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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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家門鑰匙。反正機場有人接你……你現在也一定不想見到我。”

從香港回H市兩個多小時的路程。一萬米的高空開始下起細雨,她戴了眼罩,把臉藏在衣服的帽兜裏。頭靠在窗欞上,隔著兩重玻璃,細雨仿佛打在她臉上,輕微的劈啪聲。

隔著眼罩的黑暗世界裏依然潮濕一片。左手的座位空著,那原來該是子墨坐的地方。他塞在她手裏的那枚鑰匙,吊著他那天買的鑰匙鏈。太陽神那一枚給了她,他留下了月亮女神那一枚。隔著白天和黑夜的戀人,在時間和世界的盡頭短暫地相會,然後天光大亮,各回各的位置。

H市的機場也異常繁忙。頌陽等在外面,老遠向她揮手。他快步走過來緊緊抱住她,在她耳邊說:“你總算回來了。”她輕輕推開他,他才看清她的臉。

“怎麽了?你在哭?”他急急問,“子墨呢?”

子墨呢?她下飛機回首的那一瞬間,仿佛曾經看到他的背影。

可是人潮洶湧,只半秒鐘,他的影子已被人海吞噬。

所有她在乎的人和在乎的事,那些閃光的瞬間,總是稍縱即逝,一樣也留不住。

她所能做的,只有什麽也不在乎。

離開的時候

一月末的一天,白曉琪和小鐘開車來送子熙去機場。

打點行李花了子熙整整一天一晚,結果發現,大部分東西可以扔掉,不得不帶走的只有一只大皮箱和裝老虎的籠子。

小鐘替她把箱子拎上車,白曉琪卻忙著左顧右盼。

“你家螃蟹呢?不用等他嗎?”她問。

子熙笑笑說:“他應該不會來吧。”

事實上說好了不讓他來。

他們最後一次見面,這在除夕那晚的焰火活動上。他們約在江濱大道的路燈下,一起看這場一年一度的盛會。

現實中的場景永遠沒有電視劇裏的完美,事實上江邊的路燈下人潮摩肩接踵,根本沒有下腳的地方。他們躲在馬路對面的草坪後面,離焰火升起的地方相距甚遠。

可是當頭頂的天空點亮,她還是驚嘆了。那奪目的流光異彩,伴著煙火升空時清脆的呼嘯聲,比想象中的更真實更接近。

頌陽站在她身邊,舉頭望天說:“我一直覺得,焰火很好,即使只有幾分鐘燦爛。”他低下頭來溫柔地看著她:“子熙,去美國的事,你是不是已經想好了?”

她想好了,也許從一開始就想好了,只是不知道怎麽開口。

他的父母已經公開站出來極力反對他們的事,除非頌陽和家裏決裂,然後他們一起遠走他方,否則斷沒有在一起的可能。

在又一朵絢爛煙花在頭頂盛開的時候,她低頭說:“對不起。”

他並沒有吃驚和失望的樣子,只是默默望著她:“我早料到了,沒關系。”

頭頂的燦爛光環升起來又落下去。他擡頭望向天空,停了片刻說:“我覺得一見鐘情也很好,哪怕最美好的也只有初識的那十秒鐘。”

記得他們初見面時她說“謝謝你”,最後她說“對不起”。他們之間說來說去只有這幾個禮貌用語,謝謝你,不用謝。對不起,沒關系。

“我就料到,”白曉琪恨鐵不成鋼地打斷她出神,“不就是失戀嗎?何至於要客死他鄉?”

她笑笑:“誰說的,留在這裏我才是客死他鄉。”

“那也不用逃得那麽快啊。大Boss好歹待你不薄,連他的結婚大典你也去不了。”

她說:“我已經送過禮了。”她送了陳振宇那只缺了口的花瓶作為結婚禮物。那大概是她唯一值點錢的家產,又不方便帶走。

白曉琪無限悲催:“唉!最可憐就是我。以後皇後娘娘和宋貴妃鬥起法來,難免殃及池魚,叫我怎麽辦?”

子熙安慰她:“宋貴妃也遲早會找到別人的。”

白曉琪翻白眼:“我可沒你那麽樂觀。萬一她嫁不出去呢?最怕就是這種內分泌失調的上司。叫我們這種透明小魚怎麽活?”

子熙說:“我在也不過是多死一條啊。”

白曉琪大搖其頭:“你怎麽會一樣?誰敢拿你怎麽樣?你至少有你哥撐腰……”說完才疾速捂住嘴,細聲細氣地說:“糟糕,我應該裝作不知道的。”

子熙不禁笑:“不知道什麽?秦子墨是我哥還是羅政文是我爹?”

