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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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少給他喝點水,尤其是睡前,千萬不能喝水,晚上最好喊他起夜。”鄒思南走到許恒洲身邊,苦口婆心地傳授怎麽治尿床的經驗。

向辰羞憤交加,整張臉漲得通紅,眼睛裏含著幾分水汽,看著許恒洲的眼神頗為幽怨。

許恒洲忍笑忍得辛苦,他真的是隨口一說,就是想把賈文星那個狗皮膏藥給嚇走,沒想到向辰這麽狠得下心,直接喊出來了。

“嗯,好,謝謝你。”許恒洲隨口打發掉好心的鄒思南,帶著向辰進屋收拾行李。既然不會久住,那行李就沒必要全部打開,拿些需要的東西就行了,免得到時候還要重新收拾。

賈文星比他們早進來,已經把包裹打開,正把自己的被褥往床上鋪。因為大通鋪已經睡滿了人,床上也排列著各種各樣的被褥,應該是人家劃分好了的地方。

許恒洲早就發現了,所以他的被褥依舊捆好放在一邊,準備等其他知青回來了,問清楚哪裏可以給他們勻出來,然後再去鋪床。

但是賈文星不一樣,他把自己帶的一床被子,往床上一放,從最中間搬開人家放好的被褥,把自己的放到中間。

其實他的想法很好理解,就跟坐在卡車上時一樣,坐裏面的有外面的人擋風,就沒那麽冷。

睡覺也一樣,雖然屋子有墻壁可以擋風,但是這種土胚墻防寒功能並不怎麽好,靠近墻壁的地方肯定最冷。加上這屋子是老屋子,雖然修整過,但還是有很多問題,比如墻壁有幾處破了窟窿,被人用稻草揉成團堵住,但是靠近了,能感受到細風從縫隙裏吹進來。

相應的,中間段左右都有人,既可以擋風又可以擠著取暖,算是最好的地方。而且這屋裏都是男人,不像車上,跟姑娘們搶那就是不要面兒了,所以賈文星做得毫無壓力。

許恒洲瞥了一眼,看見賈文星得意洋洋地鋪好床,心中嗤笑一聲,慢吞吞地把自己行李中的零碎拿出來。

他們到大河村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了,分隊以及其他雜事,耽誤了一些時間。不等他們收拾好行李,外面已經有嘈雜的人聲傳來,其他知青回來了。

“誒,這門怎麽開著啊?”一個大嗓門的男聲道:“誰進咱屋子了。”

“是不是來知青了。”說話的是個聽起來比較斯文的聲音,“我好像聽人說,又要分一批知青過來。”

許恒洲聽見說話聲,就拉著向辰往門邊走,說話間,那些人都到了。幾個年輕人出現在門口,一下子堵住了出路。

“嘿,還真是新人。”依舊是那個大嗓門,這次許恒洲看到了他的樣貌,一個高高壯壯的男人。從他的眼神來看,許恒洲覺得這人年紀應該不大,但偏偏長了一臉胡子,平白老了許多歲。

“你們好。”站在大胡子旁邊的人打了聲招呼,聽聲音,開始說話的就是他倆。

這人高高瘦瘦的,樣貌清秀,看起來有幾分書生氣質,他跟賈文星一樣也戴了副眼鏡,但是比賈文星看起來好看多了。

“我叫林嘉言。”這人自我介紹,之後又指著旁邊的大胡子:“這是高揚。”

向辰嗆咳了一聲,沒辦法把這個古銅膚色又高又壯的大胡子跟“羔羊”聯系起來,他們除了都有茂盛的毛發,還有其他共同點嗎?

向辰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他不是故意笑人家名字的,只是乍一聽反差這麽大的名字,沒忍住。

林嘉言顯然也看出向辰在想什麽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翹起,想笑又顧忌著好友的面子,忍下了。倒是高揚,估計已經習慣了,大手摸了把自己的胡子,笑呵呵的,也不見生氣。

林嘉言側過身,準備介紹身後的其他知青,賈文星突然扒開向辰,走到林嘉言面前道:“大家好,我是賈文星,京城來的。”

