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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回去補身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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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經答應他的要求了。

現在想一想,那封書信出現的也太及時了,甚至可以說有些蹊蹺。

“不用,”明瀾初搖搖頭,“梅花樁的人多勢眾,現在被烏木培養的也有了會潛心做暗器的好手。這次我需要的暗器,比較大批次,依靠懷系一個人肯定不可能,而且,在制作完這批暗器之後,我想請你的人幫忙操練他們。”

“你太過分了!”雲雁時猛的站起來,剛才吃進來的那些糕點此時如同砒霜一樣在胃裏翻騰。

這簡直就是欺人太甚,既要授之以魚又要授之以漁,這種好事怎麽可能有?!

“作為回報,”明瀾初適時的遞給她一杯清茶,“我願意派人幫你找出綿地山脈的寶藏。”

“什麽?!”

這次輪到雲雁時百分百的驚訝了。

明瀾初怎麽會知道綿地山脈有寶藏的事情?他從什麽時候知道的?

見到她有些漲紅的臉色,明瀾初的目光卻是越來越平靜,到最後甚至不再看她,篤定的仿佛一切都掌握在他的手裏一樣。

“西域人來找綿地山脈找寶藏,的確不是瞎子摸象,而是有真憑實據的,只不過西域人對於那寶藏來說,是完全不相幹的人,卻把註意打到了我們中原地區的寶藏身上。而西域人得到綿地山脈有寶藏,其實是從你七娘嘴裏聽到相關消息後,再派人去查證的。”

聽到七娘的名字,雲雁時一陣恍惚,“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明瀾初好笑的看著她,“我的情報網,遍布天下。”

他分明沒有炫耀的意思,只是簡簡單單的在稱述一件如同吃飯喝水一樣的事情,可在雲雁時聽來,那的確有些刺耳。

那樣從容淡定,雲淡風輕。

這樣的對手,她要怎樣打敗他?

“可是我七娘之前也壓根不知道綿地山脈有寶藏的事情。”雲雁時試圖戳破他的話。

明瀾初輕輕的搖頭,仿佛是一陣極其溫柔的表情,“我說了,並不是你七娘告訴他們的,而是他們從你七娘嘴裏聽到了有關雲燕山和雲家的事情,這才追查到的。至於綿地山脈的寶藏,實則要追溯到多年以前。”

雲家是一脈相承的土匪,常年居住在大大小小的山上。在雲雁時爺爺輩的時候,他們還是有名的土匪,只是後來被前朝打擊的太厲害,這才不得不落寞下來。

而在此之前,雲家曾經洗劫過一家富商,這富商的財力可以算是財可敵國,所以當年引來了不少土匪和那些所謂的江湖道士的劫富濟貧。

其中,那滴水白玉簪,就是那富商家裏而來的。至於這滴水白玉簪,正是西域人嘴裏所說的,綿地山脈寶藏的鑰匙。

雲雁時聽著直皺眉,想不到滴水白玉簪是這麽來的?

287相互利用

雲雁時以前記得爹爹說他們只做劫富濟貧的事情,就算搶劫,也只是讓那些富人流下油水,傷不了他們的根本,反倒能給兄弟們帶來不少的新衣服和新武器。

現在回過味來,突然覺得有些不是這麽回事了。

“你又如何得知這麽清楚?”她捏著拳頭,仿佛只要他回答的有所紕漏,她就能沖上去揍他一頓,說他完全是在杜撰誹謗。

明瀾初卻毫不避諱,“你可還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那你滴水白玉簪是可以滴水的,而不是你一直以為的水滴白玉簪?告知我這件事情的老人,就是當年富商家裏的人。”

“那他說了那寶藏的具體位置了?”