白曉琪小心翼翼地問:“你都知道了?”

她笑得輕描淡寫:“哦,知道了。”

羅政文後來給她打過電話,不只一次。不知為什麽,她一接起來就聽出是他的聲音,被她即刻掛斷。既然她想回加拿大重新開始,最好不記得這裏的任何事。

白曉琪探頭問:“知道啦?知道多少?”

她笑說:“多少?全部唄。雜志上不是都寫了嗎?還圖文並茂的。”

倒是白曉琪很詫異:“真的?哪本雜志?”

她說:“香港的哪本八卦周刊,我在香港轉機時見到的。”

“啊……”白曉琪釋然了,“我說我怎麽沒見過,原來是境外雜志。”她想了想又說:“別誤會,雖然我早猜到了,在網上我可是一句話都沒說過,照片也不是我貼的。”

她笑笑:“那上面還有我的泳裝照。我又沒和你一起游過泳,怎麽會是你?”照片是誰外洩的,她其實也猜到幾分。開始以為是子墨,後來想應該不是,打死他也不會把她穿比基尼的照片放到網上。照片象是誰偷拍的,看不出地點,但那件泳衣她只穿過一次。那次和戴小宇一起去海邊度假,一共就是那麽幾個人。

白曉琪在她身邊點頭如搗蒜:“那是那是。你知道的,我這個人雖然八卦了一點,但還是很有職業操守的,既然收了你哥的封口費,就是用老虎鉗也撬不開我的嘴。”

子熙驚詫:“子墨給了你封口費?”

白曉琪說:“是啊,就是那天去醫院看你,剛出病房門就碰到他。”她扳起手指,“還約法三章呢。第一,不管猜到什麽,不準在外面講一個字。第二,不管在外面聽到什麽,不準跟子熙講一個字。第三,只要網上還搜得到‘蕭雅芹’三個字,不準給子熙打電話,發短信,寫圍脖,在街上遇到也要裝沒看見……不過現在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不必瞞了吧?……”

白曉琪看到子熙的臉色,才停下來嘀咕:“不是生氣了吧?這有什麽,反正你哥有的是錢……別看他人冷冰冰的,出手倒是大方。現在我和小鐘買房子的首期都有了。”

子熙只是恍然地問:“可是他為什麽?”

白曉琪理所當然地答:“為什麽?有錢人不都怕家醜外揚嗎?”

“也是,”子熙苦笑了一聲,“只一個他奶奶,現在只怕想上吊的念頭都有。”

“嗯啊!”白曉琪十分讚同,“前段時間網上鬧得那麽兇,別看羅政文一個過氣明星,那幾個粉絲還特別流氓,矛頭一致指向蕭雅芹,什麽難聽的話都講得出來,什麽賣身豪門啦,什麽脅女爭寵啦。後來又有人挖出你的照片,有幾個好像知道很多內情的,跳出來說你和你媽一樣是狐貍精,專門勾引富二代什麽的,說得有鼻子有眼兒的,要不是我認識你,還真說不好就信了……唉,反正沒一句好話,我都怕你上街被人扔臭雞蛋。”

說到激動處,白曉琪說話象倒豆子:“你別說,你哥還挺有本事,竟然堵得住天下幽幽眾人之口,不過鬧騰了兩個星期,該刪貼的刪貼,該封ID的封ID,現在你倒是去搜搜看,‘蕭雅芹’三個字就好象從來沒存在過。羅政文也消失了,他的博客也關了門。自家網站上倒也罷了,連競爭對手網站上也一個字沒有,一定是通了上面的關系。就那天我被護士從你病房裏轟出來,正好看見他在門口陰森森地打電話:‘別以為我投鼠忌器不能拿你怎麽樣,看在子熙的面子上放過你這一次。要是你再說一句傷害子熙的話,我有幾千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嘖,挺酷的,也不知那倒黴鬼是誰,還好不是我……還好你那時候住院,要不然只要當時上上網,我看你肯定已經氣死了。後來照片被人挖出來,你又正好去了國外。話說回來,你在香港才看到報道?在醫院難道沒上過一次網嗎?”

停了片刻,她才說:“護士收走了我的手機,連電視也不讓看。”

“哦,”白曉琪表示釋然,“那後來在國外也沒看見?”

她恍然說: “手邊沒電腦,手機又沒電池。”

白曉琪嘆氣:“那還真是趕巧了。唉,還是不看的好,要不白受氣。最可憐就是我,有八卦不能講是什麽感覺?犧牲太大了!你問小鐘,我可是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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