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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回去補身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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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感慨。

“之前王爺還總擔心你的身體,要我多為你用藥材調養身體,沒想到這一次,完全就是因禍得福了啊!”

雲雁時癟嘴,“可是七娘傷了,五爺沒了。”

豐澤頓了頓,“你就不能不要說這些不開心的事情嗎?現在我要做的,就是要利用七娘的這次不適,徹底將能夠應付綿地山脈迷障的藥材,給找出來。這樣以後,我們都能在綿地山脈裏來去自如了。”

他也曾進去過綿地山脈,雖然很快就出來,但是也受到過迷障的困擾。只不過自己是大夫,所以很快就調養好了。

而那些傳言進了綿地山脈,能夠出來的人也是十傻九瘋的,大約都是因為適應不了這迷障。

雲雁時想起獨自在綿地山脈的侯王,心中一陣落寞,“你能夠找出應對的方法也好,這樣我們也能常常去看侯王了。”

那裏雖然兇險,但是有侯王在,他完全能夠承擔起將他們同時幾人一起帶上山的事情。現在想想,因為這趟冒險,居然將一向恐怖可怕的綿地山脈,徹底打開了?

豐澤想想就有些興奮,“那可是一座寶山啊!”

雲雁時臉色一頓,拉住他,“你還記得西域公主曾經說過綿地山脈裏,寶藏的事情嗎?”

豐澤點點頭,“當然記得,可是那寶藏,我們壓根摸不清頭緒,所以想也沒用。可是綿地山脈裏,世間絕無僅有的藥材,可是一抓一大把啊!”

見他這麽高興,雲雁時也跟著放松起來,“你說的也是,反正有侯王在,以後也不用怕什麽了。”

“哦對了,”豐澤拍了拍腦門,“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之前你剛回來,全心全意的陪著王爺,我看你們那麽高興,便沒有提及。趁今天,幹脆一並辦了吧。”

“嘮叨鬼,說重點。”

豐澤有些小心的看了她一眼,“五爺在陪你去綿地山脈之前,就將自己的財產規劃好了。他的賭場全部交給了你,我暫時代替保管著。我怕你心中不舒服,於是一直壓著沒有說。原本是想著等五爺回來,我就還給他的,可是沒有想到,他竟然……”

雲雁時怔住,一股難以名狀的悲傷情緒席卷而來。

竟然將什麽都準備好了,五爺竟然早在去之前,就已經做好犧牲的準備了,而她卻什麽都沒能為五爺做過。

“你被哭啊!”豐澤見她眼中溢滿了淚水,著急的解釋道:“五爺出發前將這些交到我手上,我怕他心中壓著事出了門也不痛快,於是暫時接手了,誰也不會想到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說著,將一塊五爺以前隨身攜帶的玉佩拿出來,將它放到雲雁時手裏。

雲雁時握著溫潤的玉佩,使勁將眼淚又憋了回去,“走,陪我去一趟賭場。”

五爺既然已經走了,她不能再這樣下去,她還要替五爺完成心願,更要照顧好賭場的那幫兄弟們。

兩人到了賭場,正常營業的賭場看似和以前並沒有什麽區別。

賭場的兄弟見到她,都紛紛過來打招呼,甚至關心的問道:“小爺,五爺呢?他還有多久回來?”

雲雁時看了看日頭,命他們將大門關了,“今天不再營業,我有事情宣布。”

她亮出那塊玉佩,兄弟們的臉色一下子全都變了,趕緊將客人都請了出去,剛才還門庭若市的賭場,瞬間就安安靜靜的連跟針掉下來都聽得到。

豐澤暗暗為這些兄弟們的紀律性所佩服,更佩服五爺的調教能力。

雲雁時清了清嗓子,“五爺這次去綿地山脈,事發突然,駕鶴西去。臨走前,他將這枚玉佩交給我,將你們這些兄弟們的性命交給我,我感覺到責任重大,同時也倍感榮幸,因為能和你們這些優秀的兄弟們共處。”

全程沒有一個人眼裏流露出對她的抗拒,看著她,看著她手裏的玉佩,儼然看到五爺本人一樣。大家都知道,五爺將她一直當自己的親閨女對待,那麽現在,她在他們的眼裏,就是新的主人。

“你們都是五爺親自帶出來的兄弟,我不想強求你們。願意跟著我的,可以繼續跟著我,不願意追隨的,可以自己去外面一展抱負。日後在江湖上相見,我們還是兄弟!”

