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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回去補身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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份和意圖,顯然是他們彼此都還不認識的時候。”

雲雁時心中一驚,這幾乎是推翻了她之前所有的答案。

明瀾初竟然早在認識她之前,就和爹爹認識並且書信來往了?!

那麽當初他們的一切算是什麽,她分明記得明瀾初第一次見到爹爹時的反應,的確是初次見面時的場景。他們兩個人竟然是在做戲?

雲雁時的心裏久久不能平覆,這件事情到現在,她一直覺得有內情,可是沒有想到,早在她還不知情的情況下,就已經開始了。

她不過是其中一枚可以隨時變動的棋子,恰好插入了他們的生活。

若是當初沒有和明瀾初的那場相遇,沒有芳心暗許,更沒有後來的嫁給她,那麽屠山時,她是不是也是那千萬屍體裏的其中一個?

這麽一想,雲雁時頓時覺得,背後陰風陣陣,連身上的雞皮疙瘩的驚了起來。

七娘發現她的不自然,關心道:“丫頭,你沒事吧?”

雲雁時回過神來,有些倉皇的搖搖頭,“沒事的,那後來呢?後來還有什麽情況發生嗎?”

“後來我們遇到你,知曉三哥的孩子竟然是嫁給了明王,只不過下場也是那般慘烈,可是事情卻毫無線索,最後我想選擇放下這一切,讓我們彼此好好的生活。最重要的是,遇到了你,雲家的後代,看到你單純的外表下,隱藏著讓人不知的深沈,不由得讓人心疼。我們不想將這種仇恨壓在你的身上,可事情還是發展到了這一步。”

雲雁時有些淒涼的笑了笑:“這些事情仿佛是一個巨大的網,將我們所有人都網了起來,早就不能逃脫了。”

“不過我一直覺得有件事情很可疑。”七娘突然眼神凝聚起來,仿佛想到了什麽。

雲雁時連忙問道:“還有什麽事情嗎?”

“通過我們多年的調查,明王手底下不少人是姜家餘孽。一個明家人,為什麽會去收容前朝太子的人?這點令人很奇怪,而且,三哥當年也是因為前朝太子,這才瞬間崛起,立山稱王,這些種種事跡不得不讓人起疑,只是找不到解開這整件事情的一個開端。”

七娘一邊說,一邊不解的搖頭。

261明王心思

“因為前朝太子而崛起?”雲雁時有些詫異。

明瀾初收留前朝太子的人,比如懷系,她知道,但是爹爹還能和前朝太子扯上關系?

雲雁時想起之前豐澤說過的話,前朝太子是姜家人,為人善良大義,卻還是沒當今聖上謀反,死得十分可惜。

七娘有些糾結的看了她一眼,“也罷,既然打算將這些告訴你,那就全部告訴你,由你自己判斷吧。”

七娘嘆了一聲,隨後才說道:“前朝太子是姜家人,十分得人心,在他的管理下,風調雨順民眾和諧,只是有一點,那就是周圍一個小的鄰國總是容易侵犯我國,造成邊疆地區總是不太平。後來我找到三哥之後,他曾經給我透露過當年的事情。其實,他和當今聖上也是有些淵源的。”

“什麽?”

“當年聖上起兵造反後並未失人心,這主要是因為和三哥串通的功勞。當年三哥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混混,但是卻頗有膽識,無意間和當今聖上結識之後,兩人結合起來謀劃了這件事情。三哥帶領著人在各地造亂,冒充邊疆的難民,那段時間,各地的百姓都被這種所謂的難民弄的民不聊生,當真以為姜太子沒有治世之能。”

“後來聖上趁機謀反,一舉奪得天下,而百姓們看到生活很快恢覆了正規,交稅甚至比以前更少,而邊疆戰勝的消息又一直傳來,直到周圍小國都不敢再侵犯我國。當今聖上完全收覆了民心,而三哥,也得到了應有的報酬,在雲燕山那塊海外之地上,封山為王,甚至建立自己的體系,一度成為各地土匪的榜樣。”

“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雲雁時聽的膽戰心驚。

莫非真的應了那句,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七娘似乎也想起當年的事情,不禁感慨,“這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事的真相,是被謊言所掩蓋了。我們一直在苦心尋求的真理,卻能夠被人輕而易舉的顛覆,這就是權利和人心的可怕。”

雲雁時若有所思的問道:“那明瀾初呢?七娘和五爺也會懷疑,他是被人操縱的嗎?”

