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小哪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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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向辰一起補了頓熱乎的午飯後,許恒洲囑咐向辰,把這兩天要用的東西收拾出來,其他的行李先放在一邊,等搬家了再說。

向辰點頭應下,許恒洲把他的保溫水壺裏灌滿熱牛奶,本來還想給他留些吃的,但是下午賈文星還會回來,許恒洲只好作罷。

最後又叮囑了向辰一遍,如果有什麽事就大喊,或者去隔壁找鄒思南幫忙,來回說了好幾遍,說得向辰都煩了,許恒洲才根據林嘉言留下的地址,去找他們。

雖然因為賈文星的推脫,他們明天再去地裏幹活也可以,但是去了還要先學,能上手做工了村裏才會給你算公分。

他帶著向辰,一個人做兩個人吃,雖然糧食足夠,但是外人不曉得。如果他給人留下的印象是個懶惰的,那他們糧食的來源就很可疑了。

所以他提前去地裏,先跟人認識一下,學會怎麽幹農活,一是能給人留個好印象,二是能盡早拿到公分,怎麽算都不吃虧。

許恒洲走了,向辰先把要用的東西,比如毛巾,暖水瓶等拿出來放好。然後就坐在他們家鋪好的被褥上,一邊看他哥給他留的書,一邊喝奶。

大概到了下午三四點的時候,向辰聽見外面有說話的聲音,連忙把水壺擰好,擦幹凈嘴上的奶漬。

他剛收拾好,賈文星推門進來,後面還跟著袁薇和鄒思南。

他們見屋子裏只有向辰一個人,詫異了一瞬,鄒思南大大咧咧的,直接問向辰:“你哥呢?”

向辰道:“他說他不會幹農活,笨鳥先飛,先去看看別人怎麽幹的。”

鄒思南笑了:“你說你哥笨,不怕他揍你啊!”

向辰無語,他這是客氣話,怎麽還有人當真。

倒是袁薇,聽完向辰的話,怔楞片刻,好似想起什麽,臉上又露出幾分懊悔的神色。

賈文星見她們進門,就只跟向辰說話,不滿地瞪了向辰一眼,對袁薇道:“跟他個小屁孩有什麽好說的,來來,你們不是要紙嗎?看我這些怎麽樣。”

他從行李裏拿出一沓紙,應該是從本子上拆下來的,側邊層次不齊,但是好在紙質還可以。

袁薇見了,從他手裏拿了兩張:“我要這些就夠了,謝謝你了,賈同志。”

“不客氣不客氣。”賈文星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就這兩張怎麽夠,來,多拿點兒。”

賈文星大方的把手裏的紙拆了一半給袁薇,袁薇笑著拒絕了,鄒思南連忙道:“誒誒,給我兩張。”

賈文星一僵,心裏不太願意,但是袁薇還在旁邊看著,他只能拿了兩張給鄒思南。

賈文星收好剩下的紙,想跟袁薇繼續說會兒話,袁薇捏了捏手上的紙張,跟他告辭:“賈同志,我回去寫信了,謝謝你的紙。”

說完,袁薇和鄒思南一起離開了。

賈文星追出去兩步,想想她說的話,明白人家的意思是要寫信,別打擾。他垂下頭,後悔自己拿紙拿得太幹脆,應該多拖一會兒的。

向辰聽了半天,終於明白袁薇這個聰明人為什麽下午會選擇留下了,原來是要給家裏寫信。

女知青那邊他雖然沒進屋子裏看過,但想來跟男知青這邊差不多的,兩間屋子裏修了大通鋪後,剩下的空間就沒有多少了。

床對面靠墻並排放了幾張不大的桌子,應該是以前學生們的課桌,上面淩亂的擺放著知青們的雜物,把桌子占得滿滿當當。

如果女知青們那邊也是這樣的,袁薇想寫家書,只能找人少的時候,把桌子騰個地方出來,不然連個放紙的地方都沒有。

而且向辰覺得,袁薇應該是那種防備心比較重的性格,她寫家書的時候,一定不願意自己身邊還有其他人走來走去,那會讓她很不安。

袁薇和鄒思南走了,賈文星和向辰相看兩厭,賈文星見向辰捧著本書看,嘲諷道:“上面的字你認得全嗎?”

