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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幫幫眾過萬,倘若稍有不當、一著不慎,圍剿失控,便會危及平民百姓。”

楚明鋒打趣道:“大楚右相睿智無雙,這等小事,怎會難得倒你?”

沈昭失笑,“陛下又尋臣開心了。”

“你和皇弟先行,過兩日朕前往鎮江與你們匯合。”

“陛下也要去?”沈昭一驚,“此行兇險,陛下萬金之軀,怎能涉險前往?再者,天青幫的人兇殘成性,倘若得知陛下在鎮江,必定……”

“嫵兒被天青幫的人擄了,朕如何放心?”想起嫵兒,楚明鋒的心房就猛地收緊,“朕要親自救出嫵兒!”

沈昭苦苦地勸:“陛下當為大楚江山社稷著想,為楚國黎民百姓著想。陛下萬萬不能涉險!”

楚明鋒的語音落地鏗鏘,“朕意已決!”

沈昭唯有讓步,“若陛下心意已決,不如待臣控制了天青幫幾個當家、大局已定再微服出宮。”

想了想,楚明鋒終究答應,吩咐他每日兩封書函稟奏進展。

————

在瀟湘樓被迷暈後,葉嫵就一直昏昏沈沈的。

有時毫無意識,有時半夢半醒,有時較為清醒,卻怎麽也睜不開眼,怎麽也動不了。

怎麽會這樣?

比較清醒的時候,她集中精神,感覺很顛簸,難道在馬車上?

她想爬起身,想看看外面,卻軟綿綿的,四肢無力,難道被人下藥了?擄自己的又是什麽人?

多數的時候,她昏睡不醒,直至不顛簸了才徹底清醒,只是全身乏力。

這是一間簡陋的民房,只有一張硬木板床和一張方桌,她躺在床上,手腳被粗繩綁著,想動都動不了。

從窗扇所映的天光來看,現在是白日。

五臟廟鬧騰得厲害,怎麽辦?

有人推門進來,端著一碗米飯、一碗青菜,放在床前。

這個年輕女子應該是丫鬟,葉嫵見她離開,連忙道:“我的手動不了,怎麽吃?能不能松開我手上的繩子?”

“你不會趴著吃嗎?”丫鬟冷冷瞪她。

“姑娘,我知道你心地好……只是松開手,方便吃飯而已……我絕不會逃走,我全身無力,怎有力氣逃跑,是不是?”她可憐兮兮地哀求,“姑娘行行好,我餓得前胸貼後背,只想好好吃頓飯。若你擔心我逃跑,就看著我吃,我吃完了,你再綁上我的手,好不好?”

這個丫鬟起了惻隱之心,被她說動了,為她松綁。

葉嫵狼吞虎咽,風卷殘雲,不一會兒就只剩下兩只空碗。

她打了一個飽嗝,尷尬地笑,伸出雙手讓丫鬟綁上。

剛剛綁好,她看見門口站著一個男子,好似一尊門神。丫鬟轉過身,嚇得身子發抖,“二當家。”

葉嫵暗自思忖,二當家?難道擄自己的人是江湖中人?自己什麽時候惹上江湖中人?

“你好大的膽子!”二當家沈步走過來,厲聲怒斥,“我說過什麽,你不記得嗎?”

“她的手動不了,吃飯不方便……小月有武藝傍身,她手無縛雞之力,跑不掉的……”小月低垂著頭,畏懼地解釋,聲音越來越低

“啪”的一聲,二當家打了她一巴掌。她瑟瑟發抖,臉頰現出清晰的五指印。

二當家喝道:“再有下次,我打斷你的腿!出去!”

小月躬身出去,好像很怕他。

葉嫵心有不忍,沒想到害了她。

這個二當家是什麽幫派?長得眉清目秀,五官拆開來看相當的柔和秀氣,組合在一張臉上卻冷厲得令人畏懼;他身板瘦削,個子也不是很高,從剛才那掌卻可以看出,手勁很大。他穿著一襲粗布青袍,是黎民百姓最普通的衣料,卻給人一種寒氣逼人的感覺。

她沒有開口,暗暗研究他。

“你一定很想知道我是什麽人,為什麽擄你。”二當家俯下身,俯視她,目光陰寒。

“二當家想說嗎?”

