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韋應恒納妾，這件事對趙氏來說，是一個比較巨大的打擊。

可與其等到韋應恒挖空心思去納妾，還不如趙氏當個度量大的女人，博了一個好名聲，又給韋應恒找到一個易於把控的小妾，可謂是一箭雙雕。人活在世上，有舍才有得，趙氏這會兒心痛，以後定會感激今天做的這個決定。

劉氏臉色仍帶著淺笑，對趙氏說：“韋夫人，我本來已遁入空門，是韋夫人心善，三番五次的去戒雲寺請我來吃年夜飯。想當初殷家錢莊的風波鬧得沸沸揚揚，若不是承蒙你們收留紅兒，我分身乏力，她爹又進了大牢，紅兒指不定要去哪裏討飯。你們對殷家的大恩大德，我真是無以為報。紅兒本是我的掌上明珠，從小好吃好喝伺候著，把她養成了不會幹活的壞習慣。當初你們花重金買了紅兒當丫鬟，這麽久了，我看紅兒的手連一個繭子都沒長，就知道你們待她不薄。你們這麽好的人家，紅兒當個妾室都算是祖上積德了。我這個當娘的無力照拂，就勞煩韋夫人和韋老爺好生待我家紅兒，來生我定做牛做馬報答你們的恩情。”

劉氏識大體又懂得知恩圖報，趙氏覺得自己沒有白請劉氏吃這一頓年夜飯。趙氏回道：“殷夫人，你何必把我們說的這麽好？這人活一世，哪個沒有遭難的時候？想當初我跟老爺兩人結婚時，家徒四壁，窮得不得了，別說過年連葵花子都買不起，就是買兩斤豬肉都得好好算計，年夜飯用多少豬肉，留多少招待親戚，恨不得一個銅板掰成兩半用。我也是信佛之人，豈會不懂上天有好生之德？能幫一把是一把，就當為我的青兒積德，希望她以後萬事順心如意。”

劉氏與趙氏的談話，韋應恒一個字都沒聽進去，那些字眼蹦進他的耳朵裏，但他根本沒心思去理解其中意思。他只知道劉氏身為殷紅的娘，同意把殷紅嫁入韋家做妾，而殷紅聽劉氏安排，等於說殷紅嫁給韋應恒當妾已經是板上釘釘之事。

這還沒半柱香的時間，韋應恒覺得太不可思議了，自己竟然要有一個小妾為他繁衍子嗣，而且還是趙氏這個當嫡妻主動開口要求的。幸福來得太突然，他很想大笑兩聲，但當這麽多人的面，不好意思得意忘形，只得收斂姿態，坐得筆直。

黃氏問：“大哥大嫂，咱們這裏納妾有三個規定，第一是父母同意，第二是正妻同意，這兩樣都沒問題。第三是要舉行婚禮的儀式，要先給殷家送納妾之資，然後辦婚禮。咱們的美紗苑布料行預備初八開市，開市以後要忙碌起來，想必是沒空辦喜酒，如果真要納妾，少不得要趕在初八之前將納妾禮完成，大哥大嫂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韋應恒不肯發言，趙氏只得接話道：“弟妹說的極是，美紗苑布料行開市以後，咱們都忙得連軸轉，根本沒空制備納妾禮和酒席，再過一會就是正月初一了，村裏娶媳婦嫁女兒看的黃道吉日大多是初三或初五，初三有些趕，怕有些東西買不齊，不如定在初五怎麽樣？”

正經人家婚嫁定的吉日是初三或者初五，說明這兩個日子都是極好的黃道吉日。納妾本來無法與正式婚嫁相提並論，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趙氏看得起殷紅，才會熱心於納妾禮和酒席。

韋應恒覺得趙氏選的日子初五比較好，正如趙氏所言初三太趕了，初五的話還多了幾天緩沖準備，沒得叫人看笑話。

只是在場的人，劉氏才最有資格發表意見，劉氏開口說：“韋老爺，韋夫人，你們的好意我和紅兒都心領了。紅兒是你們買來的丫鬟，就算韋夫人有意替韋老爺納紅兒為妾，紅兒頂多算得上是個通房，連正經姨娘都不是，何必大費周章搞什麽納妾禮和酒席呢？”

劉氏的意思再清楚不過，殷紅作為丫鬟，要是在一般的人家裏，被老爺看上了，睡了也就睡了，頂多是個通房，連正經姨娘的名分都沒有，更別說像納良妾一般要納妾之資和納妾禮。趙氏那麽說，完全是擡舉殷紅了。