雲雁時的這一番話,說的大氣磅礴,讓人不由得衷心喝彩。

而地下的人依然是出奇的安靜,眼神一直追隨著她,直到看到她不解的眼神,這才異口同聲的說道:“我們願意追隨小爺!”

雲雁時被這氣壯山河的聲音有些感動到,她點點頭,“以後賭場裏的規矩,還是和五爺定下來的一樣。我知道你們個個都是身強力壯的好手,不過為了能自保,也能更好的保護自己所愛的人,大家紛紛將自己擅長的東西交給豐澤,我會為大家量身定制一批暗器,獨屬於你們自己。”

“好!!謝謝小爺!”與之而來的,是爆發的一陣陣歡呼聲。

然而在這邊歡呼聲之下,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凝重夾雜在裏面。

一直信賴追隨的人,竟然就這樣走了,走之前還和兄弟們開著玩笑,簡直不像是真的。

見大家都非常統一,連一點問題都沒有,雲雁時嘆了口氣,“五爺的屍首都被我和七娘埋在了綿地山脈,今晚,將讓我們以酒敬逝去的英雄,不醉不歸!在今日之後,大家都要忘記悲傷的事情,想著美好的明天!”

“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

大家一起喊了起來,豐澤充分融入進來,他第一次覺得,這些五大三粗的漢子,竟然也沒有那麽粗糙和不堪。

他們的真性情,他們的直率,值得每個人去尊敬。

雲雁時從高臺上下來,看著豐澤眼裏一劃而過的別扭,佯裝輕松的打趣道:“怎麽,被我折服了?”

豐澤呸了一聲,“我就是想不通,你明明屁大點的小破孩,為毛他們一個二個的,都心甘情願的臣服於你?烏木看上去傻,可實則精明的狠,也是如此,一心一意的為你打理好梅花樁。”

“可能,”雲雁時故作深沈的說道:“這就是人格魅力吧。”

272害怕解毒

又過了幾天,七娘身上的狀況減輕了一些,而明瀾初身上中毒的跡象卻越來越明顯。

雲雁時有些擔心,她選擇了和明瀾初公開說明這個情況。

“你現在連走動都十分吃力,傷口也好了大半,這毒究竟什麽時候才能解?”

其實她私底下問過豐澤,依明瀾初現在的情況來說,他是完全可以開始解毒的。可是明瀾初自己卻不願意,不願意的原因不用他說,大家也都知道。

可是雲雁時卻不太理解,她以為他想著他那些未完成的豐功偉績,以為他惦記著某些不屬於他的事情,不由得便有些生氣了。

明瀾初沒有想到她會直接來問自己,心裏有些小雀躍,但同時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難道他該明說,他是害怕狗扣子的毒性太大,自己被反噬,日後再也不能看見雲雁時了?如果拖著不治,他至少還有十年的機會和她好好相處。

可是他說不出來,這是多麽懦弱的話啊!

他自己怎麽也想不到有一天,竟然會怕到這種地步,而這一切,都是源自於眼前這個人,雲雁時。

見他嘴唇幾動,最後又閉了回去,雲雁時有些激動,“你要是有難言之隱你就說出來啊,你身體的毒性也挺大的,更何況豐澤說了他如今已經確定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救好你!只要有一份希望,我們就不能放棄!你還年輕,往後還有大把的時光!”

見她小小的臉龐因為激動而泛起的紅暈,明瀾初忍不住笑了出來,“你很擔心我嗎?”

“廢話!”雲雁時想也不想的脫口而出,“我當然擔心你,何況你的傷是因我而起,我好不容易采了狗扣子回來,有希望你為什麽不治!!”

明瀾初心裏莫名的覺得安穩,反倒喜歡看她這種急眼的樣子。相比於她之前的淡然和漠不關心,現在這種狀態,才是他想要的啊。

想到這是因為受傷而得來的,他情不自禁的說道:“如果早知道會是這樣,那我寧願在很早之前就中箭了!”

