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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回去補身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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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一點的地方,最好不要在京城,你如果想要回去揚州,那我們就去揚州,那裏山好水好,將來也適合我們養老。”

“京城總歸還是太鬧騰了一些,看你這性子,我又怕你忍不住參與其中,到時候我們搬走,過著自己的生活。早出晚歸,一同去林間看鳥,去湖心游水,去田園踏青,去山上養性,孩子會跟在我們身邊嘰嘰喳喳個不停。他們也會爭寵,也會四個人一起娛樂,當然,我也會教他們念書習武,強身健體……”

隨著他說的話,雲雁時的思緒也漸漸飄向遠方。

似乎那美好的一切就近在眼前,似乎那是他們早已經過過了的生活。

雲雁時忽又覺得這種愜意的生活格外熟悉,仔細一想,卻好像和在雲燕山上的生活並無什麽不同。只不過多了他的陪伴,還是完整家庭的襯托。

她漸漸收回那種美好的幻想,問出一直以來都不敢直接面對的問題,“王爺,當初你為什麽要攻擊雲燕山呢?”

何況在雲燕山還是當時明王妃至親的情況下?

明瀾初不知道她的思緒為何會渙散到雲燕山上去,但是看著她眼底那絲絲迫切的神色,他忽然有將一切都講給她聽的沖動。

只是這不過是一種沖動,對她雲雁時,他勢必要坦誠相待,只是這是在保證她的安全的前提下。否則,他只會告訴她部分事實,告訴她能帶給她聽的消息。

明瀾初沈吟一下,“雲燕山的首領叫做雲三燕,是我……的岳父,只不過他是她的養父。雲三燕是在年輕時,中途起水,利用的都是一些作奸犯科的法子,當時甚至傷害了許許多多無辜的百姓。這些事情,又有關到前朝的覆滅了。我想告訴你的是,對付雲燕山,不僅僅是大義。何況……那種時候,如果我不去,也會有別人去。”

那種時候?

雲雁時眉頭揪到一塊兒,卻還是有些想不通。更加是為了明瀾初嘴裏的那個爹爹,感到陌生。

原來明瀾初一早就知道,雲三燕只是她的養父了?那是不是也知道有關她親生父母的消息呢?

這個念頭僅僅是一閃而過,她想起七娘說過的話,頓時將那些想法埋在心底。

明瀾初說的很對,她很對時候都對自己設下了一條界限,別人難得進來,她自己也不容易出去。

大概也作繭自縛差不多。

雲雁時無畏的聳聳肩,“不僅僅是大義,莫非王爺還有私仇?”

明瀾初有些薄涼的勾了勾嘴唇,“不關乎我的,還關系到我最重要的那個人。”

聽到後面這句話,雲雁時心中一跳。

緊接著,他忽然從樹上跳下來,動蕩了桃花,如同下了一場繽紛的桃花雨。

“雁時,有些事我不想瞞你,可有些事情我暫時還不能完全告訴你。”他俊俏的容顏顯得有些嚴肅,“在你之前,我的王爺,她叫雲相思。她是我這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人,比得上血親,更重要過父母。還有你,雁時,你也早已經是我生命之中的重中之重,可是我……”

他的嘴上突然一涼,原本是雲雁時的指腹貼住了他的唇。

雲雁時搖搖頭,“不用跟我說這些,我不會吃醋的。”

她怎麽會吃自己的醋呢,何況還是在如此心酸的情況下,突然之間為他感到心酸。

重活一世,她看清楚了很多事情,可他卻沒有這樣的機會,而是憑借自己的一身本事,在這個江湖在這個朝廷上,爭取自己的一席之地。

明瀾初卻有些著急了,眉心蹙起,“不,你不懂,我一定要說清楚,這件事情馬虎不得。”

雲雁時看著他焦急的神色,心中有些微涼,此時比愛情更為重要的,還有他說的話。

攻擊雲燕山,針對雲三燕,還有為了她雲相思的理由?

殺了那麽多條和她朝夕相處的兄弟,究竟是有什麽是為了她的呢?

