麽寵妾滅妻之事，韋曼青想了又想，一個大膽的想法在腦子裏成型。

她試探著問：“娘，如果爹執意要納妾，你會怎麽辦？”

趙氏一向心慈，“青兒，你爹要納妾，我還能怎麽辦？頂多是不出資給他娶小妾而已，其他厲害手段是一種也沒有的。”

趙氏會這麽回答，倒也在韋曼青情理之中，她說：“娘，既然你估計到爹以後肯定會納妾，何不如你主動給爹納個小妾呢？”

趙氏嘴巴張得大大的，眼睛溜圓，難以置信的反問：“青兒，你想讓我給你爹納小妾？”

韋曼青用手握住趙氏的手，說：“娘，你先別生氣，你聽我說，爹要納妾頂多是這一兩年的事情，你若是跟他反著來，引起他反感，說不定觸了他的逆鱗，他更加反叛想要納小妾，萬一到時候他為了氣你，納幾個小妾，甚至隔三差五的去外面留宿，可不是得不償失嗎？咱們家富裕了一些，娘又只生了我這一個女兒，為了免得村裏鄰居說閑話，給爹納個小妾，不僅顯得你對爹溫柔體貼通情達理，更重要的是你想替咱家延續香火，到時候哪個鄰居不豎起大拇指說你一聲好？”

“我也不是沒想過給你爹納妾，只是你也知道娘是個心善之人，萬一新進門的小妾是個不好相與的，又生出個兒子，那我在這個家豈不是沒有立足之地？”

給趙氏做通思想工作，勝利在望。“娘，你說的很對，新納的小妾要好相與的又知根知底，咱們家不是正好有一位嗎？娘，你好好想想，要是覺得我說的有理，那就盡早敲定這事。要是覺得毫無道理，那就當我沒說。”

126納妾（二）

趙氏一臉茫然的坐在床邊，本來不是說給青兒挑嫁衣料子再教青兒縫制嫁衣嗎？怎麽扯到給韋應恒納妾一事上了呢？

她不得不承認，青兒長大了，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事事考慮在她的前頭，就連本該是大人之間多加考慮的納妾一事，青兒也替她考慮好了。她知道青兒一番好心，希望她過的幸福舒坦又富裕。韋應恒雖沒明說要納妾，她就算一哭二鬧三上吊這些女人們慣用的招數一齊上，只怕也無法改變韋應恒要納妾的心思。

還不如就像青兒所說，自己當個大大方方的正妻，給韋應恒主動納妾，不僅博得一個好名聲，韋應恒見著小妾也會感念她的好。

她知道青兒提的家裏正好有一人，那人就是殷紅。當初韋曼青提議把殷紅買為丫鬟，趙氏是心存疑慮的。一來是家裏沒那麽多活幹，二來是殷紅年輕貌美，說得好聽點是買來當丫鬟幹活的，說得難聽點就是買來當個花瓶。不過，殷紅經過殷家錢莊那番風波的打擊，大家小姐的性子改變了許多，家裏的粗活殷紅會幫忙幹，在美紗苑布料行跟客人們打交道也是游刃有餘，幫了許多大忙。

趙氏記得有幾次來了幾個穿著不俗的婦人，把殷紅奚落了一番，又指使她拿這塊布，量那塊布，最終一塊布料都沒買，揚長而去。趙氏眼不瞎，知道那些有錢的婦人是故意來落井下石，看殷紅的慘狀，臭顯擺自己有幾個臭錢的。

趙氏安慰殷紅，殷紅反而說是自己沒做好，流失了幾個客戶。那些婦人來了幾次，前三次都打著看布料的名號實則欺負殷紅，殷紅滿臉笑意，任由對方說什麽難聽的話都不做聲，後來那些婦人覺得無趣，沒再欺負殷紅，又見店裏人招待周到，不好意思空手走出去，最終倒也都成了美紗苑布料行的常客。

殷紅進了韋家當名義上的丫鬟也有大半年了，殷紅雖不如翠花和狗剩幹活細致，但殷紅在美紗苑布料行接待客戶出了很大的力。趙氏一直看在眼裏，是以殷紅今天得的紅包比翠花和狗剩兩兄妹的要多一些。

假如韋應恒要納妾，或者趙氏幫韋應恒收個小妾，殷紅外貌上等，待人接物有分寸，以前又是當大家小姐的，被韋家買來當丫鬟已經是大材小用占了便宜，把殷紅擡為姨娘，可以說是有幾分體面的。趙氏思來想去，覺得韋曼青說得還是非常有道理的，趁著今日殷紅的娘劉氏也在場，她索性自己作主看能不能把殷紅當小妾一事定下來。

