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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回去補身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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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機會將前朝的一些老臣換下來。

謀反和正常上位不同,若是忠心耿耿的老臣,自然會殘留著對前太子的尊敬和敬仰,對當今聖上也會懷恨在心。可是若是那些沒有什麽能力的大臣,留下來的作用也不大,全然沒有必要留下。

而豐澤的爹,卻能在兩朝變幻間,存活下來,這能說明什麽?

懷系自然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笑了笑,“你是沒有見過他那位爹,雖然在家事上有些不分青紅皂白,可在政治上極度敏感。他能存活下來,並且為聖上重用,那也是有可能的。”

這件事情翻身便過,豐澤不太願意提到家裏的事情,雲雁時自然也不會一直拿出來說。

那個家不能接受豐澤,說到底,還是家庭自己的損失。

雲雁時拋開那些念頭,“那姜家,也就是前太子的母家,又為什麽會被滿門抄斬?”

作為太子的母家,除非做了些危害到朝廷的事情,才有可能被處理到這個地步。可她之前聽到宋太傅的話,顯然姜家和明家是對立的,自然也沒有可能幫助明家造反。

沒有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太子卻被鏟除了勢力,除非先皇不再看好前太子。可前太子是先皇自己選出來的九五之尊,在沒有做出實在令人灰心的事情之前,斷然不會自打耳光,想要鏟除太子的勢力,廢除掉太子。

看著她滿眼的疑惑,懷系也不由得想起那段時光來。

那是一個人人談之變色的朝代,事情發生之後,誰也不敢再隨意議論或是腹誹當初的事情。

懷系當時還小,卻心裏也明白,那時的天仿佛都壓的極低,呼吸之間都能夠改變家庭的命運,每個人小心翼翼不肯多說話,生怕一不小心就斷送了生命。

他被藏的很深,卻也還是斷斷續續的將那些事情弄了一個大概,心裏也暗暗埋下了一顆種子,直到後面慢慢發芽。

“當年,”懷系想到那段時光,臉色有些蒼白,“姜家威名大盛,位高權重,前面又有太子。雖然前太子善良仁義,這點恰巧成為他最大的弱點。先皇擔憂姜家功高震主,也怕姜家私下裏將心性善良的前太子掌控在手裏,一旦前太子登記,這天下就要變成姜家的了。”

“當時明家還是忠心耿耿的臣子,就如同之前的宋太傅一家一樣。先皇和明家串通好,將姜家頭上按了一個謀反的罪名,姜家和下面一下忠臣還來不及辯解,甚至來不及找到那些謀反證據是虛假的證明,姜家子孫已經在大牢裏自縊身亡。雖說是自殺,可大家都心知肚明是先皇派人做的。”

“這件事情成為了當時的禁忌,誰也不能說,說了便立刻拉去斬頭,但凡只要有想要為姜家平反的心思存在,都被當做謀逆黨,可立即處以死刑,先斬後奏都沒有關系。替先皇處理這件事情的正是明家人,於是他們順理成章的將他們當時的一些對手全部處理掉,為自己來了一次大洗牌。”

當年明家四處抓人,民不聊生,卻沒有人敢有怨言。

這是先皇的天下,頂多是對先皇失望,卻不敢言不敢動。

“那前太子呢?這個過程裏,難道前太子什麽都沒做?”

雲雁時聽著他說的話,覺得明家人幾乎順風順水,他們處理事情來這麽無所不顧卻沒有人彈劾,沒有引起先皇的猜忌,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並且前太子的母家是姜家,看著姜家被除,前太子幾乎是失去了兩條手臂。

懷系聽出她的話外之音,有些倉皇的搖搖頭,“前太子自己已經深陷沼澤,哪裏還有力氣去救姜家?不過相比前太子肯定在姜家這件事情上面是飛了心思的,不然後期也不會被先皇打壓的那麽厲害。其實到了後來明家謀反的時候,大家才發現,姜家被斬,斷的不僅是太子的臂膀,還有整個朝廷的。”

如果姜家被除,能有這麽大的作用,那雲雁時也明白明家為什麽要費盡心思的除掉姜家了。恐怕當今聖上,在當時的先皇面前,沒少將姜家的權利添油加醋,這才是先皇對姜家動心思的主要原因。

而現在看來,如果姜家被斬,後果是那樣,那姜家的權利也的確有功高震主能讓先皇害怕的因素存在。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這只有九五之尊才有的權利,怎麽能出現在旁人手中?