雲雁時不懂,即使這輩子是再來一次,她也還是不懂。

282撼動不了

明瀾初一本正經的看著她,深邃的眼眸更顯的攝人心魂。

“雁時,你不動。雲相思是早已經融進我血液裏的人,從我兒童時代就已經註定和她捆綁在一起。我愛她,愛的比誰都深,甚至說可以犧牲我自己的生命。我知道說這種話給你聽十分混賬,可是我想要將我心裏的想法告訴你。雖然你沒有經歷我的前半輩子,可是我們後半輩子也是註定會牽扯在一起的。”

“我愛你,和愛她不同。她在我心裏可能還會有更多責任和義務的存在,可是你不同。自從她離開,我從沒有想過再愛上任何人。可是遇到你之後,我竟然從沒有想過要孤獨終老。一開始,我總是將你錯認為她,在你的身上尋找她的影子,後來我終於明白,人死是不能覆生的這個道理。”

“你如果介意她的存在,我沒有任何辦法,但是我想要告訴你的是,誰也撼動不了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看著他有些迫切的解釋,雲雁時心中覆雜。

“你幾次為了我出生入死,我還能說些什麽呢?”她找到這個理由來勸解他,可心裏還是因為他滿滿的愛意,有些松動了。

明瀾初說有些事情暫時不告訴她微妙,而她呢,她也一樣,有很多事情,都選擇了隱瞞。

分明兩個人心裏都裝著彼此,可偏偏還有一些令他們舍棄不掉的東西,來徘徊,來幹擾。

看著眼前的明瀾初,雲雁時驀地想起之前那個不動聲色、雲淡風輕的人,談及世間萬物,仿佛都在他的掌握之間,沒有什麽能夠令他有所意外。

可是漸漸的,不一樣了,他們兩個人都有些不一樣了。

見她仿佛真的不在意,明瀾初心裏一直隱隱的擔憂終於放松下來,仿佛一塊巨石落地。

他有些輕松,卻又有些難以釋懷。

曾經一萬次設想過,如果將這些全部告訴雲雁時,她會怎麽樣,會不會生氣、吃醋和嫉妒?

嫉妒他為了另外一個女人如此的傷心傷肺,最後卻換來這樣的結果。

可是現在事實告訴了他答案,他放松的同時還有些心有不甘。因為他很清楚,如果他是對方,他會發瘋的。

可是雲雁時不僅沒有,反倒還想方設法的安慰他,這讓他有些哭笑不得。

看著明瀾初有些糾結的表情,雲雁時露出一絲苦笑,她總不能說雲相思就是她自己吧?

他方才還說過人死不能覆生,現在將這種事情告訴他,豈不是打他的臉?

不過好在,他到底是心胸廣闊的人,很快便將這一絲糾結的情緒放下,恢覆自然。

“王爺,”雲雁時還是忍不住,想著這個謎題如果不問他,大概是解決不了的,於是冒死問了出來,“為什麽要說,圍剿雲燕山竟然是為了雲相思?”

分明知道這是一個不該問的問題,可是她還是問了,甚至滿心期待著答案。

這個答案對於她而言,至關重要。

可是看著明瀾初剎那間黯淡下去的神色,她知道這個答案今天自己是得不到了。

明瀾初看了看此時的天色,太陽已經漸漸落下。

“我們回去吧,天色晚了。”他清朗的聲音顯得有些落寞,“有些事情,終究會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不僅是時間會給彼此答案,他也會。

雲雁時漫不經心的點點頭,“回去吧,天色晚了。”

這個問題還是成為了他們中間的隔膜,讓兩個人都清楚,彼此之間,心與心的距離,還差著老遠。

“你們可算回來啦!”

見到他們兩人一前一後的回來,水戈率先沖上去,提起他們今天的戰績,“你們看,我們抓到了什麽?”

兩只野兔被抓在他手上,水戈顯得興奮極了,額角的發絲都已經濕潤。

雲有恒顯山露水的走上前來,臉蛋紅撲撲的,極其克制了自己激動的情緒,“姐姐姐夫,我一個人抓住了一只!”

“是是是!你最棒!”豐澤噗嗤笑了一聲,同樣也滿臉期待的看著明瀾初,“我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要不野炊完再回去?”

