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韋應恒和狗剩在住宅的大門框和各個門框上都貼上紅紙寫成的對聯、門神畫，屋裏也貼上色彩鮮艷寓意吉祥的年畫，心靈手巧的趙氏剪出許多張美麗窗花貼在窗戶上，門前懸掛大紅燈籠，貼倒著的福字。

韋曼青看著家裏處處滿堂紅，廚房裏也忙得熱火朝天，年味十足。

村裏其他家庭早在太陽落山之前就燃放起爆竹吃年夜飯，韋應恒這一家直至戌時才點燃了爆竹，除夕夜，韋應恒、趙氏、韋曼青、韋應量、黃氏、韋曼雪、殷紅、劉氏、狗剩、翠花一共十人，在紅漆四方桌上放了一個紅漆大圓桌，桌子底下放了一個燒木炭的無煙炭火盆，大家齊聚一堂，歡聚暢飲。

這桌年夜飯十分豐盛，鹿尾湯、醬鹿舌、鹵牛肉、油燜大蝦、竹筍老鴨湯、梅幹菜扣肉、清蒸魚、紅燒魚、紅燒兔肉、紅燒肉、紅燒獅子頭、宮保雞丁、家常豆腐、清炒萵筍、清炒大白菜、冬菇青菜、蒸饅頭、蒸包子、炸地瓜丸子、黃金糕、桂花糖年糕，冷菜有橘子、蘋果、糖果、果脯等。

劉氏也就是勿念師傅，本打算在戒雲寺裏過年，禁不住殷紅和趙氏三天兩頭的去請，便答應來了。見這一桌子菜有許多素菜是適合自己的吃的，劉氏心懷感恩道：“大家都是善人，在這家人齊團圓的日子，還想著貧尼，貧尼真是感激不盡。”

殷紅始終難以接受她娘已經當尼姑這件事，“娘，這麽好的日子，就這幾個時辰，我求求你忘記你的尼姑身份，就當我娘好不好？”

“這怎麽能行呢？貧尼……”

趙氏開口說：“殷夫人，就這幾個小時暫時忘記那身份而已，我想佛祖不會怪罪你的。”

黃氏也附和著說：“是啊，這大年夜的，我大哥大嫂也是有心的，把咱們一大幫人全找來，聚在一起吃一頓年夜飯，都是緣分啊。馬上就要到新年了，你總不好叫我們這麽多人的願望落了個空吧？”

劉氏架不住這麽多人說，只得少數服從多數，改口說：“我也不好辜負大家這一番美意，那這幾個時辰就當我來紅塵中體會一把親情的力量吧。”

“是是是，大家都別看著，趁著菜剛出鍋，大家都趁熱吃。”

趙氏一個勁地給大家布菜，給殷紅盛一碗湯，給劉氏夾幾塊萵筍，給韋應恒倒酒，看韋曼青和韋曼雪這對堂姐妹都愛吃蝦，趙氏忙把一大盤油燜大蝦端到了兩姐妹的面前。

韋應恒作為大家長，站起來舉起倒滿了酒的白瓷小碗，說：“今天是大年夜，除了我弟弟一家人，像殷紅、翠花和狗剩都是今年才進了我們家。對於大家這一年的付出，我表示深深地感謝。祝大家在新的一年，身體健康、萬事如意、財源廣進。我先幹為敬，大家能喝酒的就喝酒，不能喝酒的以湯水或者茶水代替也行。”

其他人也站了起來，端著裝了湯或者茶的白瓷小碗，全都一仰而盡。

韋應恒給大家開了個好頭，吃了幾口菜後，韋應量站起來，說祝酒詞，道：“我沒有大哥那般好口才，一切盡在不言中，祝大家新年快樂，我先幹為敬。”

饒是韋應量這麽說，也算是討了個好彩頭，大家都做了回應。

黃氏指著面前的一盤冬菇青菜，說：“大家看這道冬菇青菜，圓圓的冬菇像金錢，一根根青菜就像樹枝，乍一看就像是滿盤的玉樹掛金錢，祝大家招財進寶，闔家幸福。”

大家舉起小碗做了回應後，黃氏並未立即坐下，接著說：“我回望這即將過去的一年，大哥大嫂對我做的混賬事絲毫不計較，我的相公也處處包容我，從前我待人尖酸克薄，今後我一定改過自新，當個好妻子、好母親、好妯娌。”

趙氏立刻接話道：“弟妹，這大半年，我這個當大嫂的是看出來你有很大的轉變，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去的事情何需再提呢？自打我跟你大哥要開辦美紗苑布料行，你忙前跑後的，進入臘月後，更是天天去店裏幫忙，你真是我的好妯娌啊！其實，我跟你大哥早做了商量，今年美紗苑布料行還算賺到了一些錢，如果你和二叔願意，可以來店裏幹活我給你們算工錢，或者是交銀子入股，你們意下如何？”

