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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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一點也不像是錢若蘭的馬車!

韋曼青多留了個心眼,她輕輕掀開馬車側面簾子的一角,往外看,天將黑未黑,路邊蟬鳴鳥叫,時不時可以看到一縷縷炊煙。周圍房屋稀少,路上沒有行人。因韋曼青不知曹景行將她安置的宅院位於哪個地方,所以,她現在也不知道車夫要載她去何方。這很顯然是京城周邊的偏遠郊區,若是在京城裏,她還熟悉點。現下處於四處荒蕪之地,她一籌莫展。

罷了,該來的總會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總得有要面對的一天。

無論發生什麽事情,她都會冷靜應對。

馬車碾壓泥土路,車軲轆嘎吱嘎吱作響,伴隨著一聲聲有節奏的響聲,她的心越來越沈靜,無論是錢若蘭還是魯斌,她都不會輕易退縮,定會勇敢面對。

她閉目養神,等待馬車抵達終點。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終於停下,車夫說:“姑娘,到了。”

下馬車後,韋曼青發現車夫果真沒把她帶回家,而是到了一家民宅門口,她依稀記得這民宅好像就是慶國公夫人請她吃早飯的那個宅子。她不是很確定,只能帶著略帶懷疑的語氣問:“車夫大哥,敢問這是何處?有誰要見我?”

車夫已坐回到趕車位上,手持韁繩,準備要離去的樣子。他回道:“姑娘,你進去,裏面有人請你吃飯。”

請吃飯?那還真被她猜中了。

韋曼青敲門,大門被打開,她自報家門後,家丁引著她前進。經過影壁後,四棵巨大的芭蕉樹映入眼簾。她以為會沿著抄手游廊走到後院去,誰知家丁把她帶進了一間廂房。廂房早已掌燈,被一卷珠簾一分為二,珠簾內側擺放著一小扇屏風,一架古琴,墻壁上掛著一幅西施浣紗圖,角落裏擺放著兩只半人高的青花瓷細頸瓶,瓶內插著松枝,散發出淡淡的松樹香味。

珠簾外,一張黑漆方桌,四個圓杌子,桌上擺放著精致的菜肴,有兩副碗筷。

為何只有兩副碗筷?除了她,另外一個人是誰?慶國公夫人?李霏霏?錢若蘭?魯斌?還是其他的什麽人?

細看桌上的菜,有鹽水眼、清燉蟹粉獅子頭、雞湯煮幹絲、蜜汁火方,每道菜擺盤考究,精致好看。

是誰點了一桌江蘇菜?

在京城裏,她認識的江蘇人,除了韋家人外,便只有納蘭逸塵、錢若蘭以及一幹仆人。

納蘭逸塵沒來過這種地方,要找她吃飯,肯定不會選在此處。那邊只剩下錢若蘭了,錢若蘭跟慶國公夫人同來吃過,又不差銀子,選在此處幽靜又能掩人耳目。

韋曼青便坐下,靜等錢若蘭大駕光臨。

首先等來的是丫鬟奉茶,新采的碧螺春泡茶後,在玉色茶杯中顯得茶色碧綠,清澈見底,毫無雜質,香氣濃郁,甘甜馨香。她嗓子疼痛,喝了這等好茶,嗓子好受了不少。

再等來的是大廚親自詢問是否符合口味,韋曼青嗓子疼,再加上另一人未到場,她怎可先動筷子?那麽不禮貌的事情,她做不出來,便比劃了幾下,豎起大拇指,才把大廚打發走了。

後又有琴女進來撫琴,琴女衣著樸素,眉清目秀,不施粉黛,卻自有一種渾然天成的美,演奏《高山流水》,賞心又悅目。

雖然韋曼青耐心等待,但內心裏,終究還是揪著,錢若蘭左等不來,右等不來,難道要她等到三更半夜?因她跟錢若蘭之間的芥蒂未除,在此處呆得越久,危險越大。她一無人貼身保護,二沒帶傍身銀兩,想叫人行個方便都不可能。

時隔一天,難道她又要掉入狼窩裏?

終於,錢若蘭姍姍來遲。

錢若蘭表現的沒那麽熱情,也沒那麽熟絡,進屋便坐下來,一手拿筷子,一手揮舞袖子,叫琴女走出去。

琴女起身退出的這一會兒,韋曼青趁機打量錢若蘭的衣著打扮。錢若蘭身著淡藍滾邊白底印花對襟褙子,下著一條白色挑線裙子,頭上盤著桃心髻,簪了幾支點翠銀簪。整個人看起來青春洋溢,窈窕動人。

韋曼青還是那種看法,錢若蘭跟李霏霏在一起後,衣著打扮不似在吳江縣的時候,什麽好看的衣裳都穿,什麽好看的發飾和簪子都往頭上戴。現在學會做減法,突出年輕就是資本,比以前好看多了。