他們上午便是在馬車上啃的幹糧,中午又在禪院裏吃齋,又奔跑了一下午,要是再不補充點能量,恐怕要餓瘦了。

冬季剛過,那個令所有人都蕭條甚至狼狽的季節總算走了,迎來了充滿生機的春天。

他們那顆沈寂已久的心開始跳躍,明瀾初十分能夠理解,也深感欣慰。

“既然如此,那我來給大家露一手!”他似乎也被他們興奮的情緒所影響,將剛才和雲雁時之間的小問題拋在腦後。

雲雁時也默默的松了一口氣,這樣也好,免得馬車上尷尬。

懷系則默默的走到雲雁時身邊,將手裏一直捏住的東西遞給她看,“這是有恒剛才打兔子時用到的東西。”

他的目光真摯,甚至有一種與有榮焉的神色。

在這不知不覺的相處之中,他早已經將雲雁時當成了自家妹妹,便也自然的將雲有恒當成了自家弟弟在照看著。

自從雲有恒開始習武,他便也為他量身定做了一個暗器,甚至配有專門的飛鏢。此時拿在手上的,便是那枚飛鏢。

雲雁時接過來,隆重的放到隨身攜帶的腰包裏,“這我會好好保存的。”

有這樣長進的弟弟,她也很高興,有懷系這樣體貼的兄長,她感到很榮幸。

“一擊即中。”懷系看著雲有恒蹦跳的身影,已經漸漸開始顯得穩重起來,“有朝一日,你盡可要和他比試比試,不容小覷。何況,你總要為將來做好打算。”

這是在替她安排後面的事情了?

雲雁時領會後,有些詫異且感激的看著懷系。

關於雲有恒到底要不要進入梅花樁,甚至將每個梅花樁交給他,這是她一直以來都十分苦惱的問題。

危險和榮耀並存,同時也伴隨著成長和他能力的顯現。

雲雁時神色覆雜的點點頭,“我會好好考慮的。”

不僅關乎到雲有恒未來的發展,還關系到梅花樁那麽多兄弟的未來。

她曾經想過,萬一那天她的任務完成,遣散梅花樁的念頭,還能不能進行呢?

283找到證據

雖然已經開春,可在山上,到底還有些寒氣。

明瀾初待得太久,到了晚上回來時,咳嗽加劇,但是擋不住的心情好。

雲雁時連夜讓廚房裏給他燉了溫補的雞湯,卻被他拉著陪喝了一碗,這才罷休。

自從明瀾初搬到她的房裏來,雲雁時也沒有再去格外避嫌,只是兩人晚上都是合衣而眠。

有時明瀾初會攔著她的腰,手卻也十分規矩,不會再逾越半步。

這一睡下來,雲雁時倒是出奇的發現,自己的睡眠質量越來越好了,似乎有他在身旁,鼻尖能嗅到他的氣息,就已經能夠讓人安神了。

她在心裏暗暗腹誹,他對自己的影響力,是越來越大了。

明瀾初這段日子身體好了些許,便經常去書房小坐,處理一些公事,而雲雁時則在他書房裏消磨時光,拿著書本來看。

這日,豐澤拿著一疊書信來找明瀾初,神色嚴肅。

豐澤下意識的看了眼在一旁安靜看書的雲雁時,顯然是有些機密的事情,需要小心謹慎。

明瀾初想也不想的說道:“沒事,有什麽事情你但說無妨。”

從雲隱寺回來之後,他發現在山上那些未說出口的話,現在他反倒想要找到一個說出口的契機。

他一直以為那些話不說出來,是為了雲雁時的安全著想。可是在某一天的夜晚,他看著雲雁時的後腦勺,那個瞬間心裏產生了動搖。

或許他將一切說出來,會得到認同,會得到她的支持,並不會認為他是喪心病狂的。

一旦如此,那麽他再也不用顧忌什麽,只要將那些該做完的做完,這一切都算結束了。

可是現在,他卻發現雲雁時並不是那麽想要知道了。仿佛錯過了那個時機,再說出來也只是塗添煩惱。

就好比如此時,雲雁時聽完他的話,自己已經找了個離開書房的理由,神色有些蕭然的往外面走去了。

明瀾初的眼神一直追隨著她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見後才回過神來,看著豐澤,“怎麽了?”