向辰翻了個白眼,覺得跟他說話都是浪費口水。

雖然賈文星討厭向辰和許恒洲,但他不敢對向辰做什麽,他下鄉只帶了一本語錄,翻著看了兩眼,覺得沒什麽意思。只能憋著氣,躺在床上睡覺。

好不容易熬過剩下的幾個小時,知青們回來了,輪班的知青開始做飯,其他人各自做自己的事。

許恒洲跟林嘉言還有高揚一起回來的,三個人有說有笑,看起來關系好像很不錯的樣子。

知青們的晚飯沒有午飯吃得好,午飯好歹有個饃饃,晚飯只有煮的很稀的糊糊。向辰和許恒洲依舊吃窩頭,有了中午的經驗,許恒洲幹脆把窩頭掰開,餡兒給向辰吃,自己吃皮。

向辰趁著去打熱水的功夫,想再跟蔣渺說幾句話,結果出去了才發現竈臺邊還有別的不認識的女知青,他只好裝作不認識蔣渺,要了熱水就回去了。

村子裏沒通電,晚上沒電燈,天一黑只能早早入睡。睡前還鬧了件事,前面說過,賈文星一來就把自己的被子放到了床鋪中間,晚上人家去睡,才發現中間多了床被子。

本來他是新來的,好好說,讓他睡中間也沒什麽,但是向辰和許恒洲被他給擠兌到睡墻邊去了,他不聲不響的搶了中間的位置,這就讓人心裏不是滋味了。

幾個知青,尤其是中間被賈文星挪了被子的兩個,差點跟他吵起來。林嘉言煩不勝煩,只能上去打圓場。

向辰趁機把許恒洲拉到一邊,悄聲說了下午見到的事,又湊在他哥的耳邊,說了自己想了一下午的小計劃。

許恒洲聽完忍不住想笑,捏了捏向辰的鼻子:“小壞蛋。”

向辰拍掉他的手,眨著眼睛撒嬌:“哥,你幫幫我吧。”

“好。”許恒洲無奈道:“我給你準備東西。”

許恒洲答應了向辰,便靠在一邊,看似發呆,其實是在自己空間裏準備向辰要的東西。

向辰仗著人小嘴甜,把他們帶來的當暖水瓶用的註射瓶灌滿了熱水,依舊用毛巾包了放在腳邊。

其他知青見了,圍上來看了一下,又討論了一番,都覺得這個東西好用。可惜他們現在在鄉下,想找著玩意都不好找。

許恒洲和向辰並排躺下,向辰睡在靠墻的那邊,許恒洲堆了足夠厚的被子,不怕凍到他。

知青們說了一會兒話,有幾個說下次去縣城,去醫院也尋兩個瓶子回來,冬天用著正好。其他人聽了,紛紛響應。

說著說著,聲音小了,大家都睡著了。

向辰在被窩裏,捏了捏許恒洲的手,許恒洲回握住他的手,把自己偷偷拿出來的迷你鬧鐘讓他摸一下。

向辰摸到東西,心滿意足地睡著了。

淩晨兩三點,眾人睡得正熟的時候,許恒洲手上的鬧鐘突然震動,他猛然驚醒,迅速把鬧鐘扔進空間關掉。然後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地等了片刻,確定沒有人醒來,才輕輕推了推向辰。

向辰被推醒,還以為在自己家,剛想叫他哥,就被許恒洲捂住了嘴巴。

向辰楞了一下,腦子逐漸清醒過來,許恒洲放開手,湊到他耳邊,用氣音問他:“你去還是我去?”

向辰指了指自己,也用氣音道:“我,我矮。”

許恒洲點點頭,向辰掀開被子,輕手輕腳地溜下床,許恒洲把準備好的裏面裝著茶葉水的礦泉水瓶給他。

向辰拿著水瓶,裏面的水是溫熱的,燙不到人,也不會把人涼醒。借著微弱的月光,向辰走到床鋪中間,賈文星裹著被子睡得正酣。

因為賈文星只帶了一床被子,所以他的被子是一半墊在身下,一半蓋著,他的被子也不十分大,側邊沒裹嚴實。

向辰擰開瓶蓋,輕輕掀開賈文星的被子,把大半瓶溫熱的茶葉水全倒在了賈文星身下的被褥上。

熱水濕透了賈文星的褲子,他動了一下,向辰立刻蹲下,等了片刻,沒有動靜,向辰才悄悄溜了回去。

許恒洲把空礦泉水瓶收好,向辰窩在許恒洲懷裏,樂得眉眼彎彎,捂著嘴差點笑出聲。

賈文星三翻四次做哪些惡心人的事,還嘲笑他,向辰早就想給他個教訓了。要不是他狗皮膏藥一樣攆都攆不走,向辰也不至於被人笑話。

向辰跟許恒洲一起生活了這麽久,別的沒學會,以牙還牙卻學了個透徹。這不,既然他跟人說向辰尿床,那向辰就讓他先尿一回。

至於這個事是許恒洲先提起的,向辰選擇性遺忘了,就怪賈文星,他哥是迫不得已!