“想……”他掐住她的嘴巴,“不過時機未至。”

“那等時機到了再告訴我。”葉嫵冷靜道,嘴巴並不疼,他沒有用多少力。

“看來傳聞非虛,右相二夫人冷靜睿智、膽識過人。”

“二當家謬讚了。”

“我何時讚過你?”

二當家面色一變,驟然用力,掐得她的嘴巴變形了,說變臉就變臉。

很痛……好像嘴巴被他掐出血了,有淡淡的血腥氣彌漫開來,牙齒快被他捏碎了,越來越痛。

**落在二當家手裏,嫵兒會遭受什麽虐待?

【38】讓我爽一爽(6000+)

他陰冷地笑,目露嫌惡,“這張玉臉堪稱美如天仙,勾了不少人的魂。我最憎恨!恨之入骨!恨不得把這張臉弄成大花貓!”

葉嫵有點明白了,他憎恨自己,才會擄走自己,可是,他為什麽憎恨自己?

“如若在你身上留幾道永遠無法消除的傷疤,陛下和晉王還會當你是寶嗎?”二當家冷邪道。

她的心駭然一跳。

他從身後取了一根馬鞭,拉了兩下,後退三步,目光寒酷凜冽,可怖得很。

她想求饒,可是,他這麽憎恨自己,怎麽會放過自己?怎麽辦?

馬鞭襲來,所幸她努力向下壓身,馬鞭便抽在後背和手臂上……火辣辣的痛,好似火舌舔噬,痛得錐心刺骨……

還沒緩過勁兒,又一記鞭子下來,伴隨著他險惡、滿足的笑聲。

似在油鍋裏滾過,像在刀尖上滑過,全身都痛,痛入骨髓,劇烈的痛漫入心房,蠶食著她的意志。

有人在房外道:“二當家,大當家找你,說有要事與你商量。二當家即刻去吧。”

二當家正揚起馬鞭,聽了稟報,不得不離去。臨走前,他囑咐那人把人看緊了。

葉嫵痛得額頭冒汗、全身發顫,雖然只是五鞭,卻好似受了五十鞭,那種傷筋動骨的痛,無處不在似的,折磨著她。

這個二當家不會輕易放過自己,以後可怎麽辦?

————

這日,二當家沒有再來,葉嫵提心吊膽地挨到夜裏。

小月送來晚飯和棉被,她感激地道謝,小月說不必謝,是大當家吩咐的。

如此看來,這個大當家比二當家心腸好一點。她想問他們是什麽人,但還是沒有問,想必也小月不會說。

身上很痛,好歹熬過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小月又送來早飯,喜不自禁地笑。

葉嫵問她為什麽這麽開心,小月道:“小五哥回來了,帶了兩車東西回來,午後在祠堂分發,到時候全村的人都去祠堂呢。”

“那小五哥給你買了什麽?”

“小五哥給我買了城裏的脂粉、絲帕和玉簪。”小月的眉眼笑成了兩只月牙兒。

“小月清秀玉致,稍稍打扮,必定迷倒全村的男子。”葉嫵笑道,一個念頭慢慢浮現。

小月笑瞇瞇地走了,葉嫵暗暗盤算。

終於等到午後,外面靜悄悄的,聽不到人聲和腳步聲,她將藏好的瓷碗拿出來,摔碎了,拿一小片瓷片在手中,割著粗繩。

這只瓷碗是早上趁小月滿腦子都是那些女子夢寐以求的東西的時候藏起來的,她走的時候也沒發現少了一只瓷碗。

雖然看不見後面,但是只要持之以恒,再粗的繩子也能斷。

終於,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她終於割斷了粗繩,再解開腳上的粗繩,然後,從窗臺爬出去。

