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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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日,京城裏又傳死了人,而且死得離奇。為啥官府不查呢,因為這人是自殺的,從懸崖上跳下去的。

知意知道消息的時候,人還在院子裏坐著嘗著桂花糕。只見前不久在街上買來的喚阿香的小丫頭冒冒失失進了院兒門,“小姐不好了。”

終歸只是十一二的年紀,知意也不好多囑咐她些什麽,擡起一旁茶抿了一口,“何事不好了?”

阿香靠在石桌邊上喘著粗氣,“街上的人都道說那殺人的丫鬟趁著官員們休息時從牢車裏跑了出來,等官員們追上時,丫鬟當著他們的面兒從懸崖邊上跳了下去。”

其實知意聽到她這話也不奇怪,畢竟替人頂罪了,顧伯母怕她嘴裏說出點什麽自然是要封口的。她瞧著阿香驚恐的眸子忽的笑了一聲,“你是怕你也像她一樣?”

“小姐把我買來我自然是要服侍小姐的,只是……”

“你本以為的是無論是小蓮還是那丫鬟都同我有過接觸,你害怕下場和她們兩個一樣。”

阿香一臉被拆穿的表情,她糾結似的看了看知意,然後嘟著嘴巴低下了頭。

還是小孩子脾性唉,知意瞧見她就跟瞧見小時候的自己一樣。在現代的時候,知父也是寵自己,她一旦犯錯了或是做錯了什麽事情就跟現在的阿香一樣。知意瞧著她這模樣,笑道:“我又不怪罪你,怎的做出這麽一副表情。”

阿香長嘆了一口氣,然後就拍著胸口就笑了起來,“幸好小姐不怪罪我,不然我剛剛都快要哭出來了。”

知意哭笑不得,“你放心,你不會和她們一樣的。”

阿香重重的點了一下頭,“我相信小姐。”

——

那人穿著黑色長衣,手上提著個木籃子,木籃子上面有布蓋著。丫鬟擡眼瞧了瞧,遠處的負責押送的官員們都在吃著糧食喝著小酒,在樹邊有說有笑。

丫鬟剛想開口喊道,就被那人給捂住了嘴。只見那人湊近自己耳邊,粗聲道:“聘升少爺的話你不敢不聽吧,畢竟你家人都還在聘升少爺的手上。”

丫鬟聽到這話就流了眼淚,發絲黏在臉邊,她點點頭,那人才松開了自己的嘴,“少爺需要我做何事?”

那人道:“要你閉嘴。”

這話丫鬟琢磨了半晌,等那人走了後,才忽的反應過來顧聘升是要自己死。她不想死,該有的罪孽都不是自己的,到頭來就因為自己這條賤命當了棄子。

可如今她沒有辦法,她想著家裏破落的房屋就覺著自己渾身寒冷。

她咬牙,擡起眸子看了那些官員一眼,並沒有瞧著自己這邊。

丫鬟勾著身子起身,躡手躡腳沒發出聲音。她被押送來時瞧見東邊那兒有林子,邊上就是懸崖,她顧及不了這麽多,直接往那面跑去。

她赤著腳,腳腕處全是那些薄薄的草劃出的口子,剛進樹林就聽見那幾個官員大吼:“別跑!”

風聲越來越大,等她視線清晰後便瞧見了那懸崖外黑漆漆的一片,像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獄。她沒註意腳下的石子,忽的踩了上去扭了一下,整個人就摔倒在地上。

“站住!越獄可是大罪!”官員們追近的時候已然瞧見那丫鬟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等再追過去時,那丫鬟已經站在了懸崖邊上。

腳上全是血痕,只著一襲白衣,在懸崖外黑暗之中顯得單薄。只見她回過頭,臉上忽的有了笑意,“聘升少爺,這下您該滿意了。”

她說完這話便往後一倒,整個人輕飄飄就墜在那黑漆漆一片之中。

眾人驚魂未定。

——

阿香的脾性活潑,說著說著便把知意壓抑著的性子給引了出來,在院兒中央邊同阿香吃著桂花糕邊聊著些之前發生在京城的趣事兒。

古人同現代人思緒或是處事多少有些區別,知意覺著好奇,聽著聽著也覺得有些事兒怪好笑的,正興致昂揚,那頭院兒門就開了。

知父不常來兩個女兒住的後院,他脾性雖好但還有著某些所謂的刻板傳統。他這下來了,阿香急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老爺好。”

知父走近了些擺了擺手,示意她下去。阿香瞧了知意一眼,這才轉身回了自己柴房。

“父親是有何事嗎?不然怎的會想到來我院子。”知意擡起眸子瞧他,話裏面雖有幾分揶揄,但也只是抱怨更多。

知父自然有幾分不好意思,便擡手捂嘴咳嗽了聲,“意兒身子可是好些了?”