雲雁時一怔,罵道:“你有病!病的不輕!毒性已經侵腦了,不治不行了!”

敢這樣罵當朝王爺的,她雲雁時還是第一個。

明瀾初卻一點兒也不生氣,反倒笑的眼裏都恨不得開花了,“嗯……那我再想想,說不定栽拖個幾日,豐澤的把握就是十成了呢!”

雲雁時卻猛地搖頭,“你別想拿這個騙自己。他把握增加是因為找到了一種藥,現在沒有別的辦法再增加這個把握了。你不要怕,出了什麽事情還有我們,不要畏懼這個。既然有豐澤在,就什麽都不用恐懼了,要相信他絕對會治好你的!”

明瀾初眉心蹙起,“你這麽相信他?”

雲雁時生怕他不相信似的,點頭如搗蒜,“那當然,畢竟他是醫仙啊!何況他之前制的大補丸,對我而言,簡直是靈丹妙藥,吃下去瞬間什麽事情都沒有了。之前在牢獄裏,我差點疼死過去,可現在不也是活蹦亂跳的嗎?”

提到之前在牢獄裏的事情,明瀾初便覺得心中有所愧疚。

他牽起雲雁時的手,眼裏飽含著愧疚和深情,“之前我親手將你送進牢裏,你恨我嗎?”

雲雁時很自然的搖頭,她對他的恨,不應該來源於此,而是更多長遠的東西,所以她也是真的不恨他。

見她點頭輕松,完全沒有負擔的樣子,明瀾初心裏更加難受了,“都是我的錯,當初知道你被拐去了太子府,氣的我連思考都不會了,只想把你從那裏弄出來,生怕他們又用什麽稀奇古怪的法子來對付你。”

雲雁時嘆了口氣,“你被說了,我都懂。”

明瀾初卻生怕她又想到別處去了,非要將自己心裏的想法說出來:“我那段時間擔驚受怕,可更多的真的是生氣。我氣你為什麽不肯相信我,氣你為什麽要救一個曾經想要害你的人,更加氣你心裏沒有我,拋棄我這件事情,做的比誰都得心應手。”

“……天地良心,我真沒想這麽多。”

當初需要救宋瑞卿,她便救了,壓根沒有想過後面的事情。曾經也覺得有些對不起明瀾初,可是當狠下心來之後,便覺得也沒有什麽了。

明瀾初像是想到什麽,問道:“太子殿下忽然對宋家有所防備,是不是你說了什麽?”

當初太子殿下對宋家的防備突如起來,一點預兆都沒有,發現端倪之後,趕緊上報給了聖上,這才及時阻止了慘劇的發生。

而他當時也的確是將計就計,只不過那與土匪勾結的事情,卻是他自己借著太子下面官員的手,刻意放出來的。一是為了降低宋家的防備心理,不用別人說他也知道,宋家防他防的厲害。二來,是為了去看看雲雁時,以免她在牢獄裏,再被一些沒長眼睛的人欺負。

雖然進了牢獄之後,他一句話都不曾和她說,但的確從各個方面保證了她的安全。

雲雁時早就知道他敏銳,現在他能想到那件事情上面去,也不出所料。

她幹脆的點頭:“我當時不能通知你,而太子殿下竟然想利用我得到梅花樁。我為了自保,只能將這個消息透露給太子,分散他的心,然後再想別的辦法脫身。不過後來你來了,將我帶走了,然後你就都知道了。”

明瀾初滿意的點頭:“嗯,做的不錯。”

得到他的讚賞,雲雁時心裏莫名閃過一陣喜悅,不由自主的笑出來。

然而沒笑幾秒,她忽然反應過來,神色故作嚴肅的說道:“你別想轉移我的註意力,你要盡快解毒!”

明瀾初眼裏閃爍著笑意,“還是被你發現了啊。”

雲雁時嘆了口氣,認真的說道:“其實我想你解毒,是希望你能早日擺脫現在的困境。你明明一身高超武功,卻被毒素困住,這豈不是著了太子殿下的道?”

還有一個原因她沒有說出來,他明明有一腔抱負,卻困在家裏什麽都不做,不僅讓下面的人著急,她也著急。

他不行動,她怎麽從他的身上找當初的線索?