明瀾初點點頭又搖頭,“說了,不過也和沒說差不多,你如果想要,我可以派人去陪你找到,並且關於寶藏裏的東西,一切都不要,全部都給你。”

雲雁時有些狐疑的看著他,“你就真的只要那批暗器,和讓他們去教會你的人如何使用那批暗器。”

明瀾初肯定的點點頭。

“當初那富商家裏,因為常年被洗劫,所以將財物全部轉移到了以恐怖出名的綿地山脈裏埋下,所以雲家祖上去打劫的時候,並沒有得到多少實際的金銀財寶,於是只能將家裏所有的首飾和家具全部洗劫一空,這其中自然就包括了寶藏的鑰匙,滴水白玉簪。”

雲雁時的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想必正是因為沒了這寶藏的鑰匙,所以那家人也漸漸的敗了下去。

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明瀾初輕笑道:“他們不是因為失去了滴水白玉簪而落寞下去,而是那些年,因為財富聞名的事情,家裏常年不得安生,於是接著那次機會,將那些財富全部拋棄,也算是重新獲得了安逸而舒服的生活,這才是他們想要的生活。”

“他們?”雲雁時睫毛眨眨,她真的想不到,這個世界上還會有這樣的人?

現在被明瀾初遇上,然後又將這一切都說給了他聽,甚至相當於將那寶藏拱手送給他?

“是的,所以你呢,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到底想要過什麽樣子的生活?”明瀾初一瞬不離的盯著她,似乎想從她的眼神裏得到答案。

雲雁時哽住,頓時閉上了嘴巴。

她想要過什麽生活?

不,她不敢想。

她含著仇恨重生,曾經動過忘記一切,從新開始的念頭。可是事實卻告訴她,這筆賬,忘不了,就算隔了多少年,還是會有人翻出來,從頭到尾好好的掰扯清楚。

這種無聲的沈默最是折磨人,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被無限的拉長延伸。

“我有想過。”見她這幅神色,明瀾初開口說道:“在遇到你之前,我沒有想過自己要過什麽生活,從小時候的那場變故開始,我便一心只想為姜家平反,只想將這些罪孽的統治全部推翻。這輩子,我本也打算就這樣過了,等一切塵歸塵土歸土,我或許會找個深山老林去隱居,也或許會熱血撒在為姜家平反的戰場上。”

“可是後來遇到了你,我曾經無數次的幻想,甚至覺得那是一種貪念,為自己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經常感到愧疚。我想和你一起生活,一起看遍日出和夕陽,游玩遍高山和海水,去那些從未踏足的地方游玩,去將世間各地的風土人情領閱一遍,找一處最喜歡的地方,兩人從此定居下來,一起養育孩子,教他們讀書念字習武生活……”

“夠了!”生怕他再說點別的什麽,雲雁時急匆匆打斷了他。

她是怕,怕自己也會忍不住跟著他的描述去幻想,仿佛已經能夠超越時空體會到那般生活的美好滋味。

可是這樣終究是不對的。

她愛他,只能放在心裏偷偷的去愛。在雲燕山和明瀾初之間,她早就做出了選擇。

“你說的要求我答應,不過我也有一點,我要求在這批暗器制作出來之後,你的人就帶我們去綿地山脈。”雲雁時眼神盡量的避開他。

兩人之間已經變成了交易,或者說可以互相利用的人,這著實有些可悲。

明瀾初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來,“好,都聽你的。”

他只是感到悲傷,只是想起雲相思臨走前的誓言。

是否,他真的就應該孤獨終老,愛的人不愛他,想娶的人恨他?

雲雁時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被他那種如同迷茫在濃霧裏的目光怔住,自己心裏仿佛被千萬只螞蟻在啃噬。

她在他的眼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在她這樣絕情之後,他仍然是一副遷就到包容的姿態。

“既然事情說定了,那我就先跟懷系和烏木去說。”她感覺再待下去,自己會在這間房裏窒息掉,找了個拙劣的借口,匆匆跑掉。

雲雁時跟兩人都商量妥當之後,烏木和懷系兩人的神色各異。

她明白烏木的想法,卻也只能偷偷對他眨眼,示意他別聲張。

懷系則倒是有些激動,“你能夠幫助王爺完成這件大事,我們所有人都必須感謝你,為姜家平反,喊了這麽多年的口號,沒想到實現的這一天,我竟然還能活生生的看著,它來了,這一天它真的來了!”

