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即將跟唐家聯姻，周老太太回來，他最近安分許多，倒是沒在外流連忘返。”

提到周子恒，陸慕忽然想起一件事來，他對許司年道：“對了，前段時間，我替沈小姐養母找心臟源跑了幾趟醫院，在醫院遇到過周氏總裁周子驚。”

許司年原本一向不關註這些，但陸慕專門拎出來與他說一通，或許事情不會簡單。

“哦？”他問：“她去醫院做什麽？”

“她掛的是婦科門診。”

婦科……

一個大男人，在醫院巧遇一個認識的女總裁去看病，還跟蹤打聽到人家掛的是婦科。

這說出去，不是變態是什麽？

陸慕說完，發現許司年用一絲異樣的眼光打量他，他忙解釋：“我就是小小的好奇了一下，正好給她檢查的醫生是我高中同學，就不小心知道了……”

“重點。”

陸慕清了清嗓子：“確診子宮癌，晚期。”

許司年黑眸閃了閃，“周子恒知道？”

陸慕說：“周二少目前應該是不知道的，只是最近周氏進了一個周暮森，在周氏內部和高層拉攏關系，野心可見，如今又即將跟唐家聯姻，將來周小姐若是不在了，二少如今若是不爭一爭，將來周暮森繼位，他在周家的地位，岌岌可危。”

“周子驚的想法呢？”

“按照目前的狀態，周子驚顯然是偏向二少這一方的，但二少自己沒放在心上。”

周子恒這人其實聰明思維活絡，要真做起事來，也絕不會是泛泛之輩，但他這人懶散慣了，心氣也高，一向沒把權利放在眼底。

這麽多年，他在外吃喝玩樂撩妹子，周子驚沒少給他擦屁股收拾爛攤子。

或許也是習慣有姐姐的庇護，也或許他知曉，周氏是姐姐證明自己的一方戰場。他從沒想過要在姐姐熱愛的事業上，搶奪一杯羹。

但如今不同了。

他總有要醒來的一天。

周老太太一回來，家裏人都安分了許多，鄭蓮和方韻表面也和氣收場。

倒是周子恒，憋了幾天，總算是經不住方韻整日在家念叨，勒令他去周氏學習。

於是躲到許司年這裏找了個清凈。

許司年回國不久，清水灣他來過幾次，簡直駕輕就熟。

進了大廳就直接癱在沙發上。

許司年剛好從樓上下來。

“家裏鬧，到你這清凈幾天你方便吧？”

“不方便。”許司年毫不留情。

周子恒挑眉，十分訝異地問：“許大佬，你一個人住這麽大房子，你不孤單寂寞冷嗎？我來陪陪你多好？”

“不需要。”

“你！我就借住幾天不行？”

“不行。”許司年眉色淡淡，語氣卻異常堅定。

“為什麽？”

“家裏偶爾有女眷留宿，不方便。”

周子恒簡直要跳起來了，“女眷？”

他忽而想起沈意微，有些結巴，“你……你不要說……你…你跟沈……你們同居……了哦？你們……”

周子恒眼光齷蹉，一臉不可思議。

一臉大白菜被老母豬拱了的眼神。

“收起你齷齪的眼光。”許司年打斷他的話，卻也並不打算多解釋什麽，沒必要。

“你現如今是怎麽打算的？”

周子恒回了回神：“什麽怎麽打算？”

“你那三弟跟唐家聯姻，不擔心什麽？”

“我擔心什麽？我姐在呢。”周子恒不屑笑笑。

許司年換了個姿勢，雙腿交疊，目光淺淡，打量他：“周子恒。”

“嗯？”

“其實你們周氏跟我沒什麽關系，先前浮城北郊度假村的項目，辰星入二十億多億，完全是過你面子。”

他說：“周子驚這個人有幾分商業頭腦，但你們周家關系太亂，想必這總裁一位她也坐不久了。我醜話說在前面，周暮森這個人我不太喜歡，倘若未來周氏繼承人不是你，按照目前辰星入股，我會收回來自己做大。”

