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道士或陰陽先生來替曼青看看，趁早花錢消災。”

趙氏鄭重強調：“老爺，我和青兒都篤信佛教，不要再說那些捕風捉影的話了。”

“你們娘倆，長本事了，連我的話都不聽！這個家，我是呆不下去了！明天，我就回吳江縣，自由自在的過日子！哼！”

韋應恒在氣頭上，韋應量和黃氏好言相勸，趙氏被罵了幾天，肚子裏有氣，此時也不願多說，萬一說多了，豈不是火上澆油？

店裏生意不好，要是大家都吵起來，沒的叫人看笑話，是以，趙氏都忍了下來，並不說話。只是，嘴裏的菜飯再也沒什麽嚼頭，趙氏木然的重覆咀嚼的動作，渾不知味。

對面店裏高瘦的店小二立於門外，作揖，喊道：“韋姑娘，我家宋掌櫃有請！”

“好，我吃完飯即刻就來。”

韋曼青加快吃飯的速度，上次她和宋掌櫃談話完，她曾把談話內容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大家，韋家人對宋掌櫃印象很不好，怕韋曼青這次去面談又吃虧。

韋應恒道：“曼青，我是你爹，我說話你別不愛聽。你現在運氣極差，若不是被人紮小人，那就是本命年運氣不好。要想度過這個難關，還得我這個老將出馬。你趕緊吃，我跟你一起去見見那個宋掌櫃，看他能有多麽了不起欺負到我們頭上來了！”

宋掌櫃，韋曼青壓根不帶怕的！宋掌櫃無非是魯斌門下走狗，她連魯斌都不怕！韋應恒想顯示出自己年齡大，經歷的事情多，能為她出頭，她便也不說什麽，只當韋應恒吹吹牛，抒發一下英雄氣短的感嘆。

韋應量沒出錢沒出力，韋應恒去，他這個當弟弟的豈能坐視不管？“大哥，算我一個，我嘴皮子說得不溜，但我好歹還有一身力氣，要是打起架來，也能有用。”

“好，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我、應量和曼青三個人，賽過諸葛亮！肯定把那個什麽狗屁宋掌櫃罵的無地自容。”

韋曼青吃完飯，漱口、擦嘴後，起身說：“爹，叔叔，你們都留在店裏，我一個人去就行。”

韋應恒跳起來罵道：“曼青，你逞什麽能？上次你被那個龜孫子奚落的還不夠？他是仗著就你一個還沒及笄的丫頭，說不過他！我跟你叔叔，跟你同去是幫你！你別分不清好壞！”

趙氏發覺韋應恒的性格真是一天比一天暴躁，店裏生意好的時候他整日出去游蕩，生意不好了便指這個罵那個，其中，被罵的最多的便是趙氏和韋曼青這對母女。韋應恒不想解決辦法，只知道一味的罵人，趙氏真是覺得特別難受。

趙氏心裏不痛快，也只能忍著，她勸韋應恒道：“老爺，您說的是什麽話？青兒是我們的女兒，她忙前忙後的操持這家店，還不是為了讓我們早點享福？店裏生意不好，她很著急，但她是店裏的主心骨，她不能自亂陣腳。上次青兒見宋掌櫃，是她一個人去的，這次，我也相信她能辦到。去的人多，吵吵嚷嚷的，反而不利於解決問題。”

“沒錯，娘說得對，我就是這個意思。爹和叔叔的好意，我心領了，你們就安心在店裏等我好消息！”

韋應恒又嘲笑道：“好消息？可別過了兩個時辰你回來的時候，告訴我們這家店要賣了！你們要是談不攏，你還不如把這家店賣給宋掌櫃。”

韋曼青已經習慣韋應恒怨天尤人的模樣，“爹，這家店，我一定會開下去。”

說完，韋曼青不欲多說，便邁步往外走，馬管家和翠花送她到勝過美紗苑門口，店小二迎接她進去後，他們才返回。

勝過美紗苑裏，店小二們分撥吃飯，店裏只有幾個顧客在走動，午飯時間，這副情形很正常。

宋掌櫃在櫃臺裏撥弄算盤，臉上是揮之不去的笑意，看來，勝過美紗苑一上午的收入很可觀。

韋曼青坐下來，還是捏起一塊冬瓜糖，沒什麽味道的冬瓜，經過糖一次次的腌漬，竟然甜到齁人。冬瓜糖上白色的糖霜，看起來就像一層白粉，還真是像極了冬瓜皮上那些白色紮人的毛毛。

人生這麽苦，應該多吃幾塊糖，嘗嘗甜頭。

宋掌櫃親自走過來，說：“韋姑娘，請移步隔壁茶肆，有人在等您。”

