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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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令大人說：“殷六道，這三日內縣裏百姓來衙門登記在冊的存款憑根，由殷家錢莊大掌櫃看過又交你核驗過，殷家錢莊未取出的錢財共計五萬六千四百八十一兩白銀，你可有異議？”
五萬六千四百八十一兩白銀！眾人聽到這麽大的天文數字，皆無比吃驚。要知道一個普通的家庭，一年攢下幾兩銀子就很了不起了！就那個零頭八十一兩，不少人不吃不喝都存不下那麽多錢，更何況是五萬六千四百八十一兩這樣的巨款！
韋曼青本以為大家會哄鬧起來，沒想到大家還算安靜，除了表情驚訝外，沒有多說什麽閑話。也是，縣令大人說的話正是關鍵之處，若有人交頭接耳吵個不停，那搞得所有人都聽不清縣令大人的審判，憋住這一小會換一個安心，回家之後不管怎麽議論都行！民眾還是很懂分寸，知道輕重的。
所有人都盯著殷六道，殷六道不負眾望，答了四個字：“絕無異議。”
縣令大人又問：“殷六道，現在殷府的房產歸你所有，殷家其他人皆沒有份，對嗎？”
“殷府這座宅子的地原本我叔叔伯伯也有份，但家父拿了其他的地換，後為家父一人所有。家父去世之前，將地和宅子都留給了草民。此事有字據為證，已交由縣令大人過目。”
“本官已派人去勘察估價，殷府是座七進的宅子，可賣八千兩銀子，限你一日之內，將房契與地契交由本官。”
聽到那新建才幾年的宅子要被變賣，殷六道十分心疼。那宅子依山傍水，坐北朝南，是難得一見的風水寶地。且當初他建宅子的時候，正是殷家錢莊風頭最盛的時候，手裏有不少錢，磚用的是最好的，他最引以為豪的是房梁，皆是用名貴黃花梨木做的，可保上百年不腐。
光是建宅子就花了不下八千兩，更別說房屋裝修樣樣是撿最貴的買。按照市場估價，宅子賣一萬五千兩白銀都算賣便宜了。可縣令大人這會說，宅子和地一起賣才八千兩，那他不是虧大了嗎？
“縣令大人，草民認為那宅子賣八千兩純屬賤賣。縣令大人，草民建宅子的那塊地，可是全縣聞名的風水寶地，哪一個看了不說好？再說草民建成才幾年功夫的宅子，房梁是黃花梨木，磚是最好的青磚，加上裝修布置，不下一萬五千兩白銀啊。若是以如此低價——八千兩賣了那宅子和地，草民實在是無顏去地下見列祖列宗啊。”
韋曼青聽明白了，殷六道言外之意便是，如果以八千兩銀子賣那地和宅子，殷六道是萬萬不會同意的，他不會交出地契和房契。沒有地契和房契，就算有官府出面做擔保，買家也會覺得不妥。因為縣官時常調動，換了一個縣令不認帳怎麽辦？那豈不是花的巨款豈不是打水漂了？換做是她，就算價格再低，也不會買的。
一座七進的宅子造價竟高達一萬五千兩白銀，人們聽了皆瞠目結舌。殷家竟到了如此富裕的地步！
縣令大人聽了，回道：“殷六道，你造房子花了多少錢，本官不與你計較。只是你須明白，你宅子建成有好幾年了，比不得全新的宅子，要算些折舊費用。再者，能買得起那宅子的人，不一定喜歡你的裝修，人家買了去還不是要大刀闊斧的改造？那也是一筆不小的花費。眼下，最要緊的事情，便是你把房契與地契交給本官，本官替你尋找買家。把宅子賣了錢後，那些錢還給大家。”
殷六道固執的說不肯，“縣令大人，八千兩銀子買我那七進宅子，我真的是要被氣死啊。單那些房梁全部是黃花梨木，世人都知道黃花梨木多貴啊！若是不識貨的人想買我那宅子，肯定會嫌八千兩都貴。但識貨懂行之人，就知道我那七進宅子雖不是金銀鑄造，但樣樣都是用的好材料，花個一萬多兩銀子買都是賺大了。”
殷六道言語間都是對那宅子的驕傲自豪和不舍。
縣令大人不耐煩的說：“殷六道，本官勸你識時務些。你口口聲聲說房子如何好，花了多大的價錢造起來，既然你花了那麽多心血，為何不好好經營殷家錢莊？若你不沈迷於賭博，又怎會落到要變賣家宅的地步？說來說去，都是你自己造的孽！”
