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走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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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恒洲和向辰趕到的時候,抓奸活動已經進行到了最高潮,也是陳杏狠下了心,女人平日裏再柔順綿軟,一旦心冷了,誰也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麽樣的事。

所以陳杏跑回娘家,一聲招呼叫來自家娘家人。

陳杏娘家沒分家,除了自家的親兄弟,還有三個叔伯家的堂兄弟,堂兄家已經長成的兒子,都住在一起。烏泱泱十多個年輕漢子,還有她娘家媽,叔伯嬸子,這些中老年婦女的戰鬥力也不可小覷。

一群人氣勢洶洶,直奔目的地,他們來得太快,陳建設和楊知青甚至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抓了個正著。

陳建設還好,他一個大男人,著急忙慌地先把褲子穿上,光著上身也沒什麽,偏那楊知青,光溜溜地被陳杏娘家媽和幾個叔伯嬸子摁在地上,扯頭發扇耳光,顧得了上頭顧不了下頭。

這會兒可沒人在乎她是城裏來的讀書人,做了這種事,村裏誰都能啐她一口,剩下的那點兒讀書人的體面,也讓她自己給糟蹋光了。

陳建設倒是有心憐香惜玉,想過去護一護,可惜大舅子小舅子堂舅子一群人把他圍著,胳膊腿上都抓著好幾只手,還有擠不進去的在後面虎視眈眈。

陳杏回家叫人的時候,鄰居家就已經發現不對了,她能帶著娘家人去捉奸,就沒想著把這件事瞞下來,反而鬧得越大越好,最好全村人都能看見這個女人的嘴臉。

至於為什麽這麽做,她恨啊!

發現丈夫偷情的對象是楊知青,她就想到了很多事。為什麽在村裏名聲不好能力也不足的楊知青前段時間突然被大伯哥換了一個輕松的工作,為什麽有兩次丈夫幫人做工沒有捎帶一點兒吃食回來,以往他都是把主人家管的好飯帶回家分給孩子們吃。

現在她終於想明白了,因為她的丈夫給他的小情人去求了他大哥,因為那些本該給她孩子吃的食物全進了那個小三兒的肚子!

她為丈夫生兒育女操勞半生,說好聽的她嫁給了村長的兒子,實際上這麽些年來,她並沒有占過什麽便宜。

陳有山重名聲,他這麽大年紀了,一樣幹著田地裏的活兒,也從不允許自家人借他的威風討輕松的活計,就怕村裏人說嘴。

所以這麽多年,別的老人婦女或者半大小子還能做些輕松的活計,她雖然做得不是最重的活,但也絕不輕松。她的丈夫沒有為她去求過公公求過大伯哥,反而為了外面的一個野女人去說好話。

陳杏想到這裏,一口氣哽在胸口,幾乎要把她噎死。

更別說,還有她的孩子們,這時候陳建設只是把該給她孩子的吃食給了外頭的女人,以後呢?!

萬一那個女人也懷孕了,生了孩子,她的孩子要怎麽辦?

陳杏只要想一想,就覺得心急如焚,整個人都要厥過去了。

可是她不能倒,她還有三個孩子,她的小女兒才五歲,前幾天還鬧著要跟兩個哥哥一起去上學。

男人的心,她是不敢信了,就算她忍下這件事,她的丈夫不一定領情,而且那個楊知青肯定不願意就這樣罷休,自家還不知要掏多少才能堵住那個女人的嘴,這些可都是她省吃儉用為自己的孩子攢下的家底!

明明不是自己的錯,打落牙齒和血吞,後續還不知道這兩人能不能斷幹凈。

陳杏恍惚間想起,她小時候跟她娘去外婆家,村裏有個男人,跟村裏的寡婦偷情,開始妻子嫌丟人不願意讓別人知道,甚至幫著隱瞞,後來寡婦孩子都生出來了,男人幹脆住了過去,她們母女反而成了沒人要的。

不!我不能這樣。陳杏想,她寧願孩子有個名聲不好的爹,也不想孩子沒爹!

她跟那個被拋棄的妻子不一樣,她娘家有的是人能撐腰,這一回,只要她鬧大了,就算她公爹陳有山來,也保不住這個女人。

陳杏如願了。

幾乎整個村子的人都過來了,多少年了沒遇見過這樣的事兒,還是村長家的兒子和城裏的來的女知青,村裏人看著都忍不住咂舌。

陳有山過來的時候,楊知青雖然被打得鼻青臉腫,但好歹被陳建設掙紮著扔了一件衣服過去,縮在地上盡量擋著身體。

就算這樣,看見這副場景,向辰在人群中清晰的看見,陳有山一瞬間面色鐵青。

“村長,你可得給咱個說法!”陳杏的娘氣喘籲籲地直起腰,怒視陳有山:“咱家杏兒嫁到你們家,可有哪點兒做的不好的?兒子生了兩個,平日也沒聽你們說她不孝敬公婆,對你兒子也算貼心吧,你瞅瞅,你瞅瞅!你們就是這麽辦事兒的!”

