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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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幾天?不花就來不及了。”

他逐個查看那些紙袋子,嘀咕說:“沒有我的嗎?”

她惡行惡狀地瞪他:“想要我告訴你,先把電池還給我。我要打電話給頌陽。”

他臉色一黑,答得很是斬釘截鐵:“休想。”

多日來子墨不提那個他們要見的人,直到一個星期後的一天,他提起行李又要帶她去機場,才說:“那個人去了中美洲。”

這一次他們的目的地是危地馬拉。飛機誤點,晚了幾個小時,降落在危地馬拉城時已經入夜,下飛機前空姐在喇叭裏說:“歡迎訪問危地馬拉,至少我們趕上了世界的最後一天。”

子熙這才想到,再過幾個小時就是十二月二十一日,瑪雅日歷的最後一天,傳說中的世界末日。空姐幽默地說:“世界末日您想和誰共同渡過?應該不是和我們機組人員。” 所有人一起笑起來。

子墨租了一輛越野車,還裝上好幾桶汽油。她已經懶得問去哪裏,即便問他必然是一臉漠然地說:“到了你就知道了。”

汽車在黑暗的街道上奔馳,漸漸出了市區,兩邊的樹木多起來,頭頂的天空變得越來越狹窄,直到被森林完全吞沒。也不知走了多遠,她終於抵不過整日的舟車勞頓,在馬達周而覆始的嗡嗡聲中睡去。

夢中又見那個長久未出現的情境,混亂的機艙,狹窄的通道,嬰兒的哭聲,飛機猛烈地震蕩,子墨輕輕拉過她的手說:“子熙,我們也許會死,你害怕嗎?”他緩緩俯身下來,目光迷離,她眼前他的臉漸漸放大,整個世界都是他,他在她耳邊喃喃說:“子熙,我愛你。”

她掙紮著從夢中醒過來,頭痛欲裂。汽車似乎已經停下來,她的身上蓋著子墨的衣服,一股薄荷和香煙混合的味道。她在半夢半醒間蒙蒙朧朧地說:“子墨,以後別抽煙了。”

他的手輕輕覆蓋在她額頭上,涼涼的。他輕聲說:“好。”

“要活得健康長久。”

他還是說:“好。”

“我的包裏有一支領帶夾,給你買的。”那天看到,覺得好看,又貴得嚇人,忍不住就買下了。

“好。”

“我想回加拿大。”

“好。”

“等我死了,把我葬在我媽媽邊上。”

“……”

她沒聽到他的回答,擡起頭來,看到他正挑著眉毛一臉好笑地望著她。她茫然:“我們到了哪兒?是醫院嗎?”

他笑了:“看外面。”

外面是薄薄晨曦中的蒼莽叢林,不遠處一道大門,門口的牌子上寫著幾個西班牙文,她認得,那是“蒂卡爾國家森林公園”。

她倒吸一口冷氣,頓時清醒過來。如果不是諸多怪事,她也許會在說到危地馬拉時聯想到蒂卡爾,但是她以為沒人知道的願望,子墨怎麽會知道?他怎麽可能……難道她真的是……

她問:“我們要見的人是?”

他笑得雲淡風輕:“你的偶像,Kinich Ahau,瑪雅的太陽神。”

她不可置信:“你說的是人,不是神。”

他很權威的樣子:“這世上本沒什麽神,還不都是人編出來的。”

她狐疑地盯著他:“你大老遠把我拐到這兒來,就是為了旅行?不可能,我不信。”

他皺皺眉:“你就當是來旅游的不行嗎?哪兒來那麽多刨根問底。”

她又奇怪: “你怎麽知道我的偶像是太陽神?”

他嗤之以鼻:“這還用猜?你書架上還供著他的雕像,腳上紋著他老婆的頭像……話說回來,為什麽他老婆頭上頂一團牛糞?”

她朝他翻白眼:“什麽牛糞!那是一條蛇!”

他說:“哪兒象蛇了?有頭嗎?有眼睛嗎?你找的哪個紋身鋪子,技術太差了……”

他們象往常一樣開始拌嘴,這時公園的大鐵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她奇怪:“牌子上不是寫公園八點鐘開門?”