這麽簡單的道理,當時沒人弄明白,也的確讓人有些可惜。

“那為何,宋太傅嘴裏說出來的話,卻像是替姜家鳴不平?”雲雁時再次細細思量了一遍宋太傅臨死之前的喊話,不由得又多體會了一些別的東西來。

宋家苦心積慮的這一切,似乎是走了明家人的後代,可更多的,像是對明家人有股怨氣,有著恨意。

懷系也有些莫名的搖頭,“我當時還小,姜家交往了哪些勢力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敢肯定的是,前朝大半個朝廷裏的官員,幾乎都和姜家能扯上關系。”

雲雁時心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她想要去抓,卻再也抓不到了。

“姜家的風評在外很好?”她隱隱約約覺得,明瀾初對當年的事情,可能知道的更多,因為她年夜進宮前的那個夢境,太真實。

277甜膩死人

姜家對於前朝,如同明王對於大盛國。

得到這樣的評價,雲雁時不免有些難以適從。

一個在全朝上下風評很好的家族,一夕之間,被滿門抄斬,甚至還未定罪,就已經被在獄中暗殺,這是何等的膽戰心驚。

雲雁時心裏隱隱的有些不舒服,仿佛那些殘忍至極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一樣。

這種心痛完全沒有道理可言,如同前朝暗殺姜家一樣沒有道理。

“那你們現在?”雲雁時不解的看了眼懷系和床上的明瀾初,實在是不理解,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作為一個明家人,並且明瀾初想方設法的當上了王爺,不惜奉獻出整個雲燕山作為犧牲。現在當了王爺,卻又籠絡一些被朝廷追殺的人,甚至說是和明家有仇恨的人。

明瀾初到底想做什麽?

懷系心裏也明白她的不解是因為何事,他這段時日早已經慢慢猜測出了一些苗頭來。可是這條線索有些太恐怖,他不敢去想,不敢去證明,也不明白明瀾初這麽瘋狂舉動的意圖何在。

“王爺的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懷系收回心神,雙眸澄澈的看著她,“你們走到現在也實為不易。他身為王爺,能夠一次一次放下所有身段,只為了你,你也要懂得珍惜。”

這是第二次了。

之前是豐澤一反常態的勸她要好好珍惜明瀾初,如今連一向沈默寡言的懷系也替他說起好話來。

雲雁時有些招架不住,悻悻的笑,“好的好的,我會的。”

事到如今,她也不能再忽視自己心中那根已經發芽的幼苗。

雖然之前的事情還有那麽多的不明朗,雲燕山全體兄弟的大仇還沒有報,可是五爺和七娘說過的話她也沒有忘記過。

事情還有很多疑點,這些暫時解不開的,她打算交給時間。

時間會給他們一個答案。

不過現在內心的大風,在往哪邊吹,她不想再要刻意的制止。

這一世,雲雁時感覺很多東西都是上天冥冥之中註定了的。

她還是遇到了明瀾初,還是愛上了他,兩個人還是到了如今的地步。

躺在床上的明瀾初食指動了動,眼底下的眸子似乎也轉動了一下。

懷系立刻往外走,“我讓豐澤來看看。”

雲雁時顧不了他,早已經迫不及待的抓住了明瀾初的手,星眸緊緊的盯著他,不打算錯過他的一舉一動。

“我……”明瀾初的眼睛慢慢睜開,那卷翹的睫毛緩緩上揚,如同扇子飛舞,“你……在……就……好。”

仿佛說出這句話,已經費了極大的力氣。

雲雁時將耳朵湊近到了他嘴邊,聽到他沙啞無力的聲音,眼裏湧現出一股濕意。

她抿著唇點點頭,“我在,我一直都在,你放心。”

豐澤急匆匆的腳步聲趕來,“我來看一看,沒道理醒的這麽早。”

他過去拔開明瀾初的眼皮,煞有介事的看了一邊,又號脈,又連連皺眉,看的雲雁時膽戰心驚。

“到底怎麽了,你倒是說話啊!”雲雁時急的不行,忍不住問了出來。

這話裏帶有的急迫和關切不言而喻。

明瀾初蒼白的臉上慢慢翹起一個笑容來,“……安心。”

雲雁時看大家都盯著她看,眼神裏的暗示太明顯,不禁紅了臉頰,故作滿不在乎惡狠狠的兇道:“看什麽看,不認識我啊!”

