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本說得還算起勁的李霏霏，就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涼水，神情不快，連連嘆氣，道：“曼青……曼青她做了什麽……若蘭，我覺得還是你親口去問她比較好，免得我這個外人說了，要是被她知道，會被她認為是背後說了她的壞話。”

錢若蘭知道李霏霏自小就識字讀書，李霏霏一直都是知書達理不喜歡說人是非的好姑娘，但她尚在病中，急於知道真相，怎麽會去找韋曼青問？更何況，要是韋曼青不曾出手救她，那韋曼青就是恩將仇報！平時她對韋曼青的好，別人都看到了。她掉入冰窟，危在旦夕，最是需要人施救的時候，韋曼青沒救她，那還有什麽好去問的？

李霏霏道：“若蘭，你應該還記得咱們沒坐冰槎之前，你我都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請曼青坐冰槎吧？”

錢若蘭連連眨眼，表示還記得。

李霏霏這才接著說：“你掉入冰窟後，曼青和她的丫鬟翠花都遠遠的站在護城河邊，不曾離開河邊半步。若蘭，我得向你道歉，自小廝們把你救起，我又見你昏迷不醒，整個人被水浸泡的腫脹發紫，我心都慌了，只記得要找大夫救你，忘記叫曼青同來了。”

李霏霏不說這句話還好，這句話一說，錢若蘭越發覺得韋曼青就是一個餵不熟的白眼狼。她和韋曼青還有翠花、小寶四人坐了她的馬車到護城河邊，就算李霏霏只顧救她，忘記跟韋曼青交代要回慶國公府，難道韋曼青不知道叫車夫跟著李霏霏的馬車？

明明有一輛馬車可用，又不需要韋曼青在如此寒冷的天親自趕馬車，韋曼青只要坐在馬車裏，吩咐車夫跟著李霏霏的馬車便是。這麽簡單的事情，韋曼青都不願意做，難道她性命堪憂之際，韋曼青就能那麽放心？

錢若蘭心中感覺甚是悲憤，難以排遣。

李霏霏嘆道：“若蘭，你和曼青姐妹一場，本來不該說什麽，只是，你掉入冰窟之後，曼青對你不管不問，連我看著都寒心。若蘭，你看，要不要等天亮了，我派個下人前去報信，告訴她你在慶國公府已經醒轉過來？”

錢若蘭艱難的搖頭，“不……不要……”韋曼青壓根不在乎她的死活，有必要差人去報信嗎？

錢若蘭覺得十分悲傷，閉上眼睛，任由眼淚在眼皮底下流轉。若不是已經醒來，見韋曼青不在身旁，她真的不敢相信，她一直把韋曼青當作親妹妹看待，自己可能要死了，韋曼青竟會不來陪伴在床前。

李霏霏見錢若蘭想睡覺的樣子，便說：“若蘭，你什麽都不要想了。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是永恒的，更何況感情本來就是一種很奢侈又很難以捉摸的東西。我想曼青應該回到了住處，她若是有心，自會在這兩天裏找來。”

韋曼青過兩天再來看望錢若蘭？有這個必要嗎？最危險的時候開溜，度過危險了，還要韋曼青來看做什麽？

錢若蘭不欲言語，被錦被蓋住的雙手，使盡全身力氣攥緊床單，從今以後，她和韋曼青再也不是姐妹！

李霏霏想起一件事來，便問：“若蘭，你受傷了這件事，你看要不要寫信告訴與你同來的那位納蘭公子？我記得你曾說你與曼青還有納蘭公子攜著幾個下人一起進京的，納蘭公子可能見你一夜未歸，會擔心你呢？”

被李霏霏乍然提起納蘭逸塵，錢若蘭悲從心底起，納蘭逸塵會擔心自己嗎？這很難說，她一直看不透納蘭逸塵對她的感情，忽近忽遠，難以猜中納蘭逸塵的心思。再加上納蘭逸塵快要殿試了，寫信告訴他這些事情，只能替他帶來麻煩，他又幫不上什麽忙，他在那裏幹著急也沒用。

此外，韋曼青這幾天還沒找到房子，暫時還住在東郊莊園，納蘭逸塵見錢若蘭和小寶一夜未歸應該會問韋曼青，這樣也能從別人嘴裏知道自己尚在病中，又何須多此一舉寫信呢？

錢若蘭拒絕了李霏霏想寫信給納蘭逸塵的請求，李霏霏嘆氣道：“你這個傻姑娘呀，真叫人心疼。”

201噩夢不是夢（一）

烏雲壓在半空中，狂風大作，電閃雷鳴，韋曼青被一群黑衣人追殺到一個懸崖邊，往前一步是萬丈懸崖，退後一步是殺手們的刀劍，橫豎都是一死。

韋曼青見這樣的場景跟前世臨死前一模一樣，心生幾分恐懼，她喊道：“你們是不是魯拙成派來的殺手？”