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怪不得別人，被縣令大人說破，殷六道啞口無言。
縣令大人又道：“再者，你想提高價錢，這是人之常情，本官很理解。可你也不想想，你要叫價一萬兩以上，放眼全縣，買得起的人屈指可數。就這些買得起的人，誰家沒有建好的宅子？何必花大價錢買你這已經住過人還住了好幾年的舊房子？本官深深懷疑，八千兩都不一定有人買！”
若是不能把這宅子賣出去，那五萬六千四百八十一兩白銀全部要女人們變賣嫁妝，根本就不可能！殷六道認清眼前局勢，無可奈何道：“罷罷罷，草民稍後會告訴縣令大人那房契和地契在哪裏。只是，煩請縣令大人盡量把價錢定高一些，能多賣一百兩也是好的。”
縣令大人道：“宅子的事就此打住，本官問你，你可還有什麽田地或者貴重東西存在別家？”
殷六道回道：“青天大老爺明鑒，草民真的沒有任何貴重東西存在別家，因為都被草民當掉當賭資了。薄田倒是有一些，容草民算一算。”
韋曼青暗自心算，若是那宅子賣了八千兩白銀，那五萬六千四百八十一兩白銀的債務就剩下四萬八千四百八十一兩。
群眾們沒有大聲喧嘩，見縣令大人與殷六道一樣樣核對財產，還清大家的錢指日可待啊。眾人心中的焦慮慢慢轉化為一種希望，原本一顆顆焦急暴躁的心漸漸回到自己身體裏。有縣令大人在，什麽都會解決的！
078對簿公堂（五）
陽光四射，微風輕拂，百姓們臉上的汗珠被吹幹了一些。
殷六道算出來了，說：“回青天大老爺，草民家裏共有水田一百畝，旱地三百畝，這些不是女人們的陪嫁，是草民家裏傳下來的。”
縣令大人說：“退堂之後，你將這些田地的地契和那宅子的房契地契一並交給本官。本官最後問你一句，你是否還有其他值錢的東西？”
殷六道毫不猶豫回道：“青天大老爺明鑒，草民真的身無分文了，若是有其他值錢的東西，早就被草民當掉了，哪裏還留得到現在？”
這一番話，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殷六道不好意思的摸摸頭，他實話實說而已。就算家裏還有什麽值錢的東西，他也不知道被人藏到哪裏去了，何必說出來橫生波折？
縣令大人拍了一下驚堂木，“肅靜肅靜！”
大家靜下來後，他又道：“傳劉氏與殷紅！”
劉氏穿著合身的黃色織錦立領薄褙子，頭發梳成一個圓髻，簪了一支羊脂玉的扁方，脖子上帶著一串小檀木珠，右手戴著一只翡翠玉鐲。顯然是可以打扮過的，但通身素凈顏色，加上臉色憔悴，看起來四十多歲的樣子。
殷紅不再穿著那粗布衣裳，特意換了一身淡紫色蘭花對襟褙子，被洗的有些褪色，露出白色中衣，下著一件白綾子裙，頭發盤成流雲髻，沒有任何裝飾，也是一派素雅潔凈。
“民婦拜見青天大老爺！”
“民女拜見青天大老爺！”
劉氏與殷紅跪下見禮之後，縣令大人問：“劉氏，本官問你，殷六道有七進的宅子一座，一百畝水田，和旱地三百畝，其他再無之前物件，殷六道所言是否屬實？”
劉氏回答的幹脆利落：“屬實。”
縣令大人又問：“劉氏，你身為殷家當家主母，本官於三日前張貼的告訴你是否看到？”
劉氏答：“全縣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民婦自然是略有耳聞。”
韋曼青看著劉氏不卑不亢的回答，心生佩服。殷家人幾乎是如過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劉氏卻跪著挺直了脊背回話，頗有泰山崩於眼前而面不改色之風。殷家有這樣的女人主持中饋，殷六道可以說是毫無後顧之憂。若是殷六道沒有誤入歧途，一心撲在事業上，殷家錢莊起碼可以紅紅火火過上幾十年。
縣令大人覺得與劉氏說話甚是輕松，便問：“劉氏，那你是否組織殷家人變賣家產，籌措錢財？”
劉氏從袖口掏出一張泛黃的紙，“民婦知道丈夫犯下如此滔天大錯，甚是寢食不安。早已組織人變賣家財，連民婦陪嫁的妝奩也合著一起典當了。典當的所有物件，無一遺漏皆詳細寫在紙上，請青天大老爺過目。”