豐澤噗嗤一聲笑出來,“認識是認識,不過不認識這麽野蠻又嬌羞的小雲子。”

雲雁時努努嘴,“王爺到底怎麽了?”

豐澤收回把脈的手,眉眼之間已經不見之前的愁雲,反而是籠罩著一股淡淡的喜色,“王爺身體大好,之前體內的毒素幾乎全部清理幹凈,狗扣子的毒也沒所殘留,過幾日就能運動自如了!”

這正是一個極大的好消息!

雲雁時情不自禁的臉上開花,連眼睛都笑成一條縫了,都還沒有察覺。

直到看到他們再一次打量的眼神,這才收斂了一些。

她忍不住握著明瀾初的手,星眸直楞楞的看著他,眉眼間的喜色幾乎快要溢滿整間屋子,“王爺,你好了!你好了!又可以施展武功了!”

明瀾初也跟著笑出來,聲音裏還有些沙啞,卻是別樣的動聽,“你……只怕我不能……用武功?”

雲雁時點點頭,反應過來後又趕緊搖搖頭,“當然不是,只是你那麽好的武功不用,可不是浪費了?以後如何自保?”

墻頂上突然咳嗽一聲,孟一的聲音傳來,卻不見他的人影,“王妃請放心,屬下定護王爺周全。”

雲雁時一楞,撲倒明瀾初身上,“沒有武功,那如何在危機關頭救我?”

明瀾初眼底是浩瀚宇宙,更是繁花盛開的榮華,“你放心……我……“

雲雁時害羞的捂上他的嘴,“什麽也別說了,你好好休息,我去給你熬藥。”

毒素雖然清除了,可是身體還並沒有好徹底,仍然需要喝那些良藥苦口的藥。

雲雁時每次見他喝藥,仿佛在喝水一樣,不免暗暗咂舌。

前世在雲燕山上時,當時他也是受傷,每次喝藥卻仿佛再喝毒藥一樣,那柔弱書生的樣子佯裝的恰到好處,將沒見過世面的她騙得好慘。

如今再看他喝藥,想起之前來,不免有些咂舌,究竟哪個才是真的他?

是眼前這個連眼睛都不眨就可以替她擋箭的人,還是之前那個舉手投足見都彰顯貴氣的人?

其他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慢慢退了出去,無聲無息,將這一方天地,再次留給他們兩個人。

安靜了一會兒之後,雲雁時道:“桃花快開了,我聽說一處地方桃花開的特別好。”

不肖她說完,明瀾初已經將話接了過去,“那好,明日我們就去那裏看桃花。”

雲雁時嚇的連連搖頭,早晨還昏迷不醒,生死在一線之間的人,明天就要出去踏青了?

不行!絕對不行。

她眸子一轉,“等你身體好些了,我們就去賞桃花。這兩日,容我處理一下梅花樁和五爺留下來的賭坊的事情。”

“好,都聽你的。”不僅話甜,眼神更是膩死人。

278堅強起來

在準備出發去雲隱寺看桃花的前一晚,雲有恒悶悶不樂的找到雲雁時。

“姐,我不開心。”他耷聳著腦袋,水靈靈的眸子快要溢出眼淚來。

習慣了他少年老成的樣子,雲雁時見到他現在這樣,很是吃驚,以為他受了什麽委屈,立刻牽住他的手,將他拉過來坐下。

“這是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眼見著他的個頭越來越往上竄,從以前一心想要入仕的文學子弟,竟然在明瀾初潛移默化的培養中,開始往文武雙全的方向發展。

雲雁時心裏有些慚愧,這些日子,她對這個弟弟,還是關心太少了啊。

她一門心思的撲在了明瀾初身上,還有那些覆仇大事上,卻將她唯一的弟弟忽視了。潛意識裏,總覺得雲有恒被明瀾初看管著,不管怎麽樣,都是極好的,不會有任何差錯,於是將那份淺淺的擔憂,早已經轉移到了她最關心的事情上面去。

還是錯了。

看著雲有恒不說話,她揶揄道:“怎麽?小小男子漢,現在也有委屈的一天了?”