273以毒攻毒

因為雲雁時的擔心,就算明瀾初心中有些不肯定,卻還是同意讓豐澤為他解毒了。

豐澤早已經將所有東西都準備好,等著這一刻的來臨。

“你們所有人都出去,雲丫頭留在這裏幫我搭手。”豐澤淡淡的看了眼滿屋子忍不住擔憂的眼神,將他們都驅散了。

雲雁時打來一盆清水,看著明瀾初將上衣一件件脫下來,露出裏面還未完全好徹底的傷疤,以及以前殘留下來的褐色傷痕。

他背部肌肉紋理明顯,看上去本是不顯山不露水的,可是這一塊塊的肌肉和傷痕能夠說明他過去的日子,還有他的努力。

胸部的傷疤還是全新的,衣服脫落時,還能看到上面褐紅色的痂。那如同山楂般大小傷疤,還是有些令人觸目驚心。

該有多疼啊。

可是更疼的還在後面。

豐澤原本想要利用藥物替明瀾初麻痹痛苦,可是被明瀾初婉言拒絕。

想想當初受箭和中毒時的痛苦,此時仿佛也算不上什麽了。

雲雁時還是提給了明瀾初一塊幹凈的棉布,“要是疼,也不用硬抗著,用這個會舒服一些。”

明瀾初端坐著,十分筆挺,壓根沒有害怕的樣子。他瞟了一眼兩只手已經絞到一塊幾乎變形的雲雁時,盯著那一塊紅一塊白的嫩手,微笑道:“別擔心,沒事的。”

似乎他跟她說的最多的話,就是“別擔心”。不管是她有難處,還是如今他有困難,永遠都是他在安慰在慰藉,生怕她有了一丁點的緊張和擔憂,仿佛這點擔憂都能夠將她累著。

用清水將傷口清洗一遍之後,豐澤看了眼雲雁時:“你轉過頭去。”

雲雁時剛想反駁她有什麽看不得的,明瀾初身上有哪裏她沒看過?可轉念一想,還是乖乖的轉過頭去。

很快,豐澤的聲音傳過來,“可以了。”

雲雁時再轉過頭去時,竟然見到那新長出來的痂,又全部弄掉了,露出裏面還沒有完全好,有些血淋淋的傷口,以及周邊慢慢好轉新生出來的一些粉肉。

將傷口撬開,整個過程極快,而她沒有聽到明瀾初的半聲悶哼。

見到她詫異不解的神色,豐澤一邊忙活著手裏的東西,一邊給她解釋道:“其實將狗扣子和其他藥材制作出來的汁液從別處灌下去也行,但是全部都沒有從這裏來的直接見效。所謂解鈴還須系鈴人,就是這個道理。”

“可是……”雲雁時看著明瀾初不發一言的神色,決定繼續說下去,為他分散一些註意力,“別的大夫怎麽都沒用過這麽……兇殘的方法。”

聽到這裏,豐澤竟然露出一個奸詐的笑容來,“所以說,我是誰,他們是誰?”

他是良醫,卻也不止是醫者,他除了這個身份,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有著七情六欲,有著愛恨情仇,不會將自己框定在和尚不能吃肉,大夫不能殺人這種界限裏。

大概,這也才是他醫術上登峰造極的另一個原因。

說話間,豐澤已經將手裏準備好的藥材從傷口處灌了進去,手法利落卻仍然兇殘,讓人忍不住的皺眉。

雲雁時默默的替明瀾初擦掉額頭上的細汗,“你要是忍不住,你就叫出來吧。”

這麽痛,她連看都不再忍心看,他卻能忍住一聲不吭,這該是有多大的耐力?

記憶中,雲雁時搜羅了一下,最後不得不承認,她重生之後見到的明瀾初,的確和以前印象中的不太一樣了。

是不是看人的角度不一樣,導致曾經忽略的一些問題,全部魚貫而出了呢?

