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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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感冒了。” 她慵懶地把頭埋在他懷裏說:“今晚別睡了,咱們聊天吧。”

黑發如絲,傾瀉在他胸前。她臉上的熱度透過薄薄的衣服印燙在他胸口上,那曲線優美的玉頸和肩窩只要他低一低頭就能觸碰到……他在心裏苦笑。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喝了酒是什麽樣子?只好無奈地說:“這個姿勢要我陪你聊天,你太不人道了。”

她卻渾然不覺,仰起臉一本正經地問:“秦子墨,為什麽忽然對我這麽好?我害怕,你每次對我好,不是轉頭翻臉,就是有陰謀。”

他訕笑:“有陰謀,我正算計你的財產呢。”

她顯然不相信,擡頭想了想,又問:“老實說,是不是我得了什麽絕癥快死了?”

他說:“你要是敢得絕癥,我第一個先滅了你。”她擡頭好奇地看他,他說:“呃……得絕癥貴著呢。”

她輕聲笑著,吐氣如蘭:“那我們為什麽來這兒?”

他說:“這不是你最想來的地方?”

她反問:“你怎麽知道這是我最想來的地方?”

他忽然覺得自己象偷吃被抓的小孩子一樣手足無措,低聲說:“你的事我都知道。”

他情不自禁地想知道她的一切,包括她看什麽書,見了什麽人,畢業舞會有什麽人陪,坐在大橡樹下抓了一把蒲公英,許了一個願又一個願都是些什麽,後來去哪家公司面試,朝夕相處的同事是誰,有沒有人獻殷勤,會不會也有不順心。他故意結識了陳振宇,想知道她在做什麽,查她的電話記錄,因為想知道誰和她通話,在她手機上偷偷裝了監視軟件,因為想知道和她通話的人都說了些什麽。

什麽事他都忍不住橫插一腳。種種“陰謀占有”,說起來令人不齒,可是他又忍不住。

她卻瞇著眼醉態可掬地歪著頭:“可是你的事我什麽都不知道,你想什麽我也猜不透。”她擡頭想一想:“比如為什麽誰都不能和你共用杯子,我用過的杯子你又不介意?”

他煩惱地苦笑:“你問我我問誰?反正不是因為你是我妹。”

她笑起來:“老虎在你報紙上吐毛你也能忍受?”

他說:“是你的貓,不得不忍。”

她的頭靠在他肩膀上,湊得那樣近,每吐一個字都能感到屬於她的氣流拂過耳邊。她問:“還有我坐你床上呢?這也能忍?”

他想象她長發散亂躺在他床上的樣子,咬牙說:“得忍。”

“那麽這樣呢?”她忽然在他腳背上踮起腳尖來,把嘴唇輕輕按在他嘴唇上。

她的唇象水一樣的柔軟膩滑。她身上特有的味道,夾雜著蜂蜜酒微醺的甜香,朝他迎面奔湧而來,他只覺得腦袋裏“嗡”的一聲,忽然一片空白。

遠處的狂歡還在繼續,黑暗中隱約傳來擂鼓聲,一陣緊似一陣。

他聽到自己暗啞的聲音說:“是可忍,孰不可忍。”

下一個瞬間他已經橫抱起她,幾個大步回到她房間裏。她在被扔到床上的那一刻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被他及時用嘴唇堵住。

直到真的吻到她,才意識到自己想這麽做到底有多久了。開始還知道溫柔地小心試探,在得到對方熱烈響應的那一秒鐘,徹底失去了控制。手掌掠過她柔軟光滑的身體,開始變得狂野,熱吻一路下行,路過她銷魂的肩窩,停留在她溫熱的胸口上。

她在他手掌下微微戰栗,每一次呼吸都讓他更加沈迷。

真是從未有過的感覺,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湧到大腦裏,怎不叫他熱血沸騰,唯一稍稍清醒的那一刻,他只想到,到底是什麽蜂蜜酒,怎麽可以甘甜醉人至此,明天一定得買上一車皮拉回去……

恍惚中子熙的手指輕輕撫過他的頭發,他可以聽到她細微但情動的喘息聲。她輕聲喚他的名字:“子墨……”

他抽空答應:“嗯?”

她的聲音如清泉流過石板:“我也許很快會死掉,世界也許會毀滅,也許也不會有明天,是嗎?”

他怔了怔,擡頭看她:“要是有呢?”

她的眼神迷離惶惑,停了停才輕輕一嘆:“那就只好裝今晚的事都不記得。”

血液流過大腦,全部回流到腳底板下。他支著身體默默呆了半晌,身體還在咆哮,心卻忽然沈甸甸的。半閉著眼的子熙雙頰緋紅,艷若桃花,在他眼裏是不可思議的美麗。然而他只能苦笑:“原來你是這麽打算的。這麽說來再親下去就真的沒明天了?”