雲雁時心中不知是什麽情緒,兩股力量沖撞的仿佛要令她整個人都碎掉。

“不用謝我,我和明王也是做了交換條件的。”她僵硬的擺出一個笑臉,隨即看向烏木,“在這批暗器做成之後,你調幾個人隨我去綿地山脈一趟,另外,再找些人去教王爺手下的人如何精準的使用暗器,務必將他們訓練的能夠盡快上手。”

“好的。”烏木不情不願的點頭,隨即驚訝道:“又要去綿地山脈?”

雲雁時這下子總算顯得有些高興起來,“是啊,不過別擔心,現在侯王在綿地山脈裏稱王,我們這次進去,再加上豐澤提前備好的迷霧丸,吃了不會對山脈裏那些迷障有任何反應,所以安全的很。”

上次豐澤為七娘治病後,漸漸找出了如何應對綿地山脈迷障的辦法,在雲雁時的有心準備下,自然是讓他制作了一批迷霧丸出來。

288徹底心寒

沒隔幾天,突然出事了。

一向清正廉潔不問政事的五王爺,是當今聖上的五弟,卻突然被人上奏,貪汙國庫且徇私枉法。

聖上大怒,在大殿上一個個問責,勢必要將這件事情查的清清楚楚。

先有宋太傅起兵謀反,後有五王爺貪汙國庫,動了國之根本,這對於聖上來說,幾乎就是在老虎頭上拔虎須的事情。

那一日,明瀾初從上早朝一直到了中午才回來。

若是按照聖上以前的習慣,定是要留明瀾初到晚上,將事情全部商量妥當才放行的。很顯然,上次宋家謀反,梅花樁參與其中的事情,還是影響了聖上對明瀾初的信任。

而現在所有事情,幾乎都交於太子明瀾庭去做,看來他離登基之日也不久了。

明瀾初回來後,一直眉頭緊皺,十分不悅。

書房裏,幾人齊聚,甚至連雲雁時也拉過來一旁旁聽。

“上奏舉報的人是太子殿下的人,所以這也一定是當今聖上的意思,他這是要趕盡殺絕啊!”豐澤齜牙咧嘴的搖頭。

狠,實在是太狠了。

不過身居帝位,也沒有一個不狠的,否則怎麽能在那個寶座上坐這麽久?

情不自禁想到前朝太子,實在是可惜了。

雲雁時不解,“為什麽說是趕盡殺絕?”

從一開始,明瀾初的眉頭就沒有松過。她是知道這個五王爺的,和明瀾初的關系比較親切,大概都因為致力於做一個閑散王爺,所以叔侄二人倒是意外的和諧。

現在五王爺被人舉報,若是真的,那他是否和明瀾初一樣,都是打著閑散王爺的旗號,私底下有自己的圖謀呢?

水戈忍不住插嘴解釋,“五王爺也算是和姜家一黨的人,只是兩家關系一直都在私底下進行,明面上並沒多少來往。但是聖上還是借太子之手,將五王爺想盡辦法除掉,看來聖上心裏還是對姜家深深忌憚著。”

“哼,”明瀾初冷哼一聲,“只怕是害那些無辜的人多了,每夜每夜的睡不著吧。”

自從雲燕山被圍剿趕緊之後,聖上這幾年來衰老的格外迅速一些,如今雙鬢都已經花白了。

雲雁時這是頭一次看見明瀾初如此冷血無情的一面,嘴裏談論的那個人仿佛不是他自己的父親,而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仇人。

不知為何,她心裏總有一種感覺,明瀾初對待他父親的方式,總有一天會令她深深後悔且自責。而如今,只是一種愧疚在心裏淡淡的漂浮著。

“現在幾乎朝廷上的官員全部都站在太子那邊,對大勢所去的五王爺,顯然是沒有援手的打算。”豐澤分析道,“那些事情全部是被他們無中生有,以小變大的來誇誇其談,如果任由這樣發展下去,五王爺的名聲不保暫且不論,我們為姜家平反的事情,勢必又難了一層。”

如今的局勢如此,若是他們還是按照原計劃來進行,那到時候面對的,就不止是聖上一個人,還有滿朝的文武百官和太子。

以一敵眾,這幾乎是輸定了的事情。

平反的希望,再次渺茫起來……

雲雁時看著他們一個個臉上露出一種悲痛的神色,仿佛一切心血付之東流,“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他們既然無中生有,那就找出證據來證據他們說的都是假的,都是偽造的。聖上總不能昏君到這種地步,在有了明顯的證據面前,還是不顧一切的想要除掉五王爺?”