“難說。”七娘看了她一眼,“通過這些年的明察暗訪,我們發現,明王這個人,遠比表面上的心平氣和要厲害。他的手段深藏不漏,甚至可以說是幾位皇子中最為厲害的。可是他隱忍著不爆發的原因,絕對不是為了那個皇位。他做的一系列的事情意圖都很明顯,卻也只能讓人感覺,他的心中沒有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而已,很奇妙。”

明明有實力,卻不爭取。

私下裏做過很多事情,甚至阻擋了太子和三皇子權利發展的勢頭,卻從沒有往那個位置靠攏的跡象,反倒讓明眼人覺得,他離那個位置越來越遠。

而造成這種局面的,卻是他自己一手造成,這似乎就是他的目的,著實令人費解。

雲雁時也點點頭,“我也發現了。他籠絡了多方面的人才,甚至私下裏和不同的神秘人接觸過,卻從來沒有一件事是主動往權利中心靠攏,甚至很多時候,將自己手中的權利交出去時,有些自己刻意設計的痕跡。”

因為之前發生的事情,明瀾初曾經“被迫”放棄過很多東西,兵權、領地、甚至說話權……

可是每一樣,似乎表面上都是為了身邊親近的人,讓人覺得他有多麽大義和善良,讓人感恩戴德,卻總有一種令雲雁時很錯亂的感覺。

她總覺得,在面對那些事情的時候,明瀾初明明可以選擇不放棄,明明還有更好的解決方法,可他偏偏放棄了,放棄的太快太舍得,讓人紛紛惋惜。

“所以啊,”七娘握住雲雁時的手,“這個真相,既然你五爺執意想要查,那拜托你一定要查下去。至於結果……壞人是誰,如何處置,全部看你的意思。”

雲雁時有些錯愕,“可……”

五爺的意思,是一定要報仇雪恨的。她已經答應了,又怎麽能食言?

七娘搖搖頭,打斷了她的話,“三哥曾經囑咐過我,交代他的女兒不要一心只盯著仇恨,忘記這些東西。那個侄女已經不在了,你卻無緣無故牽扯進來。既然如此,那麽我想,這句話也同樣適用於你。你不用擔心五哥的話,等到了時日,七娘自會和他解釋清楚。”

看著七娘眼裏隱藏的淚光,雲雁時看了眼不遠處五爺的屍體,咬著嘴唇,狠狠的點了幾下頭。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七娘休息了一會兒,恢覆了些許體力,說話卻還是有些氣息不勻,“要想將五哥的屍體帶回去有些艱難了,我們雲家兒女本就是山上的人,如今便將他埋在山上吧,讓他和這神秘莫測的綿地山脈,永遠做伴。”

雲雁時自然不能反駁,如今的現實情況也不再允許。

她們兩人合力將五爺埋葬好,雲雁時跪下來,最後磕了幾個頭,隨後卻調轉方向,又對七娘磕起頭來。

“七娘,雁時如今沒有別的請求,只想求七娘一件事情,請七娘務必答應。”

七娘臉上態度堅決,“你不必說了,我不會回去的。”

之前是因為五爺重傷,還有可以挽救的機會,她這才會打算返回,可如今事情都發展成這樣了,她還有什麽回去的理由?

既然是護送,那就要護送到底。

雲雁時沒有想到自己的請求都還沒有說出來,七娘已經斷然拒絕。她想了想,只能再次說道:“七娘不回去,也行,但是請七娘一定要答應我,照顧好自己的身體,遇到危險,一定要先自保!”

“傻丫頭!”七娘恢覆了心情,故意嬌嗔一句,“你也一樣!”

