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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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換了一身青灰色粗布褙子，殷紅換了一身丁香色的粗布衣裳，皆出了房門來。
趙氏頗為不好意思道：“殷夫人，我家小門小戶，房間不大，人又多，真是太……”
劉氏忙道：“韋夫人，你千萬別這麽說，從前我是住七進的豪宅沒錯，可現在呢，全如過往雲煙一般，連個固定居所都沒有。我這一生大起大落，也算是看開了。像韋夫人這樣一家人和和氣氣地過日子，靠兩雙手致富，真是羨煞旁人啊。”
趙氏發現劉氏也是個好相與的人，兩人脾性相投，談的甚是歡喜。因劉氏來得突然，並沒有特意準備菜肴。菜有春韭炒雞蛋、油燜春筍、清蒸鯽魚、剁椒魚頭、肉片湯，四菜一湯，有葷有素，開胃下飯。
“這嫩綠的春韭，是今年割的第一茬，特別香，殷夫人你多吃點。”
“這鯽魚是狗剩去池塘裏抓來的，新鮮著呢，就是要小心魚刺，慢點吃。”
“胖頭魚的魚頭做成剁椒魚頭，胖頭魚也是狗剩抓來的，晚飯把剩下的魚肉和豆腐一起煮，味道鮮美著呢。”
席上，趙氏不斷地替劉氏布菜，劉氏感受到韋家人確實很熱情，尤其是趙氏熱情好客，待人和善。殷紅在韋家名義上是當丫鬟，想來這家人也不會虧待她。
飯畢，翠花奉上了茶，韋曼青道：“殷夫人，你嘗嘗這西湖龍井，我一個朋友送給我喝的，是今年的新茶。”
劉氏掀開杯蓋，茶香四溢，輕抿一口，十分甘甜，“這茶真好喝，我一個普通婦人來，你們不必這麽客氣的招待，叫我於心不安。”
趙氏說：“殷夫人，你說哪裏的話？這些都是家裏現成的東西，又沒有費什麽錢特意去縣裏買，就是你不來，我們也要吃飯喝茶，你說是不是？”
劉氏與趙氏扯了一些閑話，劉氏主動起了個話頭，道：“韋夫人，韋小姐，趁著你們都在，今兒個我有些想說。承蒙韋夫人和韋小姐殷勤招待，韋小姐又看得起我，提出讓我幫韋夫人看店做生意。你們能看得起我，不嫌棄我是個破落戶，我真是打從心底裏喜歡你們這一家人。紅兒能在你們這樣的好家庭裏做事，我也算是放心了。”
趙氏有些愕然，她並不知道韋曼青想請劉氏幫她做生意。劉氏能把殷家那麽大的家打理的井井有條，必然是有些厲害手段，又常年與富庶人家走動，人脈應該不少。若是劉氏能幫著看店，定然是十分的好。她發現自己的女兒韋曼青真是事事考慮在她前頭，那還未及笄的一個小姑娘，腦子怎麽就那麽好使呢？
趙氏回道：“殷夫人，你盡管放心，我們家絕不會虧待殷紅。只是，我們家與從前的殷家相比，一個地下一個天上，你們不要嫌棄才好。若是殷夫人能幫我一把，我定感激不盡。”
劉氏笑著說：“韋夫人，你真是個善人。我聽錢莊的大掌櫃說，你想盤下錢莊的店面？”
趙氏點頭，“是有此事，不過還在接洽。”
“殷家錢莊的兩層店面，抵普通的八個店面都不止。我說句真心話，韋夫人別生氣。韋夫人起步做生意，頂多租一個小店面，就可以了。”
劉氏說得沒錯，但韋曼青和趙氏卻另有打算。殷家錢莊在吳江縣沒開分店，就是因為總店面很大，應付得住往來的客戶。趙氏一開始做絲綢生意，進貨也不會進太多，怕壓庫存。可買下殷家錢莊的全部店面，她們只用其中部分開店，其餘的全部租出去，反正典當易水硯的款項足夠買下那店面和地，到時候一邊做生意，一邊收租子，豈不是兩全其美很有保障？
當然，這些打算不必說給劉氏聽，趙氏道：“殷夫人真是高見，不過我想著手裏有些閑錢，存在錢莊也不算安全，還不如置辦些產業。殷夫人，我是真心想買那店面和地，只要價格不是高的離譜，我可以拿現銀買。”
趙氏穿著太過普通，與一年存不下一兩銀子的農婦無異，劉氏沒料到趙氏竟會存了那麽多錢，真是人不可貌相。趙氏母女既然口口聲聲要盤店，還要她幫忙做生意，看來存了一筆不小的錢，還是現銀！劉氏來了興趣，認真說：“韋夫人，那間店面和地都是我家老爺祖傳下來的，眼下正是急用錢的時候，若是能給現銀，那是最好不過了。”