林嘉言楞了一下,反應過來,連忙道:“歡迎,歡迎賈同志。”說完跟高揚一起往屋裏走,把其他人讓進來。

也不用林嘉言再做什麽介紹,賈文星自己湊上去,很快挨個跟人打了招呼。

林嘉言和高揚被擠到許恒洲身邊,兩方互相笑了笑表示友好,許恒洲趁著這個機會做了個自我介紹:“許恒洲,新來的,這是我弟弟向辰。”

他見那兩人,尤其是高揚,一臉好奇地看著向辰,不等他們問出口,先把原因說了。兩人恍然地點了點頭,林嘉言在口袋裏掏了掏,摸出一個棗遞給向辰。

許恒洲和向辰都知道他是好意,雖然不缺這點吃的,但是向辰還是高高興興地接了過來,脆聲道:“謝謝林大哥。”

林嘉言樂得眼睛彎成月牙,跟許恒洲開玩笑:“把你弟弟給我吧,我幫你帶。”

許恒洲黑著臉拒接了他的“好意”,暗自磨牙道,難道他缺了向辰吃的,一顆棗差點就給拐走了,也太好騙了,以後一定要看緊點。

他們四個氣氛蠻和諧,有說有笑,另外幾個知青說著說著,突然神色不善地走過來。

林嘉言看出情況不對,連忙站出去攔了一下:“怎麽了這是?”

其中一個知青怒道:“怎麽了?咱們下鄉可不是來享福的,還有人拖家帶口的過來,要不要臉!”

他這話說得是誰,在場的人都清楚,許恒洲臉色一沈,餘光瞥到站在眾人身後的賈文星臉上的得色,瞬間明白了怎麽回事。肯定是他記恨房子的事,這是來給他找事呢。

“偉民,怎麽說話呢?”林嘉言皺眉道:“許同志的情況是跟組織匯報過的,他家裏就兩個人了,他不帶著弟弟,那麽小的孩子讓他怎麽辦?”

羅偉民怒道:“那就該讓我們幫他養孩子?哪來的道理,要這麽說,我也該把我家幹不了活的弟弟妹妹都帶來,反正有大家幫我養著。”

“就是,憑什麽呀?”其他知青紛紛讚同。

許恒洲冷笑一聲:“誰跟你說我弟弟要你們養的?”

羅偉民見他毫無愧疚之心,越發覺得這人心黑,滿臉厭惡道:“還用說嗎?你帶著個孩子下鄉,他吃誰的喝誰的,還不是要我們大家勻出自己的口糧。你是不是覺得,我們看你兄弟可憐,就會讓著你,我告訴你,你想錯了,像你這人老想占人便宜的人,我們只會鄙視你,絕不會讓你的奸計得逞!”

羅偉民聲音越說越大,把剛剛回來的女知青也引了過來,姑娘們站在門外,好奇地看著裏面的男知青。

人多了,羅偉民不但沒有退縮,反而鬥志越發高昂,他覺得他就像勇於面對惡勢力的鬥士,全身都散發著偉大的光輝。

許恒洲簡直要被這人給蠢笑了,被賈文星當槍使,還能擺出這副樣子,等打臉的時候,怕不得哭出來。

“我再問一遍,誰跟你說我想讓你們給我養弟弟的?”許恒洲好整以暇道。

羅偉民道:“你不要避重就輕,轉移話題。”

許恒洲嗤笑一聲:“你想多了,我問這一句,只是想找出挑事的人。既然你不說,那我就當是你說的了。”

羅偉民一怔,下意識地轉頭去看賈文星,賈文星擺出一副無辜臉,仿佛跟他什麽關系都沒有。

“讓開,都站在門口幹什麽?”突然,門外聚集的女知青們讓開條路,村長拎著幾個袋子走進來。

“村長,你來的正好。”羅偉民眼睛一亮,立刻去找村長主持公道。他嘴沒停,吧嗒吧嗒一會兒就把事兒說完了。

“就這?”村長皺眉。

羅偉民楞楞地點了點頭,這還沒問題嗎?