她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見過許多生死,至親至近的人的離開,似乎也成了家常便飯。這一次五爺的離開,算是陪伴她最久的人,現在也走了,不免有些傷心。

可這種傷心不會維持太久,她知道,除開傷心,自己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沒有時間悲傷春秋。

雲雁時見她答應,不由得放松了些心情,喃喃道:“五爺已經因為這次意外離開了,我不想七娘也出什麽意外,你們都是我的親人……”

262動物攔路

兩個人重新踏上了上山的路途,山高路遠,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盡頭。

綿地山脈,一到晚上,迷霧陣陣,陰森寒冷。到了白天,又像是變幻了一座森林似的,陽光透過樹枝空隙撒下來,莫名的還有些對山林的親切和愜意。

七娘一直呼吸不太順暢,可到了後期,情況也沒有惡化,而是一直維持在這種狀態,便也就隨她去了。

兩人一路向上,終於在兩天後到達了山頂。

“七娘,我們終於到了!”雲雁時長嘆一聲。

七娘看著眼下重巒疊嶂的樹林,感慨萬千,“總算是到了。”

“這裏,狗扣子在這裏!”雲雁時掃了一圈,看到不遠處的點滴紅色,走進一看,如同枸杞一樣的小東西,不是狗扣子又是什麽?

在山頂邊緣處,一顆顆樹木如蒼天般高聳入雲,而那紅色的果實卻小如蠶豆。

雲雁時想起豐澤的囑咐,十分小心的將手都包了起來,讓七娘在下面候著,自己則爬樹去摘狗扣子。

等夠了數量,兩人又原路返回。

可是這一次,和來時的情況卻明顯不同。

來的時候,除了偶遇的大花蟒蛇,還有咬傷五爺的那透明黃澄的小昆蟲,這一次,卻像是整個綿地山脈的動物都出動了一般。

兩人還在半山腰,就被攔了個半死。

七娘看著眼前兇神惡煞的狼、老虎、豹子,甚至還有一向溫和的長頸鹿、野兔等等,不由得咂舌。

“這……是怎麽回事?”

雲雁時也嚇的忍不住後退,不由得抱緊了懷裏布兜裏的狗扣子,她們這一趟下來可謂是九死一生,現在還遇到這一群來勢洶洶的動物,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回去。

“我也不知道……似乎……我們莫非做了什麽觸動它們的事情嗎?”

這一群動物都紛紛亮起了獠牙,一瞬不離的盯著她們,壓根沒有讓路的趨勢。而它們也沒有靠近,只是待在原地,似乎是要伺機而動的樣子。

雲雁時冷靜下來,觀察了一會兒,“七娘,它們好像在怕我們身上的什麽東西……”

七娘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可是現在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東西,“我能帶著你消失在這裏一段時間,可是動物的嗅覺一向靈敏,我雖然能隱身,但是隱不了身上的氣味。”

雲雁時搖搖頭,示意七娘別輕舉妄動,“你好不容易調整好了一些,現在不要白費力氣。”

雲雁時試探著往左邊挪了挪腳步,那群動物緊跟著往左邊調整了步伐。

“呴……”

“昂——”

耳邊是嘰嘰喳喳的動物鳴叫聲,似乎透露著些許不耐,那低吼裏還帶著一份警惕。

雲雁時看了看身後剛才下來的路,拉著七娘往回走,“看樣子,我們只能先上去,避一避再說了。”

兩人往上,那些動物倒沒有追來,可是只要一旦她們有下山的意圖,動物們便紛紛出來阻擋,邪門的狠。

雲雁時皺著眉頭,苦思冥想,“我之前走西域人帶領的那條路時,連一只野獸都沒有見過,除了這裏的陰森和地勢兇險之外,也沒覺得這裏恐怖。後來聽聞綿地山脈多半是有進無回,便覺得後怕起來。這一次,究竟是什麽原因,竟然讓這些動物紛紛出沒?”