他聽他姐提起過浮城北郊度假村項目，這個項目如今占據周氏大半資金跟資源，如果收回，周氏只怕寸步難行。

許司年並不打算跟他廢太多話，直接開門見山。

“為什麽？難道你也希望我進周氏？”

最近有太多人在他耳邊嘮叨。

許司年從不是多話的人，周子恒瞇了瞇眼，用異樣的眼光盯著他。

許司年搖搖頭笑：“那我換個方式說，周暮森在周氏拉攏高層，暗自施壓周子驚讓位，這事你知不知道？”

周子恒眸色動了動，並不說話。

他當然是知道的，這些年表面懶散墮落，但周氏多少有幾個他心腹，是聽說周暮森不安分……

他還真是小看了那位，之前一直覺得，憑姐姐周子驚的實力，要想給她施壓，似乎也不那麽容易。

但連許司年都掛在嘴邊了，想必掠奪之心，昭然若揭。

再回頭看許司年，他仍舊淡淡笑著。

周子恒狐疑問：“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還不算太笨。”

他說道：“有件事，我思慮之後，覺得還是應該告訴你一聲。”

許司年說著，站起身來，將紙袋遞給周子恒，“其實你進不進周氏都跟我沒什麽關系，只是多年交情，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周暮森一旦上位，你以為你母親在周家還有什麽好日子？你不要的東西，很多人都盯著。失去之後再想拿回來，可就不那麽容易。”

“不止好心這麽簡單吧？”周子恒是聰明人，許司年今天說的話過於多，似有意在點醒他什麽。

如果不是周子驚告訴他，他恐怕還不知道，周暮森跟沈意微曾經還有過一段過去。

那晚沈意微跟周暮森母子發生不愉快，以許司年的手段，恐怕早已知道。

許司年這個人，這麽多年身居高位，身邊從沒什麽鶯鶯燕燕桃色緋聞，行蹤隱秘不近女色，私生活幹凈得令人一度懷疑他是個gay。但今年回國後就高調曝光在大眾視野，同出鏡的是一位初出茅廬的女大學生，這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單看她對沈意微，好得不尋常，他早該反應過來，這不是一場正常的歸國之旅。

“許司年，你早就認識沈意微？”周子恒鮮少這麽連名帶姓叫他，他只是在試探。

“這麽多年，除阿季外，你身邊沒出現過一個親密異性，我幾次三番讓你回國，你都拒絕，今年卻悄無聲息回來，你對她的好和關註度，令我不得不懷疑……”

“懷疑什麽？”

“懷疑你是不是真的愛她。”

“我不是真的愛她……”許司年笑著反問：“你是？”

這話就耐人尋味了……

有時候男人之間更敏感，愛情這東西，一旦生了苗頭，臉上藏住了，眼睛藏不住。

早在之前那場宴會上，許司年就有察覺，周子恒看沈意微的目光，不尋常。

關系微妙，兩人相識多年，萬不會因一個女人面紅赤耳，周子恒微挑眉，嘴角掛著痞笑，“我是又怎樣……”

他這話半分玩笑半分真，瞧不出個所以然來。

許司年目光仍然從容，他垂眸，眼尾笑意有些冷：“在我這裏，沈意微是唯一，在你那裏，她是什麽？”

“你知道她經歷過什麽？有怎樣的過往？你知道她最怕什麽，最渴望什麽？”他嘴唇上扯，“我知道，我知道她一切脆弱和不堪，但我仍然相信她美好，當然，我相信周子恒是個至情至性的人，可是你能做到，周家能做到嗎？”

最後一句振聾發聵，周家二字，在他腦海不斷回旋。

“別的不說，周暮森和你之間的關系，就足矣令她遠離你十萬八千裏。”

