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齡大的男孩子們一起上樹掏鳥蛋下池塘去摘蓮藕摸魚，怎麽胡來怎麽玩。翠花比狗剩懂事些，但很怯懦，就跟以前韋曼青一個德行，小家子氣的很。她怎麽舍得讓兩個孩子來韋家當下人呢！兩個孩子可都是她的心頭肉啊。

假若不讓兩個孩子來當韋家，那麽她丟了這份活不說，還要砸鍋賣鐵去籌集十兩銀子，就算千難萬難的借到了，解了一時的燃眉之急，可接下來還十兩銀子，可不是簡單的事情。

九娘和娃他爹兩個人整日勞作一年下來都存不到一兩銀子，十兩銀子何時能還的清啊？到時候連累兩個孩子吃苦不說，眼看著狗剩就要到娶親的年紀，家裏那般艱難的光景，只怕也更難娶媳婦。

這樣分析一番，九娘覺得還是讓兩個孩子來韋家幹活比較好，五年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五年後狗剩和翠花是自由身，可以婚配。起碼趙氏是心善的，不會苛待兩個孩子吃飯，這樣也省下了一些錢。而她只有籌措五兩銀子，那還是能行的。但當家的是韋應恒，還是把重要事情問清楚為好，以免後面產生什麽不必要的糾葛。“老爺，您的意思是？我是個粗人，老爺把話直說了吧？要是狗剩和翠花來家裏幹活，吃飯這些怎麽說？”

趙氏很奇怪，九娘問這話，難道真是動了心思想把狗剩和翠花送來家裏當下人嗎？據她所知，九娘家裏雖落魄，但九娘很少要兩個孩子幹活，甚至還不如曼青做的事多！九娘真就舍得把兩個孩子送來韋家幹活？

韋曼青早就猜到九娘會選擇這條路，把狗剩和翠花送來，只要韋家沒和九娘撕破臉，吳江縣其他人還是會雇九娘幹活。到時候九娘找個廚娘的活計做，狗剩和翠花又在韋家吃飯，娃他爹也有幹活，一家人都是勞動力，日子會比目前過得更好才是。而且她覺得翠花跟她前世性格很像，沈默寡言但做事認真也忠心，她以後出去辦事，身邊少不得要一個人照顧，翠花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人，靠得住。

“這個嘛，仍然是包飯，不過狗剩和翠花卻不能每天都回家了。狗剩另外住，我來安排。翠花就跟著曼青住，也好照顧曼青。你回去就跟狗剩翠花說說，讓他們不要太鬧情緒。這件事，我也不會往大了鬧，只要狗剩和翠花在我家好好幹活，絕不會有什麽不好的話傳出去。九娘啊，以後可要手腳幹凈些啊。”

九娘覺得這個結局還算滿意，狗剩和翠花都在韋家住下，就等於兩個孩子的吃穿住行全被韋家給包了。韋家這些年日子是越過越好，韋曼青又模樣周正，要是說了個好人家，韋家家境會更好。加上韋應恒摳門是摳門，但還不曾苛待誰。趙氏又是事事緊著韋曼青，吃食方面從不吝嗇。狗剩和翠花也都在長身體的年紀，呆在韋家定會比在家裏長得還要好。

韋應恒把這些寫成文書，雙方都按了手印，各留一份，九娘喜憂參半的離開了韋家，一心想著怎麽籌錢，此事暫告一段落。

012一家人

韋曼青總覺得今天韋應恒處理這件事是不是太仁慈了點？以韋應恒摳門的性子，只買了狗剩和翠花五年就花了五兩銀子，前世她見人買過丫鬟小廝，像這種沒調教過又沒經驗的二三兩買去都很了不得，而且大多是終生買斷，意思是一旦付了錢，主人永遠拿了賣身契，以後任由主人處置。

更何況狗剩和翠花時常來家裏吃飯，她也知道兩個人並不是什麽規矩的丫鬟小廝，五兩買兩個還只是五年，實在是太不值得了。

與其自己一個人在這裏百思不得其解，還不如開口問問。韋曼青很好奇的問道：“爹爹，你怎麽只買了狗剩哥哥和翠花姐姐五年？娘親說五兩銀子是很多很多的，可以從人牙子那裏買好幾個呢。”

韋應恒想到讓狗剩和翠花來家裏幹活還是她親口提出來的主意，要不是看周圍沒人提醒，他真會懷疑是誰教她的。以她這股子不同以往的機靈勁，去納蘭家女學館面試兩次，應該不是難事吧？

他摸著韋曼青的頭道：“曼青啊，你要記住一句話，莫欺少年窮。今天咱們家是比九娘家裏要好，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要是狗剩存了報覆的心思，咱們家可就危險了。爹爹是愛錢不錯，但也看重面子。咱們家和九娘也是鄰裏鄉親，都是附近村的，有些事情不能做的太過。”