水戈有些悲觀的看了她一眼,“不可能的。首先說那些證據的事情,就算我們有時間去調查,那五王爺肯定也會被太子的人很快除掉,就和姜家當年一樣。”

除掉這兩者的方法,幾乎是如法炮制的。

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想要鏟除心患,用掉的方法還是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甚至不肯給大眾一個真相,就此結束。

“宋瑞卿那邊怎麽樣了?”明瀾初臉色鐵青的問道。

水戈點點頭,“快上鉤了。”

“想辦法把他抓起來,一切計劃作廢。”明瀾初冷聲道,“這些年他們要還是想用老辦法來對付,那也太沒有智商了。”

“王爺?”幾人一驚,在這盤死局裏,莫非已經有了對策了?

明瀾初看向雲雁時,目光灼灼,“暗器能否提前,或者說,直接用你的人來協助我為姜家平反。”

時間不等人,他們沒了再給屬下們訓練的時間,用梅花樁的人,這幾乎是最快的辦法。

他在琢磨一條膽大而冒險的路,孤註一擲,置之死地而後生。

在眾目睽睽之下,雲雁時似乎沒有辦法拒絕。

大家都為了梅花樁能夠幫助姜家平反的事情如此興奮,這個時候她若是退出,恐怕會令他們都失望吧?

雲雁時終於明白,明瀾初不避嫌的將她拉到書房裏來,聽著這場內部談話,究竟是想要幹什麽。

恐怕他在得知五王爺被陷害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接下來要怎麽做了。

於是,梅花樁這顆棋子,被派上了更大的用場。

她看著眼前幾人的目光開始變得焦急,最終還是輕點了頭,“可以的。”

“綿地山脈的事,放在後面更為妥當。”明瀾初幾乎想也不想的,就將她的憂慮說出來。

雲雁時點頭,“我明白。”

“王爺,我們到底要怎麽做?”水戈心急,看著雲雁時已經點頭,迫不及待的想要問接下來的做法。

“水戈。”明瀾初皺起的眉心漸漸舒緩平和,目光中帶著決絕和冰冷,就那樣簡簡單單的坐在那裏,周身散發出來的貴氣和銳利,幾乎無人能擋,也沒有人能夠忽視。

“到。”

“我命你帶人去廣西,將五王爺這些年所做過的善事統統找到民眾去證明,隨後趕往洛陽,將那些老部下全部聚集起來,帶領著往京城趕,給那你八天時間,你可以嗎?”

“可以!”水戈的聲音異常高漲,仿佛要將先前那股憋屈的氣,全部吼出來。

時間可以說非常非常的緊迫,大概這八天,水戈都要在馬背上度過了。

從京城到廣西再到洛陽,最後再到京城,就算是不吃不喝不休息,也得四天的時間,何況還要去找證人,寫投名狀,還要去和那些老部下交流。

而這些,都沒還有完。

289放棄一切

“豐澤。”明瀾初將視線落到豐澤身上。

“到。”

“我命你在五天之內,找到宋瑞卿的蹤跡,並且將他帶回來。之後再利用你手頭上的人脈,盡量為五王爺和我們多拖一些時間。”

“是!”豐澤領命,心裏關於明瀾初所要做的事情,隱隱的感覺到異常激動。

“懷系。”

“到。”

“這段時間,你恐怕要比豐澤還要辛苦。因為你不僅要大批量的定制那批數量旁大的暗器,還必須去說服以前姜家留下來的所有人脈,勸他們加入我們。這是一個非常艱難的工作,因為他們其中大部分人,已經歸於平靜,重新過上了幸福安康的生活,要想將他們說服,需要一定的腦力和體力。”

同樣是走南闖北的活計,懷系的任務十分重大,甚至成了這次活動的關鍵。

涉及到明瀾初行動,借用什麽名頭。

雲雁時暗暗心驚,看著他們的豪情壯志,卻無可奈何。

將當今聖上打倒?