她越說聲音越大,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噴了陳有山一臉唾沫星子。

陳有山臉色難看無比,他大步走到被陳杏幾個兄弟圍著的陳建設面前,一巴掌打得他頭偏到一邊:“你個畜生,我打死你個沒出息的丟臉玩意兒!”

說著當著全村人的面,對著陳建設一頓拳打腳踢,那是真打,他幹慣了農活的,雖然年紀大了,可力氣還在,拳頭打在陳建設身上,砰砰直響。

拳拳到肉之下,不一會兒就把陳建設打成了個豬頭,癱在地上只能抱緊頭。就算這樣,陳有山也沒放過他,一腳把他踢得滾出老遠。

陳建設做出這樣的事,劉翠這個當娘的再心疼也沒話說,可是看他被打成這樣,劉翠還是忍不住了,哀嚎一聲撲過去擋在他面前,抱著陳有山踢過來的腿求饒:“老頭子,不能打啦,再打就要出事啦!”

都說老兒子大孫子,老頭老太的命根子,陳建設作為陳有山家最小的兒子,確實是受寵的一個。尤其是他娘劉翠,打小就最疼他,這會兒見他被打成這樣,一顆心都要被碾碎了。

但是打他的是他的親爹,劉翠怪不到陳有山身上,她只能怪別人,怪誰?她兒媳陳杏,還有那個楊知青。

她兒媳陳杏,竟然帶著娘家人來捉奸,害他們家丟這麽大的臉,害她寶貝兒子被他爹打成這樣。

那個楊知青,賤人一個,勾引她兒子,害她兒子作出這種丟臉的事。

劉翠腦子還沒混到不知事,她知道這會兒是不能把她對兒媳陳杏的怨恨說出來的,所以她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楊知青身上,指著那個形容狼狽的女人大喊:“都是她的錯,咱家設娃子多乖啊,都是這個狐貍精勾引他,她就是個狐貍精,專門勾引男人的,她還想勾引人家許校長啊!”

村裏人順著她的話先看楊知青又看許恒洲,看得許恒洲臉跟著黑了,他看個熱鬧都躺槍,真是沒處說理去。

他還好,只是被村人同情的眼神看一看,但是楊知青就慘了。她現在的樣子本來就狼狽得很,衣不蔽體,雖然天黑,但這會兒大家都帶了照明的用具,有點火把的,有拿煤油燈的,反正能給她照的亮堂堂。

女人看著她身上露出的痕跡,嘴上罵著,眼神嫌棄,有些男人的眼神就很惡心人了,而且這樣的眼神還不是一個兩個。

楊知青被看得崩潰了,前面說過,她確實是個心高氣傲的姑娘,模樣身段學問都不錯,否則也不會那麽有自信。但是再自信再漂亮,她一樣要幹農活。

她原先看上許恒洲,一方面確實是許恒洲各方面條件優越,還有就是被陳建設點破的,她想讓許恒洲暗箱操作把她弄進學校當老師。

可惜許恒洲軟硬不吃,別個不曉得,只以為她的信是她自己不小心弄丟的,可是她去問許恒洲的時候,他說著“什麽信”,但是眼神裏的輕蔑與嫌棄,甚至藏都懶得藏。

楊知青很想,很想撕破這人的面具,讓他跪在她面前認錯,可惜她做不到。她不傻,許恒洲這個外來人在村子裏的聲望高到難以想象,就算她說出去,別人也不會信,只會以為她因愛生恨故意造謠。

許恒洲這條路走不通,其他人楊知青根本看不上,至於向辰,她先前是猶豫過許家這對兄弟她是選向辰還是選許恒洲,最後覺得向辰年紀小了些,而且只是個老師,雖然村裏人都說許恒洲很疼他弟弟,但是到底不如直接一步到位來得方便可靠。

這回在許恒洲這裏栽了跟頭,楊知青只能放棄向辰,一是因為她接觸不到人,二是雖然她不願意承認,但她有點兒怕許恒洲,發現她幾次試圖跟向辰搭話的時候,許恒洲看她的眼神讓她做了好幾晚的噩夢。