“快睡。”許恒洲拍了拍向辰的背,悄聲道。

向辰點點頭,樂呵呵地閉上了眼睛,夢裏都是賈文星的狼狽模樣,逗得他睡著了嘴角還是翹著的。

第二天早上,向辰是在爭吵聲中醒過來的。

他迷迷糊糊揉著眼睛坐起來,許恒洲連忙把外套給他披上,免得他凍感冒了。

許恒洲已經穿好了衣服站在床下,其他人堵在中間,向辰拉了拉許恒洲的手,許恒洲給他使了個眼色,向辰立刻明白過來,努力壓住自己上翹的嘴角,裝出一副茫然的模樣。

“說了不是我,你們瞎說什麽?”這是賈文星的聲音,他個子矮,被人一堵,向辰都看不到他的臉。

“昨天還說人家小孩尿床,結果呢?其實是你自己尿床,還說不想跟人家睡,把那兄弟倆攆到墻邊,自己睡中間害別人,跟你睡一起,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說話的是誰在賈文星旁邊的一個知青,昨晚向辰倒的水太多,賈文星的被褥裏面棉花用時間長了,不保暖也不吸水,多餘的水洇到隔壁,弄濕了隔壁床的被褥。

對此向辰有一丁點抱歉,但真得只有那麽一點兒,因為這人就是昨天跟賈文星一起來找他們事兒的知青羅偉民,後來被村長訓斥,他又跟人在背後說許恒洲小話,反正挺討厭的。

“不是我,我是冤枉的!”賈文星還在聲嘶力竭地喊:“是他,一定是那個小屁孩,他才尿床,是他,就是他!”

“你說夠了沒?”林嘉言怒了:“向辰離你這麽遠,他是怎麽尿床尿到你被褥上的?你褲子上也是他尿的?他穿著你的褲子尿完,再給你穿上?”

林嘉言說完,屋子裏哄然大笑,顯然大家都覺得這話很可笑,指責向辰的賈文星也很可笑。就算要找人背鍋,他說他隔壁床羅偉民尿的,都比說向辰尿的可信度更高。

“你們、你們……”賈文星氣得幾乎要厥過去,他一把掀開堵在他面前的人,跑到許恒洲和向辰面前,質問道:“是你們對不對,一定是你們陷害我的!”

許恒洲皺眉,一副你真是無理取鬧地模樣,反問道:“我們怎麽陷害你?”

賈文星語塞,想了一下,道:“你們把水倒在我的被褥上!

猜對了,可惜沒獎勵。

許恒洲嗤笑一聲,指著他還算白的被褥上黃黃的那一片道:“先不說我們哪來的熱水倒你被褥上,就算有,這個顏色……難道我是摻了泥巴不成?”

“那麽臭,怎麽可能是泥巴,就是他尿的!”有個知青喊了一聲,賈文星臉漲得通紅,不管不顧地要去掀向辰的被子。

“你做什麽?”許恒洲攔住他。

賈文星急道:“你暖水瓶呢?”

向辰把被窩裏的瓶子撈出來,一夜過去,水已經不熱了的,但還是有滿滿當當一瓶子。

賈文星失落地後退兩步,差點撞到別人身上,那人連忙讓開,怕他把褲子上的“尿”沾到自己身上。

羅偉民走過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大聲道:“你說吧,怎麽辦,我就這一床被褥,你給我弄成這樣,我晚上怎麽睡?”

賈文星伸手掰他的手,憤怒道:“放開,說了不是我,你怎麽睡關我什麽事,說不定是你尿床,把我被子弄濕了。”

“欺人太甚!”羅偉民一聲怒吼,旁人阻攔不急,他已經一拳打在了賈文星的眼眶上。

賈文星被打得眼淚差點飈出來了,正要反抗,突然聽見門口有聲音問:“你們在做什麽?不吃早飯嗎?”

原來是輪值的女知青做好了早飯,卻不見他們男知青這邊有人來吃,又聽見屋子裏有爭執聲,便過來看看。

賈文星聞聲扭頭,門口站了好幾個女知青,其中就有他心心念念的袁薇。

女知青們詫異地看著屋子裏的場景,視線落在賈文星身上,有人沒忍住笑出聲,沒笑的也扭過頭,忍笑忍得辛苦。

賈文星低下頭,他睡覺時外褲脫了,穿得是以前穿不了的夏褲改得大褲衩,屁股上有兩個補丁,淺色布料上,不可言說的位置印著黃色的水跡。

他腦子裏轟隆一聲,眼前金星直冒,張了張嘴,卻感覺嗓子裏幹啞得說不出話來。

羅偉民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眼珠子一轉,對著門外的女知青大聲道:“賈文星他尿床了,等收拾完了我們就去吃飯。”

女知青哄笑出聲,賈文星眼前一黑,撲過去一頭磕在羅偉民鼻子上:“我跟你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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