“誰跟你說這孩子要讓你們養了?”村長問了跟許恒洲一樣的問題。

羅偉民再傻也發現不對了,立刻指著賈文星道:“是他,他們一起來的,他說姓許的帶了個小孩,就是想來吃我們的喝我們的。”

“賈文星,你有毛病吧!”不等村長發話,聽清楚經過的鄒思南先打抱不平了,“你明明知道人家許同志因為不想占你們便宜,都準備搬出去住了,你竟然還這樣說。我開始還覺得他是不是想多了,原來真有你這樣的,難怪人家要避嫌。”

鄒思南口齒伶俐,語速很快,不等賈文星阻攔,嗶哩啪啦就把話說清楚了。

眾人恍然,看賈文星的眼神帶了些怪異,都搞不懂他平白誣陷人家圖個啥。

“我什麽時候這麽說了?”賈文星還想垂死掙紮,瞪著羅偉民道:“我只說了他帶著弟弟來的,後面都是你說的,跟我沒關系。”

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不光翻了,兩人還拿起船槳互相拍臉。

羅偉民氣得鼻孔冒煙:“是你說他帶了個孩子,什麽活都做不了,肯定沒糧食分,到時候咱們不能眼睜睜看著那孩子餓死,你……”

“行了。”村長打斷他的話。他已經全聽明白了,就是賈文星這個攪事精瞎裹亂,羅偉民傻乎乎地被人當槍使了唄。這些知青,一個個大男人,比女娃還能瞎攪和。

“一天天沒個安生,還知青呢,這做得都什麽事?”村長對著賈文星和羅偉民一通訓斥,當著這麽多知青的面,兩個人只覺得臉皮子都要燒起來了。

村長環視了一圈,見眾人都安靜下來,才清了清嗓子,道:“既然人都在這,趁這個機會我把話說了,以後這個事就不要再糾纏了。”

“你們過來。”他招手讓許恒洲和向辰到他身邊去,兩人走過去,村長指著他們道:“這位新來的知青,他家裏就剩下一個弟弟了,所以經組織上同意,讓他帶著弟弟一起下鄉。”

“考慮到小孩子年紀小做不了活,所以他弟弟不分口糧,村子裏的不分,你們的也不分。如果以後他長大了,能掙工分了,還在咱們村,那到時候另說,但現在,不分口糧!”

“那他吃啥?”知青裏有人喊了一聲,顯然是怕住在一起,向辰沒吃的,還是要他們補。

“他吃的他哥想辦法。”村長道:“在你們回來之前,許同志已經提前跟我說過這個問題,並提出帶著弟弟搬出去住,不給你們添麻煩。”

眾知青這才算是松了口氣,對著許恒洲和向辰,臉色也緩和了許多。

村長讓人群裏的袁薇和鄒思南過來,把手上的四個袋子分別地給他們,告訴他們這是村裏借的,先吃著,分糧後補。別的知青也都是這樣過來的,所以沒說什麽。

村長看許恒洲拎著袋子,又放大聲音補充了一句:“他們要住的房子還在修補,先在你們這住兩天,後天以前就能搬出去。”

這個大家倒沒什麽意見,畢竟人家都說要走了,還出來表示反對,白得罪人有什麽意思。

不過本來眾人以為他們是要住到老鄉家裏,聽村長這麽一說,好像不是這樣,便有人問了兩句。

這個沒什麽好瞞的,村長便直接說了,是山腳下那兩間破屋子。

知青們稍一回想,都想起來了。他們有時候上山去撿柴,偶爾也會路過那兩間屋子,也進去歇過腳,知道屋子確實破的不成樣子了。

林嘉言聽完,擔憂道:“那邊是不是太偏了,而且房子也太破了,這冬天快來了,他們兩個住那……”

他是一片好心,許恒洲卻不能讓他把自己的好事給壞了,剛想說兩句,賈文星又陰陽怪氣的插話道:“他弟弟尿床,你要是不嫌棄,你跟他睡,大冬天的誰想天天洗被褥。”

屋子裏一片安靜。

除了早聽過這個消息的村長和兩個女知青,其他人詫異的看向向辰,小孩尿床其實聽常見的,就是沒想到向辰這麽大了還尿床。

向辰楞在原地,一瞬間紅成一只番茄,手足無措地看著他哥,眼圈都要紅了。

許恒洲沒想到賈文星這麽坑,也顧不得賈文星會不會再粘上來了,連忙把向辰拉到自己身邊,幫他解釋道:“我弟弟不尿床。”

眾人打著哈哈,嗯嗯啊啊的點著頭,但顯然都沒信許恒洲的話。

林嘉言輕咳一聲,走到他們身邊,看向辰委屈巴巴地低著頭,溫聲安慰道:“沒關系,小時候都會尿床的,我小時候也尿啊。”

