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情意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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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小貝連忙穿衣起來,嬌哼一聲。打開門,只見吉善站在外面,見門打開,徑直走了進來,坐在椅子上,刷地打開扇子,搖了起來。

齊小貝關上門,奇道:“今兒怎麽了,莫非連你也生氣了?”

吉善斜睨著齊小貝,輕笑一聲:“那你又知不知他為何生氣,我又為何生氣?”

齊小貝奇道:“我如何知道。”

吉善愈發搖著扇子,吹動發角,輕聲道:“我生氣,是因為有人從來看不見我的心思,卻總是撩撥。”說著,狠狠地咬牙:“撩我也便罷了,為何撩完便丟開,當我是沒心沒肺的麽?”

齊小貝“嗳喲”一聲,笑道:“原來世上竟也有不拜倒在咱們風流倜儻,芝蘭玉樹,英勇神武的吉善大人腳下的女子啊,我倒要見見,是何方神聖,竟如此脫凡絕俗。”

吉善冷哼一聲:“那個女子哪裏是脫凡絕俗,分明是愚不可及。”

齊小貝看著眼前之人,平日萬般皆不上心,恣意瀟灑如今卻動了凡心,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吉善劍眉豎立,雙眼緊瞪,看著齊小貝半晌不再言語。

過了會子,又問道:“你可知大哥為什麽也生氣了。”

齊小貝一聽這個便來氣,嘟嘴道:“我如何知道,我早提醒他提防那個藍錦,若是為藍錦三兩句挑撥,便生這般大氣,枉我素日擔憂,縱使生我的氣,也該說出來,悶在心裏算什麽。若不是為這事,那更不該一言不發便甩臉走人,他當自己是誰呢。”嘴上這麽說著,面上卻不由地顯出擔憂之色。

吉善如何看不仔細,心中冷哼一聲,道:“這有什麽好生氣的,咱們準備萬全,如何能被查出身份來,且那李老爺也未必敢將此事抖露出來。他生氣的原因也不是為這個,近日也沒有什麽大事可煩憂的,左不過洛陽旱災一事,他素來從容鎮定,也必不會因此事而沈不住氣。”

齊小貝道:“既然都無事,那好端端發起脾氣來,莫不是那個藍錦說了什麽?”

吉善見齊小貝語含擔憂,便問:“你這般關心他,可是有何心思?”

齊小貝冷不丁聽見這句,連忙否認:“哪裏的話,我平日難道不關心你嗎,況且他是皇上,萬一生氣惱怒,牽連眾人,如何是好?”

吉善猛地合上折扇,道:“果真?”

齊小貝連忙堅定回答:“自然是真的。”

中途下馬休息,眾人隨意坐在草地上,望著眼前一帶玉水,波光粼粼,柳枝搖曳,蟬鳴雀叫。都道是風景如畫。藍錦起身往岸邊走去,原是洗凈帕子,擦拭額角。齊小貝也跟著過去。

玄燁再看時,只見齊小貝已散開頭發,用帕子擦拭著脖頸。只見那裏瓊脂秀玉,白皙光滑,沾上細細水珠,更加晶瑩剔透,面上熏紅,似桃花含羞展開,雙眸盛水,朱唇施脂,整個人兒鮮艷欲滴。

玄燁閉上眼嘆息,罷了,罷了,她行事隨意,真真是那你沒辦法,我便多擔待些吧。吉善心道,你這般時而嬌俏活潑,時而嫵媚婉轉,心思玲瓏古怪,我二人最是相配,沒人能將你我二人分開。

齊小貝與藍錦梳洗回來,左右坐著。玄燁拿起一塊桂花糕,正欲遞予齊小貝,卻見吉善搶先遞上一塊綠豆糕,道:“嘗嘗這個。”

齊小貝將綠豆糕吃了,又指使吉善拿塊綠豆糕給藍錦。藍錦接住,細細嚼了下去。

眾人上路,及至晚間到了青雲鎮,住進一間客棧。眾人坐在廂房欲吃晚飯。玄燁率先坐下,齊小貝挨著坐了。吉善也跟著坐下,藍錦坐在玄燁右側,眾人紛紛坐下。

正吃著,吉善夾起一塊雞脯,還未送至齊小貝碗中,齊小貝便道:“二哥哥應夾與藍姑娘才是。我們因是趕路,藍姑娘也跟著舟車勞頓,本便身子弱,正該好好補補才是。”

吉善聞言,轉手將雞脯夾與藍錦。玄燁見狀心中發笑。此後不待多言,吉善自顧自給藍錦又夾上一塊鴨肉,又呈上一碗魚湯。

吃罷,眾人回房,吉善示意,與齊小貝走至最後,低聲問道:“你今日怎麽了?”

