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

韋曼青挽著趙氏的手，道：“娘，你放心，我不過是想找人教訓他一頓，不會要了他的小命。”

“就是，男人比我們女人打人的力氣大多了，最好找個有武功的人，把王癩子一頓好打，讓王癩子半個月下不來床，長點記性。”

韋曼青並不是這般想法，但錢若蘭說的也沒什麽毛病，她便附和道：“沒錯，我就是這麽想的。”

把王癩子打一頓，這個法子趙氏倒是同意。於是，趙氏叮囑了幾句，由翠花扶著下山了。錢若蘭和小寶在這附近挖坑種樹，由韋曼青去物色會打人的高手。

這五指巖來來往往的行人眾多，韋曼青絕不舍近求遠去家裏找狗剩來，而是在這些人群中挑選。因男丁大多都去祭祖了，行人中甚少壯年男子。韋曼青睜大了眼睛，一個都不放過的看，搞的許多人對她頻頻側目，以為她有什麽不良企圖。

突然，一男子身高七尺，穿一襲棕色圓領衫，露出淡綠色交領，腰間系著一根淺棕色的腰帶，頭發束起用黑色網巾包住，腰間別著一把劍鞘，那紅色的劍穗隨著他行走一擺一擺的。這男子走路看起來很輕松，也不似普通人一樣小心翼翼的撿著好地方踩，他走路輕巧毫不費力，看得出來定是習武之人。

就是他了！

韋曼青鼓足勇氣，伸手拉住了他的去路，說：“這位壯士，請留步。”

那男子停下腳步，看著她，不說話，目光中含有敵意。

這男子身上散發出一種壓迫人的氣勢，韋曼青更加堅定他是習武之人的想法了。他五官端正，一雙劍眉烏黑濃密，只覺他一身正氣，能掩蓋他所有的其他閃光點。

“壯士，小女子有一事相求。”

那男子中氣十足，道：“沒空。”

沒想到就這樣被拒絕了，韋曼青有點小失落。她知道，萍水相逢，幫忙是情分，不幫是本分。更何況對方有武功，若是人人都找他幫忙，豈不是要忙得累死。但這人一看就是靠得住的那種人，與王癩子那種潑皮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毫無可比之處。

她不輕易放棄，也無意利用美貌的優勢強迫對方幹什麽，只是恭敬地說：“壯士，我知道就這麽攔住你的去路，是很沒有禮貌也很唐突的。但我真的需要幫忙，這個忙不白幫，事成之後，我可以給你十兩銀子。”

她預計頂多花個二兩銀子，但一見這人不同凡響，價錢說低了，未免顯得很沒有誠意。十兩不算很高，但收拾王癩子那種人，價錢再高就不值了。

那男子不似是被金錢打動的，問：“你先說什麽事，錢財之事，稍後再議。”

“聽壯士的口音不似本地人，那我就仔細說說吧。我縣有個臭名昭著的潑皮王癩子，他調戲良家婦女，偷人家菜園子裏的菜，見到喜歡吃的也不問過主人隨手就拿，總之就是一個人人嫌棄的癩皮狗。今兒個，他意欲調戲我，被我一個朋友打暈了。我們皆是弱女子，沒法擡動王癩子，望壯士出手相幫，也算是做了一件為民除害的大好事。”

“為民除害？你想把他？”那男子伸手在脖子面前一劃，意思問是不是要殺了。

韋曼青忙搖頭，“不用不用，我想壯士能不能把他送到一個地方，讓他成為一個不完整的男人？”

她說的含蓄，但那男子不傻，意思很明白，把王癩子閹了，成為一個不男不女的人。

那男子沒說答應也不說不答應，只問她：“你憑什麽認為我會幫你這個忙？”

韋曼青立刻答道：“憑你這一身正氣。”

“王癩子現在何處？”

這個意思是他答應替她處置王癩子了！她還以為沒戲了，誰曾想一句話的功夫，就峰回路轉，柳暗花明了。

“我這就帶壯士前去。”

韋曼青走在前頭，那男子跟在後頭，他始終板著臉，不茍言笑，話也不多，她自然不會像個鳥雀一樣嘰嘰喳喳的說話惹他煩，但有一件事她得問明。“還未請教恩公尊姓大名。”

“無名氏。”

這天底下哪有人會叫無名氏的？他既不願說，她也不會打破沙鍋問到底。

錢若蘭和小寶在附近植樹，一直很警醒。見韋曼青身後跟了個兇神惡煞的高大男子，她們嚇得都有些不敢靠前，只能呆在原地機械的重覆挖土動作，一邊偷偷觀察那男子幹什麽。

那男子拿出一塊黑色頭巾，把王癩子的頭發籠住，包了起來，隨後將王癩子扛在肩上，一言不發的扛著王癩子走了。

韋曼青拿出錢袋，“壯士，我還沒給你錢呢。”

