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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矮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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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對他的話還沒做出什麽反應,衛巧雯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炸了,尖聲道:“你閉嘴,你胡說什麽?”

她這個反應讓許恒洲心裏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本來他也不確定,證據不足還在搜集中,他原本打算再等等的。但是向辰受傷太突然,他在醫院就已經再考慮怎麽報覆。衛家又逼上門來咄咄逼人,他再不出手,該當他吃素的了。

原來從衛巧雯開始糾纏許恒洲起,他就在想法子搜集衛家人的資料。也沒打算真對他們做什麽,有備無患,或許能從中找到方法讓衛巧雯老實點兒。

當年他的幾個朋友,王棟去了部隊,李明沒能考進工廠,他家裏找了點關系把他塞進街道辦當個跑腿的。活少錢也少,管理松散,他照舊糾結了一大幫兄弟朋友成天無所事事。

倒是看著最普通的張興業出人意料考進了公安,雖然是個文職,但也非常不容易了。

許恒洲就是托李明和張興業幫忙查的衛家資料,他們一個在國家系統裏,一個走家竄巷四處皆兄弟,別的不一定行,打探些消息還是沒問題的。

很快許恒洲手上就有了一份衛家人的簡略資料,別的人不提,許恒洲在衛巧雯那份資料上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

衛家人說衛巧雯本來覆讀準備高考的,但實際上在大學停招的公告發布之前,衛巧雯就已經從學校離開了。而在她離開學校之前,她們學校發生了一件事。

衛巧雯班上有個老師姓羅,剛剛大學畢業,年紀輕輕,沒接受國家分配的更好的工作,反而回到青江來給一個普通高中上課。

原來這個羅老師家裏以前很窮,窮到讀不起書要輟學的那種,他當時的老師覺得他聰明不讀書可惜了,就自己資助他,一路供著他上了大學。

羅老師後來娶了恩師的女兒,兩人幸福美滿,還生了個可愛的孩子。他大學畢業後,在老丈人兼恩師的要求下回來接他的班,當一名光榮的人民教師。

所以知道羅老師經歷的人都誇他是個重情重義知恩圖報的好人,然而就是這個好人,卻做出了一件讓很多人吃驚到掉下巴的事。

他出軌了自己的一個女學生。

羅老師的妻子偶然發現了丈夫跟一個女學生的暧昧信件,心裏羅老師敘述了自己郁郁不得志的苦悶,認為是自己老丈人一家阻礙了他的前途。

同時,羅老師跟那個“很懂他”的女學生表示,妻子只知道照顧老人孩子,思想境界不夠高,兩人沒有共同話題。他的感情“如無根的浮萍,無處安放”,直到遇見她,才懂得愛情的美好。

引號裏的話是羅老師的原話,他還給那個女學生寫了許多情詩,酸掉牙的那種。

而女學生一邊溫柔地安慰這個“感情受傷的男人”,一邊表達對羅老師的傾慕,哄得羅老師在心裏暗暗發誓永不負她,一定想法子跟妻子離婚。

可想而知羅老師的妻子受到多大的打擊,她只知道那個女學生名字裏有個雯,於是質問羅老師那個女學生是誰,羅老師隱瞞不說,還強行奪走焚燒了大半書信。

悲憤之下,羅老師的妻子到學校大鬧一場,要求學校交出那個破壞別人家庭,道德敗壞的女學生。

這事鬧大了,校長親自主持排查。因為羅老師學歷高,學校師資緊張等原因,他不止給一個班代課。高二一個,高三一個,還有個覆讀班,三個班加起來,名字裏有雯的女生有七個。

然而沒等學校排查出結果,羅老師招了,他指認了高二一個叫楊雯雯的女生。

楊雯雯家裏條件不好,但長相清秀,性格內向喜歡詩歌,似乎很符合。但是她自己不承認,一直說是被冤枉的,直到羅老師爆出她身上一個隱秘地方的胎記。

這件事就此定案,楊雯雯被學校開除,名聲從此臭到底。她家在農村,本來就是看她學習好才勉強供她,回家沒多久,就被家裏嫁給了一個老光棍,成天挨打受罵。

許恒洲聽說這件事之後,直覺沒那麽簡單。於是他曾經在跟衛巧雯獨處時,故意拿話試她,向她探聽那個羅老師和楊雯雯的事。

當時衛巧雯眼神躲閃,神色不自然,還試圖轉移話題,許恒洲順勢談起別的。但是私下裏卻按照自己的想法找人打聽,果然,楊雯雯住校,住的還是混合寢,寢室裏有一個就是衛巧雯的同班同學。