明瀾初沒有力氣回答她的話,卻還是堅強的扯動了嘴角,一副想要微笑的樣子,示意他自己沒事。

“要疼的時候還在後面,接下來,就只能看王爺自己的了。”豐澤將手上的藥汁清洗幹凈,“等會兒狗扣子的毒性發作時,千萬別躺下來,等會兒如果實在堅持不住,就靠在雲丫頭身上。”

其實他這話多半是對雲雁時說的,如果只有明瀾初一人,不消說,他自己會親自上場,等會兒不管怎麽樣也不會讓他躺下來。可是雲雁時在這裏,他便不再湊這個熱鬧了。

雲雁時點點頭,“好的,我明白了。”

豐澤有些讚賞的看著她,“孺子可教也。”

他稱讚她,不僅僅是因為雲雁時明白他說的是什麽意思,而是在這種血腥且殘忍甚至恐怖的情況下,她作為一個女孩子,表現出的膽識和勇敢,甚至超越了很多男孩子。

至少比水戈那廝是強多了的,豐澤在心裏暗暗腹誹。

雲雁時沒有心思去猜他現在想什麽,而是一門心思放在明瀾初身上,時不時替他擦掉額頭疼出來的汗珠,最後見他臉色越來越蒼白,忍不住主動坐到了他身旁。

豐澤凈手後,倒來兩杯水,“接下來的時間會非常難熬,一分一秒都像是一天一年那麽久,我會在旁邊守護,但主要還是看你們自己的了。”

兩個人齊心協力,比什麽都要好,而且他也相信明瀾初求生的心。

雲雁時點頭,她主動握住明瀾初的手,“這次換我來說,別擔心,我陪著你。”

明瀾初神色一動,還來不及回應什麽,眼裏被巨大的痛苦襲來,最終閉起了眼,不再洩露內心最深處的情緒。

可是他的身體還是將他的痛苦暴露了,開始時不時的抖動,灌藥的傷口處,更是源源不斷的流出血水,更多是半透明微黃的膿漿,顯得有些恐怖。

雲雁時握住他的那只手,此時已經被他緊緊的反握住,另一只手便替他來擦那些流出來的東西。

豐澤將水盆放到一旁,及時的將清理幹凈的棉布遞給她去替換下臟了的棉布。

兩人配合的天衣無縫,一直到明瀾初最終忍受不了,疼暈過去。

感受到肩膀的重量,雲雁時一動不敢動,求助的看向豐澤,“現在怎麽辦?”

豐澤看了看仍讓在流水的傷口,抿唇搖頭,“不行,現在還不能將他放下去,你先這樣讓他靠著,我來替他清理傷口。”

雲雁時垂下眼瞼,餘光瞟到明瀾初有些蒼白的容顏,臉頰上還有來不及擦掉的汗珠,便忍不住的心疼:“疼成這樣也不肯叫出來,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養成如今的性子。

274流血不止

豐澤看了她兩眼,最終還是欲言又止。

且不談明瀾初經歷過什麽,單單是他自己身上經歷的,也是一般人難以承受的。

還在家裏府邸時,他並未能接觸多少醫學藥理上的事情,直到後來下定決心拋開那一切,放棄那一切,這才有了苦心鉆研。

在短短時間之內,他達到如今的成就,不僅是吃了旁人所不能吃的苦,更是用了旁人所不能理解的法子,這才有了今日的豐澤。

他不過只是一個官後的子,更別提從小在皇宮裏長大,在那一堆可以隨時隨地吃人的環境裏長大的明瀾初。

見他神色覆雜,雲雁時故作輕松的打趣道:“你還有想要說話卻憋住的時候?”

豐澤抿抿唇,“很多事情覆雜到你想象不到,可能你以為你很了解,實則卻並不是那樣。”

雲雁時將明瀾初弄得靠在床邊的柱子上,活動了一下肩膀之後,再次將他的頭靠在自己肩上,隨後才說道,“既然我不了解,那你們為什麽不讓我了解?是怕解釋起來太覆雜,還是怕解釋清楚之後,自己害怕面對?”

她說的含糊不清,可是豐澤卻聽懂了。

他們大戶人家裏出生的小孩,說起來背景強大家境優渥,可實則裏面暗含了多少殺人不見血的事情。一旦解釋起來,那些過往那些陰暗,是難免要揭露在陽光之下的。

如此一來,又有多少人能夠接受?