七娘想起外間那些傳聞,也不由得點頭,“我們這一趟進來,除了身體上因為那些迷障些許不適之外,也並沒有特別怪異的地方。現在不讓我們下山,只有一個原因,我們身上攜帶了這山上的東西。”

見雲雁時有些不解,她又解釋道:“我走南闖北這些年,聽過的和見過的都不少。有些山上的動物就是如此,不管大小,都是護著這山上的一草一木。它們在山上有自己的保護圈和生態圈,一直抵觸外來物種,認為是一種入侵的方式,它們保護這裏,就像是保護自己的家園一樣的道理。”

雲雁時有些了然的點頭,“可我們身上,除了狗扣子,什麽也沒有。”

七娘意味深長的點點頭,“看來就是這個東西了。”

雲雁時趕緊將狗扣子護住,“我們這一趟上山就是為了這個,莫非要將它扔下?不行!絕對不行的!我們一定還有別的辦法回去!”

七娘有些哭笑的點頭,“但願如此吧。”

她們已經幾天幾夜沒有睡過好覺,沒有飽食過一頓,此時兩個人都有些狼狽了。如果再跟這群動物耗下去,大概就真的沒有命回去了。

曾經那些進來的人,到最後都沒有出去,要麽是因為身體因素,被迷障所捆住,漸漸失去了生命。要麽是身上懷揣著這山上的東西,被這群動物最後致命。

雲雁時忽然間想起一件事情來,“之前有那麽多人想方設法來闖過綿地山脈,導致最後傳出綿地山脈恐怖的傳聞,他們到底是因為什麽東西而來的?”

七娘不解,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七娘,你可還記得,我曾經對你和五爺說過,那西域公主還在的時候,我們曾經從她嘴裏聽到過,雲燕山上有一把可以開啟寶藏的鑰匙,而這寶藏大約就是在這綿地山脈,這也是西域人想方設法繞遠路,要將我從這裏帶走的原因。”

七娘想起她之前的話來,嚴肅的點頭,“看來這裏,的確有寶藏一說了?”

兩人紛紛看著周圍,還是那樣一副景象,此時落到眼前,卻悄然發生了改變。

雲雁時率先站了起來,“既然那群動物是在半山腰出現的,那麽說明,如果這綿地山脈果真有東西,也一定是在這山上面。”

七娘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也跟著站起來,四處查看,“可是這裏似乎也沒有什麽特別之處,我們對這寶藏一說不過是道聽途說,什麽信息都沒有,如何尋找,如何破解?”

雲雁時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只是想四處看看,記下些什麽特別之處。現在我們不知道這一切,總有一日,會有跡可循的。”

“你說的也在理。”七娘也紛紛四處查看起來。

263再見侯王

兩個人似乎忘了要下山的事情,專心致志的找起不同之處來。

可眼見天色又要黑了,在這裏多留一天,便多一分危險。

雲雁時找到七娘,“這裏已經看的差不多了,我也順便找了一下,沒有別的下山的路途。我想了一下,要不等半夜,萬籟俱寂時,試一試能否下山?”

七娘點點頭,“現在也只能如此了。”

兩個人很快進入休息狀態,等到了三更半夜時,兩人悄悄的往山下挪動。

可是到了一半,狼如同的眼珠子如同小月亮一樣照樣著她們,瞬間便被狼群包圍。

“七娘,快隱身!”雲雁時眼看著下山在即,不肯就這樣放棄,趕緊叫七娘先帶著逃離這個危險圈。

而是事情卻遠沒有她們想的那麽簡單,不管到哪裏,都是成群的動物如同落葉一樣,出現在這半山腰的各處。

“嚎——”