她覺得很好,畢竟當今聖上,也算是雲燕山的仇人。

看著明瀾初這樣子,想必是徹底心寒了,這才能做出這樣絕情的舉動。

等到幾人散去,雲雁時想要走的時候,被明瀾初留下來。

他拿出當年那封主動請纓圍剿雲燕山的書信,“很多事情,啃不動石頭時,就只能先啃雞蛋,只有逐漸壯大自己的實力了,這才能去和石頭硬碰硬。”

雲雁時沒有接,她明知道那封書信裏寫的是什麽,這個時候連裝樣子都懶得裝了,“所以你是在說,當初兵強氣盛的雲燕山,在你眼裏只是一個雞蛋?”

明瀾初見她不解,也沒有強迫她,更沒有回應她的問題,“我留著它到今天,就是想讓它一起見證,見證這個世道上的變化,見證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雲雁時有些古怪的看著他,“可他畢竟是生你養你的人。”

明瀾初一聲譏笑,“我母妃才是生我養我的人,他不過是利用那個位置,將我身邊一切美好的人和事統統剝奪,利用權力強取豪奪,這樣的爹,要來有何用?”

“……”雲雁時不理解,有著血緣關系的人,就算真正的敵對,能狠心到哪裏去呢?

皇家無情,她早就見識過了,想起當初三皇子在大殿上的哭訴,歷歷在目,如今一變,又是這樣的光景。

“你雖然是雲家的人,”明瀾初終於拐到正題上,“但你是一個能分是非黑白的人。雲家和聖上當初一同害了姜家,那些人命總有人要血債血償。在這次的事件中,我很高興你能幫我,但同時,我想讓你想清楚,到底這件事情是在幫我,還是在幫那些無辜死去的人命。”

雲雁時臉上有些僵硬,“雲燕山上,也有無辜死去的人。”

“說到底,你還是不願意站在我這一邊。”明瀾初顯得十分失望。

“我已經答應幫助你了,你還糾結這些做什麽呢?”

“我說過了,這不是在幫助我,而是在幫助五王爺和那些死去的人命。”明瀾初神色嚴肅,“原本想要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我自己也在做著這樣的事情。或許我們天生立場不同,很難兩全。”

統統一切說到底,明瀾初又為何要為姜家平反,難道真的只是因為姜家是忠義之臣,他們無辜嗎?

雲雁時總覺得不是,古往今來,冤死在帝王手裏的百姓和官員,不知道有多少,白骨皚皚,又何止一個姜家和五王爺?

“或許是吧。”雲雁時點頭,將他的話應承下來。

天生就是兩個不同的人,就算心意相通,就算各自有理,可是沒有人願意妥協,最終也都是枉然。

“那如果我將這一切全部放棄呢,我只要你,你會願意原諒我嗎?”明瀾初突然情深似海的說道。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雲雁時頓時就想要跳起來,為什麽要將這麽難的事情拋給她來選擇?!

很快,她心裏就有了答案。

就算明瀾初放棄一切,她大概也不可能放棄雲燕山的仇恨,這還關系到五爺的遺願和烏木的信任。

前一世,她願意為了他而放棄一切,可最後的結果是那樣的觸目驚心。

再來一次,她怎麽還敢重蹈覆轍?

她不敢,也不會,再也不會堅定無疑的站在明瀾初身邊。

“箭已在弦上,不得不發,你又何必說出這樣的話來為難我?”

明瀾初眼裏那微弱的光芒終究還是漸漸暗淡下去,知道眸子裏只剩下一片死沈的寧靜。

剛才有那麽一瞬間,他是真的想要放手,只要能和雲雁時在一起,只要她也能放下那些仇恨。

可是在她猶豫時,他就已經醒悟過來,那些都只是沖動。

或許沖動過後,他不會後悔,可是那麽多兄弟的信任和一直以來的信念,讓他還是得繼續前行。

聽到雲雁時的回答,不知道是失落還是解脫,他再也沒有了在這條路上耽擱的理由。

“好的,我明白了。”明瀾初神色肅穆,隨後露出一絲輕松,“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難,對於我而言也很難。”

大戰在即,他的心思容不得有雜念來幹擾。

可是雲雁時的存在,必定是他最大的幹擾。

就這樣心緒不寧的度過了兩天,一直貼身保護的孟一忍不住的提醒他,“既然如此煩惱,為什麽不搬出院子,直接要書房來住?”

