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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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可笑。女人和股票一樣,沒套現之前所有收益都是假的。尤其是什麽愛她就要她幸福,雙倍的扯淡。

無奈他不相信的她都相信,他想要的她都不想要,除了無奈還是無奈。他從來不知道愛一個人的滋味是這樣,千萬種無奈,卑微而渺小,委屈求全,但又心甘情願。

原來愛一個人是這樣的,只要是她的願望,他都想替她辦到,哪怕再不情願也都甘願。

假如世界不滅亡,明天她還會回到愛人身邊去。再長的旅行也有盡頭。

他也只有這一夜,可以坐在她床邊,輕輕替她擦掉額角的汗水。

誰是誰的誰

從危地馬拉回洛杉磯,又從洛杉磯取道香港回國,不想一場大霧,把子墨和子熙兩人阻在了香港機場。

大部分航班因這一場猝不及防的大霧而延誤。他們兩人要坐的那次航班換了幾次起飛時間的牌子,最後停在了一個半小時之後。

子熙被子墨安頓在VIP候機室的大沙發上。前天晚上宿醉,飛機上又睡不好,她歪在沙發上早已經哈欠連天。

子墨去了對面的小賣部買咖啡。隔著VIP候機室的門口望出去,她能看見他一手捧著咖啡,另一手在邊上的書報架上隨手翻了一翻,動作隨即停下來。

門口人流不息,不斷有人阻斷她的視線。也不知是什麽雜志,他隔著人流一動不動地站在那一端,看得十分入神。子熙半瞇著眼正要睡著,子墨已經回到她面前。

他一手夾著那份花花綠綠的雜志說:“你坐這兒別動,我去那邊打個電話。”

他走出VIP候機室去了外面。由於多個航班延誤,外面的候機大廳人聲鼎沸。不知他又搞什麽,打電話不在安靜的VIP候機室,偏偏要跑到外面。

等了一會兒百無聊賴,工作人員終於出來說:“前往H市的A529次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環顧左右,沒有子墨的影子,她只好站起來走到門外去找。

外面是另一個世界,所有登記口外的椅子都坐滿了人,還有小孩坐在地上,櫃臺前排起長龍,櫃臺後的那幾個穿制服的地勤人員埋頭在電腦鍵盤上十指如飛,雙眉緊蹙的樣子顯然是到了耐心的盡頭。

喇叭裏忽然講,某次航班已換了登機口,子熙面前的人呼啦啦全部站起來開始移動,她只好退到剛才子墨買咖啡的小店裏躲一躲。

她站在書報架前,回頭一看,才看到子墨剛才仔細看過的那份雜志。她原以為是什麽財經新聞,不想封面上是一張某艷星酥胸微坦,眉目傳情的玉照。不過是一份普通的八卦周刊,但封面上的一行小標題吸引了她的視線。

“羅政文勁爆與蕭雅芹秘聞,女兒被秦仲書撫養成人。”

她的手指禁不住顫抖了一下,還是翻了進去。

好長的一篇報道,一字一句言辭灼灼,有援引羅政文的話,有回述當年蕭雅芹的往事,有“知情人士”的訪問,甚至有子熙的照片,登在報道最顯著的位置,一張她高中的畢業照,另一張裏她還穿著泳裝,依稀就象前不久的樣子。羅政文在照片上還穿著醫院的病號服。記者寫,羅政文在微博上自爆:“住院意外見到我的女兒。我竟然有一個女兒。當年她為了要嫁人說孩子是不是我的。若不是這樣,我怎麽也不會放棄女兒。”

天空一定是忽然裂了一道縫,有水珠掉落在她的大幅照片上,一滴,兩滴,然後象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她透過眼前朦朧的水汽繼續看下去,知情人士說,當初羅政文如何挽留,簫雅芹執意要走,直到她有了身孕,他不得不放手……不知哪個知情人士,竟然知道這許多內情。

她攥著那份雜志,不知看了多久,最後是收銀小姐探過身來對她說:“小姐,唔該。”原來身後有人排隊要買東西。她的臉色很難看嗎?她擡眼,收銀小姐忽然瞪大了眼不再說話。

一只手伸過來幫她付了錢,拉著她疾速離開。

穿過摩肩接踵的人群,繞過橫沖直撞的行李車,地勤人員在大喇叭裏高聲宣布某航班最後登機的消息。直到走進VIP候機室的大門,喧囂的人聲才漸漸遠去。他們站在大落地窗前,晨霧已漸漸消散,世界卻仍然籠罩在一片濕漉漉的蒼茫朦朧中。