一聲狼叫,四下嗚咽起來,雲雁時看見,越來越多的動物站了起來,虎視眈眈的盯著她們倆。

“快跑!”雲雁時拉著七娘,趕緊往山上的方向跑。

可即使這樣,已經驚動了那些動物,他們一改白日的警惕,窮追不舍的趕了起來。

眼看著要被後面的狼群追上,雲雁時在慌亂中,使用了不少暗器,抱住性命安全。

白天不敢用,是怕驚動這些動物,導致難以收場的結局,畢竟她只有和七娘兩個人,而那些動物,數不清楚。

現在為了自保,也只能發動暗器,趕緊逃命再說。

“不行,我跑不動了!”七娘氣喘籲籲的停下腳步,大口喘著粗氣。

迷障在她身上留下的副作用太大,導致七娘壓根不能長時間的劇烈運動,否則壓根沒有力氣。

雲雁時只能咬著牙將七娘攙扶著,一邊還得小心應付後面追上來的狼群,眼見著就要被它們追上,突然面前掃過一陣颶風,一個莫大的黑影從眼前閃過。

雲雁時只感覺有什麽東西撈起了自己和七娘,兩個人都在它的掌控範圍之內了,而它帶著她們一路再樹枝上跳躍,不久之後,終於停了下來。

七娘被顛的有些接受不了,隨便趴在一塊石頭上幹嘔起來。

而雲雁時則首先看向身後,早已沒了那群動物的蹤影。

她慢慢看向眼前的龐然大物,有些緊張的屏住呼吸,“侯王!!!”

見到上面那張臉,果真和自己預料到的一模一樣,雲雁時驚喜的跳到他身上,緊緊的抱住他的胳膊。

然而她即使雙臂全部展開,竟然連侯王的一個胳膊都圍不住了……

雲雁時這才仔細的打量起侯王來,似乎和以前又有些不一樣了。

臉上早已如同在山林裏第一次見到他時的場景,長滿了長毛,不加修飾。而身上卻越來越魁梧碩大,似乎比起曾經,又高出一個頭來,已經完完全全的脫離了人類的高度。

侯王站在她們兩人面前,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狒狒和兩個如同三歲小孩般的人類,差別巨大,實在是令人難以想象。

“侯王,你這是……”雲雁時遲疑的問道。

侯王見到她,眼裏一只閃爍著難以預言的激動,可是卻一直不發一言的看著她。此時聽到她問話,嘴巴動了動,眼裏閃過一陣悲傷,最後只是沈默的搖搖頭。

雲雁時不解,關切的握住他寬厚肥大的手掌,手指已經漸漸退化成和猴子差不多,手心更是滿滿的肉堆和厚繭,看起來這段時間都是四肢在行走著。

她頓時有些明白了,無聲的拍了拍他的手掌,以示安慰。

七娘緩過神來,看到如今的侯王,也是嚇了一跳,但最後也沒有說些什麽,只是靜靜的問道:“我們這是在山上還是山下?”

雲雁時看了侯王一眼,發現他的手往上指了指,於是回答道:“還是在山上呢。”

夜色朦朧裏,侯王一個巨大的黑影籠罩著她們兩人,氣氛有些悲傷。

七娘有些期待的說道:“侯王都在這裏,難道沒有辦法帶我們出去嗎?”

侯王明顯還能聽懂她們說的話,有些遲緩的搖搖頭。

見此情況,雲雁時只能安頓七娘先睡下,自己身體極累了,可腦袋裏卻亂哄哄的,看著一旁守護著她們的侯王,思緒萬千。

她想了想,輕聲開口說道:“侯王,我想和你說說話,好嗎?你只需要點頭,或者搖頭就好了。”

侯王身子明顯一怔,隨後點點頭。

“你從我那裏離開之後,就來了這裏嗎?”

侯王點點頭。

“那你不告而別,究竟是為了江姿燕的事情,還是因為你的身體?”

侯王垂著頭,一直點頭,不肯停下。

雲雁時頓時就明白了,這兩種原因都有。

因為江姿燕的事情,侯王大概覺得自卑又自惱,而他的身體大概也一直在慢慢的發生這改變,只是他一個人悄悄的藏了起來,沒有讓他們任何人發現而已。

“當時豐澤一直在給你配藥,你如今暴郁癥還有嗎?”雲雁時擔心的問道。

侯王點點頭,隨即又搖搖頭。

其實他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當時靠著藥材,他的脾氣和心情似乎的確得到了控制,可是他自己的身體也在悄悄著發生變化,很像最開始被下藥之後的那種生長跡象。

他因為種種事情,頓時有些怕了,雲雁時那段時間又遭遇大事,生死未蔔,他於是誰也沒有說,打算一個人出來靜靜的終老就好。

後來無意之中來了這裏,非人非動物,但好在他只是安分守己的生活著,並沒有窺視這裏什麽,所以遇到那些動物的挑釁,也只是忍忍就好了,並沒有發生過很大的沖突。

這一次,若不是發覺山上的動物全部出動,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他這才遠遠的跟著身後,看看它們到底在幹些什麽,沒想到,卻正好是遇到了雲雁時。

雲雁時借著漸漸亮起來的光線,看著他身上遍布的傷口,有些心疼的問道:“你被他們欺負了嗎?”