雲有恒擡起頭來,目光中帶著受傷,又有些不平,可最後還是撇撇嘴,“姐,你偏心。”

天知道他說出這句話來,做了多長時間的心裏建設,打敗了自己多少界限。

雲雁時嘻嘻一笑,在他頭發上使勁揉了兩下,一如既往的將他的發髻弄亂了才罷手。

她深呼吸一口氣,按捺下心中那些無可奈何,語重心長的說道:“有恒,你是家裏的男孩子。從小你就少男老成,我總是想著法子讓你變得和其他男孩子一樣,該有的純真一定要有。可是經歷了這麽多,你跟著王爺也學了這麽多,我卻漸漸認同你之前的觀點了。你是男孩子,最後還是要撐起我們這個家的當家人。”

“你跟著王爺之後,本事學了不少,可是也露出之前那些懦弱來。看著你流露本性本是一件好事,可是姐姐還是忍不住的會擔心,萬一你的靠山倒下了,你是否有本事維持你這份天真的本性?在自己變成有能力的人之前,其餘的一切都是雲煙。”

她很少跟他說這種話,可是此時似乎也到了說這種話的時機。

漸漸的,她大了,雲有恒也不再是當初的小屁孩,有些道理,必須讓他明白了。

而在此之前,雲雁時一直認為,讓自己變得強大,可以有足夠的能力讓雲有恒在她的羽翼下自由翺翔。

可是經歷過五爺的事,還有現在和明瀾初這種愛恨不得的感情,讓她明白,雲有恒必須強大自己,這樣在將來的某一天,在她離開的時候,他才不會那麽令人擔心。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在她的心裏,感覺她總有一天是要離開的人。

她身上背負的仇恨,註定讓她不能像普通小女兒一樣嬉戲打鬧,執著於愛恨情仇,但雲有恒還是要過上正常的生活。

所以,必定要讓他擁有一副比其他人更加堅強的內心。

雲雁時看見他此時的樣子,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你一直以明王爺為榜樣,甚至已經當成了精神支柱,若是這次的事情,他有個不測,那你該怎麽辦?”

原本以為今天會得到安慰的雲有恒,此時在聽了這麽多之後,漸漸有些理解姐姐對他的不聞不問了。

可是終究還是小孩,心裏的委屈仍然在。

他聽到雲雁時的話,反對道:“王爺只是我的榜樣,可你才是我的精神支柱啊!”

雲雁時剛準備說出口的話,頓時啞然,“我……可萬一我也有什麽不測呢?你要怎麽辦?”

似乎這個問題,雲有恒還真的沒有想過。

他總覺得,姐姐那麽厲害,總有辦法逃離危險的。

姐姐如果也沒了,他該怎麽辦?

雲有恒後怕的沖到她懷裏,甕聲甕氣的說道:“姐,我知道了,我錯了。可是,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雲雁時眼神氤氳的拍著他的後背,“姐姐不會離開你的,不會的。”

她嚴肅的樣子還是嚇到了雲有恒,但同時語氣裏的決絕,似乎也嚇到了另外一個人。

明瀾初勉強的從內室走出來,半開著玩笑的說道:“怎麽還是明王爺,而不是姐夫?”