豐澤拆開其中的一封信,遞給他,“這是下面收集上來的情報,十七年前被判定姜家謀反之前,這是一封當今聖上寫給刑部的書信。”

他說完又拿起另外一封,“這是一封當今聖上寫給當時聯合誹謗官員的書信,包含我家在內。”

豐澤說完頓了頓,他之前也一直以為是家裏那個老古董還有幾分膽識,能夠在兩朝鬥爭中活下來,並且長久不衰。現在看到這封書信,不免想笑。

不過是掌握了當今聖上的把柄,更何況老古董是個徹頭徹尾的狗尾草,哪邊有風往哪邊倒。朝廷上也需要這樣的人存在,否則難以維持一整個大朝廷的平衡。

而這十幾封書信,其中一大半都是和當今聖上有關。

信中密謀了一切事情,如何陷害姜家,如何將姜家人在牢獄中直接殺死,如何勾結官員,這些竟然統統被挖掘了出來,骯臟的有,卑劣的更有。

明瀾初看完,嘴角翹起一絲冷笑,“這些是有利的證據,可不到最後關頭,也用不了。是我們手上最大的利器,但同時一個自殺的匕首。”

全部都是關於當今聖上的消息,也只有等到朝廷動蕩,等到某個特殊的時機,這樣才能發揮重用,為姜家平反。

想起姜家,明瀾初心中又是一陣恍惚。

當年日日廝混在姜家庭院,那些美好一直刻在骨子裏,後面姜家一朝被滅,美好仿佛也遺失殆盡。

後來,他的生活裏便多了兩個字,覆仇。

“我們現在得到了姜家是被冤枉的確切證據,”豐澤斂眉,“若是我們直接偽造一些半真半假的證據,來逼聖上為姜家平反呢?”

半真半假,這是最讓人探不清虛實的東西。

明瀾初否定了這個想法,“姜家是他一手殺害的,這其中必定也有和前朝聖上合謀的過程。只是大概前朝聖上也想不到,自己一心信任的臣子,卻是想盡辦法將他身邊所有忠臣都消滅的奸臣!”

可這奸臣卻是他明瀾初的父親,甚至以此謀劃當上了如今大盛國的聖上。

其實豐澤對前朝姜家的印象沒有特別深刻,只是看著懷系深受其中的痛苦,而逐漸征服他的明瀾初也一心想要為姜家報仇雪恨,他便也不知不覺將這個當成自己的目標。

至於明瀾初為什麽一定要為姜家報仇雪恨,甚至不惜傷害自己的父親,這個理由,他從來沒有問過。

因為他能感受到,這一定是支撐明瀾初從之前那段最痛苦的時光走出來的唯一理由。他眼前的堅韌和毅力,是超乎尋常的。

不僅因為明瀾初的博愛和大義,更是因為他眼神的這份堅定,這才促使豐澤真正死心塌地的跟著他,為他效力。

“雖然這份證據用不了,但我們也要開始了。”明瀾初將桌上的狼毫提起來,大筆一揮,一蹴而就的在紙上寫下兩個大字。

鋒利有勁的開始。

終於要開始了,謀劃了這麽久,隱忍了這麽久的實力,終於要開始了。

明瀾初臉上漸漸露出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容,“宋瑞卿找到了嗎?”

豐澤搖頭,“這家夥還真是會躲,不知道是不是修習了什麽忍者神功,楞是翻遍了也沒將他找出來。”

明瀾初冷哼一聲,不似之前的陽光和煦,眸子裏閃現出一股狠厲的味道:“就算翻遍著天下,也要將他找出來。必要時,助他一臂之力。”

如今的宋瑞卿,單身一人,或許還殘留有一部分勢力,成不了大氣候。

但是因為他和雲雁時的關系,便足以成為明瀾初心中的大患。

這是一定要除的,更何況,他還得利用宋瑞卿,來為姜家報仇。

豐澤雖然有些奇怪,卻還是點點頭,“好。”

看著明瀾初此時的篤定,豐澤心中亦是慷慨激昂,總算要做這件大事了,他那不安分的心,早已經蠢蠢欲動了。

豐澤的話音剛落,雲雁時臉色倉皇的推開門進來,目光悲涼的看著明瀾初,“你怎麽能這樣?”

