“淫娃蕩婦!”

她“呵”地一聲笑出來,極具諷刺意味,“陛下今日才知道我是淫娃蕩婦?去年太後壽宴那晚,在這張龍榻上,陛下寵幸了我,可有看見落紅?”

他眸心一跳,的確沒有。

當時,他註意到床錦上沒有落紅,便疑心她早已與別的男子有過肌膚之親。然而,她那麽抗拒、生澀,全是未經人事的模樣,怎會不是處子?

事後,他問過徐太醫。徐太醫說,大多數女子有處子血,不過有的女子由於身子特異,或是不當心受傷,以致初經人事時沒有落紅,也不出奇。

如此,她沒有落紅,他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如今,這個疑問即將得到解答,他有些緊張。

“那晚,我沒有落紅,是因為陛下不是我第一個男人。”葉嫵盯著他的神色,他臉膛緊繃,說明很在意。

“當真?”楚明鋒的心驟然下墜,墜下無底深淵。

她冷冷地笑,不再回答。

他眼中的殺氣燒得那麽紅,黑眸變成一雙血眸,厲聲吼道:“是誰?”

她好笑道:“難道陛下要殺了他?你情我願,男歡女愛,而且是在我與陛下相識之前,陛下管不著。”

他扼住她的咽喉,五指緊扣,再一次想殺她,“是誰?”

“要麽殺了我,要麽放我走,悉隨尊便。”葉嫵嘶啞的聲音像從夾縫中擠出來,很低,很細。

“是誰?”楚明鋒的面龐扭曲成猛獸的模樣,駭人至深,“是不是皇弟?還是沈昭?”

“陛下忘了嗎?在此之前,我早已有過幾段情。”

“你對皇弟癡心一片,還去晉王府向皇弟表明心跡。是皇弟!”

他被這個真相激怒了,喪失了理智,力道越來越大,好像她的脖子越來越細,下一刻就會應聲而斷。

她滿意地闔眼,頭越來越疼,寢殿越來越安靜,世間越來越清明……很好,太好了,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魔君了……解脫了……

跳風情艷舞,說那番話,一來可以激怒他,二來可以引誘魏國太子,雖然她知道他不會放她走。方才,她說他不是她第一個男人,是故意激怒他,逼他出手,以便有個了斷。

她再也無法忍受他的暴戾,再也無法忍受他寵幸那些妃嬪,再也無法忍受困於深宮的日子,再也無法忍受這一切的一切……她愛不起他,或者說,她無法再愛他,她能做的只有放棄、死心……要麽死,要麽離開,別無選擇……

在進入空濛境界的那一刻,她真的以為自己死了,終於解脫了……然而,片刻後,她又醒了,又看見那個狠辣無情的魔君……

昏黃的暗影中,她雪白的胴*體散發出誘人的玉光,峰巒秀麗,風光美妙。

楚明鋒緊緊掐著她的腰肢,狠戾道:“既然你自詡淫娃蕩婦,朕就讓所有宮眷和宮人一起欣賞,讓畫師事無巨細地畫下來!”

葉嫵震駭,須臾後淺淺一笑,“陛下不介意,我怎會介意呢?”

他不會真的這麽做,只是威脅罷了。

卻沒想到,他當真命宋雲去傳畫師,然後邪魅地笑,“朕讓你流芳百世!”

“變態!無恥!”她脫口罵道。

“原來你還有羞恥之心,朕還以為你有多***呢。”

楚明鋒擁著她倒下,修長的手指探入她的玉腿之間,撚著那粉紅的花蒂……身子被他壓著,她竭力推他、掙紮,卻怎麽也掀不動他……

最敏感的私密之地被他強行侵犯,她再次感到屈辱,心中愛恨交織,痛楚噬心。

那手指有力地撚動,刺激著每一根神經,她感覺下面越來越敏感,越來越空虛,身子越來越熱,越來越軟……忽的,一波酥麻湧起,蔓延開來,她雙腿緊繃,腳尖緊縮,想讓自己不去在意那惱人的感覺,然而,她無能為力……

他盯著她的反應,邪惡道:“你不是自詡淫娃蕩婦嗎?怎麽不叫?叫啊……朕要你叫……”

葉嫵緊緊咬唇,閉眼不看他。

那酥麻的刺激一波又一波地湧來,匯聚在那點,瞬間爆開……她渾身顫抖,快感如水漫過……

楚明鋒見她如此,情不自禁地吻下來,吻她粉紅的唇瓣。血液疾行,情潮奔湧,他早已箭在弦上,卻不得不忍住。

溫柔而霸道的吻令人癡迷,那種唇齒癡纏的感覺熟悉而又陌生,令人回味無窮。她不由自主地回吻他,摟他的脖子,慢慢淪陷……

他眼眸微瞇,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

“陛下,畫師已至。”

宋雲站在寢殿外稟奏,知道殿內風光旖旎,不能進去。

楚明鋒抱起她,用薄衾裹住兩人,叫他進來,吩咐他怎麽做。

葉嫵駭然,當真要畫師一邊觀賞一邊畫?這不就是宋太宗的伎倆?這也太變態了。

宋雲將一座畫屏擡到龍榻前,在畫屏前放置一張矮幾,接著將宮燈放在寢殿入口,殿內的光線就會暗下來,看不太清楚。

她無法接受這變態的行徑,“陛下真的讓畫師進來?”

“怕了?”楚明鋒勾唇,勾起一抹冷戾的笑,“你可以當眾跳***的艷舞,自然可以當著畫師的面與朕交歡。”

“這怎麽一樣?”她怒道。

“你不怕死,竟然怕這個?”

她氣得打他,“放開我!”

他抓住她的皓腕,目色寒冽,“那人是誰?”