雲雁時沈浸在這有些悲傷的氣氛裏難以自控,聽到這句話,頓時將傷心趕走了大半,耳朵悄悄的紅了起來。

“當著弟弟的面,說些什麽呢?”她分明是想要責怪的,可是這話一出口,竟然變成親昵的嬌嗔了。

雲有恒從她懷裏退出來,眼睛紅紅的看著明瀾初,“姐夫,我以後再也不偷懶了。”

雲雁時知道自己今天的話還是對他起了作用,正覺得欣慰,忽然察覺到有什麽不對。

等她意識過來,那兩人竟然已經對她熟若無睹的討論起這段時間的武學來了。

明瀾初和雲有恒兩人談論了一會兒,顯然將他從那種悲傷的情緒裏帶離出來,安撫好了之後,這才慢騰騰的離開了。

“我不會讓你有事的。”明瀾初見雲有恒走了,突然扭過頭來,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這麽突然的情話,讓雲雁時怔了一瞬。

然後,頓時滿臉通紅。

真是奇怪,前世她也經常恬不知恥的對著明瀾初說些好聽的話來著,怎麽現在,不過還是那些話,竟然讓她心裏蹦蹦亂跳起來了?

見她發楞,明瀾初握住她的手,忍不住的咳嗽了兩聲,面色仍舊還有蒼白,“你不要再有那些悲觀的想法,你只要記住,我永遠會在你身邊。”

仔細想想,其實也是,很多次她遇難的時候,明瀾初總能出其不意的沖出來,救她一命。

次數多了,再遇到什麽危險,她便也沒那麽害怕了,仿佛他總會在應該出現的時候出現的。

而明瀾初卻總覺得,雲雁時心裏有什麽事情一直放不下,明明心已經朝他走過來,那件事情卻將她擋著,不允許她走向自己。

這難免讓他著急,更何況今日聽到她內心之中那麽悲觀的話,更是令他心疼不已。

不管怎麽樣,他絕不對放開她的手。

被明瀾初捏的有些痛了,雲雁時巴掌大的小臉通紅的提醒,“王爺,你身體還沒痊愈,明天我們一大早就要往雲隱寺出發看桃花,你還是快點休息吧。”

明瀾初固執的捏住她的手,眼神如同深不見底的潭水,“你不能離開我。”

279雲隱寺

出發去雲隱寺,雖說好了只是他們兩人去賞花,可到了後面,還是帶了一大家子人。

豐澤一本正經的坐在馬車上,對著明瀾初那慍怒的臉色視而不見。

“你現在是病人,我是大夫,出了什麽事我都要及時的照顧你。再說了,王妃同意的。”

雲雁時裝作沒有聽到一樣,兩只眼睛盯著外面,一副壓根不去理會的樣子。

明瀾初的視線又轉移到水戈身上,這廝反應極快,嘻嘻一笑,“王爺您別看我了,王妃同意我去的。”

懷系倒也跟上了節奏,還不用那眼神攻擊,自覺的先拿出了擋箭牌,“王妃同意我去的。”

雲有恒也興高采烈的跟在後頭,“我姐同意的。”

“……”

幾人的視線立刻匯聚到雲有恒身上,紛紛讚賞的看著他。

水戈暗暗的沖他伸出了一個大拇指,好樣的,靠山就是比他們的硬!

“咳咳。”這一車人全部拿她當擋箭牌,雲雁時也不能再視而不見,清咳一聲,看著明瀾初,“難得大家一起出去玩,人齊了就比什麽都開心。”

“就是就是!”豐澤努努嘴,“可別見色忘義啊!”

雲雁時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到豐澤的肩膀上,“到時候你們看你們的,我們看我們的!何來見色忘義一說?”

你們。我們。

明瀾初的臉色瞬間由陰轉晴。

他目光柔和的看著雲雁時,眼底像是淬了星光的鉆石,亮閃閃,“雲隱寺有一得道高僧,我們這次前去,也可以去拜一拜。”

雲雁時點頭應下,出了城之後,挑起窗簾看著外面的景色。

大地覆蘇,春意盎然。

“許多百年大樹才發出新芽,想不到雲隱寺已經桃花盛開了,想必也是被佛光普照,使得那一片都比別處格外好一些。”雲有恒看著窗外,感慨道。

然而這裝出來的深沈,卻被豐澤破功。

豐澤笑道:“什麽佛光普照,那雲隱寺我去過,分明就是種了比別人都早的桃花,這才年年比別處都先盛開。”

“哈哈哈哈!”

一馬車人,頓時笑聲鼎沸,快要將馬車頂掀翻。

到了雲隱寺,大家一起去拜見那得道高僧。

“各位施主稍後,逐一法師正在修行,還請耐心等待片刻。”小和尚將他們安置在後面的廂房裏,倒了茶水後便出去了。

豐澤便有些奇怪,“往年王爺每次來,都能順順利利的見到逐一法師,今年莫非出了什麽事?”

