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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所謂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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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玄燁為齊小貝的事情對赫連舍裏冷面相對,這廂齊小貝卻也是活在水深火熱中。

躺在床上的齊小貝在一室寂靜中想起了曾經自己不屑一顧的古人言。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從她被軟禁在這座冰冷宮殿的那天開始,她就再也沒見過玄燁。

不知是孕中女子情緒不穩定,還是連日來無人問津的冷清宮殿讓她變得神經敏感,這幾日齊小貝愈發的沈默,食欲越來越差。

但她又不想讓阿綠知道,恍惚深思間下意識地隱瞞著自己身體的異狀。

多虧了孝莊太後那一句不許他人靠近這座宮殿,齊小貝被軟禁了這麽多天,她想象中赫連舍裏的耀武揚威從來沒有發生過。

根本沒有人會來這座冰冷的宮殿,8她在這裏沒有家沒有家人,除了玄燁,她什麽也沒有了。

整日整日的寂靜讓她有大把大把的時間來想念玄燁,也有很多的時間來思考她腹中的孩子,她現在可以理解那些女人對孩子的執著了。

當一個女人為了一段感情付出一切,她能抓緊的,只有這個作為愛情結晶和證明的孩子。

正躺在床上胡思亂想著,寢殿的門被推開了。

阿綠端著今日的飯食走了進來。

雖說被軟禁,但顧著她腹中的皇子,孝莊太後在吃穿用度上絲毫沒有克扣她,甚至還時不時送些補品來。

阿綠見自家主子這幾日不斷地消瘦下去,心疼不已。她不是不知道心病還須心藥醫的道理,只是這一味心藥不是她能求得的,她只能變著法的給齊小貝做各種補品,希望能把身子補起來。

齊小貝把她所做的一切看在眼裏,心裏感激,但她實在是沒法領受這個貼身侍女的好意。

“把東西放下,你先出去吧。”

阿綠聽著齊小貝平淡的語氣,知道她心情不好,心裏嘆息一聲,聽話地出去了。

齊小貝勉強撐起身子,端起一盞香橙南瓜粥,酸酸甜甜的味道勾人食欲。

她拿著勺子喝了幾口,便放下了,整個人撲到一邊的花盆邊嘔個不停,

但她這幾天根本沒吃什麽東西,幹嘔了幾聲,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在臉上肆虐。

這樣的情況已經持續了好幾天,齊小貝也無暇顧及,滿心裏只有一個人。

玄燁,你在哪裏?為什麽一直不來看我?

片刻後,進屋收拾的阿綠看著已經合眼躺在床上的齊小貝,看到她臉上的淚痕,心裏不忍。但她也沒法子可施,只得嘆了口氣,把東西收拾出去了。

到了晚上,阿綠又端著一碗粥進屋,卻看見齊小貝依舊睡著,連姿勢都沒有任何變化。

她心下一驚,走上前來細細看著。

卻發現齊小貝臉色蒼白無比,連唇色都變得淺淡無生機。

阿綠一下子就慌了,她顫抖著聲音呼喚齊小貝:“公主,公主快醒醒啊。”

她抖著手輕輕地推了推,榻上的人絲毫沒有反應。

阿綠手中端著的盤子“啪”的一下摔在地上,她慌亂起身,沖出門喊住一個小宮女道:“快去傳太醫啊,公主不好了!”

她的神色大亂,風度全失,唬的小宮女立刻叫人傳了太醫。

同樣被驚動的,還有遠在慈寧宮,卻一直關註著齊小貝腹中皇子的孝莊太後。

等到孝莊太後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來到,太醫已經診了脈,正坐在一邊寫著藥方子。見孝莊太後來到,忙丟下筆,跪下行禮:“太後娘娘千歲千千歲!”

孝莊太後一皺眉:“病人在前,執著這些虛禮做什麽!做好太醫的本分!”

一番話說的那太醫面紅耳赤,重又回到案前寫方子了。

孝莊太後見他寫完了,便問道:“公主這是什麽病癥?”

那太醫回道:“不過是有些積食淺眠,安心修養幾天便好。”

一旁守著齊小貝的阿綠聽了,只覺得這太醫不靠譜,但顧忌著太後在場又不好說話,只得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可孝莊太後是什麽人,在場幾人有誰能避開她的眼睛?

只聽她開口問道:“阿綠,公主近日來飲食如何?”

阿綠回道:“公主這幾日吃的越來越少了,整日家躺著,但夜裏淺眠,時常見她醒著。”

孝莊太後看著一邊冷汗涔涔的太醫,冷冷地哼了一聲:“來人吶,去請趙太醫過來。把這個庸醫給哀家拉出去,亂棍打死!”