這樣避免看見雲雁時,沒了尷尬,更加沒了煩惱。

明瀾初下意識的反對,“不行,心緒不寧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會在一個問題上栽兩次跟鬥。”

孟一一楞,隨即明白過來,原來他這是想起前王妃而來……

當初就是為了專心應付前朝的事情,於是將前王妃放在幽蘭院裏,深居簡出,也有了後來的悲劇。

明瀾初擔心的也正是這個,若是讓雲雁時離開他的視線,那就不是心緒不寧的問題,而是直接一門心思去琢磨她的問題去了。

英雄難過美人關,他這算是一生都邁不出這道坎了。

290弟弟教訓

大家這幾天都忙的不見人影,雲雁時反倒成了最清閑的人了。

明瀾初的傷已經好了大半,連照看都不再需要,太過無聊的她跑去監督雲有恒的習武來。

練習場上,雲有恒揮汗如雨,一招一式已經非常有了樣子,雲雁時按捺不住的上去和他比試了兩招。

她是三腳貓的功夫,可是在前世就習得多種功法,現在雖然使不上來,可是對付雲有恒,顯然還是能夠應付的。

幾招下來,雲有恒察覺出一些不對來。

“姐,你的功夫也是姐夫教的,怎麽和我的不太一樣?”雲有恒一邊抵擋她的進攻,一邊問道。

雖然招式上是一樣,可是發到實處,雲有恒能夠明顯感覺到其中的不同。

雲雁時一怔,一個瞬間就落了下風。

緊接著,雲有恒又說道:“姐,我總覺得你跟以前不一樣了。”

“哪裏不一樣?”雲雁時奮起直追,又將他步步緊逼到了角落裏。

“自從爹爹去世,你大病初愈後,整個人就都不一樣了。”雲有恒突然提到之前的事情來,自顧自的說著,沒有註意到雲雁時臉上閃過的神色。

“之前你也很聰明,但是絕對沒有現在的機靈,能在我們揚州將那些小偷小販懲治的服服帖帖,能夠在遇上王爺他們時淡然不驚,還能有這個雄心壯志的創建梅花樁。更加奇怪的是,你分明是不懂武功了,王爺說過你不肯好好學,可是現在,你竟然又懂得這麽多招式。不一樣,簡直太不一樣了。”

在她大病初愈之後好起來,他只顧得上高興,心中暗器慶幸姐姐活了下來,自己不會是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個世界上獨活著。

到了後來,食不果腹的日子裏,街坊鄰居都能給他們送吃的,也漸漸逃脫了二嬸的掌控範圍之內,甚至變得錦衣玉食起來,這是他之前從不敢去想象的。

可是這一切,他的姐姐都做到了,仿佛浴火重生一樣,一切都似乎不同了。

而現在,他也能看出姐姐的不同來。

在水戈、豐澤他們都齊心協力的助王爺一臂之力的情況下,姐姐似乎顯得有些不開心,整日眉頭輕皺,連笑容也沒有了。

他雲有恒雖然小,但是絕對不笨。

看著弟弟打量的眼神,雲雁時將手上的力道收了起來,將劍丟下,“我們談談吧。”

雲有恒也收起劍,運氣將自己的內息平衡下來,狐疑的看著她,“要談什麽?”

兩人坐到一旁的石凳上面,雲雁時給他倒了一杯茶,“你覺得姐姐變化很大?”

“嗯嗯。”雲有恒老實巴交的點頭,目光澄澈。

雲雁時又問,“那你覺得這樣子的變化,是好還是壞呢?”

“當然是好的!”雲有恒脫口而出,他從來沒有想過這樣子不好,頂多偶爾擔心一下姐姐的安危,可是他從沒有懷疑過姐姐。

“那既然是好的,你為什麽不開心呢?”