來到外面,她貓著身子,舉目四望——這裏的確是一個村莊,都是低矮、簡陋的民房。

四下裏看不見一個人影,也聽不到任何聲響,想來所有人都在祠堂。

她避過守衛的視線,眼觀四路、耳聽八方,繞了半圈才找到出村的路。走了一陣,她看見村口就在前方不遠處,旁邊的空地上燃著一堆柴火,只剩火星。於是,計上心來。

點燃幾把火,分別扔進附近幾戶民房,然後,她往村口疾奔。

慌不擇路地猛跑一陣,葉嫵回頭望去,那個村莊已經濃煙滾滾,幾條黑龍沖天升騰,幾戶民房的火勢很大。

這麽做,只想分散他們的註意力,都去救火,就不會來追她。

她不敢停,不敢休息,腦中只有一個信念:一定要逃得遠遠的,不能讓他們追上。

跑著跑著,大約過了半個時辰,越來越無力,越來越喘不過氣,雙腿如灌了鉛似的千斤重,邁不開……她口幹舌燥,氣喘如牛,頭越來越暈……實在跑不動了……

突然,她聽見了馬蹄聲,嘚嘚嘚,兵行神速。

是救兵,還是追兵?

只有一騎,必定是追兵!

她魂飛魄散,拼命地跑,就算跑不動了,也要跑!

然而,馬蹄聲越來越近,她忍不住回頭,看見一騎飛奔而來。

駿馬四蹄如飛,她如何跑得過駿馬?

看不清馬上那人是誰,她只顧著跑……近了,馬蹄聲就在身後……那人那騎越過她,駿馬長嘶,是山野中唯一的淒厲聲。

二當家!

葉嫵心膽俱裂,瞬間提不上氣,眼前一黑,什麽都不知道了。

醒來時,還是在那間農房,手腳卻沒有綁著。

手腳酸痛,還有昨日馬鞭抽在身上的痛,痛得她稍微動一動、心房就抽一下,痛得她綿軟無力,只能躺著。

二當家進來,面色沈郁,目光陰毒,她身子一顫,不自覺地瑟縮著往後靠。

“趁我們都在祠堂,你割斷粗繩逃跑,還放火燒屋。”他瞇著眼,坐在床沿,“有勇有謀,我低估了你。”

“你想怎樣?”她懼怕地問。

“哈哈……哈哈……”他縱聲大笑,“皇帝的女人不是一般的女人,必定***千百倍。”

她驚了,他知道自己是楚明鋒的私寵。

二當家拽住她的胳膊,拖她過來,淫邪地笑,“如若狗皇帝知道自己的女人被我蹂躪過,不知是暴跳如雷,還是勃然大怒?”

葉嫵反問:“你不是憎恨我嗎?既然憎恨我,為什麽碰我?”

叫楚明鋒為狗皇帝,那麽,他亦憎恨楚明鋒。

他捏她的臉腮,冷厲地笑,“我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段!把你碎屍萬段之前,先讓我爽一爽。”

她不能慌亂!不能!必須冷靜!

“你與我有仇?”

“的確有仇!”

他抽開她的衣帶,扒開她的衣袍,她拼了所有力氣阻止、掙紮,卻毫無作用。

饒是她體力很好,也抵擋不了他,更何況現在全身乏力?

剎那間,懼怕、絕望攫住她的心,逼得她萬念俱灰。

心中淌血,心痛如死。

危急關頭,誰可以救她?

楚明鋒?沈昭?還是楚明軒?也許,他們根本不知道她在哪裏,何談救她?

衣袍散盡,她身上只剩下貼身的衣物。二當家看著這清瘦而飽滿、冷艷而妖嬈的身軀,兩眼放光,雖然身上有些許傷痕,但瑕不掩瑜。如此誘人的軀體,勾得他心潮澎湃、血液沸騰。

他狂笑三聲,壓下來,吻她馨香的細肩、脖頸……“住手!”