隔壁茶肆？莫非是魯斌要親自見她？

273拉鋸戰（二）

由宋掌櫃帶路，走勝過美紗苑的後門過，茶肆後門就在隔壁，茶肆一樓特別安靜，只有一個掌櫃和一個店小二，來喝茶的顧客大多沈默不語，低頭品茗，跟其他鬧哄哄的茶室相比，簡直是有天壤之別。

宋掌櫃讓她自己上樓，茶肆的掌櫃和店小二見她來了，只是看了一眼，便繼續忙手頭上的事情。他們看到了她，卻當作沒看到，氣氛甚是詭異。

若不是走進這間茶肆，韋曼青不相信青天白日裏，竟會有一些地方彌漫著腐朽和陰森之氣，好像走進了墳地裏似的。

韋曼青輕咳兩聲壯膽，從一樓通往二樓的臺階是木制的，她的腳踏上臺階便咿呀咿呀地嘎吱作響，響聲伴隨著木制臺階的磨損聲，越加襯托出這間茶肆悄無人聲。真不愧是魯斌喜歡來的地方，此茶肆真是契合魯斌陰魂不散的氣質。

韋曼青覺得自己有一身正氣，沒什麽好怕的。

她邊走邊往下看，一樓茶肆的人擡起頭來看她，皆是目光無神的樣子，好像他們的三魂七魄都被人抽走了，一點精氣神都沒有。

真是太嚇人了！

韋曼青回過頭，加快步劃往前走，走完最後一級臺階，她徹底驚呆了。

二樓很是寬敞，除了一張黑漆細牙桌和一張黑漆扶手椅之外，並無其他任何家具和擺設。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泥土，泥土裏栽著密密麻麻黑色的花朵！

黑色花！

大自然中，有紅艷艷的牡丹、芍藥和海棠，也有粉白的桃花和櫻花，更有紫色的鳶尾花、紫藤花，其他的黃花、白花也實屬常見。但是，黑色的花，只存在傳說中，誰何曾在現實中見過？

她蹲下仔細觀察這麽神奇的花種，根莖上沒有什麽葉子，從土壤裏抽出一根一指粗的桿子，桿子最頂端擎著一朵層層疊疊的重瓣黑花，類似黑蓮花。其實，也不是那種黑漆漆的黑色，而是介於紫色和黑色之間，比紫色更深，比黑色稍淺。花瓣很多，開得很散，形狀特別像蓮花。

單獨看一朵這樣的紫黑蓮花，會覺得有些獨特美感，但一屋子全是這樣的花，正是花期，叫人沒來由的覺得壓抑、難受，害怕下一刻那些花會變成張牙舞爪的惡人，撲面而來扼住喉嚨索命。

窗外，陽光很大，但屋子裏，卻是這樣不見天日的樣子。韋曼青緩緩起身，不知何時，魯斌穿著他萬年不變的裝束，雙手合抱胸前，背對著她，望向窗外。

魯斌，從哪裏弄來這樣可怕的花朵？

“韋姑娘，別來無恙。”

魯斌七個字開啟談話，什麽叫別來無恙？難道在魯斌看來，她和他很熟嗎？

韋曼青算算，跟魯斌見面是在曹景行高中狀元後，兩人在慶國公府門口相遇，後又一路同行去正廳。那天是三月十七，今天是五月初八，近兩個月了。

韋曼青不想在這樣叫人不舒服的屋子裏多呆，哪怕是一眨眼的功夫都不願意！“魯斌，你想怎麽樣？”

魯斌慢慢悠悠地說：“韋姑娘，你這話說的不對。不是我想怎麽樣，而是你想怎麽樣。你一介女流，年紀輕輕的，不在家學女紅，出來搶男人的飯碗，這是你的不對。”

魯斌出現，已經激起她的怒氣，再被這麽歧視一番，她越加憤怒，“搶就搶了，你想怎麽樣？”

“做錯了事，就要受罰，沒人教過你嗎？”

“魯斌，你別陰陽怪調的說話，你想把我擠出京城，我把話撂在這裏，那是絕不可能的！”

魯斌緩緩轉過身，嘴角帶著玩味的笑意，“韋姑娘，你可真容易被激怒，你看看我，說話多溫和，一個姑娘，應該性格溫柔點，別像個炮仗一樣，一點就著。”

韋曼青不想跟魯斌為這些無所謂的事情糾纏，“魯斌，勝過美紗苑，你是東家對不對？我跟宋掌櫃提的合作方式，你已經同意了，何必還要打壓我？”

魯斌眼底閃過一絲驚詫，隨即恢覆正常神色，說：“韋姑娘，真遺憾你是個姑娘。有你這麽聰明的腦袋，何愁不成大事？”

韋曼青對魯斌這種溜須拍馬很反感，說來說去，魯斌都看不起她是個姑娘家。韋曼青說：“魯斌，你不用這麽擡舉我，像你這樣無利不起早的人，願意答應合作，定有不少附加條件。咱們廢話少說，開始談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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