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好，韋應恒立刻回道：“世子爺說得極是，小女孑然一身進京，對京城很多規矩不懂。她定是想著有個宅子住即可，沒想那麽多。我和內人一進京便發現這個宅子有點小，已經托人去外面找好宅子，大約過兩日便有消息。這不還沒搬出去，叫世子爺和花大娘看笑話了。”

眾人走在抄手游廊裏，院裏除了幾棵臘梅，沒什麽其他的景色。韋應恒越加覺得太寒磣了，早該有所準備的！失策，太失策了！韋應恒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應該多拿幾千兩銀子給韋曼青傍身，她銀子多，便會選好住處，生活水平高幾個檔次。等到她和淩恒成婚後，如此良緣，幾千兩銀子的小投入，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淩恒對韋曼青委托他找宅子但又提前住到這個宅子裏耿耿於懷，今天找到機會把這個宅子批評的一無是處，淩恒覺得心裏很過癮。一聽到韋應恒說托人找宅子，淩恒知道自個兒的表現機會又來了。

淩恒朝花大娘使了個眼色，花大娘說：“韋老爺，您托的什麽人去找宅子啊？殿試成績出來近一個月，落榜的考生灰溜溜的回老家，能空出一批房子來。但那些金榜題名的貴人們哪個不在找還房子？這個節骨眼上，好宅子不好找啊。不過……”

韋應恒對這種吊人胃口的斷句毫無抵抗力，他猴急地問：“不過什麽？”

花大娘爽朗的笑了兩聲，“韋老爺，您真是個急性子。您托誰找房子能比他好使？他身為權貴，結交認識大半個京城的人，誰不給他幾分薄面？韋老爺，您猜他是誰？”花大娘又大笑了兩聲，說：“韋老爺，那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永昌侯府世子爺淩公子是也。”

這麽大一番話的鋪墊才引出淩恒，淩恒很喜歡看別人有求於他的眼神，現下，韋應恒要找他幫忙！韋應恒是誰？韋曼青的爹！

淩恒想，他來提親，這事百分之百要成了！

淩恒非常謙虛地說：“韋老爺，韋夫人，你們可別聽花大娘吹噓，在下沒那麽大的本事。京城裏的人，也不能說都認全，但找個好宅子這種區區小事，也就是在下一句話的事情。”

韋應恒連忙說：“拜托了……拜托了……”

“好說好說。”

趙氏看韋應恒和淩恒一唱一和的，不由得焦急，吃人嘴軟拿人手短，要是淩恒找個大宅子，每個月的租金都是大消費。且不說韋家家境普通，就是現在京城的美紗苑布料行才開張一個月，處處要花銀子，宅子能住則住著，何必窮講究？

260提親鬧劇（三）

宅子正廳頗有講究，廳堂正中間掛著一幅裝裱好的山水畫，而不像普通人掛的什麽觀音送子之類的畫。中堂下是一架黑漆高腳幾，擺放了一些陶瓷器物，頗有點觀賞價值。高腳幾前是一張方桌和兩張扶手椅，左右兩邊對稱擺放著桌椅。

韋應恒要淩恒坐在上首，淩恒推辭不坐，幾番推搡下，韋應恒只得和趙氏攜手坐在上座，下首左右手邊分別坐了淩恒、花大娘、韋應量和黃氏，丫鬟上茶不在話下。

韋應恒有心捧著淩恒，拉著韋應量，兩兄弟時不時發問，有時候淩恒會回答幾句，大多數時候是花大娘代為回答，簡直把淩恒吹捧上了天，頗有此人是神仙下凡那般厲害的感覺。

趙氏很了解韋應恒的心理，韋應恒是覺得淩恒提出沒有垂花門這一點，看他們住這樣不成體統的宅子，難免會輕看。韋應恒想找好宅子，無非是要爭回面子。到時候，搬進淩恒所找的新宅子裏，韋家人少不得要請淩恒吃頓飯。如此一來二往的，韋家人和淩恒算是熟悉了。甭管今日淩恒提親能不能成，在韋應恒全力促成下，只怕淩恒和韋曼青訂親之事，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趙氏心情特別覆雜，身為一個做娘的女人，她深知韋曼青嫁得遠不太好，像淩恒這樣有權勢的男人，又很花心，就算韋曼青嫁進永昌侯府，表面上日子過得好，但誰又知道淩恒對韋曼青的三分鐘熱度能持續多久？韋家人身為韋曼青的娘家人，家世比不上永昌侯府，財力也遠遠不如永昌侯府，高攀結親，一時風光而已，等韋曼青成為淩恒的女人，一切會變成什麽樣子？