韋應恒真如他嘴裏所說是這樣一個人嗎？為什麽她總記得韋應恒是一個看重錢財只在乎兒子的摳門中年男人？她和離後回韋家，韋應恒沒有跟她說一句話，每次不是帶韋茂德去騎馬就是陪韋茂德去買東西，他眼裏只有殷氏的兒子韋茂德一個人！哪裏關心過她這個被和離回家身心皆千瘡百孔的嫡長女！

或許重生後，她可以試著去改變很多東西。只要好好照顧趙氏的身體，趙氏長命百歲，韋應恒也就沒機會讓殷氏進門，殷氏不進門，韋茂德根本沒機會出生在這個世上。韋應恒之所以不納妾，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摳門不願意出那筆錢，另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在乎面子怕被人說手裏寬了些就不理糟糠妻吧？

這一世她才明白，韋應恒那麽摳門，卻沒有什麽人說他壞話，就是因為他看重面子，就像剛才讓九娘給十兩銀子，一個真正的守財奴肯定是死咬一定要十兩銀子不松口，哪裏會采取她用兩個孩子來抵債的辦法！韋應恒內心是個守財奴，但又事事在乎別人看法，怕被人戳脊梁骨。這個致命缺點，有機會倒是可以好好利用！

她睜著烏黑溜圓的眼睛，用手撓著腦袋，“爹爹說的好深奧，我聽不懂。”

韋應恒嘆了一口氣，“聽不懂不要緊，你年紀還小。曼青，過兩天你娘帶你去縣裏走一趟，你可要好好把握機會，我和你娘親都指望著你學好。”

聽到最後一句話，她眼角有些濕潤，韋應恒起碼把重男輕女的思想表現得比較隱晦，不然她怎麽到韋茂德出生後才知道其實父子可以親到那種地步。她嫁給淩恒後，日子過得不開心，就會讓丫鬟芷容給她講一些比她還悲慘的人和事給她聽，好像別人過的比她更不好，兩相對比，她會開心不少。

其中就有一樁事是講重男輕女的，那個父親話開頭永遠是要是你是個男孩我怎麽會，女兒每天都要被打，女兒每天都怨恨為何娘親沒把她生成男孩，她為什麽要來到這個世界上。結婚後婆婆強勢，接連生了七個女兒的她，被休回家。那個父親還是變了法的打她，嘴裏永遠是那句要是你是個男孩我怎麽會，最後女兒忍不下去，跳河自盡了。

韋應恒比這個父親要好得多，起碼沒有每天給韋曼青洗腦，起碼沒有讓她感覺來到這個世界是個錯誤。

未來要接觸的人和事會有很多，子不言父之過，她不喜歡韋應恒，不要湊到韋應恒那裏自討沒趣就是了。

趙氏聽了靈機一動，“老爺，趁著你也在家，不如咱們一家三口去縣裏扯幾匹布做幾身衣裳吧？青兒去納蘭家面試上學，是件大事。先說納蘭夫人那一關，肯定希望看到青兒穿著幹凈整齊去吧？青兒能不能面上，咱們不知道，起碼可以花點錢把青兒拾掇一下，給納蘭夫人留個好印象！”

韋應恒也讚同，“你們母女去吧，我經常去縣裏，衣服也夠穿，過些日子天熱起來，錢家會統一做夏綢，咱沒必要多花冤枉錢。你給青兒買兩身或者三四身衣裳，不必太貴，青兒這兩年要長身子，買多了以後穿小了也是浪費。”

趙氏覺得韋應恒難得大方一回，連忙應承道：“老爺，我一定叮囑青兒去納蘭家好好答題，不辜負老爺這一片心意。現在時間還早，等我做了午飯，咱們都吃了午飯後再去縣裏也不遲。”

韋曼青沒想過做衣裳這件事，低頭看看自己穿著的衣服，上身是大紅短夾襖，下身是大綠褲子在腳踝以上，確實是短了些，大紅配大綠真是俗氣。有娘親操心這些小事真好，她拉住趙氏的手，“娘親，我幫你洗菜。”

“好好好，青兒懂事了，知道主動幫娘親幹活了。”

太陽在頭頂正中央偏斜了一些後，趙氏拉著韋曼青的小手出了門。從韋家去去縣裏，快步走也要半個時辰。

一開始韋曼青走的還興高采烈，大路小路交錯著，春景又很好看，到處都生機勃勃，桃花梨花杏花三種農家最常見的花隔一段路就能看見。許久沒出遠門的她打從心底裏高興，就像好久沒放出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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