非人非物,在哪裏都會被看做是異類,很容易被欺負。看著他這一身的傷口,有新有舊,難免讓人不同情。

原以為會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的侯王,這次竟然有些委屈的看著她,然後重重的點頭。

264動物之王

看著他這樣,雲雁時心中一陣酸澀。

不知道當初究竟是誰,竟然這麽有歹心,在人的身上下這種毒,硬生生將人變的人不人鬼不鬼,真是喪盡天良。

雲雁時沈默了半晌,“侯王,你還願意繼續留在這裏嗎?”

是繼續留在這裏,還是願意和她回去?

這個問題,雲雁時只敢問前半句。帶侯王回去,是要對他的人生負責任的,她之前勇往直前,如今多了五爺的囑托,更加多了自己對當年爹爹死亡一事的迷茫,所以很多時候,自己也會不知如何是好。

侯王果不其然的點點頭,他當初選擇離開,就是不想再給他們任何一個人造成負擔。

侯王之前很排斥明瀾初,接觸之後,發現明瀾初也是為了雲雁時好的那個人,和給他下毒的人不太一樣,所以漸漸也對他充滿了信任。

可是他現在這種模樣,又怎麽還能回去?

雲雁時又問:“那些動物們不準我們下山,是不是因為我們身上有這山上東西的原因?”

侯王鼻尖一動,隨即點頭。

雲雁時拿出裝著狗扣子的那個布兜,還沒遞給侯王,他已經帶著恐懼的往後退了退,一不小心就踩斷了一棵樹,驚起一片飛鳥。

“山上的動物都怕這個?”雲雁時有些詫異。

她問過豐澤有關這狗扣子的事情,是巨毒,但是也沒有能讓動物如此害怕的理由啊。

侯王肯定的點頭,其實動物們不止怕這個,還怕很多別的。但即使害怕,也要保護,這就是綿地山脈的邪門地方,讓每一個加入這裏的生物,都自發的想要保護這裏。

“既然如此,”雲雁時仿佛下定什麽決心似的,“那就在這裏好好生存吧,成為動物之王。”

七娘悠悠轉醒,瞥了她一眼,“你在說什麽?”

“我知道我在說什麽,”雲雁時眼中信心滿滿,“我現在已經想到了辦法,既能夠讓我們下山,也能讓侯王在這綿地山脈,受動物敬仰的生活。”

侯王十分不解的看著她,說實話,他心裏還挺想能夠號令動物群體的,占據這綿地山脈,想想該有多偉大?

七娘臉上喜上眉梢,“你想到辦法了?”

雲雁時點點頭,“之前我們不行,是因為我們倆都收了迷障的幹擾,體力不行,力量也不夠。現在有了侯王就不一樣了,他可以保護我們,同時也能讓他統領這綿地山脈,一舉兩得。”

侯王滿眼期待的看著她,仿佛已經在等待她說出自己的辦法了。

雲雁時勾唇一笑,盡力拍了拍他高高在上的胳膊,“放心,一切聽我的就行。”

這一次,雲雁時和七娘調整好,再次下山。

按照侯王開辟出來自己的另外一條路,她們還是遭受到了動物群體的堵截。這讓雲雁時更加確定,的確是因為懷裏的狗扣子,讓它們都如此害怕又小心翼翼。

雲雁時朝七娘看著,點點頭,便見七娘瞬間隱身,再次現身時,已經將一只老虎制止住。

七娘趕緊回來,揚了揚手中的採桖,將它丟給雲雁時,“這玩意果然好用。”

這只老虎是山裏的大王,一只以為動物群體都以它為尊,只是它大概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落入了人類的圈套。

雲雁時將採桖帶好,“七娘辛苦了。”