韋曼青覺得劉氏去了戒雲寺當尼姑真是可惜了，劉氏這麽明事理的人，要是能成為趙氏的左膀右臂，該多好啊。可惜啊可惜！

趙氏趕忙說：“殷夫人，你說哪裏的話？殷紅也是殷家正經的小姐，若不是殷家錢莊的風波累及殷紅，她還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姐呢！我們就是想納殷紅為妾，也高攀不上呢。第一次給老爺納妾，總不能做的稀裏糊塗的，沒得叫人看笑話說我們只是裝裝樣子而已，占殷家便宜，連一點點納妾之資不舍得出。殷夫人，咱們也不需大操辦，該給的納妾之資，我們一個銅板也不會少，該準備幾桌酒席，我也不能省了這個麻煩，初五的時候，麻煩殷夫人早點過來喝喜酒。”

劉氏再三推辭，一遍又一遍地說：“韋夫人，你看得起我和紅兒，我們知道這是你的善意，只是卻不能壞了規矩，丫鬟成為通房不需要納妾禮是約定俗成的慣例，正月裏走親訪友已經是夠忙碌的了，縣裏許多店鋪沒開門，連席面需要的菜肴都不好買，何必搞得大家疲憊不堪呢？”

但趙氏執意如此，劉氏又很倔強，最終兩人各退一步，劉氏不要納妾之資，趙氏只辦幾桌喜酒，納妾這件事才算定了下來，只等初五行納妾禮。

128神秘的新年禮物（一）

夜半三更，外面飄起鵝毛大雪，狗剩將敞開的大門關上，又往炭火盆裏添了幾塊大木炭，韋曼雪玩累了被韋應量抱在懷裏睡覺，身上蓋了一床大紅色繡牡丹花的厚被子。

隱約可以聽見夜空中響起煙花沖上天空的聲音，韋應恒說：“已到零點，新的一年來臨了，祝大家新年快樂，萬事如意。”

韋曼青對稍縱即逝美到極致的煙花情有獨鐘，丟了一句：“我要去外面看煙花。”便打開大門跑了出去，趙氏立即拿了一件大紅牡丹團花披風追了出去。

“青兒，外面這麽冷，你穿的那麽單薄，小心冷到了。趕緊把這件披風穿上，這可是娘花了許多功夫才縫制而成的披風，裏面放了新的棉絮，暖和的不得了。”

韋曼青任由趙氏把大紅色披風系在她肩上，她與趙氏並肩而行，穿過村裏的小路，看著家家戶戶燈火閃耀，大紅的春聯，大紅的燈籠，大紅的窗花，紅紅火火。

滿天星鬥，大雪紛飛，時不時可以聽到爆竹劈裏啪啦燃放的聲音，偶爾也可以看見天上灑下一團團五顏六色的花。韋曼青想起前世在京城裏，到了除夕夜，家家戶戶都買幾個特大的煙花燃放，許多地方還有煙花表演，好看的不得了。

吳江縣畢竟是一個小縣，比不得京城那麽繁華，縣裏舍得花錢買看一眼就沒了的煙花的有錢人是極少數，所以她跟趙氏走了差不多一裏路，仰頭看遠方的天空脖子都有些僵硬了，也沒看到什麽值得一提的好看煙花。

“青兒，外面這麽冷，咱們還是回家吧，千萬別冷到了，大年初一樣樣事情要註意，頭一件事便是要身體健健康康的。”

韋曼青出來看煙花只是一時沖動，都說下雪不冷化雪冷，倒是所言不虛。披了那麽厚的披風，腳上又是一雙棉靴，十分暖和。就是時不時刮來一陣風，臉部覺得有些冰涼。沒什麽好看的煙花，韋曼青和趙氏兩人在路上隨意的聊天。

韋曼青說：“娘，你真是宰相肚裏能撐船，給爹納妾，你肯定有個心結吧？”

趙氏仰頭看著浩瀚星海，說：“心結倒也談不上，青兒，你知道嗎？有時候娘特別希望你是個男孩子，這樣你不需要嫁去別人家裏，不用面對刁鉆古怪的婆婆，不用面對各種難搞的妯娌關系。可娘又喜歡天天給你穿好看的衣裳，替你梳好看的辮子，你說娘是不是很矛盾？”

“娘，我知道，可憐天下父母心，娘你放心，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孝敬你和爹的，特別是要好好孝敬生我養我為我操勞一生的娘。”

趙氏替韋曼青搓手，“青兒，你的手年年都長凍瘡，今年去讀書反倒好了些，以後可要好好保養手啊。”

以前手會長凍瘡腫的像個饅頭一樣，是因為九娘老是背著韋曼青的爹娘要她下水洗衣服洗菜等，每天做各種雜事，小孩子不懂得怎麽保養手，可不得長凍瘡嗎？而且一旦開始長凍瘡，以後年年都會長凍瘡。在納蘭家女學館讀書，每天除了讀書外不需要幹任何雜事，每當提筆寫字或者看書，趙氏都會讓狗剩準備一個小的暖手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