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的鴿子肆意擁抱自由。但一刻鐘過後，她就感覺腳好疼，快走不動了，勉力走下去只怕回家時兩只腳滿腳都是血泡。

趙氏見女兒難受的樣子，很心疼。“青兒，要不你回去吧？娘親去給你買衣服，保證挑的都好看。”

韋曼青搖搖頭，“娘親能走那麽多路，我也能走。”說這話她並沒有十分自信，身子骨並不是很強健，加上還只有十一歲，雖不是嬌生慣養但腳力並不算好。

趙氏見女兒確實很想跟著自己去逛街，也不忍心把她遣回家去，“青兒，咱們邊走邊看，要是看到了有牛車經過，咱們就花點錢坐牛車去縣裏。牛車雖顛簸，但總比走路要好。”

韋曼青高興的點頭，牛車沒馬車舒服，但村裏許多人去縣裏一趟甚至都舍不得花那個錢去坐牛車。娘親待她這樣好，她真心希望趙氏能長命百歲。

013第一次遇殷氏

大約又走了一刻鐘，有一個中年男老鄉趕著一輛裝滿木柴的牛車經過，趙氏上前去想給錢，那位老鄉見是趙氏，趙氏也曾幫過他家裏忙，便執意免費拉了趙氏和韋曼青。

牛車是一頭牛拉著簡易板車，板車上裝了很多木柴，只有兩個車軲轆，兩個人坐在牛車邊上，每動一下，牛車咯啦咯啦刺耳的響。韋曼青腿短，把腿擱在邊上碰不著地，趙氏卻不行，得盡量讓腳有意識的往上收不然就碰到地了。

韋曼青聽著趙氏和那位老鄉扯著家常話，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重生後很多事情都在她的影響下改變了，比如前世她和離回家九娘都還在韋家當廚娘，這一世她卻使了個法子把九娘趕回家換了狗剩和翠花來。另外，前世她上的是焦家的學堂，過兩天要是去納蘭家面試上，就可以去納蘭家女學館上學。

憑借她一己之力，可以繼續去改變命運嗎？目前她沒多少傍身的銀子，想去打聽更多情況來判斷局面也不行，還是要想辦法賺銀子。到時候有錢好辦事，不管是派人去打聽事情還是派人幹活，都不會因為手裏沒銀子而羞惱。

很快就到了縣裏，卻不是繁華地帶，因著那老鄉要趕去把木柴送去主顧家裏，趙氏帶著韋曼青再三感謝後，見老鄉拉著牛車走遠，才高興道：“青兒，我們到縣裏了。再走兩裏路就是最繁華的街道了，到時候你會看到很多穿著打扮都很好的人，記得抓緊娘親的手，別走丟了啊。”

吳江縣縣城，並不是很繁華，跟京都比起來，簡直就像是鄉下和城裏的區別。但韋曼青看趙氏那樣開心，便拍了小手顯得特別高興。

沒有泥巴路，道路兩旁是房子，不過都只兩層高，時不時能看到桃紅柳綠的樹木和一些常見的花。越往前走，越能感受到氣氛越來越熱鬧。終於到了集市，路兩邊擺滿了各種攤子，有賣糖葫蘆的，有賣豆花的，有捏糖人的，有耍雜技的，叫賣聲一聲蓋過一聲，人聲嘈雜，熱鬧異常。。

韋曼青沒什麽興致，既不想吃冰糖葫蘆，也對那些哄孩子的小玩意不感興趣，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看著往來的路人。

趙氏很擔心，女兒自從過年後就沒來縣裏玩過，既不吵著吃東西又不跑去看熱鬧，這一點都不像十一歲的姑娘！趙氏把韋曼青拉到一個風箏攤子旁，“青兒，去年給你買的風箏壞了，娘親給你買一個新的，你挑一個自己喜歡的。”

韋曼青搖搖頭。

憂心忡忡道：“青兒，你今天怎麽這麽安靜？不想吃糖葫蘆也不想看人玩雜耍了嗎？”

娘親倒是心細，發現她的異樣，但她真的不想裝出十一歲孩子樣子湊去看雜耍吃不愛吃的糖葫蘆！她很懂事笑道：“娘親，我在想納蘭夫人和夫子會考我什麽。”

趙氏很欣慰又很心酸，“好孩子，難為你上心了，就當見兩個大人隨便聊聊，沒什麽好怕的。就算沒面上，娘親也會想辦法帶你去其他地方上學。”

“不，娘親，我就要考到納蘭家的女學館去。”

趙氏無語凝噎，女兒意志這麽堅定，看來是打定主意要去納蘭家了。“好好好，青兒你是個有志氣的，老人家都說有志者事竟成，娘親覺得青兒一定能行。那咱們就不看這些東西了，趁早買好衣服，早點回家。”