葉嫵瞪他,“不知道。”

他不似開玩笑,“不說,朕就讓畫師進來!”

她沒有回答,因為,她真的不知道那人是誰。可是,怎麽阻止他?

楚明鋒正要揚聲喚人,她立刻堵住他的嘴,跨坐在他腿上,激烈地吻他,不讓他得空……雖然怨他寵幸妃嬪,雖然恨他暴戾,雖然氣他誤解自己,雖然這些時日傷心、痛楚,雖然早想離開這令人崩潰的深宮,然而,此時此刻,她忘了他的可憎面目,忘了那些傷與痛,只想遵從身體的意願,不顧一切地吻他、要他……

他被她壓倒,摟抱著她,被她的熱烈與激情感染,瘋狂地吮吻……再也控制不住那把烈火,再也阻止不了那股熱潮,他揉捏她飽滿的臀……一個敏捷地翻身,他將她壓在身下,昂揚的炙熱探索著那幽深的花谷,如利箭一般追風逐月地射出,直搗深淵……

時隔多日,他們未曾碰過對方,此時就像沙漠中饑渴了數日的旅人極度地渴望雨水的澆灌,極度地渴求彼此的愛撫,極度地想從對方身上得到想要的甘霖……生死糾纏,纏纏綿綿……

朝思暮想,頃刻間化作水乳交融的歡愉;情愛刻骨,眨眼間變成烈愛焚情。

寢殿越發暗沈,宋雲和畫師站在殿外,沒有聽見陛下的傳喚,只聞細細的呻吟與暧昧的聲響。

他揮手示意畫師退下,吹滅宮燈,守在大殿。

不知過了多久,龍榻恢覆了寧靜,帷帳不再晃動,宮磚上交疊在一起的明黃真絲中單和雪白寢衣見證了方才那一場火爆而激狂的男歡女愛。

葉嫵半伏在他身上,靜靜地看他。

楚明鋒龍目微闔,呼吸勻緩,好似已經睡著了。

她知道,他沒睡著,便拿著自己的一綹青絲撫摸他的臉。

他睜眼,嗓音粗啞,“還不睡?”

“我想和你談談。”也許,她應該給他一次機會,不要太早下決定。

“明日還要早朝,睡吧。”他臉容冷冷,嗓音亦冷,拒人於千裏之外。

她玉臉一僵,不再強求,轉過身,睡覺。

既是如此,她何必強人所難?

他看著她光滑的肩背,片刻後才轉過身,背對著背。

————

次日午時,魏國太子、秦國太子、晉王和沈昭同時來到禦書房。

楚明鋒提出一個解決的法子,絕不偏袒任何一方。一方以魏國太子拓跋浩為首,一方以沈昭為首,任何一方在三局中勝出兩局,便可抱得美人歸。而三局如何進行比試,諸位一起商定。

很快,他們商定出三局比試的內容,前往禦花園。

禦花園一處寬闊的草地站滿了人,朝中五位重臣作證,後宮妃嬪圍觀,不少宮人竊竊私語。

安樂公主聽聞了這件事,去澄心殿拖葉嫵來看,畢竟楚國與魏國的三局比試因她而起,她怎能不來觀看盛況?

宮人早已備好比試所需之物,葉嫵舉眸四望,卻看不明白,他們究竟比試什麽?

日光毒辣,照得禦花園像一個妝點了碧綠之色的蒸籠,一絲風也無,站片刻就汗流浹背。

**三局比試,將是什麽呢?嫵兒花落誰家呢?明鋒會失去她嗎?敬請期待哈。

【85】最撩人的媚態

雙方各站一邊,拓跋浩自信滿滿,笑得狂妄。拓跋泓神色微斂,毫不避諱地望她,目光溫熱。

楚國一方,雖說以沈昭為首,不過站在中間的卻是楚明鋒。他亦成竹在胸,站在明晃晃的日光下,霸氣外露,眼中的亮色可與日月爭光。楚明軒閑淡地站在一側,欣賞眾生相,好似此事與他無關。

葉嫵聽見一些閑言碎語,幾個妃嬪竊竊私語,說這都是她跳***的艷舞惹出如此事端。

“皇嫂,嘴巴長在她們臉上,她們喜歡說就讓她們說個夠。”楚明亮低聲寬慰,“後宮妃嬪整日無所事事,自當說說是非,否則她們就太無聊了。”

“我沒事。”葉嫵一笑。

“比試開始。”宋雲揚聲道,“第一局,書畫,以‘美人’為題。”

幾個宮人擡過來兩張案幾,快速擺上文房四寶。沈昭上前,站在一張案幾前,魏國應戰的是拓跋泓。他徐徐走過去,提起狼毫,氣定神閑地作畫。

沈昭目視前方,眸光悠遠,似在沈思如何作畫,又像呆了似的,不知何時下筆。他身穿一襲青袍,身格清逸俊奇,宛如一支修長、瘦削的修竹,挺拔清奇,在幾個魁梧高大的男子當中,體格較小,卻氣質出眾,周身縈繞著一種與眾不同的出塵仙氣。

拓跋泓下筆從容,筆法嫻熟,一如行雲流水,令人驚嘆。

以往,他總是一襲黑袍,今日卻著一襲白袍,襯得膚色愈發黑了。如此清雅的白袍,倒是凸顯出他文雅的一面,比以往多了三分文氣。

葉嫵沒想到他的畫技如此精湛,落筆迅速,海棠嬌艷,美人嫵媚,栩栩如生。

楚明亮以愛慕、崇拜的眼神望他,喜不自禁,“皇嫂,拓跋大哥好厲害,文武雙全呢。”

葉嫵莞爾道:“他文武雙全,你又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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