齊小貝狡黠一笑:“二哥哥昨兒那麽說,我才知道二哥哥竟是喜歡藍姑娘,今兒又百般討好我,我如何不成全二哥哥這番心思。”

吉善只覺焦雷轟頂,楞了半晌,方道:“你竟以為我愛慕她?”

齊小貝拍拍吉善肩膀,壓低聲音道:“二哥哥不用辯解,我自是知曉的,二哥哥昨兒說了那麽一通沒頭腦的話,我今兒早上才想明白,原來是這麽回事。二哥哥放心,我定會鼎力撮合的。二哥哥素來心思敏銳,與藍姑娘好生接觸後,定會看清她的人物品性,只怕到時更加愛慕不來呢。”

吉善氣的啞口無言,氣噎喉堵。齊小貝只當他不好意思,便走了回房。

吉善站在原地,臉上五彩交換,心道,果真是沒心沒肺,我素日待你千般好,你竟半分不能察覺我的心思,我適才不過賭氣,稍稍對她假以親近罷了,你竟不生氣,反而深信不疑,可知你的聰慧也不過在其餘上頭,於這情事上,竟是半分不解,我素日待你的用心都白費了。

且說那邊,玄燁正襟危坐,思量洛陽旱災。魏東亭進來。玄燁道,可辦妥了。魏東亭回道,回主子的話,臣已經好生辦妥,那趙富貴一家絕不會洩露半字。玄燁輕應一聲,魏東亭退去。

原來昨晚齊小貝思來想去之下,坐立不安,本便是個直性子,如何忍得住,徑直去往玄燁房中,將白天之事,一五一十說了。正忐忑不安之際,擡頭卻見玄燁輕笑一聲,招手示意,齊小貝坐下,仍舊不安。

玄燁無法,笑道:“你晚飯時說自己假扮先天不足的京中世家子弟,我便猜到你要生出什麽事端來,便命魏東亭細細說來他的底細。原來這趙富貴雖在此地富甲一方,卻是白手起家,毫無根基,哪敢輕易沾染官場是非,也多虧此人圓滑,左右逢源,竟也沒有被拉下馬來。如今你又說自己來自宮中,代表聖上,他如何不想直接靠上來,此乃天大的好處,只怕他夢裏也會笑醒。”

齊小貝聽畢,放下心來:“怪道他那麽熱情,還再四請我回京路過時,必要往他這裏走一遭,好生款待我。”又佩服道:“大哥果真算無遺策,連這麽個人的底細都知道的一絲不差。”

玄燁心中得意,面上仍是端正著臉,只隱隱露出笑意,道:“萬事提前準備,應對之時才不會自亂陣腳。”

齊小貝又趁機說了幾車好話,一會兒說玄燁氣宇軒昂,一會兒說玄燁算無遺策,會兒說玄燁鐘靈俊秀,一會兒說玄燁智慧超群。玄燁饒是沈穩厚重,畢竟少年心性,兼之心愛之人誇獎,如何能忍得住,眉開眼笑,一時有如秋月春花。

齊小貝不覺看癡,心內撲通撲通跳了起來,想起禦花園差點被玄燁輕薄那次,慌忙找了個理由逃回房內,玄燁不防,在身後癡癡笑了起來,只覺月色動人,清風爽逸。

思憶方罷,玄燁面對著整頁奏折,竟看不下去半字,索性喚小二取來玉笛一支。自己行至院內,對月吟奏起來。只聽其聲清脆悠揚,纏綿婉轉,裊裊娜娜,似有道不盡愛意,訴不盡情思。

一人從暗黑的游廊走來,停在花陰之下。玄燁瞥見,吟奏地越發入情。來人站在那裏,靜靜聽了半會,一面走一面拍手較好。玄燁細看之下,又聞其聲,竟猛地起了個高調,聲音刺耳,將前面意境盡皆毀去。

原來來人乃吉善。吉善笑道:“如何我來了,大哥這調就跑偏了,竟似受了驚嚇一般,莫是將我錯認成她人不成?”

玄燁早已停了下來,穩聲回道:“哪裏,不過正投情入性,冷不防出來個人,受了驚嚇罷了。”

吉善挑眉笑道:“投情入性?不知投的是什麽情,入得是什麽性呢?”

玄燁面上一哂,胡亂搪塞,只說是見月傷懷。吉善又道:“大哥素擅玉笛,我素擅古琴,適才聽大哥吟奏,也有感而發,不如我二人合奏一曲《春曉吟》,如何?”

玄燁微瞇雙眸,繼而爽朗一笑:“有何不可?”

吉善喚小二尋來古琴擺在白玉石桌上。一人站立,一人端坐,於星月流雲之下,花眠柳臥之中,慢慢合奏起來。一時間纏纏綿綿,春意不歇。

另一立於黑暗中人,緊緊壓抑著,捂嘴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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