趙氏本沒有打算去吳江縣最好的成衣店錢氏制衣店買衣服，但被女兒那種頑強的意志感染後，心一橫拉著韋曼青走進錢氏制衣店。

韋曼青一走進錢氏制衣店，就看到那些店小二們忙於招呼坐在一邊喝茶聊天滿身珠光寶氣的婦人們，看她母女兩進來，沒有任何一個人上前來招呼。而且，店小二和那些婦人們都帶著輕蔑的眼神，滿臉寫著就你們也配進這衣服店，她想拉趙氏走，但趙氏已經松開了她的手，自顧自上前去看擺出來的那些成衣。

錢氏制衣店什麽樣的衣服都有，既賣布料，也做成衣，產品線很廣，覆蓋老中青和小孩，吳江縣有錢人家都以來錢氏制衣店買衣服為榮。目前，韋家經濟確實比韋家村其他人要好些，但還沒好到來錢氏制衣店消費，這裏隨便拿一件至少是幾兩銀子。韋曼青相信趙氏拿得出銀子來，但為了虛榮買一件這樣的衣服還不如去附近其他店買上好幾身劃得來。

趙氏伸手正觸上一件淺藍色女孩兒綢衣，一個店小二就上前制止：“買不起就不要隨意亂摸，這顏色不經臟。”

趙氏訕訕的縮回手，連忙道了聲對不起後，伸手招呼韋曼青來看，“青兒，你看這件衣服好不好看？娘親覺得穿在你身上一定很好看的。”

“娘親，這件不好看，這店裏的衣服都不好看，咱們走吧。”韋曼青伸手去拉趙氏往外走。

但這話被小二聽到，“哎，你這小丫頭怎麽說話的呢？來錢氏制衣店的客戶，沒有哪個說我們的衣服不好看。我看是你們買不起才這樣詆毀衣服吧！哼，趕緊走趕緊走，你們不買我們還不歡迎你呢！”

那些婦人們都靜下來看韋曼青和趙氏，趙氏滿臉羞紅，恨不得就拿出錢來買這件衣服好打這小二的臉。但韋曼青鎮定自若，還笑了笑，“小二哥，我今天買不起，不代表我永遠買不起，莫欺少年窮這個理你不知道嗎？”隨後又對趙氏說：“娘親，我們走吧。”

青兒不僅沒被小二的話傷到，還很有理的回了話，真是大大出乎趙氏的意料！

正當韋曼青和趙氏就要踏出錢氏制衣店的店門檻時，有人叫住了她們，“你們等等，這件衣服我替你們買了。”

韋曼青不知道哪個人在這裏裝好人顯擺優越感，轉頭一看，竟是穿紅戴綠的殷氏！前世當她繼母的殷氏！就是這個殷氏給了她一段不幸福的婚姻，還間接把她送到了黃泉路上！如果今天她要了殷氏的東西，她就不姓韋！

殷氏正要朝她走來，韋曼青大聲道：“收起你假惺惺的好心吧，我不需要這件衣服，我也不需要你來顯擺假惺惺的善心和優越感！”

沒待殷氏反應過來，韋曼青就拉著趙氏走出了錢氏制衣店。

趙氏很不解，雖說無功不受祿是對的，但青兒一向乖巧，以前是寡言少語悶頭悶腦的，最近聰明伶俐卻又讓人摸不透。“青兒，你是怎麽了？那個陌生姐姐也是好意，你怎麽那樣發火了呢？”

韋曼青不知道如何解釋，總不能說娘親啊，你知不知道你死後那個看起來是個大家閨秀的女人，實際上奪了你男人還霸占你辛辛苦苦的產業，“娘親，我不喜歡她。”

趙氏摸了摸她的頭，小孩子都是靠第一感覺來判斷人喜不喜歡，青兒雖拒絕的有點讓人掛不住面子，但若是那個人執意送她，她也不會要。“青兒，那咱們走吧，去別家看看，總會有合適的衣服。”

韋曼青若有所思，殷氏出現了，要是趙氏明年好好活著，殷氏還會不會攪合進韋家呢？

014人性本善

永順二十九年二月二十三日早上，韋曼青穿戴一新，穿著的是前兩天娘親趙氏給她買的新衣服，上著杏黃遍地纏枝花小襖，下著白色挑線裙子。發髻梳的是墜馬髻，簪了兩朵芙蓉花，雖是簡單了些但整個人顯得特別清新好看。

這一身衣服花了四百二十文，趙氏對半價告訴了韋應恒，韋應恒還是把她說了幾句，但也沒後續動作。趙氏看著自己的女兒模樣出眾，又只比她低半個頭，很是歡喜，頗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概。又平添一股新愁，青兒十一歲了，再過個三四年，就要說婆家了，怎麽一眨眼小家夥就長這麽大了呢？

韋曼青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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