如死的寂靜裏,響起一道喝聲,分外突兀。

二當家僵住,厲聲問:“誰敢擾我好事?”

他自然認得這聲音,萬般不情願地起身,放她一馬。

葉嫵側頭看去,說話的那男子沒有進來,只在外間說話。

這聲音似曾相識,好像在哪裏聽過。

能讓二當家罷手的,應該只有大當家。大當家是什麽人?為什麽不讓二當家碰自己?為什麽維護自己?如果用良心未泯來解釋,解釋得通嗎?

二當家出去,隨即響起那人的怒聲,“我的話,你膽敢不聽?”

“大哥,她是狗皇帝的女人,我玩一玩有什麽要緊的?”二當家不甘心地爭辯,“大哥究竟怕什麽?狗皇帝有什麽好怕的?還是你看上了她……”

“住口!”那人怒斥,語聲嚴厲,“縱然是天皇老子,我也不懼。但這女人,不許碰,我自有主張。我警告你,再有下次,我廢了你的腿!”

“大哥……”

“滾!”

緊接著,是二當家憤怒離去的腳步聲。

外面寂靜無聲,想必那人也走了。

阻止二當家的人,就是大當家。葉嫵可以斷定,大當家的聲音很熟悉,頗像一個人。

————

楚明軒和沈昭只身到鎮江府,王統領率三十精衛跟隨,暗中保護他們,聽他們差遣。

這日午間,李昌在漕運總督府設宴為他們接風洗塵。

李昌年已過五十,肥頭大耳,身寬體胖,一瞧便知這些年他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原本,漕運總督一職三年一換,楚明鋒登基後,瑞王上奏,天青幫控制了漕運,把持了長江一線的河道,如若漕運總督三年一換,只怕新官駕馭不了天青幫。為了保證京中米糧的順利運達,漕運總督一職可酌情更換。因此,李昌任職長達十年,雷厲風行,心狠手辣,縱橫黑白兩道,就連鎮江知府都對他禮讓三分。

李昌揮退舞伎,把酒道:“王爺、沈大人來到鎮江府,下官倒履相迎。據下官所知,此次王爺與沈大人到鎮江府,是為了整頓漕運。”

“此次聖意堅決,天青幫膽敢與朝廷作對,乃以卵擊石。”沈昭笑若清風,“李大人是聰明人,如何抉擇,不需沈某提點吧。”

“下官人微言輕,蠢鈍如豬,為官多年還是孑然一身、兩袖清風。”李昌皮笑肉不笑,“陛下決心剿滅天青幫,下官唯命是從。如有需要,聽憑二位差遣。”

“本王在黃鶴樓設宴,會會天青幫的當家,就以李大人的名義,請他們今晚到黃鶴樓。”楚明軒以王爺之尊下命令。

“王爺,如若下官有這個本事,下官願意效勞。可是,下官與天青幫素無來往,不知天青幫的總壇在何處,也不知如何聯絡天青幫的人。”李昌苦惱道。

沈昭冷笑,“李大人為官多年,縱橫鎮江黑白兩道,豈會沒本事?若無本事,只怕早被天青幫的人撕了扔進長江餵魚。”

楚明軒長睫微眨,眼角凝出一抹陰冷,“若你沒有本事,就不必再當漕運總督!”

李昌額冒冷汗,故作為難、委屈,“下官就試著聯絡天青幫,倘若天青幫的當家不給下官面子,下官亦無能為力。”

沈昭一笑,“有李大人出馬,他們不看僧面也看佛面,必定會來。”

李昌大倒苦水,“王爺、沈大人有所不知,天青幫幫眾過萬,個個兇殘,在沿江幾個州府為非作歹、犯案累累,這幾年各州府都發榜緝拿他們,可是天青幫消息靈通,早就逃之夭夭,根本抓不到人。下官這漕運總督的職位,聽來風光、體面,實則艱辛,和天青幫打交道,好似脖頸上架著刀,心驚膽戰,心力交瘁。”

楚明軒飲盡酒水,“嘭”的一聲,將酒杯摜在桌上,沈聲怒喝:“你任職漕運總督十年,罔顧法紀,與天青幫狼狽為奸,貪汙受賄,欺壓百姓,不知做了多少非法的勾當,還敢說艱辛?”

