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也只大五歲，她再過幾年就及笄了，不算小姑娘了。”

小五歲，在曹景行眼裏，當然是小姑娘！他不計較，問何煜棋：“那你可收了那十兩白銀？”

“屬下不敢。”若是收了那銀子，就算幹私活！而曹景行治下甚嚴，決不允許手下的人私自收受金銀錢財。

曹景行放下書，鄭重道：“小姑娘非池中物，早晚有一天會飛上枝頭變鳳凰，你且盯著點。”

何煜棋恭敬地答了聲是。

曹景行又問：“霏霏最近在幹些什麽？”

“表小姐，她歇在一處山腳下的河邊，每天都去各座山和寺廟尋找少爺的影蹤。”何煜棋暗自想，還是少爺聰明，沒有去山上的寺廟歇息，而是租了一艘畫舫，諒表小姐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少爺竟會歇在畫舫上。

曹景行道：“你明日去找一趟霏霏，告訴她我已經啟程回京了，讓她也早些回京，免得我祖母掛念。”

何煜棋略顯猶豫地說：“少爺，屬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何煜棋道：“少爺，表小姐也是奉老夫人之命隨你來此處散心，你躲著她不見，萬一表小姐回去告狀，老夫人少不得要說你幾句。”

曹景行一點都不擔心，輕松的說：“祖母上了年紀，說我幾句又怎樣？霏霏也是個大姑娘了，整日想陪著我著實不像話。回去之後，我跟祖母提一提，該給霏霏物色夫家了。”

“少爺，表小姐她……”表小姐喜歡少爺，連他這種對男女感情一竅不通的人都看得出來，少爺何等聰明之人，怎會看不出來呢？可惜，少爺不喜歡表小姐，表小姐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強扭的瓜不甜，又有什麽意思？

何煜棋察覺自己多嘴了，忙道：“少爺，是屬下多言了。”

“你出去吧。”

何煜棋掀簾出去時，曹景行看見月光傾灑在這船艙的地板上，江面上波光粼粼，微風一起，水波搖晃。

曹景行提筆，寫了一封家書。

兒景上稟：江南景色，與京城實在是有大不同。此處民風淳樸，景物甚美，沈溺其中，不知不覺間已出來近兩個月。明日兒攜霏霏啟程回京，望父母與祖母皆不要太過掛念。

寫好之後，曹景行將家書卷成小卷，綁在一個鴿子的腳上，“小飛，去吧。”

曹景行把手放開，鴿子撲騰了兩下，便飛出了艙外。

此地就好比一個世外桃源，是個散心的好地方。回京之後，可沒這麽逍遙自在了。

090射柳比賽（一）

連日來一直為殷家錢莊和王癩子的事情發愁，韋曼青都不曾睡過一個完整的好覺。難得放一次假，她打算睡到自然醒。

可這個美好願景，被錢若蘭一陣陣敲門聲驚醒了。天已大亮，到了辰牌時分，錢若蘭拉著睡眼惺忪的韋曼青，說：“好妹妹，快別睡了，今天我帶你去看個好玩的比賽。”

韋曼青並沒有多大興趣，揉著眼睛打著哈欠，敷衍問道：“清明節能有什麽比賽啊？”

“射柳比賽。”

韋曼青對所謂的射柳比賽沒多大興趣，便道：“好姐姐，你饒了我吧，我就想好好睡一覺，明天就要上學了，沒法睡懶覺了。再說了，這天氣也不好，陰沈沈的，指不定啥時候就要下起大雨。你忘了咱們昨天樹還剩下幾棵沒種，淋成了個落湯雞？你啊，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錢若蘭被拒，也不氣餒，繼續道：“好妹妹，今兒個可是李霏霏差人請我去的，她說就在那河邊舉行射柳比賽，讓我們去看看。本來我也不想去的，可她說明日就要回京了，讓我今天去看望她，權當是餞行吧。最重要的是，她特意提到務必要帶上你這個新朋友，大家一起好好熱鬧熱鬧。”

聽到李霏霏這三個字，韋曼青瞬間睡意全無。她問：“姐姐，你說李霏霏請了咱們去看她舉行的射柳比賽？難不成是我們三個人參賽？”

射柳比賽，算是清明節的一個傳統活動。韋曼青以前常看大人們玩過，其實也沒什麽稀奇。將鴿子放在葫蘆裏，然後將葫蘆高掛於柳樹上，人們挽弓射箭，射中葫蘆，鴿子飛出，以鴿子飛得高低定勝負。她和一群小孩子們玩這個游戲，沒有鴿子，就把很容易尋到的多個葫蘆掛在柳樹上，大家用石子打葫蘆，以擊中葫蘆數量多少定輸贏。