子墨“哧”地笑:“你對天上的諸神比較了解。”他伸出兩只手指作出數錢的樣子,“我對地上的人類比較了解。”

淩晨的公園沒有人,整個瑪雅遺址只為他們兩個人開放。高大的金字塔籠罩在晨霧中,比想象中的更雄偉壯觀。他們爬上最高的四號神廟,樹木漸漸被踩在腳下,目之所及,只有在微風中奔騰的墨綠色森林。晨光象幕布般緩緩升起,每過一秒鐘眼前的朦朧灰色都更稀薄一分。先是各種鳥類的鳴叫,然後是早起的黑掌蜘蛛猴,啾啾啾,呱呱呱,全部加入合唱,一時間整個森林都為即將升起的太陽躁動不安。

他們在金字塔的臺階上坐下來,面向東方。如果世界會滅亡,這將是人類最後一個日出。

她還記得她回國後的第一個日出。那一年,她跟著子墨回了國,飛機在太平洋上空遇到暴風雨,所幸有驚無險。最後順利著陸,所有以為活不到第二天的人都起立鼓掌,只有子墨一個人沈郁冰冷。

他在機場把她扔進一輛出租車,只簡單告訴司機地址,自己揚長而去。

那時候已經是深夜,秦家的別墅在山裏,路不好找,一輛車在山裏轉來轉去,司機使勁抱怨:“姑娘,我以為你認路。大半夜的,怎麽找?”

她哪裏認得路?她縮在後座上,冷得直發抖。

終於到了家,把口袋裏全部錢掏出來才堪堪夠車費。她沒有鑰匙,在門口坐了一夜,饑寒交迫中等夜色褪盡,太陽破曉而出。

後來家裏的傭人終於來給她開了門,然而子墨一連十幾天沒回家。她給他打電話,永遠是關機。她和傭人打聽了公車路線,找到萬盛的辦公樓。樓下的接待員小姐回絕她:“對不起,您沒有預約,不能上去。”

她們的眼光她都懂得,可是那時候可以放下自尊和身段,因為心中抱了一絲希望。

再後來,他回家了,同來的還有一個長著娃娃臉又身材絕好的女人。她記得清晨看見他送她到樓下,在大門口激烈地熱吻。

真心實意地,她也期待過,但那時他在她面前關上了門,她只好學會不期待。

她望著地平線出神,子墨問:“傻呼呼的,想什麽呢?”

她默默地笑笑:“想你是不是有收集女人東西的癖好,什麽發卡啊,拖鞋啊,內衣啊。我在你房間裏見到過女人的黑絲襪。”

他一臉無辜地看著她:“怎麽可能?我哪兒有收集過其他女人的東西?你確定不是你的?”

她沈吟片刻:“應該是那個童顏女神的吧?”

“那個……”他可疑地幹咳了一聲,“我和那個女的可是很純潔的友誼。那十幾天我一直睡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現在想起來背還疼。她只在我房間裏喝了杯茶,我就讓她走了。別人在我床上坐一下我都不自在,怎麽可能帶人回家?”

她撇嘴:“一晚上只幹坐著喝茶?你?和女神?難道就是請她回來看看?”

他挑眉說:“那是,你不覺得整容整得那麽誇張,很具觀賞性嗎?和大家去動物園一樣,就圖看個新鮮。”

她說:“那你們在門口親熱呢?”他不說話,她忽然有些明白了:“不會是故意讓我看見的吧?”

他煩惱地說:“咱們能不能別提過去的事?”

她想了想:“如果不是童顏女神的,難道是許美人的?不象啊,時間對不上。”

他無奈:“唯女子與大象為難養也。”

“大象?”

“動物世界沒看過嗎?大象是世界上最記仇的動物。”

她“哼”了一聲:“但凡正常人,如果喜歡的人領個女人回家,怎麽可能……”

她及時止住,可是他已經目光灼灼地看過來:“什麽?剛才你說什麽?”

她慌忙眼望東方:“幾點了?看那邊,太陽好象快要出來了。”

他危險地瞇起眼:“別打岔,你剛才說什麽?”

她只好裝傻:“我說了什麽嗎?”

他一字一句地重覆:“你剛才說,如果喜歡的人領個女人回家,怎麽可能不在乎。”

“啊!”她恍然大悟的樣子,“對啊,所幸你和我半毛錢關系沒有,你再怎麽折騰我也不會怎樣,讓我在家門口枯坐半夜我也沒生氣多久。你陰謀算計我多少次?看看,我全都雲淡風清了。所以,我怎麽能和大象相提並論,請你不要隨便侮辱大象。”

他冷著臉看著她,不知是失望還是不能置信,陰沈了很久才低聲說:“還真是選擇性記憶。我說過的話,你不會都選擇不記得吧?”

她假裝沒聽見,笑著指向天邊:“太陽出來了。”

這回太陽真的出來了,橙色的一輪日光,沖破樹頂的霧霭磅礴而出,霎那間紅霞滿天,無與倫比的美麗。

如果有人兩星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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