向辰擡眼瞅了他一眼,林嘉言眼神飄忽,一看就知道說的假話。向辰哼了一聲,不搭理他了。

村長送完糧食,就告辭了,走之前跟許恒洲說,房子修好了會跟他說的。

中午知青們回來吃飯休息,因為只有一個竈,平時都是一起煮飯,每天安排人輪流做飯,煮好了分著吃。

今天輪到女知青那邊做,袁薇和鄒思南還有賈文星,都學著其他知青,把糧食放到一起,做好了一起吃。

到了許恒洲這裏,他跟屋子裏的男知青們解釋,他不在這常住,糧食就不放一起了。相應的,這兩天他也不吃大家的食物,他帶的還有些口糧沒吃完,正好這幾天吃了,只是要借點兒熱水。

熱水不是大問題,知青們舍不得糧食,但分口熱水還是沒關系的。而且他說的有道理,其他人便沒有要求他把村長給的糧食交出來。

知青們吃的是三合面饃饃加野菜湯,饃饃做得一般大小,湯也是一人一大勺。

他們開始吃起來,許恒洲從行李裏拿出做好的幹糧,依舊是窩窩頭,這個方便不打眼,但是都涼了,這些是他專門裝到行李裏裝樣子的,空間裏還有更多熱乎乎的食物。

這種天氣不能吃冷油,許恒洲拿了個糖窩頭給向辰,低聲囑咐他:“少吃點兒。”

向辰心領神會,捧著個窩頭磨牙,半天才啃掉層皮。

林嘉言以為他不喜歡吃窩頭,看看自己手上的三合面饃饃,還沒向辰的窩頭好。於是把自己的菜湯給他,讓他喝著暖暖胃。

向辰搖搖頭,把自己的小水壺翻出來,拿著就往外跑:“我去要點兒熱水。”

竈頭邊,蹲了個女知青在吃飯,她應該是今天做飯的人。向辰跑過去,脆聲道:“姐姐,能給我點兒熱水嗎?”

女知青聞言擡頭,向辰臉上的笑瞬間僵住,驚訝道:“蔣渺姐?”

蔣渺連忙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向辰慌忙點頭,又四下看了看,還好,外面冷,大家都進屋吃飯了。

“你怎麽在這啊?”向辰睜大眼睛問她。

當初蔣渺只說要下鄉,卻沒說去哪兒。後來宋文彬送她走,跟她說到了寄一封信回來,也沒見她寄。

蔣渺把向辰手上的水壺拿過來,舀了鍋裏的熱水給他往裏灌,輕聲解釋道:“我爸說這裏位置好,沒出省,免得我不習慣。他打聽了,這村子民風還算淳樸,就讓我們過來了。”

向辰反應過來:“對了,你弟弟呢?”

蔣渺跟蔣森據說分到一起了,但是他沒有在男知青這邊看到蔣森。

“他在河對面。”蔣渺道。

她把灌滿熱水的水壺遞給向辰,讓他小心別燙著,又囑咐道:“你跟你哥說,就當咱們不認識,以後再假裝慢慢熟悉。”

她剛才就認出許恒洲和向辰了,只是躲著沒去相認,準備找個沒人的機會再說。

向辰點點頭,看到蔣渺放到一邊的半個饃饃,還有清湯寡水的野菜湯,放下水壺,把自己手上的糖窩頭掰開,自己啃過的那一點兒掰下來,剩下的塞進蔣渺手裏。

蔣渺一楞,連忙想給他往回塞,向辰拿起水壺往屋裏跑,蔣渺不敢追。窩頭掰開後糖餡兒都快漏了,身上藏不住,蔣渺想存著找機會還給向辰都不行。

她跺跺腳,生氣地嘟囔了一句,眼圈卻慢慢紅了,一口一口珍惜的吃掉這大半年來吃過的最好的食物。

向辰跑進屋子裏,把手上剩下的一點兒窩頭吃完,假裝他在外面吃的。

“跑什麽?”許恒洲見他手上空了,挑了挑眉,沒問多餘的話。

向辰把水壺擰開,倒了一點兒水在蓋子上,給許恒洲喝。許恒洲喝完,又給他一杯,讓他慢慢喝。

向辰就著熱水把嘴裏的窩頭咽下去,見他哥手上還剩下大半個,知道他也不想吃冷的。

於是他湊過去,嗷嗚咬了一大口,專挑的裏面的糖餡,這個他哥不喜歡吃,所以他把中間咬了個坑。

裏面糖餡是花生芝麻核桃搗碎加糖做的,其實吃著挺香的,向辰咬糖咬得咯吱咯吱響,覺得冷的糖餡兒意外地挺好吃的。

許恒洲見他吃得開心,把手上的窩頭遞過去:“再咬一口。”