明瀾初淡定不驚的搖頭,“等會兒法師來了,一問便知。”

聽到豐澤的話,雲雁時倒是有些奇怪。

她認識明瀾初好歹裏有幾個年頭了,前世更是恨不得日日黏在一起,她怎麽不知道這個逐一法師的事情?

仔細想想,明瀾初以往的事情,她知道的並不多。

比如豐澤、懷系,這兩人,按照他們自己的說法,是很早之前就和明瀾初認識的,可是她卻一次也沒有見過,更加沒有從明瀾初嘴裏聽過。

雲雁時調整好那微微有些失落和寂寥的心情,擡起頭便見明瀾初正看著她,回之以一個微笑。

明瀾初似乎看出什麽,在桌下握住她的手,目光澄澈而透明,“以後你會慢慢認識我身邊的每一個人。”

以前他總是將自己包裹的很嚴實,除了自保,更是因為那些事情對於他的身邊人而言,知道的多了,反而不好。

以前的雲相思是如此,雲雁時亦是如此。更何況,相思的身份……

明瀾初的眼神暗了一瞬,很快又恢覆正常。

他們等了差不多兩炷香的時間,這個逐一法師才姍姍來遲。

雲雁時暗道這人好大的胃口,可是看到人時,卻怔住久久不能說話。

逐一法師讓她想起一個人來,一個應該早已經消失在這個世界上面的人。那遙遠的記憶似乎要追逐到前世,從她幼年時開始。

法追,跟隨在爹爹身邊多年的心腹,在她和明瀾初成親一年後,突然暴斃而亡的人。

如今的逐一法師,竟然和法追長的一模一樣,完全可以說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人。

雲雁時按捺下心中的激動,驀地回想起那些年她被法追逗得直樂,背著爹爹帶她肆意逍遙,甚至偷偷下山的時光。

法追是她前世短暫生命裏,極其重要的人物。他暴斃而亡時,她在明王府裏久久不能釋懷,甚至絕食了幾天來悼念他。

可是眼前的人呢?他究竟是逐一法師還是法追?

“雲丫頭?雲丫頭?”

身旁的人不知道喊了幾聲,這才將她從過往從牽扯回來。

雲雁時眼眶早已情不自禁的濕潤了,她歉意的對著逐一法師笑,“對不起,法師令我想起一個人來。”

這個人,一定是極其重要的人。

明瀾初側目,眼神中有些疑惑。

在他的印象裏,不管是以前的雲雁時,還是如今的梅花公子,她似乎都沒有接觸過這麽年長的長輩的經歷,何談“那個人”?

逐一法師並無驚訝的點點頭,語氣幽深,“世間萬事萬物,都不盡相同,也盡有相同。如果是過去的人,施主不必緬懷,想必他早已去往極樂世界。”

雲雁時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更是一陣恍惚,在他開口的剎那間,她似乎就要以為,法追站在她的面前。

她眼裏閃爍著淚花,努力的點點頭。

不管眼前的人究竟是誰,她都不能去追究了。

“法師這次可是出了什麽事情?”明瀾初岔開話題,打破此時莫名有些悲傷的氣氛。

逐一法師搖搖頭,“王爺日後不必再來找貧僧,過去的事情早已經過去,貧僧皈依我佛,該說的早已告知。”

竟然是想要撇清關系的意思?

明瀾初目光閃動,這幾年來逐一法師都站在他這邊,明裏暗裏提點了他不少。現在突然說這種話,到底是有人刻意阻攔,還是他摸到了什麽關鍵信息,讓法師不肯再透露?

猜測間,他已經傾向於後者。

“至於這位施主,”逐一法師突然轉向雲雁時,語意高深莫測,“人生在世,心不動人不妄動,如心動則人妄動,傷其身痛其骨,於一切皆為虛幻。”

280桃林相擁

法師這般言論,竟然是對著雲雁時,讓所有人都驚訝一番。

雲雁時聽著法師的話,心中如同雷鳴。

法師是不是看出了什麽?這番話,意義頗深,究竟又是想要提醒她什麽?