縣令大人接過紙慢慢看，圍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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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令大人說：“殷六道，這三日內縣裏百姓來衙門登記在冊的存款憑根，由殷家錢莊大掌櫃看過又交你核驗過，殷家錢莊未取出的錢財共計五萬六千四百八十一兩白銀，你可有異議？”
五萬六千四百八十一兩白銀！眾人聽到這麽大的天文數字，皆無比吃驚。要知道一個普通的家庭，一年攢下幾兩銀子就很了不起了！就那個零頭八十一兩，不少人不吃不喝都存不下那麽多錢，更何況是五萬六千四百八十一兩這樣的巨款！
韋曼青本以為大家會哄鬧起來，沒想到大家還算安靜，除了表情驚訝外，沒有多說什麽閑話。也是，縣令大人說的話正是關鍵之處，若有人交頭接耳吵個不停，那搞得所有人都聽不清縣令大人的審判，憋住這一小會換一個安心，回家之後不管怎麽議論都行！民眾還是很懂分寸，知道輕重的。
所有人都盯著殷六道，殷六道不負眾望，答了四個字：“絕無異議。”
縣令大人又問：“殷六道，現在殷府的房產歸你所有，殷家其他人皆沒有份，對嗎？”
“殷府這座宅子的地原本我叔叔伯伯也有份，但家父拿了其他的地換，後為家父一人所有。家父去世之前，將地和宅子都留給了草民。此事有字據為證，已交由縣令大人過目。”
“本官已派人去勘察估價，殷府是座七進的宅子，可賣八千兩銀子，限你一日之內，將房契與地契交由本官。”
聽到那新建才幾年的宅子要被變賣，殷六道十分心疼。那宅子依山傍水，坐北朝南，是難得一見的風水寶地。且當初他建宅子的時候，正是殷家錢莊風頭最盛的時候，手裏有不少錢，磚用的是最好的，他最引以為豪的是房梁，皆是用名貴黃花梨木做的，可保上百年不腐。
光是建宅子就花了不下八千兩，更別說房屋裝修樣樣是撿最貴的買。按照市場估價，宅子賣一萬五千兩白銀都算賣便宜了。可縣令大人這會說，宅子和地一起賣才八千兩，那他不是虧大了嗎？
“縣令大人，草民認為那宅子賣八千兩純屬賤賣。縣令大人，草民建宅子的那塊地，可是全縣聞名的風水寶地，哪一個看了不說好？再說草民建成才幾年功夫的宅子，房梁是黃花梨木，磚是最好的青磚，加上裝修布置，不下一萬五千兩白銀啊。若是以如此低價——八千兩賣了那宅子和地，草民實在是無顏去地下見列祖列宗啊。”
韋曼青聽明白了，殷六道言外之意便是，如果以八千兩銀子賣那地和宅子，殷六道是萬萬不會同意的，他不會交出地契和房契。沒有地契和房契，就算有官府出面做擔保，買家也會覺得不妥。因為縣官時常調動，換了一個縣令不認帳怎麽辦？那豈不是花的巨款豈不是打水漂了？換做是她，就算價格再低，也不會買的。
一座七進的宅子造價竟高達一萬五千兩白銀，人們聽了皆瞠目結舌。殷家竟到了如此富裕的地步！
縣令大人聽了，回道：“殷六道，你造房子花了多少錢，本官不與你計較。只是你須明白，你宅子建成有好幾年了，比不得全新的宅子，要算些折舊費用。再者，能買得起那宅子的人，不一定喜歡你的裝修，人家買了去還不是要大刀闊斧的改造？那也是一筆不小的花費。眼下，最要緊的事情，便是你把房契與地契交給本官，本官替你尋找買家。把宅子賣了錢後，那些錢還給大家。”
殷六道固執的說不肯，“縣令大人，八千兩銀子買我那七進宅子，我真的是要被氣死啊。單那些房梁全部是黃花梨木，世人都知道黃花梨木多貴啊！若是不識貨的人想買我那宅子，肯定會嫌八千兩都貴。但識貨懂行之人，就知道我那七進宅子雖不是金銀鑄造，但樣樣都是用的好材料，花個一萬多兩銀子買都是賺大了。”
殷六道言語間都是對那宅子的驕傲自豪和不舍。
縣令大人不耐煩的說：“殷六道，本官勸你識時務些。你口口聲聲說房子如何好，花了多大的價錢造起來，既然你花了那麽多心血，為何不好好經營殷家錢莊？若你不沈迷於賭博，又怎會落到要變賣家宅的地步？說來說去，都是你自己造的孽！”
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怪不得別人，被縣令大人說破，殷六道啞口無言。