子墨遞給她紙巾,她只擡頭淒然地笑:“他因為不要我才拋棄了我媽媽,現在看來後悔了。原來我也有利用的價值。”

她在子墨臉上看到一絲慌亂。他說:“也不全是他不要你。當初我爸爸娶到你媽媽,也是用了些手段的。”

她只是看著自己的照片發怔,眼前一片霧氣,揮之不去。

“子熙。”子墨在她耳邊叫她,她愴然一笑:“這就叫炒作,對不對?滿紙的謊言,不過對他的形象有好處。現如今沒多少人記得他,真是難得曝光的機會。反正媽媽不在了,不會介意別人怎麽看她。哈,連我也跟著沾光了。了不起,我的照片上雜志了。沒人介意別人怎麽看媽媽,只有我會介意……”

她停下來,糾著衣角,淚眼朦朧地望向窗外,良久才說:“我在這世上也沒幾個親人,可是他畢竟還是不想要我……”

“不是那麽回事……”他慌忙打斷她。盡管是VIP候機室的角落裏,還是有不少人朝他們側目。大霧即將散盡,一縷微弱的陽光從霧霭中朦朧地透射過來,照在她眼中,一點一點晶瑩地反射。以前他那麽欺負她,她從來不當著他的面哭。記得那年她才五歲,從樹上摔下來傷到了腳,痛得晚上眼淚濕透枕頭,只要他出現在她床邊,她也是一幅英勇不哭的樣子。只有在她媽媽去世的急診室裏,他才見過她流那麽多眼淚,那定是她最最難過的時候。

他記得她小時候畫的蒲公英書簽,第一條就是:“願父親平安。”盡管素未謀面,到底血濃於水,況且她在這世上也沒幾個親人。這麽多年她遲疑要不要去認這個父親,其實那才是她心裏最在意的人,越是在意才越會近鄉情怯。

他站在她面前手足無措,想要給她安慰又不知該怎麽辦。如果現在站在她面前的是頌陽,她是不是已經撲進他懷裏?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頌陽說過的話: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子熙為什麽會和我在一起。頌陽給她平凡安穩的保護,他沒能做到。就好像她站在他面前,永遠要做出堅強不屈,奮力不哭的樣子。

子熙最難過的時候,他在這裏束手無策。應該早安排好那場父慈女愛的好戲的,現在怕是來不及了,子熙怎麽會不在意這樣的背叛……除非背叛並非出於本意。

“不是他不要你……”停了半晌他終於說:“是我,是我安排的。”

她擡起頭驚詫地看他,只見到他的臉色漸漸轉淡,最終回覆素日居高臨下的樣子。“你也該猜到了。”他說,“哪有那麽巧,我安排你們見面,他都還沒出院,就立刻在微博上爆料?都是我的安排,我逼他出面,他也是不得已。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你的身份,齊家可不想丟這個臉,想讓他們接受你,只怕已經沒可能。”

她驚恐地看著他。他忽然自嘲地一笑:“你了解我,什麽陰謀占有,我最在行。”

她楞楞地瞪著他,片刻才問:“那蒂卡爾呢?你把我拐到中美洲,又是什麽陰謀?”

“中美洲?”他頓一頓,“有陰謀當然要有占有。齊頌陽整天象小狗看肉骨頭似的守著你,叫我怎麽占有?”

她漸漸冷靜下來,昂起頭問:“昨天你不是有機會,怎麽不下手?”

“呵。”他哼了一聲,可有可無地聳肩,“忽然不想了。我何至於要強迫誰?我不過不想輸,結果我贏了。你和別的女人又沒什麽不同……”

“啪!”清脆的一聲響,引得無數人側目。那次在左邊,這次在右邊。他默默想,這下好了,兩邊平衡了。

遠處的登記口,地勤小姐再一次通告:“飛往H市的A529次航班正在登機,請前往H市的乘客速到登機口登機。”

子熙只是瞪著他。不知怎麽的,眼淚再一次湧上來,瞪大眼睛才奮力止住。

子墨低下頭說:“你可以恨我討厭我,反正我又不是你的誰,我和你半毛錢關系沒有。你知道的,我說的每一句話背後都有陰謀,被我算計也不是第一回了……”他的聲音低下去,“……我不是什麽重要的人,你不會傷心很久的。”

她站在那裏使勁瞪著他,一動不能動。他把一把鑰匙塞進她手裏:“我忽然想到香港還有事要辦,得在這兒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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