284控制不了

看著這樣的雲雁時,在那個瞬間,明瀾初以為看到了雲相思。

雲燕山被覆滅的那一日,她也是這樣推開書房的門,目光帶恨更是失望和悲涼,字字誅心的問他是否圍剿了雲燕山,問他可還記得他之前的諾言。

明瀾初的心,瞬間慌亂,失了分寸,仿佛做了小偷被人抓包,心臟撲通撲通快要跳出來。

“出了什麽事?”他極力克制住心中的那份熟悉和不安,盡量平靜的問出來。

然而豐澤還是在這語氣裏聽到了一絲顫抖,不由得有些不解的看著他們兩人。

雲雁時推門進來,暗暗捏緊手中的書,想到剛才在這本書裏看到的書信,不由得目光中帶了恨意。

她早就知道的,早就知道明瀾初是雲燕山的敵人,可是她還是走到了如今這一步。

就算此時看到了這封明瀾初的親筆書信,她又能如何呢?

當時她拿著這本書往外走,給他們兩騰出足夠私密的空間。可是出門不久,一封褐黃色的書信掉下來。

她怕是什麽重要東西,轉身打算去還給明瀾初,可到了書房門前,猛然聽到明瀾初竟然想要對抗當今聖上,為姜家覆仇的事情,頓時驚住。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再想要去還書信,也有些錯過最佳時機了。

她看著手中書信的封面,這才發現是明瀾初的親筆,看後才發現,竟然是他上書想要圍剿雲燕山的那封請纓書!

在信中,他將雲三燕這些年做過的壞事一一列舉,將必須圍剿雲燕山的理由說的十分明白,甚至落款和收信人都保存良好。

雲雁時看了這封信,這才知道自己之前誤解了。

她聽過七娘的話之後,一直以為圍剿雲燕山是當今聖上的主意,可是才發現,竟然是明瀾初一手策劃的!

他從裝作柔弱書生上山遇難開始,就已經是想著打入敵人內部,想要將雲三燕那些罪該當誅的事情一一挖掘出來,好讓聖上同意,在雲燕山最鼎盛的時期去圍剿。

細細一想,有誰會花費巨大的人力物力財力,去攻打雲燕山那片海外之地?

可明瀾初不僅讓當今聖上對雲燕山有了歹心,更是不費一兵一卒的瓦解了雲燕山,消滅了那片令人談及生恐的海外之地。

剛才在書房外聽到兩人的談話,這才猛然驚醒,明瀾初圍剿了雲燕山,甚至現在有所圖謀,竟然全部是為了那個已經覆滅的姜家?

姜家的委屈,已經用了整座雲燕山的人命來填補,他們現在為什麽又不肯堂堂正正的去爭取?

雲雁時深呼吸幾口氣,臉上仍舊有些蒼白,“不好意思,我剛才在門外,聽到你們的談話了,原本是想要還書的。”

她搖了搖手中的書本,示意一番。

有些怪異到令人難以呼吸的氣氛,在書房裏彌漫開來。

豐澤分別看了兩人一眼,問向雲雁時,仍是奇怪,“王爺怎麽樣了?”

雲雁時露出一絲苦笑,“你們這樣子做,完全就是在拿命博。對當今聖上不滿,你們想幹什麽,謀反不成?!”

豐澤有些為難的看了明瀾初一眼,“王爺,這裏就交給你了,我還有事急需去辦。”

小兩口之間的政治問題,他才不要參與進來呢!

其實雲雁時在這裏聽著,明瀾初早有察覺。

他之所以不說,也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將這些事情告訴她,然後再看看,她會如何應對。

現在知道她的想法,明瀾初心裏反倒還好受一些。只是看著她剛才推門而進的樣子,實在是太過想象雲相思了,令他情不自禁的晃神。

“為姜家平反,用不著謀反。”明瀾初已經恢覆了平靜,言語見有淡淡的信心,“宋瑞卿謀反就可以了,我們不用。更何況,我只是不滿我們大盛國在這樣的昏君下面,若是有朝一日,他肯承認自己的錯誤,或許我還能誠懇的叫他一聲父親。”

雲雁時看著這樣的明瀾初,忍不住淡淡發抖。

“你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嗎?”

