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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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顧夫人這弄法,知意覺得蠻沒意思的。在現代時候那些人好歹會變著花樣兒的給你下套,怎會借著你的法子來整你呢。

知意瞧著中央的庭審,手指摩挲著木椅兩側的扶手。她沒將庭審內容聽進去,因為無論結果如何,被定罪的都不會是顧聘升。就算現在不定顧聘升這個貼身丫鬟的罪,後續他還會推出第二個第三個丫鬟來替自己受著牢獄之災。

她擡眸子,和顧衍對視一眼,輕點了下頭。

後續這名丫鬟當了替罪羊,等知意由著小四扶著出去時,耳邊的閑言碎語有些已然變了風向。她蒼白著臉,偏過頭對小四笑道:“看吧,我就說不是我聘升哥哥吧。”

小四垂著眸子:“是,小姐。”

“外人都道我同聘升哥哥會因衍兒哥哥而產生間隙,可經上次宴會一看我同聘升哥哥還是會互開玩笑,感情一如往常。他同衍兒哥哥的恩怨為何扯到我身上,更何況我和衍兒哥哥還解除了婚約。”

小四盡責當個工具人,微點頭:“小姐說得有道理。”

知意瞧著他這模樣,甚是滿意,臉上的笑意未卻便轉頭對看戲的那些人道:“各位也看到了最後的結果,還請各位以後不要再講我聘升哥哥的壞話了。”

眾人疑心埋在心裏,也不好說些什麽,只能訕訕點頭。

知意瞧著他們,視線捕捉到人群末尾一個男子,似是不敢望她,於是一直低著頭。她挑眉,示意小四望向那面。

小四心領神會。

——

趙四最近賭錢上癮欠了一大筆債,作日被賭坊裏的大漢圍著打,忽的一道女聲在眾人背後傳了出來,“停手吧,我見他也可憐得很。”

只見大漢背後走出來一婦人,那夫人趙四曉得,是顧家正室夫人,最近鬧得洋洋灑灑的。只聽她道:“最近我手上也有一個簡單差事,你只需幫我完成這差事我便可以讓你清了這賭債,如何?”

趙四本不想答應,人被打得躺在地上,受著那夫人居高臨下的目光,他只好道:“我聽您的。”

於是第二日午後他便按著顧夫人的話去在眾人之間說道說道,剛開始他還覺著這差事真輕松,然而並沒有。也不知是何原因,那些看戲的人都聽不進自己所說的話,說著說著他就放棄了,等著那些人開口。等在人群中聽著聽著也就明白了,便按著他們嘴裏的話弄了個反的,那些人一開始不信,等後面自己又將顧夫人所囑咐的說出來,這些人便開始半信半疑。

等到庭審結束,他的差事也就結束,準備回去賭坊向顧夫人說明。等走到條小巷裏,他聽到背後的兩道腳步聲,這才覺得不對勁。

他剛想轉頭去看看,一轉頭就被人捂住嘴按在了墻上,小四另外一只手直接鉗住了他的雙手,讓他動彈不得,一歪就把人按跪在地上。

“嗯?你是準備去做何事?”

一道女聲從面前傳來,趙四覺得熟悉便擡頭看,是知家二小姐知意……

聯想到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和那些人的話語,他本不關註的,卻沒想到旁觀者清一下就理清了,自己貌似參進了知家顧家爭鬥裏面。

怪不得……這債哪有這麽容易就消的。

趙四認命似的閉了閉眼睛,“是顧夫人指使我在眾人面前散播對你不利的消息。”

知意“唔”了一聲,“這我知道。”

“你也不要擔心,我只是讓你將我對你說的話轉告給顧伯母而已。”

小四站在一旁聽著兩人對話,他擡著眸子望向那女子。

也不怪衍兒少爺在知曉內裏換人之後竟也沒生氣,同以前知意小姐的模樣相差太大,又有了主見如今也會學著心計去報仇。

只是這婚約……罷了,這不是他這個奴才該詢問的事兒。

——

趙四走進賭坊時,還覺著挺新鮮。上次來是被人喊打的對象,這會兒可是正大光明給走進來的。他瞧見那顧夫人端莊坐在正位上喝著茶,在心裏唏噓一聲,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走上前去,“夫人,你托我辦的事已經辦好了,只是……”

顧夫人擡眸望他:“只是?”

趙四接著往下道:“只是中途被知意小姐和衍兒公子的貼身侍衛攔住了。”

顧夫人挑眉,“哦,說了些什麽?”

趙四勾著腰搓搓手:“他們詢問我為何說些質疑知意小姐的話。”

顧夫人放下茶杯,弄出不小聲響,“那你怎的說的?”