還是現銀的誘惑力大！殷六道暫時被關在縣衙大牢裏，現在殷家所有事情全靠劉氏做主，也不知道劉氏會開出個什麽價錢來。
082劉氏很搶手（三）
雨停了，清風吹進屋內，頓感十分涼爽舒暢。
趙氏叫翠花添了一次茶，才道：“殷夫人，你是個明白人，我們家真準備了現銀，誠心想盤下那店面，您看什麽價位能賣。”
“韋夫人，因這些都是祖產，你別急，容我算一算。”劉氏的嘴巴一動一動的，似是在默算。
韋曼青相信劉氏不會獅子大開口，因為劉氏急著用錢，殷紅又在韋家做事，能以一個合理的價位出手，是最好不過。此外，在公堂上聽劉氏說得頭頭是道，可以看出劉氏是個心如明鏡的人，她願意相信劉氏的人品。退一萬步講，劉氏開價太高，那她們就盤一半的店面或者不買了，這主動權還是在她們手裏。
半柱香的時間過後，劉氏開口問：“韋夫人，煩請告知一聲縣城街上普通店面一般賣多少錢？”
“這個……殷夫人……我實在是不好說。”趙氏有些為難，店面的價格主要看地理位置，好店面比位置偏僻的店鋪價格差能有數十倍呢！說高了吧，她自己吃虧；說低了吧，又怕劉氏說她壓價，這實在是個大難題。
韋曼青也說：“殷夫人，你們殷家一直做生意，你應該知道兩匹花紋一模一樣的布，料子不同，價格差幾十倍的都有。店面也是商品，跟布匹一樣，我娘她怎麽好說呢？你就直接開個價吧。”
劉氏道：“你們說的也有道理，這樣吧，四百兩現銀，店面的房契和地契我二話不說，立刻給你們。”
四百兩現銀，買那麽大的店面和地！趙氏和韋曼青皆高興，比她們心裏預估的六七百兩銀子足足少了二三百兩！趙氏擔心有變，“殷夫人，你要不要與殷老爺商量一下？”
趙氏想了想，家裏大事小事都是她拿主意，殷六道好歹還在人世，變賣他祖上的店面和宅子那些事，還是要去知會一聲。她打定主意，道：“等會我去縣衙大牢走一遭，探探我家老爺的口風。”
趙氏好心提議道：“現在雨停了，鄉間路難走，要不我讓翠花送你們去縣衙？”
劉氏推辭了一番，殷紅說：“娘，你走去縣衙來回就要兩個時辰，等你再跟爹說會話，天老早就黑了。還不如我趕著牛車送你去縣衙，咱們早去早回。”
劉氏道：“晚上還來叨擾韋夫人一家，那我多不好意思啊。”
家裏住的人是多了些，但好歹打個地鋪湊合著還是能住下的。趙氏說：“殷夫人，我家地方小，房間也小，住的人多，少不得要擠一擠。若是殷夫人不嫌棄，盡管來住，我隨時都歡迎。”
劉氏見趙氏如此熱情，又一想自己沒有合適的地方住，便答應了。
傍晚的時候，韋應恒、殷紅和劉氏三人，並肩同行，回了家。外出采藥回來的陸離，也後腳進了門。廚房裏趙氏領著殷紅、翠花和狗剩忙碌個不停，雞湯的香味飄散出去，勾起了眾人的饞蟲。
晚飯菜肴非常豐盛，有香椿炒雞蛋、春韭炒肉、涼拌馬蘭頭、魚頭燉豆腐、家常豆腐、涼拌萵筍、油燜春筍、紅燒牛肉、清蒸鯽魚、馬鈴薯紅燒肉，每人面前一碗雞湯。劉氏聽說陸離是遠房親戚，對陸離的身世唏噓感慨了一番。
飯後，狗剩把桌子擦得幹幹凈凈，鋪上了一張紅布，點上了四支紅燭。
劉氏開口道：“韋老爺，韋夫人，你們都在，咱們就當面把店鋪轉讓的事情辦了吧。”
韋應恒以為趙氏老早就買了店面，這才知道當初是嚇唬他的！他瞪了一眼趙氏和韋曼青，這對母女竟敢串通起來騙他！他要找機會好好修理她們，讓她們知道這個家姓什麽！不過，眼下不是置氣的時候，正事要緊。
劉氏又道：“我家老爺同意以四百兩現銀的價格，把殷家錢莊那個大店面和地一並賣給你們。”
韋應恒很吃驚，殷家錢莊那塊地是風水寶地，縣裏人誰不知道那可是黃金店鋪的位置！況且又是買地和店面一起，才四百兩現銀，實在是賺大了！這筆錢由她們母女出，到時候他坐享其成，等著數錢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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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氏頗為不好意思道：“殷夫人，我家小門小戶，房間不大，人又多，真是太……”