話音一落,立即就有太監上前一步,把那連聲求饒的太醫拉了就走。

這時,一直躺著的齊小貝輕輕地開口了:“太後娘娘息怒。”

孝莊聽到她說話,便走近前來,關切道:“小貝,你醒了。”

齊小貝被阿綠扶著,勉強向孝莊欠了欠身權當行禮。

“太後娘娘心疼重孫,小貝知道。但還請太後娘娘手下留情,放太醫一條生路。”

她看著孝莊太後一臉不認同的神色,又說:“要論錯處,小貝也有錯,還請太後娘娘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見血,不要讓這個孩子在出生之前就背負一條人命……”

她這一句話說的太長,話音剛落就伏在阿綠身上喘息不止。

孝莊見她如此,也只得嘆了口氣,吩咐下去:“來人,把那庸醫拉出去,逐出太醫院。”

耳邊太醫的謝恩聲連連,齊小貝只覺得吵的頭疼,便閉了眼躺下了。

這時,太後宣的趙太醫也到了。

年逾古稀的趙太醫細細診了一回脈,又問了幾個問題。而後回孝莊太後道:“回稟太後娘娘,公主這是孕中心思郁結,又不曾好好調理,氣血兩虧了。老臣開幾個安神寧心的方子,再用食療補補氣血,如今公主體弱又在孕中,藥不可用的太多。”

孝莊道:“那公主腹中的孩子如何了?”

趙太醫回道:“公主腹中的孩子很好,太後娘娘不必憂心。”

孝莊太後這才放下心來,讓人跟著趙太醫去抓藥,又讓人送了許多燕窩人參之類的過來。見齊小貝合眼躺在床上,好像已經沈沈睡去,便又細細囑咐了阿綠幾句,這才放心離開。

阿綠送走了太後一行人,回到房裏,卻看見齊小貝睜著眼躺在那兒。

她連忙吩咐下去,讓人去熬藥做飯。

齊小貝躺在床上冷眼看著一群人忙忙碌碌,仿佛完全不關己事。

如果今天不是太後親自來了一趟,現在她估計就是喝著那庸醫開的藥吃著與往常一樣的飯食,然後躺在這兒等著孩子出世,或者母子共赴黃泉。

於是接下來幾天,齊小貝乖乖喝藥吃飯,只是精神一直不見好,飯量也沒有好轉,倒像是把藥當飯吃了。

阿綠在一旁看著,心裏急得不行,卻又無計可施。

過了幾日,孝莊太後又帶著趙太醫過來了,看著齊小貝蒼白的臉色,太後娘娘臉色也十分沈重。

趙太醫在一旁診脈結束,孝莊太後連忙問道:“趙太醫,公主的情況怎麽樣了?”

只見趙太醫嘆了口氣道:“回太後娘娘,老臣自當竭盡全力為公主調養。只是,這治得了病治不了命,還得看公主自己啊……”

孝莊太後看著齊小貝憔悴蒼白的臉色,心裏也覺得對這孩子充滿了愧疚。

說到底,如果不是遇上了玄燁,這孩子也不會落到如此下場。

想到這裏,她只覺得心裏被紮了一下。

“來人,去乾清宮請皇帝過來。”

乾清宮裏,正在為無法查清事實而煩惱的玄燁聽到來人稟報,說太後請他去公主寢宮,頓時心下一涼。

他自幼在皇祖母膝下長大,對孝莊的說一不二非常了解。她會在沒有解除小貝的軟禁的時候讓自己過去,要麽是赫連家要對小貝不利,要麽就是小貝已經出事了。

玄燁顧不得什麽帝王容儀,迅速出了乾清宮,快步想著齊小貝的寢宮走去。

他走到寢宮門口時,看到孝莊太後坐在桌邊,身邊站著太醫院最有權威的趙老太醫。

他走過去,朝孝莊太後行禮:“孫兒拜見皇祖母。”

孝莊見他從進門起就一直往內閣裏看,心下嘆了口氣,道:“趕緊去看看小貝吧,好好勸勸她。”

玄燁聽了,立刻快步走進內閣。

當他看到面色蒼白消瘦的齊小貝毫無生氣地躺在床上時,整個心都快碎了。

他一把撲到床邊,伸手撫摸小貝憔悴的臉龐,心疼不已。

“小貝,小貝。我是玄燁,你睜眼看看我。”

孝莊太後隨後而來,見他連我都用上了,可見他對小貝用情至深。

又嘆了口氣,她揮揮手,帶著一幫人悄悄退了出去。

玄燁對其餘人的動作一無所知,他如今眼中只有齊小貝。他俯下身子,親親她的眼角。

“小貝,你快醒醒啊。外面天氣很好,你快起來,我帶你去看禦花園裏新開的花。”

玄燁抱著齊小貝,在她耳邊輕輕敘說著,描繪著瑰麗又虛無的畫卷。

仿佛這樣可以把她哄騙醒過來一樣。

“小貝……只要你能好起來,我什麽都可以為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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