到這個時候,許恒洲已經確定這事十有八九跟衛巧雯有關。這個女人平時表現出來的品格,讓他沒辦法不以最惡來揣度她。

私下裏他繼續在收集資料,能拿到當初兩人的書信最好,雖然羅老師說那些書信都已經被焚毀了,但萬一有漏網之魚呢。

但是沒等他搜集到可信度高的證據,就已經和衛家鬧翻了。

衛巧雯宛若瘋狂,恨不能撲過來殺了許恒洲,讓他再不能說一句話一個字。

衛鴻升被女兒瘋狂的樣子嚇了一跳,衛夫人微微楞神,仿佛想起什麽,臉色難看的拉住衛巧雯,對衛鴻升說:“老衛,我們回去吧,巧雯她都這樣了,咱們回去吧!”

衛鴻升不明所以,還在想許恒洲說的羅老師是什麽意思。他工作忙也沒心思聽八卦,一時半會兒沒想到這件發生在衛巧雯身邊的事。

衛夫人拉著衛巧雯想走,許恒洲哪能讓她如意,臉都已經撕破了,這一次不徹底讓她們吃個虧,以後哪還有這麽好的機會。

衛夫人見他來攔,不顧平時的貴婦人風度,一邊罵他一邊伸手撕扯他,許恒洲抱著向辰施展不開,又不好跟她一個女人動手,一時竟被難住了。

好在這時,鐘萍沖過來按住衛夫人,衛夫人不管不顧要打鐘萍,鐘萍冷笑一聲:“我是女人,可沒不打女人的規矩,你要是再不消停,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衛夫人這麽多年,哪吃過什麽苦。鐘萍狠話一放,手上又使了勁,衛夫人立刻覺得手腕劇痛,哀叫著就停了手。

衛鴻升見妻子受制於人,滿臉不滿地讓鐘萍放開他老婆,鐘萍不理他,目光看向許恒洲。

衛鴻升只好又讓許恒洲說話,許恒洲也懶得讓她們道歉了,反正她們也不會覺得自己錯了,得罪人了那就得罪到底好了。

“衛部長稍等。”許恒洲朗聲道:“我給大家講個故事吧,講完你們再走也不遲啊。”

衛鴻升不明白他什麽意思,衛夫人和衛巧雯拼命搖頭拒絕讓他閉嘴,這樣一來,圍觀的群眾反而更有興致,把幾人圍得嚴嚴實實,起哄讓他快點講。

“事情發生在咱們市裏的第一高中,或許有些人已經聽過了,但是請容我再講一遍。”於是他口齒清晰,講故事一樣把那件事又講了一遍。

講到羅老師妻子鬧到學校,找名字裏有雯的女生,許恒洲意有所指道:“說來也巧,這位衛小姐,名字裏也有個雯,也是那位羅老師的學生呢。”

“你胡說!不是我,是楊雯雯那個賤人!她的胎記都讓男人知道了!”衛巧雯崩潰大喊。

許恒洲笑了一下,冷淡道:“我沒說是你,只是給大家講個故事而已。恰巧我機緣巧合得了一封信,據說是那個女學生給羅老師寫的。那位楊同學不是一直喊冤嗎,我們可以拿信給她對對筆跡,你覺得怎麽樣?衛小姐?”