縣令大人又道：“再者，你想提高價錢，這是人之常情，本官很理解。可你也不想想，你要叫價一萬兩以上，放眼全縣，買得起的人屈指可數。就這些買得起的人，誰家沒有建好的宅子？何必花大價錢買你這已經住過人還住了好幾年的舊房子？本官深深懷疑，八千兩都不一定有人買！”
若是不能把這宅子賣出去，那五萬六千四百八十一兩白銀全部要女人們變賣嫁妝，根本就不可能！殷六道認清眼前局勢，無可奈何道：“罷罷罷，草民稍後會告訴縣令大人那房契和地契在哪裏。只是，煩請縣令大人盡量把價錢定高一些，能多賣一百兩也是好的。”
縣令大人道：“宅子的事就此打住，本官問你，你可還有什麽田地或者貴重東西存在別家？”
殷六道回道：“青天大老爺明鑒，草民真的沒有任何貴重東西存在別家，因為都被草民當掉當賭資了。薄田倒是有一些，容草民算一算。”
韋曼青暗自心算，若是那宅子賣了八千兩白銀，那五萬六千四百八十一兩白銀的債務就剩下四萬八千四百八十一兩。
群眾們沒有大聲喧嘩，見縣令大人與殷六道一樣樣核對財產，還清大家的錢指日可待啊。眾人心中的焦慮慢慢轉化為一種希望，原本一顆顆焦急暴躁的心漸漸回到自己身體裏。有縣令大人在，什麽都會解決的！
078對簿公堂（五）
陽光四射，微風輕拂，百姓們臉上的汗珠被吹幹了一些。
殷六道算出來了，說：“回青天大老爺，草民家裏共有水田一百畝，旱地三百畝，這些不是女人們的陪嫁，是草民家裏傳下來的。”
縣令大人說：“退堂之後，你將這些田地的地契和那宅子的房契地契一並交給本官。本官最後問你一句，你是否還有其他值錢的東西？”
殷六道毫不猶豫回道：“青天大老爺明鑒，草民真的身無分文了，若是有其他值錢的東西，早就被草民當掉了，哪裏還留得到現在？”
這一番話，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殷六道不好意思的摸摸頭，他實話實說而已。就算家裏還有什麽值錢的東西，他也不知道被人藏到哪裏去了，何必說出來橫生波折？
縣令大人拍了一下驚堂木，“肅靜肅靜！”
大家靜下來後，他又道：“傳劉氏與殷紅！”
劉氏穿著合身的黃色織錦立領薄褙子，頭發梳成一個圓髻，簪了一支羊脂玉的扁方，脖子上帶著一串小檀木珠，右手戴著一只翡翠玉鐲。顯然是可以打扮過的，但通身素凈顏色，加上臉色憔悴，看起來四十多歲的樣子。
殷紅不再穿著那粗布衣裳，特意換了一身淡紫色蘭花對襟褙子，被洗的有些褪色，露出白色中衣，下著一件白綾子裙，頭發盤成流雲髻，沒有任何裝飾，也是一派素雅潔凈。
“民婦拜見青天大老爺！”
“民女拜見青天大老爺！”
劉氏與殷紅跪下見禮之後，縣令大人問：“劉氏，本官問你，殷六道有七進的宅子一座，一百畝水田，和旱地三百畝，其他再無之前物件，殷六道所言是否屬實？”
劉氏回答的幹脆利落：“屬實。”
縣令大人又問：“劉氏，你身為殷家當家主母，本官於三日前張貼的告訴你是否看到？”
劉氏答：“全縣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民婦自然是略有耳聞。”
韋曼青看著劉氏不卑不亢的回答，心生佩服。殷家人幾乎是如過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劉氏卻跪著挺直了脊背回話，頗有泰山崩於眼前而面不改色之風。殷家有這樣的女人主持中饋，殷六道可以說是毫無後顧之憂。若是殷六道沒有誤入歧途，一心撲在事業上，殷家錢莊起碼可以紅紅火火過上幾十年。
縣令大人覺得與劉氏說話甚是輕松，便問：“劉氏，那你是否組織殷家人變賣家產，籌措錢財？”
劉氏從袖口掏出一張泛黃的紙，“民婦知道丈夫犯下如此滔天大錯，甚是寢食不安。早已組織人變賣家財，連民婦陪嫁的妝奩也合著一起典當了。典當的所有物件，無一遺漏皆詳細寫在紙上，請青天大老爺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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