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十

關燈
知意在庭上當著眾人的面哭得稀裏嘩啦悲痛欲絕,還演出一副和顧聘升兄妹情深的戲碼,哪怕犯人招了這麽一個供,她也裝作不相信兇手是顧聘升。

當然,這都是演給外人看的。

沒過多久,就裝作一副質問的模樣帶著一群家丁押著犯人洋洋灑灑就去了顧府,把人往門口一推,她就大聲道:“讓聘升哥哥出來!”

守門的家丁哪見過這世面,先不說這是顧府,那叫囂的女子可是知家二小姐。兩個家丁面對面望了一眼,就急忙進去通報了,等出來時,顧伯母、顧聘升和顧衍都出來了。

顧伯母不喜歡她這模樣,瞧見她陣仗搞得那麽大也有些動氣,“意兒,你可知你現在是在哪兒造次?”

知意聽到這話笑了笑,並未當回事兒,擡腳踢了跪在地上的犯人一下,“顧伯母,瞧您這樣子。血債血償這四字的意思,還需要我教您嗎?”

“呵,你想著用你聘升哥哥的命去換你那個賤女丫鬟的命?更何況這事是不是聘升做的都還沒個準,你怎的敢來顧府鬧的?”顧聘升想開口卻被顧伯母給攔住,她瞪了顧聘升一眼。

“顧伯母這話就生疏了,若不是想著和衍兒哥哥還有婚約在身上,我怕是不給您留面子直接把這事給父親講講,讓父親請皇上裁定裁定。無風不起浪,我待聘升哥哥這麽好,聘升哥哥待我若是好了,怕是也沒有這樣的風言風語?”

顧聘升他媽出自大家閨秀,顧伯父又是花柳成蔭的,這手段在宅後練出來的自然也不差。若是以前那知意還忌憚,可如今知意內裏換了個人。現代那些名媛以及商業紛爭也不瞧得比這宅鬥手段差,知意就喜歡摻和這些事兒,和知父學了不少。

如今才是個顧聘升他媽,怎麽敢的呀,怎麽敢和知意姐姐鬥的呀。

顧伯母冷哼了一聲,“意兒身子嬌弱,怎的以前還不見你口齒如此的伶俐,別進了顧府後害著自己。”

“這倒不必顧伯母操心了,這也是我今日來的原因之一,我以後也不臟了顧伯母的眼,我和衍兒哥哥已經解除婚約。畢竟誰也不想和殺人犯在同一屋檐下,所以顧伯母放心。”

顧聘升和顧伯母一聽到這話,立馬明白了些什麽,轉頭望向一旁的顧衍。顧衍雲淡風輕,坐在自己四輪車上瞧著下面那女子,“母親先為哥哥處理好事吧,我就無須您兩位操心了。”

顧聘升倒也不氣,“衍兒最近瞧著平靜,原來私下做了大事。”

顧伯母倒沒急著同顧衍過招,眼下之急是要先把門口這丫頭給趕了,她道:“你還是給自己積點德,若是錯怪了聘升,我讓你知家奉還十倍。”

知意擡著眸子瞥了她一眼,“還得看看顧伯母是否有福還能活到讓知家奉還十倍的那天。”

知意說完這話,目的達到,也沒管顧伯母是什麽姿態,轉頭帶著人就回去了。

——

隔日一大早,茶樓門口擠滿了人,無不是為了知府和顧府那點事來的。說書人站在臺上望著臺下人,邊笑邊道:“昨日吶,兇手指認顧家大少爺是幕後黑手,知意小姐在庭外瞧著,聽到這供詞滿臉的不相信。那我就先講知意小姐和聘升少爺的事兒,知家和顧家在十幾年前可是交好的,自從這顧衍公子在知府玩耍時發生了意外,這知府同顧府的關系就淡了些許,所以呀,這知意小姐和聘升少爺還是自小認識的。”

“我相信昨日在庭場的各位都瞧見了知意小姐傷心欲絕的模樣。兇手已經招供,那官府為何不將聘升少爺帶回衙門審問,這內裏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懂。那昨日庭審後,知意小姐自然不信幕後指使是她那個自小認識的聘升哥哥,便去了顧府門口同顧家人對峙。而且呀,這知意小姐可謂是利落果斷,因為這事先同顧衍公子解除婚約。”

“在座些許人已然聽到了風聲,顧夫人不但不覺得為這事感到羞愧,反而覺得知意小姐是上門故意刁難,不顧多年情意。兇手已然招供,這聘升公子是否有罪這也不好說,還得看官府後續調查,那我也相信各位心中都有自己定奪。”

他話音一落,臺下人就像是沸騰水花,好不熱鬧。

說書人瞧著這情景倒是滿意,便擡頭看了一眼坐在二樓邊上的女子,二人對視,隨即移開目光。

沒錯,這是知意現代慣用的輿論戰,先不論結果如何,要把對面名聲搞臭再一點擊破。現代輿論戰還不好打,畢竟反轉太多,而古代可是個以民心為重的時代。雖說皇上為天子,但顧家始終是個大臣親屬,不是皇親國戚,同民心對抗他們還未有那個實力。