趙氏一向宅心仁厚，會提出這樣的好處，韋曼青絲毫不吃驚。黃氏改變了許多，韋應量一直待她一家人不錯，只不過能力有限，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少。韋應恒一家日子越過越好，就韋應量這一個親弟弟，不幫襯幫襯也說不過去。而且，一旦韋曼青進京，就算賺了大錢，畢竟是遠親不如近鄰，趙氏裏裏外外都有韋應量和黃氏事事幫忙，會好很多。

黃氏早就跟韋應量商量過想找老大要點活幹，沒想到趙氏這個當大嫂的主動提出來，黃氏還有什麽不好說的呢？“大嫂，你可不愧是我的親大嫂啊。我前些日子還跟相公說，曼雪現在也不需要我每時每刻跟著，我該出去幹點事情，賺些錢。我們積蓄不多，回去看能不能湊出五十兩銀子給大嫂，我們也想當美紗苑布料行的小老板。”

“弟妹，湊錢的事暫且不說。”趙氏頓了一下，目光在每個人身上都停留了一會，才道：“托大家的福，美紗苑開張大半年以來，營收頗豐。我跟老爺都商量過了，給大家每人發一個紅包，希望別嫌棄少了。”

趙氏用紅漆描金海棠花小托盤托著多個大紅色荷包，挨個給大家發放紅荷包，說的話皆是一樣的，“新的一年，希望你能再接再厲，美紗苑布料行的生意越來越紅火。”

大家拿了紅包，臉都笑開了，最小的韋曼雪覺得荷包很沈，她用幼稚的童音說：“大娘，這個荷包好沈啊，我都拿不動了。”

黃氏摸著韋曼雪的頭，說：“傻孩子，這裏面可是裝了銀子，能買好多雞腿，能不沈嗎？”

“那就一點也不沈了。”

韋曼雪一番童言，引得大家哈哈大笑，其樂融融。

121年夜飯（二）

人人都得了一個大紅包，迫不及待的想打開看看有多少銀子，可礙於情面，大人們都不好說。

倒是韋曼雪第一個開口：“大娘，你給我這麽重的荷包，裏面是不是有很多銀子啊？”

趙氏臉上洋溢著笑容說：“曼雪，你真聰明，如果大娘沒記錯，你的紅包裏有二十兩銀子，可以買很多很多雞腿吃。”

韋曼雪這麽一個小孩子都得了二十兩銀子的紅包，大人們都在心裏猜測自己拿到的荷包裏是不是有四五十兩銀子！

韋曼雪對銀子沒什麽概念，只拍著小手說可以買很多雞腿吃，黃氏見狀，忙說：“大嫂，你給曼雪包這麽多銀子做什麽？美紗苑布料行處處要開銷，給她一二兩銀子就了不得天了。”

黃氏說的話恰好道出了大家的心聲，韋曼雪這個小搗蛋鬼，去美紗苑布料行玩了那麽多次，搞壞了幾匹上好的布不說，就是把客人帶來的小孩也玩哭過幾次，最後讓翠花收拾爛攤子。這麽一個沒什麽貢獻的小孩，仗著親戚關系，得這麽多銀子，狗剩和翠花內心是有意見的。

趙氏笑著回道：“弟妹，你說哪裏的話？我手裏有些銀子，留著又不能當飯吃。今兒個是過年，這紅包就當是我發給大家的壓歲錢。不管銀子多少，都是我和老爺的一片心意，請大家笑納便是。”

這一大桌人，劉氏看著大家，有的是親戚關系，有的是幹活出力，得紅包是應該的。趙氏遞給劉氏紅荷包的時候，劉氏並未伸手去接，趙氏笑著放在了劉氏的瓷碗旁。唯有劉氏覺得自己不該得這個重重的紅包，她在殷家當家多年，殷家又是開錢莊的，她拿在手上，估摸著起碼有三十兩銀子。“韋夫人，韋老爺，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何德何能得如此厚禮！”

趙氏回道：“殷夫人，今兒個是大年夜，你就當這是壓歲錢吧。”

劉氏把荷包往飯桌前推了推，說：“我都幾十歲的人了，哪有什麽壓歲錢得啊？”

昨兒個半夜，趙氏和韋應恒商量給大家發獎金的事情，依著韋應恒一毛不拔的性子，他是一個銅板都不想給大家發的，但趙氏苦口婆心的說了一通道理，韋應恒也是當管事的人，知道一個人幹不成事，金錢能籠絡人心，只得依了趙氏的意思，給大家封發紅包。

劉氏說得很有道理，她什麽都沒幹，對這個家和美紗苑布料行一點貢獻都沒有，若不是礙於情面，根本不用給她發紅包的。眼下，劉氏主動提出不要紅包，韋應恒動了心，想把那荷包收回，可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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