向辰低頭,幹脆把糖餡兒給他吃光了,剩下外面的窩頭皮,呈現一個大半圓的弧度。

許恒洲就著熱水把剩下的窩頭皮咽下去,覺得幸好向辰喜歡吃甜的,那點兒糖真的吃得他齁得慌,還在琢磨著怎麽把這個窩頭給扔空間裏去。

他們倆吃得開心,卻不知道有看到這一幕的知青湊到一起說小話:“瞅瞅,幸好沒住一起,吃的都給他弟弟了,他自己餓著,難道不要咱們救濟?”

“就是,還好他自己識趣,搬出去了,否則咱們還得想辦法把他趕走。”

“說完了沒?”高揚吼了一聲:“吃的都堵不住你們的嘴,人家吃你糧食了?”

他聲音太大,許恒洲和向辰聞聲看過來,說小話的幾人被正主看著,一個個低著頭,暗自埋怨高揚多管閑事。

許恒洲拍拍向辰的頭:“別搭理他們。”說完他帶著向辰,把捆好的被子打開。

他走到林嘉言旁邊,問:“請問我們今晚睡哪兒?”

屋裏的知青頓時看過來,賈文星陰陽怪氣道:“反正我不同意睡我旁邊。”

林嘉言看了他一眼,道:“那就睡我旁邊吧,向辰睡我和他哥中間。”

有人低聲抱怨:“本來睡墻邊就冷,又擠三個,晚上不得貼著墻睡,凍死我算了。”

許恒洲把被子抱起來:“那我們睡墻邊,哪邊?我放被子。”

抱怨的人又驚又喜,一蹦而起,跑到床邊把自己的被子往裏挪,騰出地方給許恒洲放被子。

睡另一邊墻的人心有不滿,但是人家先說了,只能忍了。好在他們的位置是輪流的,過兩天就輪到他睡中間了。

許恒洲去鋪好床,他帶的被子很大,而且裏面是新棉花,提前曬過,特別暖和。他把被子鋪開,靠墻那邊折兩層,摸起來很厚實,一點都不透風了才罷休。

中午吃完飯,又休息了一會兒,知青們去幹活。本來應該帶著他們新來的先熟悉一下,但是賈文星推說行李還沒收好,要明天再去。許恒洲問清楚他們幹活的地方在哪兒,說一會兒去追他們。

在這裏本來就是幹多少記多少公分,賈文星不願意去,別人也不勉強,直接結伴去了田裏。

等知青們一走,賈文星立刻去隔壁找袁薇,她們兩個女孩子不知道怎麽回事也沒走。

房間裏只剩下許恒洲和向辰兩人,許恒洲連忙拿了兩個熱乎乎的大肉包子出來,跟向辰一人一個分吃了。吃完又補了兩個,之後拿了一保溫桶提前煮好的排骨蓮藕糖,跟向辰分著喝完了。

吃飽喝足,許恒洲把窗戶開了慢慢放味道,又點了根煙燒了,屋子裏一股煙味才罷休。

向辰趁著沒人,把蔣渺也在的消息告訴了許恒洲。許恒洲詫異了一瞬,沒想到這麽巧。

“我把我的窩頭給將渺姐吃了。”向辰說:“哥,她說蔣森在河對面。”

許恒洲明白他的意思,蔣守平幫了宋家不少忙,他們也是間接的收益者,既然遇見他們姐弟,搭把手也是應該的。

許恒洲聽向辰說了蔣渺的態度,稍稍思考就明白了她為什麽要裝不認識。他們兩方都是隱瞞來歷到的大河村,被人知道他們認識,太容易暴露了。

“聽她的。”許恒洲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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