錢若蘭頭也不擡,說:“就這四個菜,花了近一百兩銀子,我餓了,你愛吃不吃。”

錢若蘭還在賭氣。

還沒釋懷的錢若蘭,何必花近一百兩銀子,來請一個不交好的人吃這麽貴的一頓飯?韋曼青也餓了,既是花了那麽貴的錢整出這四個菜,她決定先把肚子填飽,再聽錢若蘭敘話。

兩人悶不吭聲,只時不時聽到筷子夾菜和咀嚼食物的響聲。

韋曼青吃得很慢,不愧是花了大價錢定制出來的菜肴,真是家鄉的味道。自打錢若蘭掉入冰窟與她交惡後,這是兩人第一次面對面在沒有第三人在場的情況下吃飯。

吃著吃著,思鄉的胃,引得韋曼青開始回憶過去。若是沒有掉入冰窟那個誤會,她們還會是無憂無慮的好姐妹,吃穿住行全都在一起。

孰料,兩人竟漸行漸遠,不覆從前。

韋曼青鼻子發酸,不由得扯著喑啞的嗓子問:“你過得還好嗎?”

293女人心計(二)

過得還好嗎?

錢若蘭真沒想過自己過得好不好,她在慶國公府寄人籬下,看人臉色,不能像在吳江縣的家中為所欲為,一定要三思而後行。縱然有李霏霏這個好友多加照拂,但慶國公府家大業大,光是丫鬟便分成三等,她不能隨意指使一等大丫鬟和二等丫鬟,只有三等灑掃擦桌的丫鬟才能指揮得動。

錢若蘭算是明白了,當大家閨秀也不是那麽好當的,開心的時候不能開懷大笑,開心大笑露出牙齒,簡直是太失禮;打發丫鬟傳話或者什麽事,出手得大方些,拿幾十個銅板,下人們都不願意接。總之,在京城裏,她花了很多銀子,看了很多人的臉色,總算是明白了為何男女結婚要門當戶對,任何一方高攀都不是什麽好事。

但錢若蘭怎麽能在冤家面前說自己過得不好?

錢若蘭夾了一塊鹽水鴨放在小碗裏,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嘴,才回道:“承蒙韋姑娘關心,我過得很好。在慶國公府裏吃山珍海味,穿綾羅綢緞,用是金銀玉器,行有馬車轎子,日子過得簡直不能更滋潤。倒是韋姑娘,為了一個美紗苑布料行,起早貪黑,化妝扮老,真是辛苦了。”

韋曼青並非不知道大戶人家規矩多,錢若蘭不拘小節,又性格直率,想必在慶國公府活得有些憋屈。再加上錢若蘭刻意諷刺她,她也只當沒聽見,她用嘶啞的嗓音道:“錢姑娘……”

錢若蘭被韋曼青的聲音嚇了一跳,面前如花似玉的漂亮姑娘,嗓子竟像老婦人那麽難聽。“你……你怎麽成這樣了?”

韋曼青安之若素,頗為淡然地說:“被奸人所害。”

錢若蘭總算是明白為何李霏霏不早不晚偏要這天指使她來請韋曼青吃飯,原來是讓她看韋曼青的笑話。

錢若蘭本該洋洋得意的大笑,說出一些你活該之類落井下石的話,但她說不出口。一見著韋曼青,她滿身的戾氣都消失於無形。她想,她不用動手,自有人收拾韋曼青,她隔岸觀火便可。

“你孤身一人在京城闖蕩,總該多加小心些為好。”

錢若蘭帶著關心的語氣說話,韋曼青有些感動,只要沒有李霏霏和小寶在旁邊和稀泥混淆錢若蘭的視聽,錢若蘭還是那個單純善良的姑娘。

韋曼青感激地看著錢若蘭,再不肯吭聲,怕再嚇著錢若蘭。

錢若蘭哀嘆了一聲,“曼青,你還不知道吧?你昨晚未回家,你娘和翠花曾去慶國公府找過我。”

曹景行不是派人送信給家裏人了嗎?為何趙氏和翠花還要去慶國公府找錢若蘭?這話是真是假?

韋曼青為了避免出聲,用手指蘸水在桌上寫下願聞其詳四個字。

錢若蘭回道:“我沒見她們,我跟你井水不犯河水,早已恩斷義絕,形同陌路。”

錢若蘭的幾句關心話,讓韋曼青誤以為兩人有和解的可能性。現在,錢若蘭用恩斷義絕和形同陌路八個字來形容兩人的關心,一切都很明白。

她們再也不可能回到過去,當一對好姐妹。

這樣的話,她更看不懂了。錢若蘭巴不得不見她,為何又花高價安排這樣一桌宴席?若是按照錢若蘭沒有釋懷,定會說出寧願花一百兩銀子買肉給狗吃也不請她吃飯之類的話。是什麽事情,是誰,讓錢若蘭拋開芥蒂,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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