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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紅娘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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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家人狼狽離開後,宋家人並鐘萍就先進了屋子。許恒洲先一人倒了一杯熱水,然後忙忙碌碌把爐子燒起來,又把接滿水的燒水壺坐上去。

外面天寒地凍地站了許久,臉上手上都凍得有些受不住。捧著熱水杯子,暖暖手,再喝一口燙呼呼地熱水,整個身子都暖和起來了。

向辰在外面待得久了,這時候也渴了,但是他的杯子被他哥放得離他遠遠兒的,看著杯口水煙裊裊,許恒洲卻不許他碰。

好不容易等他哥忙完了,向辰抓著他哥的衣擺,急不可耐道:“哥,我要喝水。”

許恒洲端著向辰的小杯子,往裏面兌了些涼白開,又嘗了口溫度,才湊到他嘴邊:“喝吧,慢點,有點燙。”

向辰偷瞄了眼鐘萍,覺得自己這麽大了還在別人面前讓他哥餵有點不好意思,但是看他哥一臉堅定,向辰還是用自己沒受傷的那只手抓著許恒洲的手,咕咚咕咚喝下去半杯水。

“哥你也喝。”向辰推推許恒洲的手,讓他喝剩下的半杯。他剛才看見他哥把他自己的那個水杯扔掉了,而且剛才在外面,他哥大發威風趕走壞人,說了那麽多話一定渴了。

許恒洲確實渴了,一手揉了揉向辰的發頂,一手端起杯子,仰頸喝下杯裏的水。

鐘萍笑瞇瞇地看著他們兄弟互動,對宋文彬道:“這兩兄弟感情真好。”

宋文彬聞言笑了一下,因為跟衛鴻升斷交而格外沈重的心思也稍稍平覆了一些。他看了眼自家兩個小孩,這才發現兩人看他的眼神裏都有隱隱的愧疚與不安。

宋文彬楞了一下,瞬間明白過來。他剛才面色沈重,怕是嚇著兩個孩子了。

宋文彬立刻對著他們笑了一下,他不太善於表達,想跟他們說自己沒生氣。但是無頭無尾的,也不知道怎麽說起。

許恒洲看出了他的幾分心思,試探道:“大伯,你是不是覺得我做得太不留情面了?”

宋文彬連忙擺手道:“錯不在你,沒道理讓你們看我的面子忍氣吞聲。”

他跟衛鴻升雖然是戰友,但真正一起相處的時間並不是太長。後來他被抽調到其他隊伍,基本上斷了聯系。因為轉業到青江,這才跟早早轉業的衛鴻升重新聯系起來。

剛來的時候,衛鴻升幫他解決了許多瑣事,他因此感激,之後兩家才有了更多了的往來。但是出了這種事,他只聽聽衛家孩子做了什麽就覺得背後發涼,更不會因為他們讓自家孩子受委屈了。

許恒洲和向辰都知道他是那種有一說一的性格,不會當面說不介意背後記恨。聽他這麽說,心裏都松了一口氣。

許恒洲放下心事,就有了別的心思。他不著痕跡地打量了坐在一旁的鐘萍片刻,剛才鐘萍出手幫他,他也沒想到,但不可否認,確實讓他對鐘萍有了一些好感。

再看鐘萍,就覺得這人的性格其實和他大伯挺般配的,許恒洲投桃報李,打算幫幫他們。

“鐘姨,今天謝謝您了。”許恒洲先起了個話頭,玩笑道:“要不是您出手,我可能就得負傷了。”

鐘萍乍一聽他這麽說,慌忙擺手:“應該的,我也沒做什麽。”

許恒洲彎著眼睛笑了一下,這個鐘萍還挺有意思的,說應該的,是在跟他大伯表明身份嗎?

“要謝的。”許恒洲一臉正色,說出的話卻不怎麽正經:“我身無長物,現在也沒工作,好在年紀還不大,可以讓長輩替我報答您。您看需要我大伯做些什麽?只管提,不用客氣,我大伯一向疼我和辰辰,不會拒絕的。”

宋文彬正在喝水,聞言嗆咳兩聲,差點把杯子摔了,指著當面賣他的大侄子,半天說不出話來。

向辰被逗得哈哈大笑,一點都不給他大伯面子,偏許恒洲還能端著姿態,很誠懇地詢問鐘萍的意見。

鐘萍被弄得又想笑又不好意思,微紅著臉看了宋文彬一眼,然後就推說家裏有事要告辭。

許恒洲留了幾句,鐘萍堅持要走。許恒洲只好起身送她,同時也沒放過宋文彬:“大伯,快,鐘姨都要走了,你快送送。”

宋文彬本來也沒打算幹坐著,結果許恒洲只做做樣子地送到門口,就跟宋文彬說:“大伯,你看這天色快黑了,你把鐘姨送到家再回來吧,她家是不是挺遠的?那你晚點回來也沒關系,我和辰辰晚飯就不等你了。”說完當著兩人的面非常沒禮貌的把門關上了。

宋文彬擡頭看看還斜斜掛在天邊的太陽,抹了把臉,苦笑道:“走吧。”