衛巧雯漲紅的臉瞬間失去所有血色,她瞪著許恒洲,仿佛在看一個要拖她下地獄的惡鬼。

衛夫人用力甩開鐘萍的手,沖過去抱住衛巧雯,來了這麽久,第一次放下身段對宋文彬懇求:“宋大哥,你跟我們家老衛這麽久的戰友,這件事是我們巧雯做錯了,她不該弄傷弟弟還撒謊,我這就讓她給你們道歉。但是女孩子的名聲哪能隨便汙蔑啊!你快讓他閉嘴吧!”

不等宋文彬開口,許恒洲立刻一臉委屈:“汙蔑?您說笑了,我並沒有說事情跟您女兒有關不是嗎?我只是想找當事人了解情況,如果她是冤枉的,就還她一個清白。您卻說我汙蔑,這難道不是對我的汙蔑嗎?我是男人所以就沒有名聲可言?”

圍觀的群眾也聽出些名堂了,對著衛巧雯指指點點,還有人揚聲說:“說的對!還人家姑娘一個清白。”顯然人們已經從衛家人的作態中看出她們心裏有鬼了。

有嬸子聽完氣得不行,這時候對於這種破壞別人家庭,還誣陷人的姑娘,說一句破鞋都不冤枉。她們就是故事裏只知道照顧老人孩子操持家務的黃臉婆,更是感同身受。

於是也不知道從哪飛出來一只鞋子,鞋底還沾著泥巴汙漬,直直的落在衛巧雯臉上,在她臉上砸下一個黑乎乎的腳印。

衛巧雯尖叫一聲,抓著鞋子要過去打人,又被她媽死死拉住。那邊的嬸子們一個個摩拳擦掌,她要是撲過去,免不了一頓胖揍。

衛鴻升不是個傻子,事情發展到現在這種地步,哪能不明白是怎麽回事。雖然不敢相信他雖然有點小驕縱但其他都好的女兒會做出這種事,但是事情都已經這樣了,他不護著她還能怎麽辦呢?畢竟是自己女兒。

衛鴻升對著宋文彬面露懇求:“大哥,咱們這麽多年的交情了,巧雯也是你侄女啊!做不成親家,難道要做仇家嗎?”

宋文彬的神色有一瞬間的猶豫,但是想到許恒洲沒說這件事之前衛家母女的咄咄逼人,衛鴻升的作壁上觀。想到衛夫人連跟他求情都要拉踩許恒洲一把,宋文彬咬咬牙道:“這件事恒洲做主,我不幹預。”

衛鴻升臉色巨變,從牙縫裏咬出一個“好”字。他看向許恒洲,冷聲道:“你到底想讓我們做什麽?”

許恒洲勾唇笑了笑,無辜道:“您這可嚇住我了,我能想讓你們做什麽。我一個孤兒,受了委屈,護不住弟弟也只能忍了,還要被罪魁禍首打上門來,我能做什麽。”

衛鴻升被他氣得差點厥過去,他第一次被一個小輩這樣指桑罵槐的下面子。

衛鴻升轉身扯過衛巧雯,冷聲道:“道歉!”

衛巧雯戰戰兢兢地站在許恒洲面前,再也不見來時的趾高氣揚,幾乎抖著聲音對許恒洲道:“對、對不起。”

許恒洲摸了摸向辰的頭發,一低頭,自家小孩正滿臉崇拜的看著他。跟這些人糾纏半天的煩躁心情瞬間舒暢許多,他瞥了眼衛巧雯,慢吞吞道:“你燙傷的又不是我,跟我道歉做什麽?再說了,道歉得把話說清楚吧,只一個對不起算怎麽回事?人家還以為我們逼迫你的呢。”

衛巧雯牙齒把下唇要得泛白,眼底的恨意如果能化成刀子,能把許恒洲紮成馬蜂窩。

“對不……”衛巧雯道歉的話剛說出口,就被許恒洲打斷了。

“等等。”他把向辰放到地上讓他站好,然後對衛巧雯道:“說吧。”

周圍安靜了一瞬,連一直竊竊私語的圍觀群眾都停下了,看著衛巧雯對著矮唧唧的向辰彎下腰:“對不起,我不該弄傷你還撒謊,請你原諒我。”

向辰並不想原諒她,他可討厭這個女人,於是哼哼唧唧道:“你別再纏著我哥了,他說他不喜歡你的。”

衛巧雯哪還敢纏著許恒洲,在她眼裏,許恒洲怕是世界上最可恨的人。可恨又可怕,那張俊臉,比鬼都嚇人。

衛巧雯連連點頭,衛鴻升朝許恒洲伸手,示意他把信交出來。

許恒洲哪有什麽信給他,不過是詐他們罷了。而且道個歉就想算了,那他不是白費這個功夫了?!