知意裝作生氣模樣別過身,“果然,父親問這話還得來問我本人,一點都沒有母親那樣關心我。”

“最近宮裏政務多了些,我也忙得昏些,一回來就聽見你母親道你今日在京城可做了些大事。”知父坐在一邊石凳上道,“在朝廷上也聽見有些大臣稟報了些事兒,皇上還順嘴問了句你顧伯父,你顧伯父可是氣得不輕。”

知意本意就是想著把這事兒給鬧大了,鬧大便好讓皇上知曉,顧聘升這人以往花天酒地慣了,所有人都覺著這事不夠稀奇,只能讓他道德敗壞這事兒傳出去眾人才信。這人啊,誠信道德一旦敗壞,就得不到重用。

皇上留了個心眼,顧伯父那兒自然也難解,有些事兒給顧聘升理著理著中途就會到顧衍那兒,實權一旦轉移,眾人都會瞧出顧聘升是被舍棄的那個,顧家後人才是顧衍。

知父夾在中間也是有點難做,一面回著皇上道不知此事,一面還得顧及顧家那大臣的臉面,還不能在朝廷上說重話。他在廷上時都覺著奇怪,自己那個溫文爾雅的女兒怎的會搞出這麽一件事兒來,回到府上又被知夫人念叨了一會兒,這才來了知意的院子。

知意瞧出來他的顧忌,便道:“父親放安心,顧府那面關系不用可以維持,你在朝廷上該如何還是如何。這事本就是我那聘升哥哥惹出來的,只是恰好惹在我頭上,我讓他償還而已,怎會讓父親難堪呢。”

知父瞧她,這神情雖說同以前一樣,但話卻變了不少的味兒。知意是個善心計的人,但她的善心計換作以往可是含蓄的,如今就像是出鞘了的劍,帶了不少的鋒利。

他長嘆了口氣,“你如今的模樣就跟你母親的一樣,可是身子好了大半,便沒了以往那份隨性。”

知意笑了笑沒開口應下去,她瞧著眼前的男人覺著奇怪,但壓了下去。真的好父親是現代知父的模樣,而不是如今面前這個裝著好人模樣的男人。

知夫人的態度有問題,知父的態度也有問題。他們在女兒們的事兒上來說都偏袒知理,有些事兒效果也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

她如今也懷疑,自己這副身子的那所謂的生母到底是否同自己所知的結局一樣。

知父瞧見她有點不在意的模樣,便道:“雖說你從未讓我同你母親操過心,但始終還是得為了知府著想。你道你做事知曉後果,但若是真的顧家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追究起來,你一個女子怎的辦?”

這話說的知意有些不愛聽,但她又不好接這話懟回去,臉上的笑意便淡了些,“我再不計後果也總比你這個庶出的女兒任人欺負的好,總不比我那個姐姐鬧出的事兒大吧。”

知父望她這模樣再三嘆氣,“我並無將你同你姐姐相比的意思,知理雖說嬌縱蠻橫但她始終會聽我同你母親的話,多少還知道少惹事。你以往都是這模樣,為何還搞出前幾日的事兒來呢。”

“顧聘升都把我貼身丫鬟殺了,我怎的還不能給點苦頭給他吃?”知意哼笑了一聲,“父親,您真的是替女兒我著想?”

知父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我若是不為你著想,早就答應顧衍的求親擅自把你嫁了出去,哪會等著你自己決定。”

不提這事兒還好,一提這事兒知意就覺著自己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擺在臺面上的心計她怎的會察覺不出來。

顧府是兩方勢力,答應了顧衍便得罪了顧聘升那方,若是不答應便得罪了顧衍。知父這麽個好人怎的會做出得罪人的事兒,這事兒就拋給知意自個兒決定。反正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自個兒做的決定日後若是有了爭鬥,再同另一方說道說道,這火不就惹不到自己身上了。

知父算盤打得細,知意如今還不想將他那些事兒擺到明面上惹身騷,顧府的事兒都還未完,她可沒空來理著知夫人同知父的勾當。

知意隨意點了點頭,“父親,您說的都對,我以後會註意的。風大了些,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

知父瞧她這模樣也知道自己說什麽話她也聽不進去,到時讓知夫人多看著看著,有些事兒不能露出來,該禁錮的還是要禁錮。他擺擺手,“去吧去吧我也先回去了。”

知意“嗯”了一聲,起身就回了自己屋子,邊合上門邊深深嘆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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