明瀾初露出嗤笑一聲,“我當然知道。你放心,我一心向著大盛國,如今內憂外患,我也不會傻到去將我們國家雙手奉獻給別人。”

他一直以來所做的,大都是姜家一直以來的信念,也是前太子的信念。

然而荒唐的是,他按照那兩位被人冤枉的好人的做法,竟然在這個盛世裏,被大眾所稱讚。那些人卻忘了,他們身處的前朝,領頭人便是這樣的,一直以來都是賢仁合德的。

聽他說的話,雲雁時暗暗放下心來,“還是小心些。”

她沒有問為什麽要為姜家平反,明知這是最為核心的東西,可是她還是忍住了沒有說。

雲燕山的仇恨,現在對於她來說,是想要的一個真相。

可是真相就在眼前,她卻不敢問起。

她驀地想起在雲隱寺上,她問明瀾初的那個問題,同樣也是被回絕,那麽這一次呢,這一次她將不會再去主動尋問。

兩個人之間的隔閡依然存在著,或許會因為此時的沈默,讓兩個人都越走越遠。

明瀾初心中焦急,卻又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那是關於另外一個人的仇恨,他扛著,背著,現在卻要因此而辜負眼前的人嗎?

明瀾初想說,可是他卻說不出口。

情急之下,他拉住雲雁時的手,“你也姓雲,和雲燕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你會恨我嗎?”

這話幾乎脫口而出,也是盤旋在心裏已久的話。

雲雁時和雲燕山的關系,他早已猜的七七八八,只是不見她主動提起,他便也沒有問過。

現在這話一說出來,幾乎就是肯定了。

雲雁時顯然沒有想到他會說這句話,臉色有些僵硬的將那本書舉起來,“所以,這封書信,是你故意讓我看到的?”

用來試探她的反應,還是想要告訴她實情?

從現在的結果看,顯然不是後者。

雲雁時的心,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只等待明瀾初的回答。

那麽重要的書信,保存的那麽完好,怎麽會這麽輕而易舉的恰巧被她看到呢?

呵呵,她還真是傻,被他玩弄於鼓掌之間。

半晌,明瀾初點點頭,看著她的神色,知道她肯定是想偏了,解釋道:“你好歹也是雲家人,你如果要恨我,我控制不了。”

285是雲家人

雲雁時看著他,楞了好一會兒,忽而點點頭,“我的確是雲家人。”

關於有沒有恨他,她沒有給出答覆。

然而明瀾初想起他們第一次在揚州客棧裏見面的情形來,雲雁時盯著他的眼神,就是恨極了的神色。

當時水戈還在開著玩笑說,是不是王爺殺了她的親人,現在一看,可不就是嘛?

“所以呢,王爺是想要將雲家人,全部趕盡殺絕嗎?!”

雲雁時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然是另外一番神色。

空前絕後的失望,還有傷心。

明瀾初搖頭,“我沒有那樣的想法,當初若想要打敗雲三燕,必須對整個雲燕山下手。雲三燕自己培養士兵,將原先山寨裏的人,全部打造鍛煉,他是一個非常厲害並且極有頭腦的人。若是朝廷和他硬碰硬,並不是討得多少好處。所以,我只能智取,雲燕山上的小部分人,的確是死有冤枉,可是在大局面前,我顧不了那麽多。”

生命消逝,在這個朝代是經常能夠看到的事情,他不能為了小部分人,而將那大部分人放過。

一旦讓雲燕山發展起來,後期自立朝廷也說不定。

可惜這個道理,雲雁時永遠也不會懂。

雲雁時仍舊有些失望的搖頭,“如果我是你,我可能也會這麽做,可惜我永遠也不是你。”

兩個人立場不同,自然做什麽都不是對的。

“不管以後如何,你答應我,等我將這次的事情解決完,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好嗎?”明瀾初有些急迫。

他千算萬算,萬萬沒有料到,自己會真的愛上一個雲家人。

這莫非是天理昭昭報應不爽嗎?