上次去李霏霏那裏，韋曼青有一種來者不善的感覺。今日李霏霏又請她們玩射柳比賽，且不說這射柳比賽本身就有很大的危險性，要是比賽完李霏霏擺出一個鴻門宴，她們猶如被人甕中捉鱉，那該如何脫身？

錢若蘭並沒想到有什麽危險性，直率的說：“她派來的媳婦子只說讓我們去看射柳比賽，並沒有說要不要咱們參賽。好妹妹，我想著李霏霏來咱們吳江縣這麽久，我們統共就只找她玩過一次，明日她就要啟程回京了，再見她不知要到猴年馬月，你就答應我吧。”

說完，錢若蘭擔心韋曼青還會說不去，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可愛的白色小瓷豬，獻寶似的塞到韋曼青手裏，“妹妹，這本是一對小瓷豬，我那一只留在家裏了，這一只送給你。咱們情同姐妹，這對小瓷豬就是最好的見證。”

就是錢若蘭不送這小瓷豬，韋曼青也是會答應去的。因為她不放心錢若蘭一人去，她去了相互之間好歹有個照應，如遇突發情況，還有個幫手。

韋曼青想把小瓷豬放在她唯一的一個木箱裏。她把木箱拿出來，開了鎖，裏面裝了一些撥浪鼓、小面人、藤螞蚱之類的小玩意，那些東西全部被倒了出來，用一塊軟布把小瓷豬包的嚴嚴實實，不留一絲縫隙，她這才心滿意足的蓋上了木箱，並上了鎖。

一個時辰後，韋曼青、錢若蘭、翠花和小寶四人下了馬車，走過河中形似橋的一條長長木制走廊，來到正中的房舍門口。籬笆圍成的院子裏，右邊搭著一個葡萄架，葡萄新枝比上次來多長了許多，葡萄架下的石桌上，鋪了一塊粉紅色的薄紗，上面擺著一盤蜜桔、一盤綠豆糕，似是主人特意叫人侍弄了一番在等客人來。

錢若蘭見屋舍的門都是開著的，知道裏面有人，便喊道：“霏霏，我帶著曼青來了。”

立刻就有梳著雙螺髻的丫鬟細碎步子跑出來回話：“兩位小姐請坐下稍等片刻，我家小姐馬上就出來了。”

韋曼青和錢若蘭各坐了一個石凳，有丫鬟奉上了茶，錢若蘭低聲道：“妹妹，也不知道為什麽，霏霏總是搞得這麽神秘兮兮的？就算她還在梳洗打扮，咱們都是姑娘，進去看看也不礙事啊。”

韋曼青小聲回：“姐姐，李小姐名門閨秀，自然是不願意讓我們見著她尚未打扮好的模樣。大戶人家規矩多，女子沒有打扮好，定是不能見客的。咱們暫且耐心等一等，看看風景也好。”

今天沒有下雨，天上飄著幾朵白雲，遠處的河面上方，幾行白鷺時而呈一字型時而擺大字型往前飛。江風吹起，河岸邊的垂柳隨風搖漾，如一個個細腰女子在隨風起舞。

錢若蘭輕抿一口茶，嘆了一口氣，“妹妹，今日天氣還好，我真應該拿幾個風箏來，這河岸邊風大，地方又寬敞，真是放風箏的好地方啊。”

韋曼青笑著道：“你沒帶風箏來不要緊，不如問問李小姐的丫鬟們，這裏是否有風箏。若是也沒有，那就是老天爺成心不讓你放風箏，到時候你再難過也來得及。”

錢若蘭聽了，立刻就差小寶去後廚問丫鬟是否有風箏，沒想到這裏還真有，那丫鬟拿出五六個風箏來，隨她們挑揀。

韋曼青拿了一個燕子形狀的風箏，錢若蘭挑了一個花蝴蝶形狀的，翠花和小寶拿著剩下的風箏送還給那個丫鬟。

今日的江風不大不小，正適合放風箏。韋曼青和錢若蘭皆是放風箏的高手，沒過一會兒，她們就把風箏放上了天。

半空中，看不見風箏的線，猶如一只燕子和一只花蝴蝶在追趕打鬧。

錢若蘭一邊放風箏，一邊笑道：“妹妹，你那小燕子可沒我的花蝴蝶飛得高，你要加油啊！”

“你的花蝴蝶飛得高，我又不嫉妒你。話說，你的花蝴蝶老是追著我的小燕子幹什麽？不同物種，也喜歡在一起玩嗎？”

錢若蘭哈哈大笑，“那必須的，誰讓你是我妹妹，我的花蝴蝶就是要跟你的小燕子在一起玩。”

錢若蘭跑到前頭，花蝴蝶也上了前，“快來啊，妹妹。”

韋曼青拉著風箏，往前奔跑，時不時的回頭看，嘴角帶著笑意。

她穿著一身桃紅色的對襟褙子，明眸善睞，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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