“我……”雲有恒頓時反應過來,是啊,既然這個變化讓他們都非常舒服,又為什麽要質疑這種變好呢?

人總是要有變化的,越來越好這不會有錯。

雲有恒在雲雁時引到的目光裏,說出了自己心裏的想法,“姐姐是讓我們更好了,可是王爺既然是姐夫,王爺有難,姐姐為何又不肯幫忙?大家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莫非姐姐和王爺也是如此?”

“呃……”她該如何解釋,和明瀾初的夫妻關系只是假的,有名無實呢?

“姐姐,我總覺得,別人真心待我們,我們也該真心待別人。”雲有恒認真的看著她,一本正經的說道,“王爺將我們從揚州帶過來,又一路保護到現在,送我上最好的書院,親自教我武功,這是多少人都夢寐以求的。可是我卻這樣輕而易舉的得到了,我不是因為自己得到了這些而要求姐姐去回報,而是因為我知道,我能擁有這一切,都是因為姐姐的關系。”

“我知道姐姐疼我,所以王爺也一並疼我,拿我當親弟弟一樣看待。如果王爺真的對姐姐有二心,他又何必這麽真心的去對待我?”

“這麽簡單的道理,難道姐姐還不明白?”

雲有恒此時仿佛一個真正的大人了,分明只是十來歲的孩子,可是說起道理來,仿佛比她還在行。

雲雁時心中苦悶,也只能勉強的笑笑,“是啊,我早該明白的。”

早點明白,恐怕依舊會走上這同一條道路。

她抵抗不了明瀾初的魅力,深陷其中後,還是被會當初的仇恨打回原形,今天這一幕,是老天爺早就安排好了,來考驗她的。

連弟弟都看出來了,那其他人呢,肯定也是心中如同明鏡般的。

“姐,你想通了?”雲有恒有些驚喜,又有些急迫。

在王爺有難時,他不能幫助一丁點,如果能把姐姐勸通,那他也滿足了。

他這樣焦急的想要確定答案,可是並沒有等來回答。

“姐,你到底有什麽心結?”雲有恒有些氣餒,在他心裏,姐姐絕對不是忘恩負義的人,現在這幅樣子,肯定是有什麽苦衷。

雲雁時看著弟弟,第一次鄭重其事的跟他說起這件事情,“我們姓雲,你明白嗎?”

“這我當然知道啊!”雲有恒有些莫名。

“王爺之所以年紀輕輕被封王,是因為他當年圍剿了海外名山雲燕山,而雲燕山的首領雲三燕,和我們爹爹雲二燕,是親兄弟,也就是說,王爺是我們家族的仇人。”

這番話,從她嘴裏說出來仿佛異常艱難。

她從沒想過讓雲有恒來面對這一切煩惱,可是現在她卻突然改變了主意,他已經長大了,若是不能將事情弄清楚,恐怕會有礙於他的一生。

雲有痕的表情僅僅有一瞬的遲緩,“可是那跟我們有什麽關系?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這位三伯伯,說明他們親兄弟肯定不親,道不同不相為謀,難道我們還要為三伯伯的死而付出代價嗎?”

“你怎麽能這麽想?”雲雁時的語氣稍微重了一些,頓時變得嚴肅起來。

死去的人是她的爹,同時也是這具身體的伯伯,怎麽能這樣無視血緣關系無情無義?

291宋瑞卿落網

“姐,我這樣想有什麽不對嗎?”雲有恒呆楞的看著變臉的她,“王爺如今是你的丈夫,你一生要跟隨的人,卻因為從來沒有見過的人而如此苛責王爺,你又有什麽道理?”

“何況,王爺為什麽好端端的要去圍剿那座山?朝廷甚至因此給他封王,肯定是那座山上的人為非作歹,嚴重擾民,這才受到了朝廷的重視,前去圍剿。而我們的爹爹也早已和那三伯伯分道揚鑣,說不定也是因為這種原因,這才選擇了兄弟分離。我們作為爹爹的子女,莫非還要違背他的信念不成?”