豐澤猶豫了一下,桃花眼露出一股洩氣來,“你說的沒錯,解釋不了。”

他竟然動了想要解釋的心思,可是想到真正解釋之後會帶來的麻煩,瞬間變將這點勇氣化為烏有。原本是想要替明瀾初解釋一下,或許能夠讓雲丫頭能理解他,可他連自己的事情都解釋不清,又怎麽去解釋他的?

想到平日裏滔滔不絕的自己,豐澤覺得簡直窩囊透了。

豐澤替明瀾初擦了最後的血水,聲音裏透露著無力,“可以了,他能夠躺在床上了。”

雲雁時照做,可是她身板太小,明瀾初完全沒了自主意思,令他躺下去時,為了不讓他重重的摔在床上,她還是有些力不從心。

原本打算叫豐澤幫忙,回頭一看,卻瞥見他那落寞的神色。

豐澤身上甚少出現這種表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再也不囂張臭屁,再也不喋喋不休了?

對了,是從年後,她經歷一切波折重新回到明王府,是他的家事被暴露出來之後。

變化如此明顯,而她卻到此刻才發現。

雲雁時想了想,究竟這段時間,是什麽轉移了自己的註意力,明明朝夕相處的人有了如此大的變化,卻後知後覺到現在才反應過來。

她的視線不免落到床上閉著眼的人兒身上來,那突顯的眉骨和流暢高聳的鼻梁,如此顯眼。

“他體內的毒解的怎麽樣?”雲雁時剛問完,床上躺著的人便開始有了反應。

明瀾初眼睫先是劇烈的抖動了一下,隨後整個人無力的掙紮起來,一口血水卻還是忍不住的噴出來。

“噗——”

雲雁時剛準備去扶他,反應不及被噴了一身,可噴完之後的明瀾初,最後衰弱的停止了掙紮,嘴裏卻還是源源不斷的冒著血水。

那些血水仿佛是冰山融化的雪水,源源不斷的流出來。一開始還是黑紅色,十分不正常的黑,讓人情不自禁想要遠離。到了後來,則變成了紫紅色,明顯中毒過深的樣子,到了最後,已經變成了正常的鮮紅色。

可即使是這樣,那仿佛健康的血還是在延綿不絕,令雲雁時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識的看著豐澤,“他到底怎麽樣了?”

豐澤一直不作身,等到床上已經變成濕漉漉的一片,血跡已經分不清楚深淺時,他替明瀾初號了一次脈。

這短短的靜默時間,仿佛過了一輩子那麽長,將所有的耐心都消磨幹凈。

雲雁時一瞬不離的盯著明瀾初的臉,生怕他再有什麽別的情況發現。

不知不覺中,她已經將衣角攪成了一團。

知道豐澤的眼睛再次睜開,雲雁時那仿佛被人掐住的心臟終於得了一絲空氣,像是被人憐惜的松了一些,讓她得意正常呼吸。

看著她緊張的樣子,豐澤還是決定說出實話:“王爺現在脈象不穩,具體情況還需等脈象穩定下來再做判斷。我現在先替王爺開一副平息靜氣的方子。”

雲雁時擔憂道:“他剛才吐出來的這些不是之前的毒血嗎?為何還一直昏迷不醒脈象不穩?莫非真的被狗扣子的毒性反侵了?”

在豐澤給他解毒之前,已經在狗扣子的汁液裏,加入了能夠綜合兩者的藥物,按理來說,以明瀾初的身體,不會這麽容易被反噬,那現在又是出了什麽意外?

雲雁時感覺,自己那顆心,莫名的又被抓緊了。

豐澤坦言道:“王爺的確功力高深,可之前受過大大小小的傷,上次受傷還是去年,圍剿皇子暗衛時流血過多,這你也是知道的。兩者毒性相當,被反噬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不過好在就算被狗扣子反噬,在日後我也能慢慢調理好。而之前所中的毒,則是完全沒有解藥的。”

見他說的直白,雲雁時也漸漸安心下來。

她現在要做的,絕對不是慌亂,而是必須冷靜,只有冷靜下來,她才能為明瀾初做更多的事情。

“好。”再次擡起頭來,她的目光一片清明,神色中帶著堅定的決心,“那現在要怎麽辦?”