在她心動人動之後,一切只會帶來痛苦,而最後全部歸於零嗎?

雲雁時心有不服,可看著明瀾初和其他幾人看著她的眼神,她卻說不出任何話來。

最後只得在法師轉身離開時,喃喃道:“多謝提點。”

雲有恒看見屋子再次關上,立刻跑到明瀾初身邊,不恥下問,“王爺,剛才法師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姐姐怎麽了?”

明瀾初微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法師是說,讓你姐放下心中的芥蒂,好好生活。”

只有這樣,才能收獲幸福吧。

雲雁時仿佛如夢初醒,推開眾人,趕緊往法師離開的方向跑去。

她不能就這麽算了,她要問清楚,法師說的話究竟是什麽意思,他和法追究竟是什麽關系!

可是一跑出去,除了四處一模一樣的禪院,古木色的門窗如同天牢地網一樣將她禁錮住,讓她找不到方向,也看不清未來。

眼前一陣眩暈,讓她幾乎倒在地上,幸好明瀾初及時趕到,將她帶回了廂房裏面。

等她喝過一杯茶平靜下來,幾人皆是擔憂的神色看著他。

“姐,你別嚇我……”雲有恒有些怯弱的過來拉住她的手,他總覺得,自從姐姐大病好轉之後,就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

現在這幅樣子,更加是令他對眼前的姐姐有些陌生。

可是心底再害怕,同時也有個堅定的信念冒出來。

不管姐姐想要做什麽事,他都會義無反顧的站在姐姐這邊,會做姐姐後面最堅定的盾牌!

雲雁時有些勉強的扯出一個笑容來,還沒說話,卻聽到明瀾初已經開口了,“別勉強自己,你開心或者失落,直接掛在臉上就好,勉強只會讓我們更加心疼。”

在他眼裏,分明還是個巴掌大的孩子,卻仿佛總是在做著一些令大人都感覺到艱難的事情,實在是讓人心疼。

雲雁時剛揚起的嘴角,瞬間垂了下去,她緩緩搖了搖頭。

明瀾初仿佛立刻會意,將豐澤懷系等人遣散,讓他們自行出去賞花,黃昏時分在此匯合就行。

“走吧,我們也出去,不要浪費了這春日的美好。”明瀾初牽起她,帶著她往半山腰走去。

此時的心情,雲雁時簡直不能用覆雜來形容了。

她也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斃,只是眼下的情景,似乎也不是她能選擇的了。

“王爺,那逐一法師,你很早就認識了?”

明瀾初似乎早就料到她會問這個問題,也做好了知無不言的準備,坦誠的說道:“嚴格來說,我之前認識他的時候,他還不是雲隱寺的得道高僧,不過從來都是一個沈默寡言的人。後來突然失去了他的消息,偶然的機會下得知他在這裏,這才又重新遇上。”

“哦?”雲雁時有些驚訝,“那逐一法師之前是做什麽的?江湖劍客?還是政客幕僚?”

她故意說的輕松點,讓自己的神色也放松下來,沒有那麽緊張。

明瀾初便也隨了她的意,卻還是說出了實話,“之前……他不是什麽好人,殺了很多人,手上沾了不少血腥,誰知道搖身一變,變成了得道高僧。我一直十分尊敬他,不過他似乎不太喜歡我。”

這還是雲雁時第一次從明瀾初嘴裏聽到這種話,似乎對逐一法師不喜歡他的事情有些耿耿於懷,可仔細一琢磨,又覺得是另一份灑脫和逍遙。

雲雁時琢磨不透,搖了搖頭,在心中腹誹,他總是一個眼神就能猜到自己在想些什麽,而自己卻連一句話的意思都難得琢磨出來,兩個人之間竟然是這樣的天差地別。

“逐一法師不喜歡王爺,那肯定是王爺做了什麽事情,或者是王爺身邊的人做了什麽事情,惹得他討厭了。”想不出來便幹脆不想了,雲雁時看著眼前越來越明亮的春色,打算暫時放過自己。