“冤枉啊,王爺。”李昌立即起身,屈身拱手,“下官謹守本分,十年如一日,對朝廷忠心耿耿,從未做過一件違背良心的事。”

“要本王拆了你的私宅,從墻中、地下挖出金銀珠寶,你才知道怕?”楚明軒厲聲喝道,拔出桌上的利劍,劍尖直指他的胸口,銀光寒心,映白了李昌的臉。

“下官冤枉……”李昌渾身發顫。

“這十年,你拿了多少油水,做了多少壞事,天知地知,你自己也心知肚明。”沈昭面目溫和,徐徐道,“陛下決意將漕運收歸朝廷管轄,剿滅天青幫,若你出一分力,算是戴罪立功,沈某可保你一條小命和萬貫家財。如你不知好歹,膽敢通風報信,與天青幫為伍,自作孽、不可活,陛下一怒之下,夷九族!”

這番話,語聲溫潤得就像春日裏的風兒,吹得人全身舒坦,言辭卻是犀利如劍。

李昌面如土色,嚇得嘴角抽搐。

楚明軒收劍入鞘,“好自為之!”

沈昭和楚明軒,一柔一剛,一文一武,剛柔並濟,配合得天衣無縫。

————

為了防止葉嫵再次逃跑,二當家蒙住她的眼,將她囚在另一個地方。

這是一件頗為寬敞的石室,四面都是石墻,陰冷黑暗,寒氣鉆入身軀,她蜷縮在石床上,用僅有的薄被裹住自己。

沒多久,她感覺越來越冷,冷得發抖,四肢僵冷,心揪成一團,額角刺刺的痛。

二當家走進來,點燃了墻上的燭火,石室頓時亮起來,她瞇眼望著那團明火,好似感覺到輕微的暖意。

“你可知,晉王和沈昭今日已到鎮江?”他陰陽怪氣地說道,“可惜他們不知你在這裏,他們不是來救你,而是奉旨辦事,整頓漕運。”

“是嗎?”她牙關微抖,即使他們不知道,楚明鋒一定知道她失蹤,一定會查到她被擄了。

“狗皇帝想剿滅我天青幫,沒那麽容易!”他猛地揮臂,狂妄得很。

“原來你是天青幫的二當家。”二當家哈哈大笑,“是!我是天青幫二當家,我叫華明楚!”

葉嫵思忖著,華明楚?這個名字怪怪的。

他的眉宇流露出狂氣與仇恨,“我的本名是楚明華,是不是覺得很熟悉?”

楚明華?

她驚駭不已,他和楚明鋒、楚明軒是什麽關系?

他的眼中布滿了冰寒的戾氣與恨意,“我爹爹是瑞王,被狗皇帝殺死的瑞王!”

“你是漏網之魚?”

“對!我是漏網之魚!確切地說,無人知道瑞王還有我這個兒子!”楚明華縱聲道,神色乖戾。

從他的陳述中,葉嫵明白了,他是瑞王一個妾侍所生的孩子。

二十年前,瑞王回京述職的途中救了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當夜便強要了這女子,並帶她回京。瑞王妃見瑞王被這個狐媚的女子迷住了,冷落府中妻妾,心存怨恨,在瑞王離京後設計趕她出府。當時,她已經懷有身孕。為了保住孩子,她忍辱負重,躲在金陵城郊的村野,順利產下一子,想著等瑞王回京之時抱著孩子見瑞王,控訴瑞王妃的惡毒心腸。可惜,她等到的是瑞王妃的追殺。所幸,瑞王妃派來的家丁心存善念,不忍殺這對可憐的母子,放她一馬,讓她遠走他鄉。