那男子充耳不聞，一直往偏僻的懸崖邊走，直至被樹木擋住，消失在她們的視線裏。

目睹了全過程的錢若蘭，良久才緩過神來，“妹妹，這人好像江湖上傳說的那種殺手，不喜歡說話，所有人都像欠他錢，行動利索。妹妹，你怎麽尋著這號人的？”

“他碰巧路過，我覺得他有武功，便叫他幫忙了。沒想到，他連錢也不要。”

那男子辦事利落迅速，王癩子應該會順理成為陰陽人吧？

089她是小姑娘

夜幕降臨，靠河岸邊的大小船只都點起了燈火。一艘靠岸的畫舫裏，艙口大而闊，可容納二三十人，中堂陳設著一幅一尺多寬的橫軸畫卷。上方的左角，斜著一卷綠色的珠簾，共有八根，稀稀疏疏的自上而下垂著。紙右邊有一輪盤子大小的圓月，淡淡的青光撒在紙上，月的純凈，柔軟而平和。

自簾的上端向右延伸，是一朵交纏的西府海棠花，嫩綠色的葉子，花開正盛，紅艷欲滴似美人的紅唇，黃色的雄蕊點點閃閃。一個花枝上，棲著一對黑色八哥，這對八哥背對著月光，看向簾內，簾下空無一物，讓人不由得猜想珠簾後是不是有個絕色美人在張望。

背靠著字畫，有一紅木所制的長形書案，幾本書都攤開著，上面有一個鳥籠，籠子也不關，兩只鴿子在裏面吃食。

曹景行身著深紫底寶藍色步步高升團花繭綢直裰，束起的黑發被一根通體瑩潤的羊脂玉簪子簪住，他坐在太師椅上，手執藍色線裝《孫子兵法》，目光落在紙上。

穿著一身棕色衣裳的何煜棋掀簾而入，江風灌進來，江面上霧氣氤氳，甚感涼爽。

何煜棋握劍抱拳，低著頭道：“屬下來遲，請少爺恕罪。”

“煜棋，今日可有什麽新鮮事？”

何煜棋回稟道：“回少爺，今日確實有件新鮮事。”

“哦？你詳細道來。”

曹景行將書翻過一頁，定定的看著何煜棋。

何煜棋道：“少爺素有過目不忘之本領，不知是否還記得一個多月前，在通往南安寺的石階之上，少爺用一枚石子擊中王癩子的膝蓋，替一個姑娘解了圍。屬下曾調查過，那姑娘叫韋曼青，家境普通，爹娘把她當寶貝，在納蘭女學館上學。”

曹景行記得清清楚楚，那日那個小姑娘表現很搶眼，很是機靈，長得也好看。對待王癩子的無恥行為，小姑娘沈著的應對。但一看見他，就似是被人點了定身穴一般，一直盯著他看，坦坦蕩蕩。她那種神情很難名狀，他知道反正不是那種姑娘家被他出眾的樣貌所迷住的感覺，裏面隱含著一番暫時不知曉的深意。

曹景行淡淡的問：“她怎麽了？又遇上了那潑皮？”

“少爺神機妙算，那姑娘去五指巖植樹，歇在半山腰，王癩子又欲占她便宜。”

“她不似是那種會在同一個坑裏摔倒兩次的人。”若是她這次還被王癩子占了便宜，那可就枉費他上次出手相助。畢竟，一個人不能吃一塹長一智，老是犯同樣的錯誤，終究難成大器。

何煜棋不動聲色，平靜的敘述道：“對，這次她沒有被王癩子占便宜，她與上次隨她一起的姑娘，一起上演了一出美人計。她出面誘敵，另外一人在王癩子背後用石頭敲破了他的腦袋。”

這倒像是她會想出來的辦法。曹景行頗有興趣，問：“她怎麽處置王癩子的？”

“說來也巧，屬下聽說表小姐在五指巖附近，便穿了這身衣服去看看。韋姑娘攔住屬下的去路，出銀十兩讓我幫忙，找個地方將王癩子閹了。我把王癩子丟給告老還鄉的李公公，李公公那刀術，也是使得出神入化。王癩子直到命根子割斷了，才痛得醒過來。”

曹景行大笑一聲，“這個小姑娘，倒是有幾分見識。那潑皮最喜調戲女人，若是成為一個不完整的男人，以後定要夾著尾巴做人。她自己不動手，找你幫忙，說明懂得分辨人才，這個小姑娘，著實有趣。”

“少爺，你比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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