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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離間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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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燁將面具拿在手裏,細細察看。齊小貝輕推他:“帶上看看。”

玄燁道:“這帶上了也比不過你一人瞧見,我卻是見不著的,不如去了鏡子來,你我二人皆可觀賞。”

一面說,一面往房中走去。齊小貝端起銅鏡,玄燁將面具帶上,瞟了鏡中一眼,連忙把面具拿下來:“這算什麽,這般醜陋。你如何喜歡這個面具。”

齊小貝杏目圓瞪,冷笑道:“正好配上你這張馬臉。”說著,“哐當”一聲放下銅鏡,摔門而去。

玄燁情知自己說錯話,連忙追了出去,齊小貝哪裏等著他,只覺自己一片真心被人糟蹋,早已關上門,任玄燁在外如何扣門,如何討饒,一概不理。

玄燁見齊小貝果真生氣,知她怒氣一時半刻不會消下去,思量明日再賠罪,道不是。門外久無聲音,齊小貝忽地打開門,見空無一人,覆狠狠地將門關上。

翌日。眾人吃罷晚飯,都坐在議事廳內沈默不言。伺候的小二端茶上來,見這光景,輕手輕腳的將茶一一放下,悄悄退去。

玄燁直直地坐於上方,陰沈著臉,盯著門外,眸色含霜,不知在想些什麽。吉善勾起一抹邪笑,搖著扇子,似笑非笑,似恨非恨。魏東亭微微躬身站著,不時拿眼瞥一下眾人。藍錦在玄燁下側端坐著,自顧自的轉動手帕子,偶爾擡頭抿一口茶。

齊小貝見玄燁好端端地突然生著悶氣,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丟置腦後,不覺想起繡球招親一事。雖然此事將眾人暴露於人前,卻也未有大礙,玄燁也不過生氣一會子便完了,因此齊小貝竟放開膽子暢想。

只見她面上雖呆呆的恍若無神,內心早已魂飛天外,正在那雲端流彩上不住翻滾,欣喜若狂,大嚷大叫,這繡球招親一事果真被我碰上了,出宮前我便預感必會遇上這起子事來,果真是神機妙算,看來我應當取個道號,喚作神算子。思及此,嘻嘻笑了起來,在那綿軟的白雲上又翻滾一回。

接著道,那李小姐生得花容月貌,端的是沈魚落雁之姿,溫柔嫻雅,端莊大方,這般人兒果真有眼光,一下子便看中了我,可見我的男兒裝扮也是風流倜儻,玉樹臨風,壓倒眾人的,不然為何繡球不砸在玄燁、吉善頭上。果真我容貌俊秀,冠絕天下。李小姐啊李小姐,你眼光果然不錯,我若身為男子,定不負你。說到此,少不得長籲短嘆一番。

心有所思,面有所發,齊小貝心裏狂奔亂想一通,面上漸漸顯露出行跡來。玄燁緊盯著她,見她面上一會兒喜,一會兒悲,一會兒得意洋洋,一會兒癡癡垂涎。如何不知她心中所想,不禁怒火竄天。冷哼一聲,端起茶來,一飲而盡,又重重放下,“咣當”一聲,驚得齊小貝身形一顫,回過神來,慌忙轉頭望來。

藍錦也被這突如其來之聲嚇了一跳,擡起頭來,見是玄燁發怒,眼波一轉,柔聲笑道:“公子怎麽了,好端端地怎麽發了脾氣?”

齊小貝也拍著胸脯,連連安撫自己,嗔怒望著玄燁:“要發脾氣也先說一聲,好端端地差點嚇死個人。”

玄燁見齊小貝仍舊這麽沒心沒肺,譏笑一聲並不理會。吉善瞥了玄燁一眼,端起茶杯掩飾笑意。

藍錦見眾人冷場,嬌笑道:“說來,我正好奇呢,不知齊公子是使了什麽法子,竟讓那李家客客氣氣地將你送了出來。我原先只當李家見公子生得如此豐神俊秀,定不會輕易放你出來。”

齊小貝得意一笑:“不過雕中小計罷了,我原先再四推辭,奈何那李老爺強拉著不放,我便悄悄告訴他,我生來先天不足,不能行那風花雪月之事。那李老爺雖然嘆息痛哭,終究無可奈何,又見我雖有此缺陷,卻不以為怯懦自卑,又文采俱佳,便生了結交之心,請我賞過宴會,方才肯放我出來。說來原是我的不是,應當早早出來,連累眾人在府外擔憂,等了這些時辰。我自罰三杯。”說畢,喚小二倒上酒來,連飲三杯。

一語未完,藍錦早掩口驚道:“阿彌陀佛,齊公子縱使要脫身也不可用這法子,豈不是詛咒自己麽。”

吉善搖著扇子,笑道:“他從來便是這般混不吝的,別人忌諱的,他倒不在意。”

齊小貝道:“這有什麽好忌諱的,我平生不做虧心事,此番也不過為脫身罷了,又不傷人,如來佛祖哪裏會為此小事同我計較。”

藍錦掩帕一回,又問道:“那李老爺雖不過一介商人,卻腰纏萬貫,富甲一方,等閑之輩是入不了他的眼中的,不知齊公子是如何說辭的,李老爺非但不撓,反而生出結交之心,還設宴以示情意。”