她來到鎮江,獨自養大孩子,含辛茹苦,熬了十年,累出了病,撒手人寰。

臨終之際,她將一支桃花玉簪交給兒子,囑咐兒子務必保存好,即使餓死也不能變賣玉簪。

十歲的孩子失去了娘親,只能江邊扛貨賺取一點銀子養活自己,就這樣過了幾年。後來,他加入天青幫,跟隨一個老人學武,仗著高超的武藝令幫眾敬服,一步步往上爬,最終成為二當家。

瑞王事敗之前一個月,到鎮江府籠絡天青幫,要天青幫為自己辦事,竟然意外地與兒子相認。

葉嫵怎麽也沒想到,瑞王還有這麽一個兒子,而自己竟然被他擄來!當真是無妄之災!

“父王說,待他大業得成,就讓我認祖歸宗,還封我為王。”楚明華清秀的臉被仇恨扭曲了,“即將到手的榮華富貴變成泡影,這一切都是狗皇帝的錯!狗皇帝殺我父王,我要他血債血償!”

“瑞王為人臣子,卻倒行逆施、犯上謀逆,伏誅是他應得的下場!”她低聲道,頭越來越疼,越來越難受。

“我不管,殺死我父王,就要血債血償!”他怒目圓睜,充斥著仇恨與怒火。

“因此,你行刺陛下,把我抓來。”她聲音低弱,“你父王被殺,與我無關。”

“父王要你迷惑狗皇帝,你沒有做到,怎會與你無關?”楚明華陰毒道,“狗皇帝最喜歡你,把你藏在宮外,我抓你到鎮江,何愁他不來?”

“他怎會為了區區一個女子親身涉險?”

“那就拭目以待。那兩個重犯是我放出來的,他們在京師到處殺人,全城恐慌,不僅可以讓狗皇帝焦頭爛額,還可以趁亂擄走你。沒想到晉王突然出現,救了你,以致我功虧一簣。所幸瀟湘樓辦喜事,那日當真熱鬧,萬人空巷。不過,若非如此,我也不能輕易地把你擄到鎮江。”

葉嫵驚懾住了,那兩個重犯殺了那麽多人,是他一手造成的!

楚明華陰惻惻地笑,“你傷一分,狗皇帝就心痛一分,我就痛快一分!你遍體鱗傷,狗皇帝就痛徹心扉,我就痛快淋漓!”

她心神一緊,雖然頭疼腦脹,但也必須強撐著應付他。他想怎樣折磨自己?

他的手指和拇指捂著下巴,似在思索,“我得好好想想,怎麽折磨你才最痛快!”

她的腦子飛快地轉著,想著對策。

想了片刻,他不耐煩道:“馬鞭抽在你身上的聲音,是世間最美妙的聲音。狗皇帝看見你白嫩的身上布滿了鞭痕,多麽心痛啊……狗皇帝必定恨得咬牙切齒……想起狗皇帝痛恨的樣子,我就開心……”

他從身後取出馬鞭,陰險地笑。

葉嫵不由自主地發抖,不想向一個被仇恨填滿了心的人求饒。

“咻”的一聲,一記馬鞭抽來,抽在葉嫵的肩上,劇痛彌漫……她知道自己染了風寒,如今又挨鞭子,不知道能支撐多久……一鞭下來,就像被熱滾滾的油水燙過,連皮帶肉的痛,難以忍受的痛……

**嫵兒真可憐,寶貝們多多可憐她吧。

【39】春宵一度,銷魂蝕骨

她每叫一聲,楚明華就興奮一次,笑得越開心、越歡樂,打得越來越起勁,狀若癲狂。

有人闖進來,氣喘籲籲地說道:“二當家,大事不好了……”

他停手,暴跳如雷地抽向那人,惱怒地問發生了什麽事。

那人回道:“大當家正找二當家,二當家快去。”

想好好折磨她一番,每次都被打斷,楚明華的悶氣無處發洩,卻又不得不去。

葉嫵蜷縮著身子,雖然只有五鞭,但劇痛摧毀了她的意志,風寒蠶食著她的身子……石室寒如冰窖,她無處藏身,漸漸昏過去……

————

鎮江府知府為楚明軒和沈昭安排了一座雕梁畫棟、精美雅致的別苑,鞍前馬後地伺候著。

從漕運總督府回來,沈昭回房歇息,不多時,王統領匆匆回來。

沈昭連忙問:“打探到天青幫的巢穴了嗎?”