蒙面黑衣人們分列成兩隊，迅速往左右兩邊站好隊，中間讓出一條寬敞的道路來，只見一個紅衣女人長發及腰，大風刮過，三千青絲化作惡鬼們的魔爪，隨風起舞，張牙舞爪，瘆人不已。

韋曼青覺得渾身的每一個毛孔都被恐懼充斥著，那紅衣女人背對著她，可怕的黑頭發似是被施了道法一樣，叫人恐懼不已。

韋曼青怒喊道：“你是誰？為什麽想殺我？”

“你猜猜我是誰？”

這聲音太過熟悉，錢若蘭！

韋曼青一聲驚呼道：“姐姐！”

錢若蘭轉身，伸手放出一根細長的紅綢，綢子似黑白無常的舌頭一樣，飛速朝韋曼青的脖子奔來，瞬間纏住了韋曼青的脖子，韋曼青難以呼吸，難受不已，但還是拼盡全力喊了幾聲姐姐。

錢若蘭的手輕輕一揮，韋曼青便被紅綢帶到了半空中，“你別叫我姐姐，我沒有你這樣狼心狗肺的妹妹！”

“姐姐……你不要這樣……我們……有什麽話……說……清楚……”

錢若蘭的聲音被放大無數倍，就像站在天上說話一樣，“韋曼青，枉我視你為親妹妹，你卻見死不救。今天我也要讓你試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覺！”

陣陣雷聲為那可怕的聲音做伴奏，生死兩個字在天地間回響，驟雨狂下，韋曼青覺得脖子處一點一點被掐緊，呼吸越來越急促，雨水打在臉上，就像冰雹砸下一樣，疼痛難忍。“姐姐……我救……救你……了……”

“你鬼話連篇，誰會相信？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去死吧，韋曼青！”

“不要！不要死！”

韋曼青乍然驚醒，原來是南柯一夢，可夢裏的場景太過可怕，竟見到錢若蘭來索命！難道錢若蘭身體情況不好了？

“汪……汪汪……”

使命的狂吠聲，讓韋曼青鎮定了一點點。她一邊用手帕擦汗，一邊安撫使命道：“使命，我沒事，只是做了個噩夢而已。你別叫了，現在大半夜的，你再叫，該把大家吵醒了。”

翠花住得最近，一聽見使命的狂叫，便過來敲門，韋曼青披衣起身開門，翠花借著燭光，看見她臉上出了很多汗，便問：“小姐，你怎麽了？”

韋曼青擠出一個笑容，道：“翠花，我沒什麽事，就是做了一個噩夢而已。”

翠花給韋曼青倒了一杯熱茶，見她坐下後，才把五彩茶盅遞給她，拿出手帕輕輕地替她擦汗，道：“小姐，我娘常說上半夜的夢是好夢，下半夜的噩夢是不好的，很有可能要出事了。小姐，你夢見了什麽？老爺和夫人應該沒事吧？”

使命趴在厚厚的波斯地毯上，望著韋曼青。韋曼青看著使命，道：“翠花，我夢見姐姐找我索命，說我見死不救，說我是白眼狼。”

“錢小姐？小姐，你想多了吧？傍晚的時候，馬管家過來說錢小姐傷勢沒那麽重，最晚半夜就會醒來。現在已經到了半夜時分，我估計錢小姐吉人自有天相，早就蘇醒過來了。小姐會做那樣的噩夢，一定是太過勞累外加白天救人元氣大傷才導致的。小姐，你且安心睡下，翠花在房裏陪著你。”

韋曼青被嚇醒，此時睡意全無，精神抖擻，她不放心的說：“不管夢是好是壞，是正是反，我對姐姐都不放心。翠花，你服侍我更衣洗漱，打扮停當後，我去慶國公府走一趟。”

翠花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天，很為難的說：“小姐，連雞鳴聲都不曾聽到，眼下肯定早著呢。小姐就算再不放心，起碼等到天亮以後再去吧？”

“等天亮？看這樣子，總得過兩三個時辰才能天亮，我可等不及了。”

韋曼青茶也不喝了，坐到梳妝臺前，透過銅鏡看自己，眼底下有淤青，眼皮有些浮腫，臉色有些憔悴，狀態不佳。

翠花不太情願的拿起梳子，道：“小姐，錢小姐若是呆在慶國公府裏，李霏霏小姐定是為錢小姐請了名醫，又有那麽多丫鬟照顧，小姐有什麽不放心的？我子時起夜，看外面又下起小雪，眼下正是一天中最冷的時候，小姐你白天救人手也凍傷了，就算你自己不珍惜身子，總得為老爺和夫人想想，老爺和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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