豐澤原本有些焦躁不安的心,此時見到她的樣子,仿佛也漸漸安定下來。

“你在這裏繼續照顧王爺,我去配藥調藥,外界的事情,暫且不用理會。”

雲雁時堅定的點點頭,“讓小陽進來,替王爺換一床幹凈的被褥。”

床上的血已經侵濕了下面幾床棉絮,那血淋淋的樣子讓人忍不住的提心吊膽。

這仿佛是將王爺的血全部放幹凈了一樣,看著王爺此時那蒼白如紙的容顏,仿佛一碰則碎,實在令人有些於心不忍。

“王妃,這一時半刻換不幹凈,為了王爺的身體著想,不如先將王爺移到您的房間裏吧?”小陽有些惴惴不安的說道。

王妃會同意嗎,畢竟兩人成婚這麽久,卻從未同過房。此時她不過是一個下人,做出這樣的提議,簡直是膽大妄為。

小陽睫毛抖了抖,等待著王妃的回答。

275心中定音

雲雁時淡淡的點頭,“讓水戈他們來幫忙。”

明瀾初的身子,也不再勞煩那些下人,而是動用往日關系親密的人,這還能說明什麽?

不用再解釋,或者說,不用別人再點破,大家都已經明白了雲雁時心裏是怎麽想的。

小陽很快的手腳,便將東西準備齊全,幾人一首一尾,合力將明瀾初平平穩穩的轉去了旁邊的房間。

雲雁時的廂房裏,有股淡淡的檀香味,讓人忍不住的心神寧靜。陽光透過窗柩撒下來,整間屋子都仿佛充滿了生機勃勃的味道。

將王爺安置好,水戈忍不住多了一句嘴:“以前也經常來看你,怎麽沒察覺到這屋子裏竟然這麽好聞?”

豐澤忍不住打了他的後腦勺,“笨蛋。”

水戈一臉懵逼的看著他,他不明白,怎麽就笨蛋了。既然笨蛋,又為什麽不解釋清楚。

雲雁時看著他們,隨後才反應過來:“你說的是檀香吧。我從大牢裏回來之後,總覺得除不掉身上那股子嗖味,於是時常用檀香熏著,讓自己忘記那股味道。”

她的身上哪裏來的嗖味,這肯定是她在大牢裏待久之後的幻覺。聽到她說這話,幾人心裏五味陳雜,都知道一不小心戳到了她心裏的傷口,偏偏她還這麽若無其事的說出來。

水戈臉上火辣辣的,再加上豐澤那道視線,恨不得立刻打個地洞鉆下去。

雲雁時眼觀鼻鼻觀心,立刻給水戈找了個臺階:“其實我的感謝那段時光,否則也不會是現在的我。王爺在這邊,還需要幾盆清水和一些幹凈的軟布,水戈能幫忙弄來嗎?”

被猝不及防點明的水戈啊了一下,隨後立刻反應過來,低著頭匆匆走了出去。

等大家都安排妥當了,豐澤有事先走,只剩下懷系在這裏。

他剛要走,雲雁時則說了話。

“先生,我有些忙需要你幫。”自從知道他是前太子的人之後,雲雁時的心裏便多了一絲奇妙的情感,再加上兩人許久沒有在一起討論過暗器了,一時竟然有些生疏。

懷系聽到這稱呼,也是楞了楞,眼裏閃過一絲落寞。

他想了想,從懷裏拿出早已經準備好卻遲遲未能給出手的包裹,“這是我這段時間做的暗器,比採桖之間使用的更加輕巧,威力相當。”

雲雁時有些驚喜的接了過來,打開一看,明明和以前差不多大小的包裹,裏面卻裝了是以前兩倍多的暗器!