趙四道:“我怎的會提夫人,我同他們講我之前在顧府做過一陣家丁,偶然聽過閑言碎語,只是將我聽到的說出來罷了。”

顧夫人道:“那他們信了?”

趙四回:“信了,知意小姐走前還同我講,若是生活困難可找她要點差事做。”

顧夫人哼笑了一聲。

趙四見她這模樣,又搓了搓手,“夫人,您看您吩咐我的事我做完了,那之前答應的事兒……”

“別急。”顧夫人笑道,“你再幫我做些事兒,我不但給你結清賭債還給你同樣數量的銀子。”

趙四聽到這話,心裏面還想果真同知意小姐說的一樣,果然還是知意小姐可信一點。他猶豫片刻,被顧夫人瞧出來,顧夫人便擡了擡手。

只見她身後走出四名壯漢,趙四冷汗都出來了,“好好好,我聽夫人您的。”

“既然那丫頭讓你找她要點差事做,你就去找她唄,只是把她每天動向同我講講就行。”

“好的,夫人。”

從賭坊出來以後,趙四整個人都有點虛。早知道就不手癢去賭個一天一夜了,這下把錢賠進去了不說,還將自己給卷進了爭鬥之中。

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還惹來一身騷。

他察覺到背後跟著人,便沒有直接去知府,轉了個巷子回了自己那小破屋裏。

——

“知意小姐,您怎的會肯定顧夫人會讓趙四應了您的話?”小四在一旁垂著眸子問。

兩人在街上,知意瞧見有油餅賣便停了下來,嘴裏還含著一口,支吾不清道:“她已經急了,她只能將計就計來弄我。”

“那為何讓趙四來知府呢,趙四也不過是顧夫人隨意找的下人,他有何用?”

知意擡眸子望他,他比自己高出兩個頭,“你腦子怎麽這麽笨?顧衍城府都深得不行,你怎麽還跟個木頭腦袋一樣。”

“……”小四沒敢開口說話。

“顧伯母肯定會讓趙四定期向她告知我平日的作為,到時候我讓趙四添油加醋暗中改動一番,不就避免了許多麻煩?”知意邊吃油餅邊道,嘴邊兩個小腮幫子鼓鼓的,看起來怪想讓人捏一下的。

小四沒再敢看,急忙回避了目光,撓了撓頭。

把知意送回知府,小四也回了顧府。

案子雖然沒有水落石出,但對眾人來講已經落幕,顧衍自然無需再在知府借住,第二天便搬回了顧府。

小四進院子時瞧見顧衍坐在四輪車上,那雙清冷的眸子一直盯著自己瞧,小四心裏一緊,走過去便跪在那池塘邊的木樁上。

顧衍冷冷道:“有些碰不得,不該碰,心思也不能有。”

小四垂頭道:“是。”

小四被顧衍帶回顧家時,這個坐著四輪車的男子讓他在顧府門口跪了一天一夜,顧夫人那時候也瞧不下去,說讓顧衍收點心。

那時顧衍只是在他面前,冷冷問:“能否堅持?”

小四額頭上滿是冷汗,“回少爺,能的。”

顧衍對他管控很嚴,初始他對所有新鮮東西覺得好奇,便回對顧衍問些話,顧衍便讓他一天只能道四句,超過一句便跪一天。

有些許時候,小四也不知顧衍為何管控自己這麽嚴。

直到某日夜裏,他聽到顧衍房裏傳來悶聲,走近透過木窗去看,顧衍腿上全是血,他一人手上拿著剪刀以及酒罐,從那腿裏抽出一根鋼針。

鮮血淋漓。

自那以後,小四便變得同顧衍有些像。

沈默寡言,做事利索。

“知意終究不是我們這兒的人,誰也不能預測結局如何,怎能動心呢。”

小四本以為顧衍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偶的瞧見顧衍臉上的神色,忽的怔了一下。

他竟然有了一個荒唐的想法,這話多多少少顧衍也是在說給自己聽的。

“算了,也不是你的錯,起來吧。”顧衍擡手。

小四沒動作。

顧衍哼笑了一聲,“那你就接著跪著。”

顧衍從未對任何一女子表示過興趣,無論是其他家未出嫁的來借以名義勾搭的,還是讓媒人前來說親的,顧衍不見就是不見。

他一個人慣了,一人去對著那些豺狼虎豹早已習慣。

後面多出來個小四,也不過只是自己的下人,偶的幫自己做事。

這下卻多出了變數。

那個不屬於這兒卻霸占別人身子的女子。

顧衍無視一旁跪著的小四,望著死寂的池塘水,微勾了唇角。

這倒是讓他本以為無趣的日子,多多少少發生了一點變化。

作者有話要說:

顧衍: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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