劉氏忙道：“韋夫人，你千萬別這麽說，從前我是住七進的豪宅沒錯，可現在呢，全如過往雲煙一般，連個固定居所都沒有。我這一生大起大落，也算是看開了。像韋夫人這樣一家人和和氣氣地過日子，靠兩雙手致富，真是羨煞旁人啊。”
趙氏發現劉氏也是個好相與的人，兩人脾性相投，談的甚是歡喜。因劉氏來得突然，並沒有特意準備菜肴。菜有春韭炒雞蛋、油燜春筍、清蒸鯽魚、剁椒魚頭、肉片湯，四菜一湯，有葷有素，開胃下飯。
“這嫩綠的春韭，是今年割的第一茬，特別香，殷夫人你多吃點。”
“這鯽魚是狗剩去池塘裏抓來的，新鮮著呢，就是要小心魚刺，慢點吃。”
“胖頭魚的魚頭做成剁椒魚頭，胖頭魚也是狗剩抓來的，晚飯把剩下的魚肉和豆腐一起煮，味道鮮美著呢。”
席上，趙氏不斷地替劉氏布菜，劉氏感受到韋家人確實很熱情，尤其是趙氏熱情好客，待人和善。殷紅在韋家名義上是當丫鬟，想來這家人也不會虧待她。
飯畢，翠花奉上了茶，韋曼青道：“殷夫人，你嘗嘗這西湖龍井，我一個朋友送給我喝的，是今年的新茶。”
劉氏掀開杯蓋，茶香四溢，輕抿一口，十分甘甜，“這茶真好喝，我一個普通婦人來，你們不必這麽客氣的招待，叫我於心不安。”
趙氏說：“殷夫人，你說哪裏的話？這些都是家裏現成的東西，又沒有費什麽錢特意去縣裏買，就是你不來，我們也要吃飯喝茶，你說是不是？”
劉氏與趙氏扯了一些閑話，劉氏主動起了個話頭，道：“韋夫人，韋小姐，趁著你們都在，今兒個我有些想說。承蒙韋夫人和韋小姐殷勤招待，韋小姐又看得起我，提出讓我幫韋夫人看店做生意。你們能看得起我，不嫌棄我是個破落戶，我真是打從心底裏喜歡你們這一家人。紅兒能在你們這樣的好家庭裏做事，我也算是放心了。”
趙氏有些愕然，她並不知道韋曼青想請劉氏幫她做生意。劉氏能把殷家那麽大的家打理的井井有條，必然是有些厲害手段，又常年與富庶人家走動，人脈應該不少。若是劉氏能幫著看店，定然是十分的好。她發現自己的女兒韋曼青真是事事考慮在她前頭，那還未及笄的一個小姑娘，腦子怎麽就那麽好使呢？
趙氏回道：“殷夫人，你盡管放心，我們家絕不會虧待殷紅。只是，我們家與從前的殷家相比，一個地下一個天上，你們不要嫌棄才好。若是殷夫人能幫我一把，我定感激不盡。”
劉氏笑著說：“韋夫人，你真是個善人。我聽錢莊的大掌櫃說，你想盤下錢莊的店面？”
趙氏點頭，“是有此事，不過還在接洽。”
“殷家錢莊的兩層店面，抵普通的八個店面都不止。我說句真心話，韋夫人別生氣。韋夫人起步做生意，頂多租一個小店面，就可以了。”
劉氏說得沒錯，但韋曼青和趙氏卻另有打算。殷家錢莊在吳江縣沒開分店，就是因為總店面很大，應付得住往來的客戶。趙氏一開始做絲綢生意，進貨也不會進太多，怕壓庫存。可買下殷家錢莊的全部店面，她們只用其中部分開店，其餘的全部租出去，反正典當易水硯的款項足夠買下那店面和地，到時候一邊做生意，一邊收租子，豈不是兩全其美很有保障？
當然，這些打算不必說給劉氏聽，趙氏道：“殷夫人真是高見，不過我想著手裏有些閑錢，存在錢莊也不算安全，還不如置辦些產業。殷夫人，我是真心想買那店面和地，只要價格不是高的離譜，我可以拿現銀買。”
趙氏穿著太過普通，與一年存不下一兩銀子的農婦無異，劉氏沒料到趙氏竟會存了那麽多錢，真是人不可貌相。趙氏母女既然口口聲聲要盤店，還要她幫忙做生意，看來存了一筆不小的錢，還是現銀！劉氏來了興趣，認真說：“韋夫人，那間店面和地都是我家老爺祖傳下來的，眼下正是急用錢的時候，若是能給現銀，那是最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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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氏叫翠花添了一次茶，才道：“殷夫人，你是個明白人，我們家真準備了現銀，誠心想盤下那店面，您看什麽價位能賣。”