她不免有些高興,連聲道謝後,說道:“現在大致的局勢已經明朗,聖上沒有怪罪王爺,更沒有怪罪我和梅花樁的意思。我想讓你幫我去兵器鋪子裏給楊子清傳個話,讓他們都回家。”

他們是誰,不言而喻,定然是烏木帶領避世的那群梅花樁人。

這句話傳到他們耳中時,所有人都無比興奮。比起能夠再次光明正大生活的日子,他們更加高興的是,梅花公子說讓他們回家。

既然是回家,那他們就都是一家人,而不是需要被隱藏被保護的對象。

懷系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將這句話帶到。”

雲雁時看了床上明瀾初緊閉的眼簾一眼,那悠長的睫毛落到臉上,形成了一片濃墨重彩的小扇子,讓人忍不住想要觸摸上去,一攬芳華。

見她嘴唇幾動,仿佛還有話說,懷系則跟著她的眼神看去,落到明王身上,不由得坐定,一動不動的等她將話說出來。

果然,等了沒多久,雲雁時終於掙紮出來,看向懷系時,眼裏多了一絲堅定和執著。

“我聽說,你是前太子的人。”

懷系眉眼一動,緩緩的搖頭,“不,我是姜家的人。”

雲雁時露出一絲疑惑來,豐澤說過,關於前朝和那些覆滅的事情,只要問懷系就好。她聽說過姜家,可是姜家和前太子又有什麽關系?

幾經思索,雲雁時猜測出來,“姜家是太子的母家?”

懷系毫不隱瞞的點頭。

從他開始第一句話之前,他就沒有想過要瞞雲雁時。只不過有些東西,別人不問,他永遠不打算說。

雲雁時問:“那當年的事情,的確是明家謀反,姜家被滅,前太子死於非命,而你們下面所屬的人,都四處逃散,躲避度日?”

懷系神色有些不自然的點頭,“我們其中大部分人,能躲的就躲,躲不過的就被明家人抓住殺害了。像我這樣隱名埋名活下來的,也沒有幾個。我勤學手藝,以此作為活路。過了那些年後,我遇到明王,他極力勸說,讓我投入他的門下。我自然是不肯,可是連明王都找到了我,那些追蹤的人自然也能找到我。”

雲雁時想了想接道:“所以你被追殺,後來我和宋瑞卿在林子裏遇到你,救了你之後,又因為我替明王留下你,所以你加入了明王門下?”

懷系苦笑一番,“你說的都是對的,其實也不盡然。”

他當初以為明瀾初只是假好心,不知道究竟有什麽目的,所以一律的逃避和躲讓。直到被另外一夥人發現,他才後知後覺,如果明瀾初想要他的性命,定然會和這群人一樣,拿刀相向,而不是好言相勸。

他身負重傷,原本躲在林子裏,打算就這樣了卻一生,卻遇到了雲雁時,而她拿出來的藥丸,竟然是豐澤所制的。

“當時吞下那枚藥丸,我就知道肯定是豐澤所做出來的大補丸。之前和他想吃時,隱隱聽他吹噓過這東西有多厲害。”懷系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她一眼,“我原本是打算讓你們都在那林子裏陪葬的,畢竟讓外人知道了我的行蹤,橫豎都是死,可是吃了那藥丸,我開始懷疑你和豐澤的關系。”

雲雁時看著他,心裏卻想的是另外一回事了,他和豐澤究竟是什麽關系?

豐澤作為當今朝代官員之子,雖然不受重視,但為什麽為和前朝姜家的人混到一起?並且聽懷系的說法,兩人是舊識,甚至是可以絕對信任的關系。

如果說,僅僅是豐澤離家之後闖蕩時認識的懷系,那她打死也不信,因為懷系對豐澤的家庭情況也是無比了解的。

當時在那種情況下的懷系,怎麽可能在知道豐澤身份的前提下,還能和他如此信賴的相處?

276姜家往事

雲雁時心裏惦記著這件事情,便也直接了當的問了出來,“你和豐澤……以前認識?”

懷系楞了楞,回應道:“我和他,應該算是在幼年時便認識了。只不過,當時他是官員之子,而我不過是姜家手底下一個無關輕重的人。只不過因為年紀相仿,自然就多留了一份心思。後來,姜家被滿門抄斬,和他也就失去了聯系。直到他離家出走,我們再次遇上,這才真正熟悉了起來。”

雲雁時遠遠沒有想到,他們之間還有層這樣的關系。

“那也就是說,豐澤家裏,在前朝時就已經為官了?”

雲雁時隱約聽過七娘說一些有關前朝的事情,既然當今聖上是謀反一步上位,那麽在持政的這些年裏,完全可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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