隨著他們越來越往上,滿山變色的粉色點點盛開,周圍的綠色更是充滿了生機,讓一切都看起來那麽歡愉。

雲雁時深深呼吸了幾口香甜的空氣,這才猛然想起來身邊還有一個病患的事情。

扭頭一看,見往氣定神閑的人,此時已經有些面色蒼白,額頭見浮上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配上那絕頂的容顏,倒也不失為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感受到雲雁時的目光,明瀾初笑道:“別擔心我,我也覺得舒服極了。”

雲雁時聽他這話,頓時將心裏那點不安全部拋開。

她情不自禁的摟著他的胳膊,指著近在眼前的一顆桃花樹,“王爺,大家都說人比花嬌,我覺得你才是那個比桃花妖艷的人。”

豐澤美則美矣,甚至還有一絲妖艷在其中,尤其是那雙桃花眼,幾乎讓人挪不開眼。

可是他卻太艷了,少了那份端莊典雅,少了那份大氣凜然。

恰好這些,在明瀾初的身上都能體現,讓人賞心悅目。

明瀾初啞然失笑,“你這些都是形容女子的,怎得放到我的身上來了。”

話裏雖然有一絲不情願的意思,可是私下裏卻悄悄緊了臂膀,將雲雁時的胳膊夾在臂彎裏,嘴角更是悄不可見的翹了上去,眼底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雲雁時眼底都是那鮮嫩的桃花,興奮的扭頭過來,正好撞進他滿含神情的眸子裏,頓時一楞。

白皙的笑臉慢慢紅透了,如同那香甜的水蜜桃,讓人忍不住的想要一親芳澤。

心裏是這樣想的,明瀾初便也這樣做了。

那唇輕柔如雪,碰觸間仿佛都能融化在嘴角上,令他的動作更加緩慢和小心了幾分。

雲雁時一時之間,似乎不知該如何是好,緊張的閉起了眼睛,長翹的睫毛抖啊抖,顯得有些拘謹和俏皮。

明瀾初見狀,連眉梢都愉悅的挑了起來。

兩人相擁在遍地花開的桃樹林,綠樹粉花,白衣相纏,羨煞滿空的飛鳥。

281重中之重

一吻定情。

“這下子,你再怎麽樣折騰,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明瀾初感覺到她呼吸的不順暢,松開她,黝黑的眸子深刻立體,仿佛能吸人魂魄。

雲雁時堪堪躲避掉那炙熱的眼神,沒來由的一羞,“我莫非是那天上的猴子不成?”

明瀾初但笑不語,看著她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說和那猴子沒兩樣了。

雲雁時轉過身,不再理會身後那人的挑逗,饒有興趣的鉆到了一顆百年桃花樹後面,咯吱咯吱笑個不停。

“王爺,你說我們以後會如何?”她藏在那顆樹後,不管明瀾初怎麽抓,都有辦法避開。

似乎是刻意拉開的這段距離,讓明瀾初心中空了一瞬。

他見她躲避,便也不再去刻意追尋,而是跳到樹枝上,逍遙的躺下來,聲音清朗,“本王只知道,我不會離開你。”

前一句,分明開始那有些囂張和篤定的“本王”,後面與她並進時,便變成了“我”。

雲雁時並沒有因為這句話而感動多少,反倒因為這點細枝末節的小事,感動的一塌糊塗。

她吸了吸鼻子,在山坡上捧起幾束雕零下來的花瓣,細細在手心把玩。

那柔軟的掌心極輕柔的呵護著本應該化作泥土的花瓣,明瀾初斜斜看過去時,只註意到那手中充滿憐意的撥弄。

這一個瞬間,直到多年以後,都一直久久的留在他的心底,成了一塊最為柔軟的角落,不曾與人分享,也不會拿來訴說。

見她不說話,明瀾初又脫口而出,“其實關於以後,我想過很多了。之前你總是躲著我,對這份感情視而不見,我想要的不過是與你在一起。可是人總會隨著擁有的而貪戀更多,現在我又想要和你長長久久到白頭。”

“我早已經想過,到時候局勢穩定下來,我們生四個孩子,兩男兩女,全部是女兒更加好。”他臉上洋溢著淡淡的微笑,“到時候我另建府邸,在稍微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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