趙氏走出房來，不動聲色的坐到圓桌旁，韋應恒和韋應量兩兄弟正暢想明年美紗苑布料行的計劃，說得津津有味。其他人聽得入神，尤其是殷紅雙手托腮，目光在大家身上流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而劉氏什麽東西都沒吃，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看著大家說話，這個屋子裝滿了祥和氣氛。

韋應恒見趙氏來了，便問：“婉柔，曼青選好了嫁衣布料嗎？你跟她呆在房裏這麽久，難不成繡衣已經動手做了？”

趙氏無心跟韋應恒多說韋曼青嫁衣之事，便道：“老爺，青兒嫁衣之事，我會全權負責，不勞老爺費心了。”

韋應恒沒聽出趙氏有一點怨氣，笑著說：“如此甚好，我一個大老爺們對嫁衣也不懂，幫不上什麽忙，你得時常敲打敲打曼青，讓她做好嫁人的準備。”

韋曼青在房裏聽到她爹這麽說，立刻出了房門，對著韋應恒說：“爹，我知道我遲早是要嫁人的，嫁衣這些事，有娘為我操持，你大可放心。”

韋應恒當著大家的面，不好大聲教訓韋曼青，只得語氣帶著一絲當爹的威嚴，拿出諄諄教導的模樣道：“你這丫頭，說的什麽氣話？讓你嫁人又不是我強人所難，哪一個姑娘不要嫁人？你好好讀書，爭取給有權有勢的公子哥當個正妻，別妄圖高攀哪家人去當什麽妾室，那爹才不同意。”

妾室兩個字，就像一股氣流瞬間打通了趙氏混混沌沌的任督二脈，趙氏開口說：“老爺，趁著大家都在，我有件重要事想說。”

韋應恒猜道：“該不會是你想要再開一家布料店吧？”

“不是，老爺，我想給你正經納妾。”

“納妾？”韋應恒知道趙氏一直不大同意他納妾，是以這兩年就算手裏頭好了些，他也很少提納妾的事，以免人家說他手裏有錢了，就不管糟糠之妻了。但趙氏身為當家女人，硬要給自己的丈夫納妾，傳出去誰人不說趙氏的好？韋應恒也不會被人戳脊梁，白得了一個便宜，他豈有不樂意之理？就是不知道趙氏準備給他納的小妾是哪家姑娘？好不好生養？能不能讓他如意一舉得男？

趙氏點點頭說：“當著大家的面，我也不怕說出來難為情，這麽多年沒能替老爺生下一個兒子，老爺待我還是一如既往的好。以前手裏沒什麽銀兩，納妾又要多一兩個人吃飯穿衣，現在家境好多了，韋家不能斷了香火，我願意給老爺擡一房姨娘。”

黃氏第一個回應道：“大嫂真是個識大體的女中豪傑，大哥真有福氣。不知道大嫂看中的姑娘是哪家的？咱們大家可都認識？”

黃氏替韋應恒問出了最想問的話，他急不可耐的等著趙氏回答，表面上還要佯裝鎮定，擺出一副自己妻子執意如此他也沒什麽辦法的表情來。

趙氏的目光定在殷紅身上，問：“殷紅，你可願意服侍老爺？”

眾人的目光齊聚在殷紅身上，殷紅穿著玫瑰紫壓正紅邊幅錦緞長袍冬衣，頭上攏成一個流雲髻，簪了兩朵艷紅的假海棠花，十分喜慶。殷紅臉色酡紅，像喝了幾杯酒，微醺模樣。

殷紅小女兒態十足，低頭說：“此事但憑我娘做主。”

趙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忘了劉氏在場，沒有先問過劉氏的意思，真是糊塗。趙氏忙給劉氏道歉，說：“殷夫人，我今兒個從早忙到晚，腦子裏可謂是一團漿糊。剛才那麽問殷紅，著實是唐突了。嫁人，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殷夫人對我家應該有所了解，如果你有啥不放心的，盡管問我，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要是不想把殷紅當小妾嫁入韋家，你也請直說。”

127納妾（三）

韋曼青始終在看著殷紅和韋應恒的臉色，兩人不像大半年前那般眉來眼去，韋應恒看了殷紅六次，殷紅始終低頭，沒有與他有任何的眼神接觸。

韋曼青很理解趙氏，這個世界上，哪會有女人心甘情願的與別的女人分享同一個男人？可這個社會就是這樣子，男人有錢有權有勢就會有三妻四妾，只有沒錢沒權沒勢沒能力的男人，才會守著家中糟糠妻過一輩子。

趙氏之所以會犯先問殷紅而沒註意到劉氏在場這種低級錯誤，說明趙氏的內心波瀾起伏，一點都不平靜，才會考慮不周全。韋曼青知道在大年夜，讓趙氏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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