“韋夫人，因這些都是祖產，你別急，容我算一算。”劉氏的嘴巴一動一動的，似是在默算。
韋曼青相信劉氏不會獅子大開口，因為劉氏急著用錢，殷紅又在韋家做事，能以一個合理的價位出手，是最好不過。此外，在公堂上聽劉氏說得頭頭是道，可以看出劉氏是個心如明鏡的人，她願意相信劉氏的人品。退一萬步講，劉氏開價太高，那她們就盤一半的店面或者不買了，這主動權還是在她們手裏。
半柱香的時間過後，劉氏開口問：“韋夫人，煩請告知一聲縣城街上普通店面一般賣多少錢？”
“這個……殷夫人……我實在是不好說。”趙氏有些為難，店面的價格主要看地理位置，好店面比位置偏僻的店鋪價格差能有數十倍呢！說高了吧，她自己吃虧；說低了吧，又怕劉氏說她壓價，這實在是個大難題。
韋曼青也說：“殷夫人，你們殷家一直做生意，你應該知道兩匹花紋一模一樣的布，料子不同，價格差幾十倍的都有。店面也是商品，跟布匹一樣，我娘她怎麽好說呢？你就直接開個價吧。”
劉氏道：“你們說的也有道理，這樣吧，四百兩現銀，店面的房契和地契我二話不說，立刻給你們。”
四百兩現銀，買那麽大的店面和地！趙氏和韋曼青皆高興，比她們心裏預估的六七百兩銀子足足少了二三百兩！趙氏擔心有變，“殷夫人，你要不要與殷老爺商量一下？”
趙氏想了想，家裏大事小事都是她拿主意，殷六道好歹還在人世，變賣他祖上的店面和宅子那些事，還是要去知會一聲。她打定主意，道：“等會我去縣衙大牢走一遭，探探我家老爺的口風。”
趙氏好心提議道：“現在雨停了，鄉間路難走，要不我讓翠花送你們去縣衙？”
劉氏推辭了一番，殷紅說：“娘，你走去縣衙來回就要兩個時辰，等你再跟爹說會話，天老早就黑了。還不如我趕著牛車送你去縣衙，咱們早去早回。”
劉氏道：“晚上還來叨擾韋夫人一家，那我多不好意思啊。”
家裏住的人是多了些，但好歹打個地鋪湊合著還是能住下的。趙氏說：“殷夫人，我家地方小，房間也小，住的人多，少不得要擠一擠。若是殷夫人不嫌棄，盡管來住，我隨時都歡迎。”
劉氏見趙氏如此熱情，又一想自己沒有合適的地方住，便答應了。
傍晚的時候，韋應恒、殷紅和劉氏三人，並肩同行，回了家。外出采藥回來的陸離，也後腳進了門。廚房裏趙氏領著殷紅、翠花和狗剩忙碌個不停，雞湯的香味飄散出去，勾起了眾人的饞蟲。
晚飯菜肴非常豐盛，有香椿炒雞蛋、春韭炒肉、涼拌馬蘭頭、魚頭燉豆腐、家常豆腐、涼拌萵筍、油燜春筍、紅燒牛肉、清蒸鯽魚、馬鈴薯紅燒肉，每人面前一碗雞湯。劉氏聽說陸離是遠房親戚，對陸離的身世唏噓感慨了一番。
飯後，狗剩把桌子擦得幹幹凈凈，鋪上了一張紅布，點上了四支紅燭。
劉氏開口道：“韋老爺，韋夫人，你們都在，咱們就當面把店鋪轉讓的事情辦了吧。”
韋應恒以為趙氏老早就買了店面，這才知道當初是嚇唬他的！他瞪了一眼趙氏和韋曼青，這對母女竟敢串通起來騙他！他要找機會好好修理她們，讓她們知道這個家姓什麽！不過，眼下不是置氣的時候，正事要緊。
劉氏又道：“我家老爺同意以四百兩現銀的價格，把殷家錢莊那個大店面和地一並賣給你們。”
韋應恒很吃驚，殷家錢莊那塊地是風水寶地，縣裏人誰不知道那可是黃金店鋪的位置！況且又是買地和店面一起，才四百兩現銀，實在是賺大了！這筆錢由她們母女出，到時候他坐享其成，等著數錢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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