鐘萍忍笑忍得不行,都是機械廠的,都住家屬院,她家能有多遠啊。

……

那天衛家來鬧過之後,就再也沒什麽動靜了。

向辰一直留在家裏養傷,他傷處一直要塗抹藥膏,沒辦法正常穿衣服。許恒洲就找了件領口寬大的毛衣,讓他露著半只臂膀穿著。平時屋子裏再燒足炭盆,倒也不覺得冷了。

他照顧的精細,向辰也乖巧,傷處自然好的很快。等到了醫生說的兩周,已經可以看見表皮硬化,等外面這層傷皮老皮褪掉,基本就算好了。

可能是那天許恒洲的打趣起哄起了作用,又或許是家裏兩個孩子對鐘萍的態度給了他信心,宋文彬這兩周跟鐘萍交往越發頻繁。也不再刻意回避向辰和許恒洲,邀請鐘萍來家裏吃過兩頓飯,也單獨跟鐘萍在外面一起吃過。

像他們兩個這樣的情況,在這個時代已經可以算是定下關系了。家屬樓還有嬸子問過許恒洲,他大伯準備什麽時候和鐘萍辦婚事。

許恒洲笑著糊弄過去,心裏也覺得這事不遠了。據說那位鐘阿姨家裏沒人了,他大伯雖然貌似還有家人,但也不來往了。

物質方面,房子他大伯有,他這幾天就準備跟他大伯說把兩個臥室換一下,大臥室給他做婚房。這時候婚禮沒有後世那麽繁雜,需要準備的東西也不多,開了結婚證就能去買,不夠他空間還有,想辦法拿出來,給他大伯辦個體面漂亮的婚禮還是沒問題的。

說到家人,這段時間宋文彬又收到幾封信件,電報也有,而且越來越密集。開始宋文彬還看兩眼,後來幹脆收了就拿去點火,不看不心煩。

許恒洲見他這個態度,就放下心來。只要不去摻和,他大伯都轉業好幾年了,老老實實做自己工作,那就不會出事。再跟鐘阿姨結個婚,最好再生幾個小娃娃。

等工廠招工了,他去參加考試,別的不說,考進機械廠還是沒問題的。幹個幾年,想法子分套房子,最好離他大伯近點,再把向辰接出來,免得大伯的孩子長大了房子不夠住。

許恒洲盤算得好好的,私下裏也問過向辰的意見。向辰連連點頭,覺得他哥考慮的非常周到。雖然舍不得大伯,但是不能讓大伯的小寶寶沒地方住啊!反正還有好幾年,他不著急。

就在許恒洲找了個時間,跟宋文彬提起結婚的事,想問下他婚禮方面有什麽缺少的東西,他可以想辦法置辦。

宋文彬卻拿著封信眉頭緊鎖,一點不見馬上要結婚的喜悅模樣。

許恒洲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猶豫著問宋文彬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

宋文彬沈默許久,最後苦笑著跟許恒洲簡略講了一下自己家裏的事,然後又把手裏的信給他看。

許恒洲聽完就沈默了,他知道宋文彬可能跟家人有矛盾,沒想到中間隔了一條人命,還是他親娘的命。

前段時間的信都是宋文彬的父親宋耀成寄來的,宋耀成後來娶的老婆姓肖,獨生女也隨著老婆姓,叫肖蓮,比宋文彬小四歲,現在大兒子比許恒洲都大了。

因為宋文彬對他父親的態度實在太差,又始終不肯結婚,後來甚至直接收養了戰友的兩個孩子。宋耀成失望之下,轉而開始培養外孫,對宋文彬盯得也沒那麽緊了。

但是從去年年尾起,宋耀成頻繁給宋文彬送信,不為別的,他老丈人要倒了。宋耀成自詡文化人,當個高校校長,不慕權利,結果後臺一倒,他立馬慌了。能求的人求遍了,就想到親兒子頭上。

宋文彬在部隊待了那麽多年,也有很欣賞他的老上司,只要他能說動老上司幫著說幾句話,肖家的事未嘗沒有轉機。

但是宋文彬又不傻,老上司對他不薄,說是恩人也沒區別。他自己的事都不會去求老上司幫忙,更別說他那個渣爹的事了。而且這種事明顯水深的很,他怎麽會拖自己老上司下水。

宋文彬後來連信都不看,就是在表明態度。然而今天他接到自己老朋友蔣守平的一封信。

蔣守平就是省城公安局的蔣局長,他現在已經升職了,他家老爺子跟肖家離得近,得了些消息。蔣守平怕他不了解情況被人坑了,連忙寫了封信,給兒子找了個理由出差,趁機把信給他送過來,就是許恒洲手上這封了。

許恒洲在宋文彬的示意下打開信封,抽出信快速,看完後,許恒洲沈默了。

信裏蔣守平跟宋文彬說,他爸宋耀成和他妹妹,已經找過來了。肖家已經救無可救,狀若瘋狂,他是宋耀成眼中的最後一根稻草,讓他最好不要跟宋耀成打照面。

不管怎麽說,他是兒子宋耀成是父親,天性人倫上就不占優勢。宋耀成真鬧起來,他無事也得惹得一身騷,說都說不清。現在又是多事之秋,這種事自然能躲就躲。

“大伯你想怎麽做?”許恒洲沈思片刻,問道。

宋文彬猶豫了一下,道:“你、我帶你和辰辰回鄉祭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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