他扯過邊上的毯子替她細心蓋好,然後站起來。子熙在背後拉住他的衣角:“你去哪兒?”

他很想轉頭罵她,蕭子熙,原來你都不打算負責,明早醒來怎麽辦?又要當被狗咬到嗎?要我象什麽事都沒發生過?難道還要我做回你碩果僅存的親戚?我辦不到怎麽辦?啊,沒關系,你可以象上次一樣,幹脆消失,永不回頭。

但他不敢回頭,只好悶聲說:“去洗冷水澡。”

她在背後拉著他不放,聲音仍然慵懶:“子墨……”

他不敢回頭,怕她說“子墨,別走。”然後他不管不顧,一頭栽下去。

但是她在背後說:“子墨,把電池還給我。”

還以為她喝高了,竟然還記得要那塊電池。

他又能怎樣,只好回房間找到電池,扔到她枕邊。她支起半邊身子朝他笑得明媚:“謝謝。”

還不如象平時那樣對他冷冰冰一臉嫌惡,那樣他也許可以幹脆死了心。

他到浴室裏沖冷水澡,沖了足足有二十分鐘。天氣那樣燥熱,即使是午夜,湖上吹來的風還是粘稠悶熱的,象呆在大蒸鍋裏,叫人喘不過氣來。

終於回到自己房間,但是躺在床上無法入睡。

黑暗中手機“嘶嘶”一聲,振動提示說,您關註的用戶發了一條短信。子熙開機了,發短信說:“頌陽。”

立刻有短信回來:“子熙?!你在哪兒?”

子熙停了停回:“我和子墨在中美洲。我很好,勿念。”

頌陽寫:“謝天謝地。很擔心你。”他停了停又寫:“我很想你。”

手機在黑暗中沈默片刻,最後又亮起來。子熙回:“有話想和你說。明天回國,能到機場來接我嗎?”

他一把把手機扔到床尾。小情人久別重逢迫不及待,有講不完的話吧?他裝這個監視軟件究竟是為什麽?分明就是給自己添堵。

頹然盯著天花板。這一晚定然是個無眠之夜。

床尾的手機還在振個沒完。他很不想動,決計不動,然而那“嘶嘶”聲綿延不絕,擾得人心煩意亂。抗拒不成,他又坐起來找到手機,裏面已經有一連串的消息。頌陽問,什麽時候的飛機,子熙答幾點幾分,在機場某處見面,最後是來電未接。

來電未接後,終於消停了。可是正當他要把手機重新扔回床尾,頌陽發來短信:“子熙,我愛你。”

他死死盯著手機屏幕,幾乎把屏幕盯穿。臥室的門半掩著,門外是黑暗的客廳,再遠處是子熙的房間。他走時留了一盞臺燈,還亮著,隱約可見那一縷橘黃色的光。他忍不住想到她在燈下看短信的樣子,墨黑的長發散在白色的床單上,雙頰緋紅,嘴角微微上揚。

他惱怒地盯著手機等了片刻,沒等到回答。子熙的房間靜默著,沒一點動靜。可是好景不長,遠遠地他都可以聽到子熙的房間開始鈴聲大振。他的手機顯示,齊頌陽,來電未接。

鈴聲不屈不撓地響了一陣又一陣。他扔掉手機,憤怒地站起來。深更半夜的,齊頌陽,你到底還讓不讓人睡覺?

走到子熙房間一看,原來她已經睡著了。怪不得沒有回答,原來她把頭窩在枕頭裏,睡得正香。他毫不猶豫過去按掉正在響的手機,那條頌陽的短信不期然跳出來:“子熙,我愛你。”子熙還沒來得及看到吧?他很有一種沖動,想把短信刪掉,甚至回短信說:“我不愛你,別煩我。”

鈴聲又響起來,他狠狠按掉,結果還是關機了事,心裏忿忿想,至少打不通電話也可以讓齊頌陽坐立不安一天吧。

子熙睡得並不安穩。他把手機放在她枕邊的床頭櫃上,她翻了個身,從枕頭裏露出頭來,長發零亂,滿臉的汗沾濕了額角,不知做什麽惡夢,皺著眉頭喃喃囈語:“……子墨哥哥……”

其實他們小時候一起渡過的不過屈指可數幾個夏天。那時候她常常跟在他屁股後面叫“子墨哥哥”,他視她作甩不掉的狗皮膏藥。後來她老躲著他,他又每每禁不住想惹她生氣給她難堪。再後來她終於視他為無物了,他才醒悟錯過了最好的時光。

什麽給予守候,他向來覺得是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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