雲雁時從書房裏出來時,明顯跟進去的狀態不一樣了。

整個人都萎靡了不少,甚至有些垂頭喪氣的。

其實冷靜下來,她也沒那麽恨明瀾初,只是兩個人的立場不同,她沒有辦法去讚同他的行為。

剛才在書房裏的脾氣,不管再怎麽冷靜,也有小女兒的情態在裏面,難以調控。

而過了不久,烏木找上前來,等著銅鈴大眼望著她,眼神焦急,“你真的是雲二爺的孩子嗎?那滴水白玉簪在你手中?!”

雲雁時點點頭,“是的,我是,它在我的手中。”

這些定然不會再是一個秘密,她早該告訴烏木的,卻遲遲耽擱。

烏木是雲燕山裏僥幸活下來的人,自然對雲家人還別有一番情懷,原本就覺得對雲雁時十分熟悉,此時更是下定決心,豁出命去,也會護雲雁時周全。

“小姐,我烏木帶領著兄弟們,日後就算是拼出全家老小的性命,也定然會護小姐周全!”

那義薄雲天的聲音幾乎快要掀翻這個屋頂。

還好明瀾初現在不在。

雲雁時很奇怪,自己竟然會想到這上面去。

這兩天經過書房的事情之後,明瀾初也並沒有說要搬離她的房間的意思,仍舊是兩人同床共枕,卻早已經異夢而眠。

“說來也奇怪,我一直打從心底對小姐別有一番感觸,可是看著小姐和明王站在一塊兒,卻又覺得莫名熟悉。明知明王是雲燕山的敵人,卻還是以這種奇怪的方式相處下來。至於那明王,更加是奇怪。他早就知道我是雲燕山上的人,卻一直對我忍讓有加,我獨自一人在外面時,他的人也時不時的幫助著我。”

這些事情,雲雁時還是第一次聽烏木說起。

只是從之前的小雲子轉變成現在的小姐,她多多少少有些不習慣。

“烏大哥,還是跟以前一樣稱呼我吧。”

“好的,小姐。”烏木點點頭,話卻脫口而出。

雲雁時一陣恍惚,烏木亦是如此。

兩人不約而同想起之前在雲燕山上的場景來,只是卻又各自掩去,甚至要瞞著對方。

烏木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將心裏話說了出來,“小姐,你既然是雲家人,那就要對雲家人負責。三爺的雲燕山被明王圍剿,全體兄弟死於非命。雖然你現在是明王妃,可不要忘記你自己是雲家人!”

雲雁時萬萬沒有想到,烏木竟然會這麽想要她去報仇。

“我知道將這些仇恨加在小姐的身上對小姐不公平,可是如果小姐不肯報仇,雲燕山上那些千千萬萬條生命,就再也沒有人為他們做主,為他們討回一個公道!我們身在江湖,就應該做一些江湖人的事情!”

看著同仇敵愾的烏木,雲雁時心中想起明瀾初說那些話的時候。

冤冤相報何時了?

姜家的冤屈,雲燕山上千萬條性命。

每一個選擇都無比艱難,而更加難的是,她明知道這是一條死路,卻仍然必須要去選擇。

她辜負不了五爺的遺願,也辜負不了烏木的信任。

死人已逝,活人總還要繼續好好的、開心的活著。

“小姐,在江湖大義面前,愛情算得了什麽?”

見她不說話,烏木有些著急,生怕自己信任的這個人,會因為身份地位而止步。她是明王妃,可更是大家唯一的希望了!

很多時候,他都快忘了,雲雁時還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女孩子。

雲雁時站了起來,她目光如同雲霧般聚集起來,漸漸堅定起來,“你放心,我定然不會辜負你們的信任。可是在覆仇之前,我們還要一件事情要做。”

“但聽吩咐。”

“雲……三爺是因為姜家的事情遭受了那次的覆滅,那麽我們一定要搞清楚,三爺在對姜家這件事情上面,到底承擔了多少。另外,在儲備自己能力的同時,對明瀾初這邊不能掉以輕心。”

他想要做事情可以,她心情好了甚至還會助他一臂之力,可是她一定要搞清楚,不願意再被他們蒙在鼓勵,像個傻子一樣!