齊小貝道:“不過說我三歲能畫,四歲能詩,不過弱冠便已身為舉人。”

藍錦笑道:“齊公子果真靈機善變。齊公子果真三歲能畫,四歲能詩嗎,若果如此,真乃神童也,我素日便覺公子不凡,異於常人。”

齊小貝靦腆一笑:“我若真是這般鐘靈俊秀人物便好了,不過是嘴上過過癮罷了。說來二哥倒配得上番誇獎。其實,那李老爺精明狡猾,如看不出我不擅文章,只因我又說自己乃京中一官宦之子,又暗暗顯出身上所佩玉環乃上貢之物,等閑之輩不可輕得。那李老爺雖然富甲一方,終究不是權貴,見我乃京城世家子弟,如何不想攀上來,便把繡球招親一事拋下不提。”玄燁聞得此言,瞥向齊小貝。

藍錦面色一整,又道:“如今齊公子好端端地京城世家子弟不在京城,卻於此洛陽旱災,人心攢動之時出來,若是游玩必惹人生疑,若非游玩,更令人生疑。齊公子不如直接說出真實身份,商人歷來講究買賣和氣,輕易不與人結怨,既然齊公子與李老爺都乃商人,直接說出實情,再好生賠禮,李老爺也未必不允,何必假扮京城子弟,恐惹是非。”

齊小貝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急如熱鍋上的螞蟻,我怎麽沒有想到這一茬,如今洛陽旱災,眼見有愈演愈烈之勢,朝堂內外風雲湧動,此時假借京城世家子弟身份必定惹人生疑,更何況我其實道出自己出自宮中,豈不更令人生疑。齊小貝思及此,面上一緊,神色不定。

吉善見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每每伯父罵你做事顧前不顧後,如今你可受教訓了。你這裏胡亂說一通,此番去洛陽做生意怕是寸步難行,有多少是非等在前頭,看你往後還會不會這般做事考慮不周,顧頭不顧尾了。還不快快謝過藍姑娘。”

齊小貝連忙接道:“哥哥說的是,弟弟知錯,下次必不再犯。”又轉向藍錦,正欲道謝。

藍錦如何不知吉善乃故作輕松,便笑道:“齊公子也不必過於愧疚,想來別人縱使生疑,也會先仔細核實一番,發現齊公子並不是世家子弟,乃商家子弟,自然只當齊公子使了巧計,疑心盡數消除。”

齊小貝對藍錦抱拳道謝:“多謝姐姐提醒,此番若是因我之故損失洛陽生意,那我便是萬死難辭其咎。姐姐如此大恩,必定款宴相待,只是現下天色已晚,這裏也無甚好酒好菜,待到洛陽,我兄弟三人,必定好生謝過姐姐大恩。”

藍錦連連擺手,三人又相互推辭謝讓一番,正是言語之際,玄燁突然一聲不吭從坐上站起,冷哼一聲,轉頭回房。三人面面相覷。

吉善食指一點齊小貝額頭,率先笑道:“你惹出這段事來,大哥心中必定不滿,你也不必今日就去道歉,還是好生想個說辭,立個誓言,明日你大哥氣漸消了,你再作揖道歉,大哥開心饒過你,方是正理。”

齊小貝應了,強撐精神,三人閑聊幾句,各自回房。

此時前院中,一黑衣女子走了進來,扔上一塊銀子,沈聲道:“開間上房。”

掌櫃的連忙趕過來,將小二推至一邊,陪笑道:“這位客官來得不巧,現已夜半,上房早沒了,不知中等房可好。”

黑衣女子將右手長劍換至左手,不語。掌櫃的道:“姑娘有所不知,這中等房比上房不夠是少些擺設罷了,便是窗外景色,這大半夜的欣賞不了什麽,不如將就歇息一晚,明兒空出上房來,必定頭一個給姑娘留著。”

黑衣女子仍舊不語,掌櫃的大著膽子,前面帶路,送著黑衣女子上樓去,小二惶惶不安的跟上。

且說這邊,齊小貝回至房中,將自己摔在床上,思索道,玄燁莫不是因我今日這事氣的急了,竟連一句都不言語嗎。只是如何生氣,也說出來才好,這般悶在心裏,誰知道你到底生氣幾分。

又翻身連忙否定,不會的,玄燁歷來心思穩重,萬事臨危不亂,如何會為這件事情發這麽大脾氣。況且我曾告訴過他,提防藍錦,他若放在心上,比不會相信藍錦適才那番挑撥之言,如何又會氣急至此。必是因為其他什麽事情。只是也不該不理我啊。

思來想去,不得其解,胡亂在床上打滾起來,扭住一塊拱起的被子坐了起來,哼哼唧唧道,玄燁,我看你還生悶氣,再生悶氣,我戳你臉了。說著,左右各伸出一只食指來,在被子上戳凹進去兩個洞來。齊小貝見狀,仿佛眼前便是玄燁那板著臉,卻不得不笑,擠出兩個酒窩的情景,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卻又愁上眉梢,我透露出自己身為太監一事,還因作速告訴玄燁方可,若是果真釀出大禍來,豈不連累玄燁。正笑著,忽聽門外叩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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