韋應恒一直想要兒子，對韋曼青是個女兒念茲在茲的念叨了多年。韋應恒同意韋曼青去讀書，來京城開店，無非是看中韋曼青身上的潛力，想利用韋曼青釣來一個金龜婿。趙氏跟韋應恒的想法很不一樣，她這一輩子無法再生育，只得韋曼青這麽一個女兒，她希望韋曼青能嫁得近一點，家世普普通通即可，她可以出錢出力幫襯新婚小夫妻。等外孫或外孫女誕生，若是韋曼青的婆家沒人帶小孩，她願意勞心勞力的去幫忙，只求韋曼青能覓得一個知冷知熱體貼的夫君。

趙氏臉上保持了很慈祥的笑意，大家的交談聲回響在耳邊，但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韋應恒敲桌子，輕喊趙氏：“婉柔，世子爺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嗎？”

趙氏收回游蕩的神思，看向淩恒，笑著說：“世子爺，麻煩您把剛才的話題再重覆一遍？我沒怎麽聽清楚。”

淩恒恭恭敬敬地說：“韋夫人，按照正規禮儀，今日跟花大娘同來的人理應是家父。然家父去年秋天開始偶感風寒，身子不太爽利，家父授意在下跟花大娘同來。雖不太符合規矩，但韋老爺和韋夫人可以相看在下，這也算是另一點好處。”

趙氏回道：“令尊千萬要保重好身體，世子爺來，也不打緊，那也是看得起我們這些升鬥小民。”

“韋夫人過謙了。”淩恒稍作停頓，又說：“韋夫人，家父和家母的意思是，他們對韋姑娘很滿意，若是韋老爺和韋夫人也同意這門親事，在下想加快三書六禮的進度，盡快將韋姑娘迎娶進門沖沖喜。”

沖喜！

原來，全國各地都信沖喜這回事，就連京城達官顯貴也相信沖喜。沖喜有幾種方式，一種是讓一個久病不愈的病人和別人結婚，用這個喜事來沖掉不好的運氣，都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已期達到治療疾病的效果。另有一種，讓子女結婚給生病的父母沖喜。這樣的行為會被人津津樂道，認為願意結婚沖喜的子女對父母很是孝敬，是體現孝道的一種絕佳方式。

很明顯，淩恒所言的沖喜方式是後一種。在淩恒生父有疾要沖喜的情況下，就算淩恒準備聘禮很倉促，大婚當天的禮儀漏洞百出，也沒人會指責淩恒做的不對。因為，盡孝是越快越好，越早越好。那這也意味著，若是答應這門婚事，問名給了生辰八字後，選中黃道吉日，便會盡早出嫁。

韋曼青虛歲才十三，不算小，但也絕對不算年紀大，連及笄都沒到。

趙氏心亂如麻，“世子爺，此事需從長計議，煩請世子爺給我們一點時間。”

花大娘拿著帕子捂嘴笑道：“韋夫人，咱也是當娘的人，最理解韋夫人舍不得這麽快就把女兒嫁出去。但女兒是留不住的，打從她出生起，就有這麽一天。韋夫人，您應該感到高興，韋姑娘能嫁給淩公子這麽好的世家子弟，真是前世修來的福氣。咱當冰人這麽多年，像淩公子這麽不挑家世的還是頭一個。韋夫人，嫁姑娘宜早不宜遲，趁著韋姑娘還年輕，等韋姑娘出嫁了，你和韋老爺趁機再生一個大胖小子，那不是很好嗎？”

“花大娘，你說笑了不是？我都一把年紀了，怎麽還沒羞沒恥的生孩子？”

趙氏臉色微紅，花大娘覺得沒什麽，“韋夫人，您才三十來歲，年輕著呢，多少四五十歲的婦人還生孩子，多子多福啊！”

趙氏不想繼續生孩子這個話題，她更不可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她因為身體原因不能生育，黃氏出面打圓場，道：“花大娘，大嫂她把曼青當作心肝寶貝，沖喜是好事，但大嫂一時間難以接受，咱們都是當娘的，是得給大嫂一點時間緩緩。”

韋應恒也對花大娘提出的生孩子頗有微詞，韋應恒說：“世子爺，這事也不是急在一時半刻，內人太溺愛曼青，她一時之間難以接受就要把曼青嫁人了，那也是情理之中。世子爺，趁著時間還早，世子爺說說想吃些什麽可口的飯菜？我好打發人去菜市場買些新鮮好菜來。”

“好酒好菜這些小事情，無需韋老爺掛懷，在下都命人帶來了，在下還請了……”

淩恒話沒說完，只聽到有人大喊：“淩恒，你這個負心漢……”

261提親鬧劇（四）

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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