“你們若是想要覆仇,那就要聽我的安排,不能擅自行動。否則,就只當不認識我吧!”

雲雁時的語氣堅決,她是知道烏木的性格的,多少還有些山寨裏的野蠻氣性。現在雖然被磨礪了不少,可一旦涉及到那些仇恨,那些兄弟們的性命,事關義氣,他難免會有犯渾的時候。

這個報仇說到底,也是烏木他們想要借著雲雁時是雲家後人的由頭,想要重建往日的輝煌吧。

286一事相求

和明瀾初的關系至此,難免會讓雲雁時心裏有些不痛快。

可想到自己沒有摸索清楚的事情,又不肯就這樣和他了斷。

似乎是怕她走入極端,明瀾初到了晚上,專門端來了她喜歡吃的糕點,又貼心的為她倒了一杯解膩的茶水放在一旁。

“我知道你心中不痛快,可是很多事情你要仔細考慮清楚。”明瀾初語重心長的看著她,“你究竟想要做什麽,你能說給我聽嗎?”

雲雁時一驚,他竟然還有這種可恥的想法?!

若是知道了她想要的不過就是報仇,那麽他會怎麽樣,是會將她先殺死,還是將她玩弄於鼓掌之間?

無論是哪一種,雲雁時都確信,明瀾初有這個能力。

她果斷的搖頭,她不是不能信任他,只是唯獨在這件事情上面,沒有辦法去信任他。

看著明瀾初眼裏的失望,雲雁時有些不服氣,“莫非明王是打算,我將我想要做的事情說出來,王爺便也來交換?”

明瀾初苦笑一下,“這個時候,依你的性格,無論我是說什麽你都不會信了。也罷,我自己挖的坑,將自己埋了,沒什麽好說的。”

從認識雲雁時開始,她就多疑。

現在要是說他會交換兩人心底的秘密,恐怕她又覺得自己是虛偽狡詐的人,那還幹脆不說。

兩人之間的隔閡似乎越來越大,讓想說的話說不出口。

雲雁時顯然一副“我早就知道是如此”的眼神看著他,著實令人無奈。

“實不相瞞,”明瀾初只覺得這冤枉的喉嚨發苦,可這種誤會的確解釋不清楚,“我找你,是有事相求。”

雲雁時又是一副“我早就料到了”的眼神看著他。

她早就應該想清楚,明瀾初一向可以說是“唯利是圖”的人,怎麽可能對他一點幫助都沒有,他又是送糕點,又是一副知心大哥哥的做派?

“你想要我做什麽?”雲雁時本打算拒絕,可是話到了嘴邊,腦海裏回憶起兩人前些天去雲隱寺看桃花的場景,於是說出來就變了另一種味道。

明瀾初眼裏明顯閃過驚喜,雲雁時的松口就表明,在她心裏,對他們這段感情還有得挽救。

只是可惜的是,他卻要用這種方法,才能試出她的態度來。

“我想請梅花樁幫我制作出一批暗器來,縱觀天下門派,如今也只有梅花樁有這個實力和精湛的工藝能夠解決我的需要了。”

雲雁時沈吟片刻,“你找到為姜家報仇的好機會了?”

明瀾初在這件事情上面沒打算瞞她,坦誠的點頭,“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你忘了,懷系是你的人,你完全可以直接去和他說這件事情。”雲雁時提醒他。

明瀾初目光灼灼的盯著她,“他終究是一個人。”

雲雁時徹底會過意來,看向他時,眼裏多了絲惱怒,“你莫非還想用我梅花樁的人去幫你戰鬥不成?”

且不論為姜家平反這件事情,在當今聖上眼皮子底下算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單單就這次活動的危險程度都非同小可,他怎麽能把註意打到她梅花樁的兄弟上面去?

雲雁時心裏有股淡淡的哀愁,她很清楚,如果之前沒有看到明瀾初那封主動請纓去圍剿雲燕山的信,她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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