他小小年紀,分析能力可見一斑。

雲雁時沈默良久,“你又怎麽知道爹爹是怎麽想的?當年他們兄妹七人,全部分散,可並沒有因此而斷絕這兄弟之間的情誼。五爺臨終前都還囑咐我為三爺報仇,七娘這些年也一直在追查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莫非我們身為爹爹的孩子,就什麽都不做了?”

“姐……”雲有恒頓時什麽也說不出來,只是聲音裏已經接近於哀求了。

雲雁時搖搖頭,有些淡漠的看著他,“你可知道,若是那些關心這件事情的人聽到你這番話,該是有多傷心?”

就好比如她。

雲有恒沒有想到自己這番話不僅沒有勸動姐姐,反而造成了兩姐弟之間的間隙,不由得有些急了。

“姐姐別生氣了,剛才那些話都是我胡言亂語,一時沒有考慮清楚才說的,現在我知道了,我不會再說什麽了。”

雲雁時平息了自己內心的不安和失望,臉上重新變得平靜了,“我知道,童言無忌,你說這些話也在所難免,畢竟具體的事情你也不清楚。”

“姐,我也是大人了……”雲有恒悶悶不樂的走到她跟前,將頭低著,差點就低到她的手心底下去。

雲雁時笑了出來,如他願的用手揉了揉他的頭頂,“是是是,你是大人了。”

豐澤是最先回來的,臉上的疲倦也擋不住興奮,“宋瑞卿抓到了!他丫可真會偽裝,竟然偽裝成了農村婦女!我們追他快要追到巴國的地段去了!”

明瀾初臉上也泛著淡淡的笑容,“那很好,辛苦你了。”

豐澤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道:“他果然還沒有死心,這一路上我們快馬加鞭趕回來,一有機會我就拷問,這廝竟然打算走迂回救國的路線,打算先跑去巴國搬救兵,然後還派了人去兵強馬盛的涼國說服他們出兵!”

雲雁時皺起眉頭,“巴國一向以商業繁榮為名,他去那裏搬救兵,莫非手已經伸到那裏去了?”

明瀾初道:“宋家的眼線網也是遍布三國各地,他能想出這種辦法,看來宋太傅果然沒有選錯人。”

想想宋家兩個兒子,宋瑞瑫和宋瑞卿則是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自從經歷了青樓的打擊事件,宋瑞瑫便一蹶不振,後又有宋家謀反事件,宋瑞瑫如今被關在大牢裏,似乎比放他一個人流浪在外生活更好。

“如果他派去的人,已經對涼國勸解出兵成功,那接下來豈不是要天下大亂?”雲雁時暗暗擔憂。

天下大亂,是誰也不願看到的結果。

民不聊生,天下戰火不停,紛亂四起,沒有人能再過上和平安逸的日子。

明瀾初站起來,一臉深沈,“禍起蕭墻,內外勾結,這種事情,必定不能發生在我們大盛國的領土上面。豐澤,現在另有一事需要你快馬加鞭去解決。”

“王爺請說!”豐澤也漸漸從一開始的興奮中冷靜下來,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索性他趕去的及時,若是再稍稍晚了一步,被宋瑞卿逃到巴國去,那就說什麽都來不及了。

想起宋瑞卿那扮作婦人的樣子,他實在是想要冷笑。

就算憑借自己自身的外貌條件還不錯,可扮起婦人來也太不好看了。

“拿著這塊腰牌,去涼國京城鹽鋪子裏找一個人,接頭暗號是下大雨了。”明瀾初扯出自己隨身攜帶的腰牌,遞給豐澤。

雲雁時聽得暗暗心驚,明瀾初竟然已經將手伸到了涼國,而且是鹽鋪,這實力不容忽視。

鹽一向是由朝廷統一管理,有人在鹽鋪子裏,就相當於有人在涼國的朝廷裏,而且這個人官位還不低。

豐澤接過之後,連糕點都來不及吃一塊,又趕緊帶著疲倦離開。

雲雁時算了算腳程,從這裏趕去涼國,最快的路要經過綿地山脈,這樣來去不過兩日就可以。

她趕緊趕出去,將豐澤叫停,“從這裏去涼國經過綿地山脈更近,我反正閑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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