他這話太過誅心，周家的男人，個個是情種，但也個個優柔寡斷。沈意微要的是無條件相信和偏愛，她對任何感情都有精神潔癖，但凡做不到唯一，於她而言都是泥潭。

許司年是商人，於公於私，他都希望周子恒坐穩周氏未來繼承人的位置。

話說到此處，許司年也不必掩飾，他將話題轉了回去，坦然說：“於公，辰星註入的資金，周暮森我不信任。於私，我的確是不怎麽喜歡他這個人……你覺得是我公報私仇也好，無論如何，周氏命運跟他捆綁在一起，遲早斷送前程。”

他說完，就轉身上樓。

今天說的話實在夠多，那份文件周子恒還不知道是什麽，等他看完後，或許再也不會淡定。

方韻出生世家，心氣高傲，倘若未來周暮森繼位，鄭蓮在周家必定壓她一頭，她那高傲一世的母親，怎麽會甘心？

周子恒撓撓頭，想起什麽似的，想問又不太敢問的樣子，最後猶豫下，咬咬牙朝樓梯口的許司年吼了聲：“餵，你真跟沈意微同居了？”

許司年只給了他一個哥烏恩滾的目光。

但當他再回過頭取出那份文件看完時……

他覺得自己渾身血液都在往上沖！

撒腿就往外跑！

別墅二樓，陸慕興在陽臺上看見周子恒沖出去，他轉身回到室內，問許司年：“許先生，我們就這樣告訴二少，會不會太殘忍？”

許司年眼神淡淡：“人總要學會成長，這麽多年裝睡，也該醒來了。”

傍晚，周子恒回到周公館。

方韻見他愁眉苦臉，“子恒：“怎麽了？”

“我姐呢？”

他剛才已經去過周氏集團，但周子驚秘書說她已經回去了，他又火急火燎往家裏趕。

方韻見兒子神色不對，“剛回來，才上樓去……”她問：“怎麽了？”

周子恒沒理她，臉色焦急，三步並兩步跨上樓梯。

方韻見他風風火火往樓上跑，以為又是他闖什麽禍，讓周子驚替他擦屁股。

她碎碎念著：“這死孩子，一天天沒個樣子……”

樓上臥室裏，周子驚剛洗完澡出來，她面色有些虛，狀態也是特別好，所以今天提前離開了公司，這會兒正打算躺一躺，門外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她過去打開門，看見是周子恒，他跑得滿頭大汗，臉色難看到極點，周子驚問：“你怎麽了？”

她今天的確是疲倦，用手裏的毛巾擦了擦頭發：“我今天累了，有事改天說。”

說著就要關門，周子恒卻先一步抵著門：“姐，我有事問你，等不到明天。”

見他這麽固執，周子驚也不再攔他，松了門把，自顧自朝屋子裏走：“那你進來吧。”

她進盥洗室，擦幹頭發，又用吹風吹了吹，才緩緩從裏出來。

周子驚抱臂坐在臥室沙發前，問：“說吧，什麽事？”

“姐，你有沒有什麽事瞞著我？”

周子恒從來不會這麽質問她。

她神色一凜，很快恢覆平靜，反問：“你指什麽？”

“任何。”語氣生硬且篤定。

周子驚皺眉問：“阿恒，今晚你很奇怪，你想問什麽？”

周子恒將身上的文件拿出來，甩在桌上：“為什麽不早告訴我？”

他眼眶有些發紅，“姐……”連聲音都在顫抖，“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

矮幾上的文件，刺目的一行字，令周子驚顫了顫。

她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她冷靜問：“誰告訴你的？”

“你別管誰告訴我，這麽大的事，你都瞞我？姐，我以為在你心裏，我是值得信任的人。”

周子恒略顯失望。

“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半晌後，她解釋。

見周子恒不說話，她軟了軟聲：“阿恒，記得那天我問你的話嗎？”

她問：阿恒，你想做周氏未來繼承人嗎？

大家族裏溺愛長大的孩子，性格驕橫，不可一世，總有幾分被寵壞的氣息，但在周子驚的心裏，周子恒一直還是那個明亮的少年。

他小時候很維護姐姐。

作者有話要說：

唔～這兩天沒睡好，精神狀態不是很好，碼字碼得爆頭，小可愛們收藏冒泡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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