“天青幫的人警覺性很高,卑職的下屬喬裝易容、旁敲側擊,怎麽也問不出來。”王統領回道,“卑職無能。”

“我早已料到有此結果,外人很難混入天青幫。”沈昭的眉宇布滿了憂慮,“嫵兒落在天青幫手裏,不知會遭受什麽折磨。”

“卑職再去打探。”王統領拱手道。

沈昭點點頭,望著窗外尚有綠葉的大樹,眉心緊凝,凝出一道深深的痕。

有人推門進來,聲響很大,他心魂一震,轉過身,面色如常道:“王爺。”

楚明軒焦急地走過來,疑惑地問:“嫵兒怎麽會落在天青幫的手裏?”

沈昭知道,方才他一定聽到了自己和王統領的談話,於是道:“王爺,嫵兒之事,由我這個夫君費心便可。”

“本王怎能不聞不問?”楚明軒又急又怒,“嫵兒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為何會在天青幫手裏?”

“瀟湘樓辦喜事那日,嫵兒在瀟湘樓被人擄了,我懷疑是天青幫所為。”

“天青幫!”楚明軒攥緊拳頭,青筋暴凸,眼中殺氣凜凜。

沈昭略略放心,所幸晉王氣昏了頭,沒有追問天青幫為什麽擄了嫵兒。

就他觀察,自從晉王從聽雨臺回府,就和以往不一樣了。晉王禦前請纓,追查行刺陛下的刺客;重犯當街殺人,晉王持劍緝兇。若是以前,醉心於風花雪月的晉王絕不會主動參與朝政之事或是與朝政相關的事。不僅如此,晉王的性子比以前沈穩了一些,不再那麽沖動、莽撞,眉宇之間不再喜怒明顯,而是掩藏了情緒。

他揣測,晉王變化如此之大,必定是因為“思過”之故。

也許,晉王真的沈穩了。

只是,沈昭不知,晉王會不會變得面目全非。

按照計劃,以李昌的名義在黃鶴樓設宴款待天青幫,等天青幫的當家來了,他們便出來。

果然,天青幫的當家來了,是二當家和幾個下屬。

沈昭和楚明軒站在軒窗後的裏間,看李昌和二當家說客套的話。二當家年紀很輕,身板精瘦,面目清秀,卻是個練家子,武藝不俗,不可小覷。

“李大人,你是官,我是賊,井水不犯河水,今日有何指教?”楚明華面目陰狠,一看便知是個精明人。

“稍後便知,稍後便知。”李昌笑問,“對了,大當家為何沒來?”

“我大哥忙得很,幫裏大小事務由我決定。”

“是這樣的,有二人想見見二當家。”

“那就叫他們出來。老子忙裏偷閑來此,沒多少工夫陪你們風花雪月。”楚明華狂妄道。

“二當家好氣魄!”是沈昭和潤的聲音。

他和楚明軒一同現身,面如冠玉,錦衣華袍,風度瀟灑,令人目眩。

楚明華看見他們就來氣,原本,他大有可能一躍成為尊貴的王爺,錦衣玉食,榮華富貴,卻被狗皇帝和這二人攪黃了。他心中憋著氣,也不起身相迎,“晉王、右相遠道而來,設宴款待我這個粗人,太擡舉我了,這是我三生修來的福氣,不知有何貴幹?”