許恒洲把向辰重新抱起來,慢悠悠道:“我還有兩個問題想要問衛小姐,她老老實實答了,你們就走吧。”

衛鴻升手握成拳,真想把眼前這討人厭的小子好好收拾一頓,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被人家揪住了把柄,就只能老老實實聽話。

他把衛巧雯推過去,示意許恒洲問。

許恒洲瞥了眼瑟瑟縮縮地衛巧雯,笑了一下,道:“衛小姐,我的第一個問題是:你認識劉娟嗎?她跟楊雯雯一個寢室,是你的同班同學。”

衛巧雯低著頭,臉上露出幾分驚恐,她不想答的,但是許恒洲就攔在她面前。耳邊充斥著那些惡語,她只想趕快回到家裏去。

衛巧雯囫圇點了點頭,許恒洲又確定了一遍她的答案,讓所有人都聽清之後,才問下一題:“楊雯雯身上有胎記的事是劉娟告訴你的嗎?”

“你這是什麽意思!”衛巧雯還沒回到,衛夫人先怒了,“你就是想把汙水潑到我們家巧雯身上!”

許恒洲差點被他逗笑,這汙水不是衛巧雯先潑給別的無辜姑娘的嗎?他不過是還原事件本來面目罷了,也能說得上潑人汙水?

許恒洲暗暗掃視了一眼圍觀群眾的表情,看到他們都一臉恍然大悟,就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今天他們家跟衛家算是徹底撕破臉了,以後難保不會報覆他們,許恒洲哪會留下這種尾巴。他今天把衛巧雯這個事給定死了,再過幾年更亂一些,一身清白的人都不會一定能全身而退,衛巧雯這種,不被拉出去游街就算她幸運了。衛家人自顧不暇,想找他們麻煩那就是白日做夢。

但是他實際上並沒有證據,到時就算有人舉報衛巧雯,她繼續把楊雯雯推出去頂缸,只要胎記的事解釋不清楚,楊雯雯就沒辦法翻身。

許恒洲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楊雯雯的胎記是衛巧雯洩露給羅老師的,她不承認也沒關系,別人都聽見了。口子開了,大家知道了原因,這事她想推也推不掉了。

“不願意回答算了。”許恒洲無所謂道:“既然衛小姐不願意說,我也不勉強。以後有機會,我再去問問那位劉同學好了,她無意之言害了一個無辜的姑娘,想必心裏也很愧疚。我問一問,她一定願意跟我說的。”

“你胡說!那個賤女人才不愧疚,她……”衛巧雯聽見許恒洲的話擡頭道,話未說完就被衛鴻升甩了一巴掌。

“蠢貨!”衛鴻升從小到大沒動過她一根手指頭,家裏兩個兒子掃帚都打斷幾把,就這個女兒他沒動過手。但是今天他破例了,而且一點都不後悔。

衛巧雯被她把一巴掌打懵了,隨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什麽,果然許恒洲一臉笑,眼中的蔑視連藏都懶得藏。

“啊!你這個魔鬼!”衛巧雯對著許恒洲悲憤大吼。

“夠了!”衛鴻升怒道。他狠狠瞪了一眼許恒洲,拉著衛巧雯就走,信什麽的也不要了,反正也沒用了,而且他實在不想留在這裏讓人看笑話了。

走過宋文彬身邊,衛鴻升腳步微頓,最後什麽都沒說,直接走了。

衛夫人連忙跟上,低著頭彎著腰,若是有認識的人見到此時的她,一定認不出來這是那個時時擺著架子的部長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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