被制止住的那只老虎,並沒有將它弄死,而只是將他制止住,不能隨意動彈。緊接著,雲雁時輕而易舉的跳上了虎背。

坐在黃白條紋相間的虎皮上,雲雁時的內心幾乎是顫抖的。可是為了震懾住眼前那群已經要蠢蠢欲動的動物們,她不得不表現出強大的氣場來。

那只老虎雖然不能動彈,可是感受到人坐在它背上,還是極度不願的,低吼了幾聲,令這整片森林為之顫抖。

雲雁時帶著這只老虎往下山的方向走,眼見著她制服了大王,那些動物們敢怒而不敢言。

不能讓她將狗扣子帶下山,這是動物們身體裏的本能。可是她制服了這只稱王的老虎,讓其他動物們都十分忌憚。

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僵持在那裏。

雲雁時每往下走一步,那些動物們紛紛低吼一聲,隨著也往下走一步,那嘶叫的聲音裏,仿佛能夠隨時沖過來將她撕碎。

而一旁的老虎更加是厲害,讓雲雁時不由得手心出汗。

見差不多可以了,雲雁時沖著七娘使了一個眼色。

緊接著,侯王不知道從哪裏沖了下來,如同一陣龍卷風,席卷了這裏的一切。

等到大家紛紛再次能夠正常的睜開眼睛,只見那只老虎已經被侯王一拳打死,而制服老虎的人類已經落到了他的手裏。

侯王將雲雁時高高舉起,從鼻孔裏嘶吼了一聲,仿佛捕捉到一只獵物一樣。

這個變化如此之快,地上的老虎已經七竅流血而死,而雲雁時也被制止住,隨著侯王的嘶吼,綿地山脈裏頓時發出一陣陣驚天破般的鳴叫。

“嗷嗚——”

“嘶嘶——”

“呴!!!”

一直藏在樹上的七娘,見到這一幕,不由得目瞪口呆。

如此震撼,令人驚心動魄的事情,竟然就這樣發生在了這裏。縱使她再見多識廣,也從未見過統領一群動物時,竟然比軍隊還要令人感嘆。

誰能想到一直傳聞兇險萬分又神秘的綿地山脈,實則是這樣一番場景?

而後來,距離綿地山脈最近的百姓傳說,這一日的綿地山脈發生了了不得的事情,山體震落,山神出沒,引得所有動物情不自禁的膜拜。

侯王一直將雲雁時高高托在手上,甚至控制心中恐懼,從她懷裏搶過了狗扣子。

拿過狗扣子時,雲雁時明顯看到,那群動物眼裏流露出的驚恐和震撼。

它們似乎與生俱來的害怕這些,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有同類不怕,不,侯王不是同類,他完完全全就是一個異類!

一直將雲雁時扔出綿地山脈,侯王這才最後看了她一眼,不經意間將那布兜也扔了出來。

七娘將地上的雲雁時扶起來,看著被眾動物擁護著離開的侯王的背影,感嘆道:“這次,算是多虧他了。”

如果不是侯王將她們一路引導著走出來,憑她們的腳步,大概又要耽擱兩三天,這其中若是出了什麽事情,便又說不準了。

265脾氣急躁

明瀾初在雲雁時走之後的次日醒過來,見到沒有她的人,頓時急了。

“她去哪裏了,你們為什麽都不說話?!”

明明身體的傷十分重,連側臥都需要人幫忙去翻身,可是雲雁時不見了,他卻急眼的恨不得自己下床去找。

最後還是豐澤看不下去了,主動站出來說道:“你知道太子他們準備的弓箭手裏的箭上,有毒嗎?”

明瀾初皺著眉頭,“和這個有什麽關系?”

看他樣子,就知道他一開始就是知曉的,所以在那個關鍵時刻,才會不顧一切的去替雲雁時將箭擋住。不然以雲雁時的身體,必定是承受不了的。

豐澤眼裏閃過一絲覆雜,“你既然早就知道,那怎麽沒有預料到事後會有什麽結果?”

明瀾初冷漠的看著他,“不過就是我的一條命罷了,有什麽關系?”