下午,大哥對他說,晉王和右相已經到鎮江,首要的就是找到天青幫的巢穴。因此,他們必定會引蛇出洞,名義上是款待天青幫的當家,實則是宴後派人跟蹤,找到天青幫的巢穴。

“天青幫是我大楚第一大幫派,本王早就想見識見識。”楚明軒掀起錦袍,瀟灑地坐下。

“天青幫控制漕運多年,與漕運總督官衙同心協力,為朝廷和各州府運糧,辛苦多年,陛下差沈某和王爺前來犒勞。”沈昭笑道。

“不敢,朝廷不剿滅我們天青幫就要拜神了。”楚明華冷嗤一笑,“只要朝廷不插手,天青幫很樂意為朝廷和各州府效力。”

“既是如此,天青幫就要聽命於朝廷,不再欺壓百姓、殺人放火、做盡壞事。”沈昭含笑打官腔,“換言之,只要天青幫的幫眾規規矩矩、安守本分,當大楚國的良民,朝廷就不會幹涉。”

楚明華自然知道這番話的意思,要天青幫聽命於朝廷,那就是被朝廷招安;要天青幫幫眾變成良民,更是不可能。他做出一副痞子樣兒,道:“我也想當良民,也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可是天青幫過萬幫眾,不是扯線的木偶,扯一下就動一下。他們都是血性漢子,無拘無束慣了,受不得半點約束,即使我這個二當家要他們當良民,他們也不會聽。”

楚明軒的心頭冒起怒火,“是血性漢子,就該上戰場殺敵,不該殺人放火!天青幫無惡不作、欺壓百姓,百姓無不痛恨,你們也敢自稱血性漢子?”

楚明華站起身,面目陰沈,“既然話不投機,多說無益,請便!”

楚明軒怒喝:“你以為你走得了嗎?”

話音未落,桌上的一個酒杯已被他擲出。

楚明華感覺身後有一股陰冷的風襲來,身子一偏,躲過酒杯;緊接著,一股強勁的掌風洶湧而至,他敏捷地避開,出招迎擊。

他的五個下屬眼見如此,立刻出招幫忙;躲在暗處的精衛也紛紛出動,頃刻間,明亮寬敞的房間變成了混鬥的戰場,一片狼藉。

沈昭和李昌站在一側,觀看戰況。

晉王和二當家都沒有帶兵刃,以拳腳過招,打得分外激烈。

拳風呼呼,腿影連環,楚明軒的劍術精深無比,拳腳功夫也爐火純青,以靈敏、狠辣見長;楚明華武藝高強,力重如山,卻漸漸不敵。

一百招之後,楚明華身中兩掌,受了內傷。他的下屬扶著他,往外逃奔。

楚明軒緊追不舍,沈昭也來到街上,但見雙方打得更加激烈,各有損傷。

忽然,楚明華好像扔了一顆什麽東西,“嘭”的一聲巨響,濃煙彌漫,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待濃煙散去,天青幫的人早已不知所蹤。

楚明軒下令:“追!務必找到他們!”

————

沈昭設下此局,意在引天青幫的當家現身,然後,王統領跟蹤他們回去,便可知道天青幫的巢穴在哪裏。

可惜,功虧一簣。

晉王太過沖動,不該和二當家打起來。

回到別苑,沈昭等了半個時辰,楚明軒回來了,氣得臉膛微抽,“縱然把鎮江府翻個遍,本王也要找到他!”

“如今打草驚蛇,天青幫已知朝廷要對付他們,接下來不好辦。”沈昭面色微凝。

“本王就不信,找不到天青幫的巢穴!”楚明軒握拳,骨節咯吱咯吱地響。

二人不再說話,不是走來走去,就是坐著飲茶。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終於有人回報,天青幫二當家進了一座民宅,再沒有出來。

楚明軒的眼眸噴出烈火,“這回本王必定手到擒來!”

沈昭擺手,沈吟道:“那座民宅未必就是天青幫的巢穴,先暗中查探一下。”

楚明軒不覆多言,那人便去了。

又等了一盞茶的功夫,一個精衛回來稟報,附近的百姓說,那座民宅每日都有人出入,大多數是男人。眼下,宅子裏除了二當家和五個下屬,還有六七個男子。

“如此看來,那座宅子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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