楊知青想放棄,可是農活太累了,她原先在自己家裏,連衣服都是她媽或者她嫂子洗的,更別說現在這些做的苦活累活。每一天她都覺得自己要堅持不下去了,看著手上磨出的水泡,楊知青躲在被子裏哭了好幾場,還被同屋的其他知青嘲笑。

再然後,一次偶然的機會,她跟陳建設搭上了話。開始並沒有打算真和陳建設有什麽,畢竟一個有家室的男人,比她大十多歲,長得雖然還算周正,但跟向辰和許恒洲真是沒法比。

可是那兩個她不是夠不上嘛,火燒到眼前,抓一個算一個。

於是楊知青就和陳建設暧昧起來,起初就是說幾句似是而非的話,陳建設偷偷幫她做一些活,同時也占占小便宜,摸個小手什麽的。

楊知青覺得這樣吊著陳建設挺好,既有人幫自己幹活,又不用付出太多讓她難以接受的。

可惜人的欲望往往難以滿足,不能光明正大的幫她,陳建設能做的實在有限,楊知青還是覺得辛苦。她那個已經熄滅的心思又燃起來了,要是能去村小當老師就好了,又體面又不像種地這麽辛苦。

然而她只能想想,這些年雖然村小擴建了,但是知青也更多了,每回招人都有一大批人競爭,學校早就招滿了,而且近段時間也不打算再開考招人,她連個參加考試的機會都沒有。

楊知青怎麽能甘心,她覺得要是開考,以她的能力肯定能考進去的,但她不想等了,她就想走個捷徑。

原先那個捷徑是許恒洲,然而許恒洲直接把路斷了,然後又有了陳建設,好歹是村長的兒子,不是說村長是一個村裏最大的官嘛,楊知青就跟陳建設提了要求。

這回可不是幫忙挑個水翻個稻草的簡單事兒,陳建設不用想都知道他肯定辦不到,但是他沒有說實話,因為他也被楊知青給勾起興致了,他騙了楊知青。

既然求人辦事,就得拿出報酬,楊知青有家裏寄來的一些錢,可陳建設不要,他不是不想要,是不敢要,要了就得辦事,他怎麽辦得到。

他只想騙了楊知青的身子,反正這種事,她總不敢鬧開的。

楊知青當然不願意,但是不答應陳建設就不肯幫忙,還威脅說要告訴村裏人她勾引他,本來楊知青就在村裏名聲夠不好了,再來這一出,真要過不下去了。

騎虎難下,想後悔都晚了,半推半就的,楊知青就被陳建設給哄了去。好在陳建設還沒打算坑她到底,又或者是睡出感情了,雖然沒能把她送進村小,但確實找自家大哥給她換了個輕松的活。

人在困境中,很容易對幫助了自己的人托付感情,雖然陳建設的幫助其實夾雜了太多傷害,但楊知青竟然奇異地對他有了一點兒感情,否則也不會一次次應邀出來。

但是現在,這一切虛偽的假面都被撕開了,所有的惡心所有的傷害都赤裸裸地攤在了她面前。

聽著陳建設他娘的指責叱罵,感受到村人嫌棄的目光,楊知青淒然慘笑,她蛇一般陰冷地目光掃過陳建設,掃過他娘,掃過帶人來捉奸的陳杏,甚至掃過站在人群中的許恒洲,就是這些人,這些人把她逼到這個地步。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陳杏身上,依稀可見姣好面容地臉上露出一個挑釁的表情:“我勾引人?不,是你男人嫌棄你,他嫌棄你人老珠黃,覺得跟你睡在一張床都嫌惡心,就算不是我,也會有其他人,像你這樣的女人,活著還有什麽意思,我要是你,早就一頭撞死了。”

我不好過,怎麽能放過你們這些人,抱著這樣的心態,楊知青的話極盡惡毒。別人她現在沒辦法,唯一能踩的只有陳杏了。

陳杏本就蒼白難看的臉更加淺淡,幾乎搖搖欲墜,她看了眼自己的丈夫,那個男人高大的身軀縮成小小一團,被他娘護在懷裏。

“我打死你這個賤人!”下一秒,陳杏娘怒吼一聲,沖了上去,按著楊知青一頓猛打,耳光聲啪啪響起,腳下也不停地踹著楊知青蜷縮起來的身體。

村人多是看熱鬧的,本就不齒楊知青做出的事兒,自然沒人阻攔,只看著陳杏娘暴揍楊知青。

直到突然有人喊起來:“流血了,打死人了!”陳杏娘才被人拉開,怔怔地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楊知青。

作者有話要說: 楊知青: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我卻始終不能有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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