這不所有人都在議論著顧家是非,還有不少人瞧見她坐在這兒,好心上來安慰幾句,她便一一道謝。眾人瞧見她這副有禮模樣,對顧府的恨意又上了個臺階。

已有不少人站在顧府門口指指點點,顧夫人出門時就瞧見那麽一群人圍在外圍,不時瞧著自己指指點點還低聲同旁邊人說著話,臉上是沒掩蓋住的厭惡意味。

看這模樣,顧夫人也得對知意刮目相看起來,她還以為知家二女兒保護得像金絲雀,如今一瞧也像是豎起刺的刺猬般。

不過也是,狗急了也會咬人,更何況那還是個會裝的。

她立在門前,找了十來個地痞把那些看戲的人都攆了。耳根子落了一片清凈,她也知曉這麽一做,外人也只會把這行為認作是心虛。

顧夫人皺著眉頭進屋。

顧聘升雖說是自己親生,可是這手段心機著實比不上顧衍,太躁了。

她讓丫鬟把人喚道:“你做這事你可想好怎麽處理?”

顧聘升在一旁擡起茶,吹了吹,“母親不必擔心,我做了這事自然有把握。”

顧夫人冷哼了一聲。

顧聘升喝了口茶,轉了話頭:“父親可是在府上連著呆上好幾日了。”

顧夫人偏頭瞧他:“早些時候才去宮裏,說是得用晚膳時才回來。”

聽到這話,他就笑了,讓一旁的丫鬟家丁都退了下去,自己起身合上了門。

————

知意背地裏對著這些閑言碎語推波助瀾,京城裏的人們為了看那顧家的好戲,一大早就在衙門口劃成了個圈,無不在等著看風光顧府的笑話。

先是顧衍被人推著領頭,後面跟著些官員押著犯人,再後就是個丫鬟攙扶著知意進去參庭。知意走進去時,周圍人都在議論著她可憐。

其實知意並不喜歡聽到別人把可憐這個詞語按在自己身上,因為那意味著憐憫,不過現在也只是演戲,知意就當沒聽見。

再次招供,犯人死咬著背後指使是顧聘升,他那斬釘截鐵的模樣又加深了眾人的印象。知意在心裏笑了一聲,隨即蒼白著臉站起身大聲道:“你撒謊!我聘升哥哥怎的會是幕後指使,一定是你受了某人的指使……”

她話還未說完,顧衍朝她擡了擡手,示意她安靜,“傳喚證人。”

不多時,一個侍女被押了上來,早已經哭紅了眼睛,立馬跪在地上:“顧大人,不是聘升少爺下的手,是我下的手。”

她話音一落,就像是重重的石頭砸在了水裏,外側眾人唏噓著對她指指點點。

“是我裝作聘升少爺的口吻招了這人,又精心設了局。我只是看不慣顧府舉辦宴會那日,意兒小姐趾高氣昂的模樣,她又對聘升少爺出言不遜,這才有了歹心。”

好一個推人頂罪。

知意估摸著自己若不是有點手段,也會被這事給騙過去。只是這丫鬟演技不行,就跟念臺詞一樣,一點悔恨的意味都沒有,全是被威脅的模樣。

“你!你不過是聘升哥哥身邊的個貼身丫鬟,怎的會有如此歹毒的心思!”她一席話點清了這女子的身份,“你先是覺得我對聘升哥哥出言不遜,明顯是為聘升哥哥好,但為何還要以聘升哥哥的名字去招這殺手呢?”

“難不成你背後還有人?”

知意這疑問一提出,眾人剛開始被這丫鬟的話迷惑了片刻,立馬就清醒了。丫鬟所說的話自相矛盾,絕對後面還有人。這時有好事的就在裏面小聲道:“這顧府真有權勢,這鍋都能找丫鬟背。”

一旁有人附和:“瞧這樣子,就是顧家大少爺沒跑了,可真不是人,這地步都還把自己這個丫鬟推出來替自己受罪。”

有人嘆氣:“唉,可憐那知家二小姐,到如今都還不相信兇手是她那個交好的哥哥。”

“交好?京城都曉得顧家大少爺和顧家二少爺不對付,知意小姐同顧衍公子前不久有婚約,知意小姐自然也是同顧家大少爺不對付,她這模樣不過是裝的罷了。”

知意坐在庭審一旁,瞧著顧衍還在盤問,忽的覺著有視線望著自己,她便回望過去,小四站在人群中對著自己皺著眉頭。

果然,事情都鬧到了這一出,顧夫人不可能沒有行動。唉,但顧夫人的行動一旦是以防著自己為主,那她輸在自己手下也是遲早的事兒。

知意坐在椅子上,打了個哈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