豐澤一楞,“你的一條命?你的一條命關系到你身後成千上萬人的希望和生命,你的命早已經不是你自己的了!和她的命比起來,你難道真的這麽看不起自己的命嗎?”

明瀾初被他吼得有些尷尬,“我不是沒有想過這些,可是我不在了,他們還有你。如果她不在了,你要我怎麽辦?”

“……我可以失去生命,你不能。”豐澤說完,便固執著沈默著走了出去,壓根不理會一旁勸解的聲音。

水戈急忙上去勸解:“王爺,您想開點,這兩日豐澤算是兩邊都急上了火,有點脾氣也是正常的,千萬不要和他介意。”

明瀾初低下頭來,眼裏閃過一絲愧疚,“我知道,這些事情一下子壓在他的身上,他會受不了。她的人呢,人去哪裏了?”

水戈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指著豐澤離開的方向,本想說不是親眼看著他出去了嗎,隨後接受到懷系的眼神,瞬間明白過來,頓時噤聲。

見他不說話,明瀾初又看向懷系,“我現在很虛弱,你快點跟我說實話。”

打苦情牌的王爺,這是第一次見……

懷系嘆了口氣,“你知道箭上有毒,卻還是義不容辭的去救她。她知道你中毒,又怎麽會不想著救你?”

明瀾初眉心微蹙,“可是這毒……”

以太子明瀾庭的做派,下了毒便是必死無疑,連解藥都不可能存在,他能活下來已經算是運氣,怎麽還會有救他一說?

知道他在想什麽,懷系說道:“王爺的毒,豐澤幫著化解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不過如果拖著不治,極容易損耗王爺的身體,導致十年後便沒有救治的機會了。而現在醫治,還有可能以毒攻毒。”

“什麽毒,王府裏沒有,豐澤那裏沒有,需要她去?”明瀾初木著臉,臉上血色盡失,卻分外嚴厲。

懷系低下頭,俊秀的臉上看不清神色,“王爺真是聰慧過人。不過王爺不用擔心,她很快就會回來,不會有性命之憂。”

“你能保證嗎?”明瀾初一瞬不離的盯著他,仿佛要將他看穿似的。

懷系擡起頭來,眼睛和他對視,嘴唇動了幾下,最終才肯定的點點頭,“我保證。”

他一向不會說假話,所以一說完,很快就低下了頭,耳朵紅的發燒,又趕緊用手捏住耳朵,生怕被明瀾初發現。

而得到他肯定回答的明瀾初,在那一刻仿佛就用盡了所有力氣,漸漸的滑了下去,平躺在床上了。

他相信懷系的回答,所以才會放心,因為懷系是從不肯說這種謊話的人。

然而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等到第三天過去了,每天蘇醒過來,漸漸有了些許力氣的明瀾初,翹首以盼都沒能將雲雁時望回來。

那急迫的心令他脾氣也越發古怪起來。

小陽將剛煎熬好的藥送進去,緊接著就是“砰”地一聲,藥連著碗都一起飛了出來。

“出去!你們給我出去!將她弄到哪裏去了!”明瀾初有些暴戾的聲音傳到院子裏,讓每個人都憂心忡忡。

小陽一向是個硬骨頭,面對明瀾初也沒多少害怕,見他一直這個樣子,不由得也怒了:“王爺就作吧!等王妃回來,王爺身體先垮了,費勁力氣才回來的藥也派不上用場,還不如當初就不去!”

“你給我滾!”這聲音聽起來還有些中氣。

小陽沈默兩秒,“我早就想滾了!王爺從幾年前到現在,見不到王妃就跟丟了心魂兒一樣,等王妃回來,剛好替王爺收屍!替我們大家都收屍好了!”

在外面的水戈越聽越不對勁,冒死進了屋子裏去,竟然看到一向冷傲的小陽,此時竟然不管不顧的坐到了地上,儼然有些三歲小孩的樣子。

他知道小陽是前王妃的貼心丫頭,而前王妃也是王爺心裏的一道坎,但萬萬沒有想到,小陽竟然能在王爺面前如此撒潑,簡直難得一見。

“好了好了,小陽姑娘先出來吧,等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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