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回去補身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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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心去想別人，去糾纏別人？
眼見著大勢已去，宋瑞卿臉色慘白，心裏更是如同死灰。
可是死灰，也會有想要覆燃的時候，所以趁著兩人看著他如此模樣，放松警惕之時，宋瑞卿眼疾手快的抓住了雲雁時。
“你別過來，我既然不能和她廝守一生，卻也可以選擇一同死去。你放心，黃泉路上有我陪她，不會寂寞！”
宋瑞卿顯然有些癲狂了，眼神裏炙熱的感情在熊熊燃燒。
他不能和她在一起，誰又能真的局限於此？！在地底下，在極樂世界，他依然能夠陪她！
“你喪心病狂！”明瀾初眼神陰冷的不像話，盯著宋瑞卿如同來自地獄的修羅！
已經失去雲相思了，如何再能失去雲雁時？
明瀾初驀然發現，自己的心，悄悄的變了。
當初雲相思走時，他雖然萬念俱灰，對女人更加是失去了興趣。可是，他心中還存著為雲相思報仇的想法，還存著心裏那千秋大義。
而此時，一旦想要雲雁時可能會走，他會毫不憐惜的將這裏變成修羅場！他不在乎那些未做完的事情，他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他只要她！
219承擔後果
明瀾初罵宋瑞卿喪心病狂，可自己的眼神落到別人眼裏，又何嘗不是地獄修羅！
雲雁時明白，此時宋瑞卿已經徹底明白了她們兩人之間的關系，只是多了一份死馬當作活馬醫的心思。
他的刀比在自己的脖子上，連一點寒意都沒有，遠遠及不上明瀾初那如同淬了毒的目光。想到過去的種種，雲雁時輕輕的嘆了口氣。
“少爺，何至於此？”
她的聲音輕如毫毛，像一陣若有似無的清風，拂過便沒了，甚至連一點痕跡都抓不著。
然而雲雁時確定宋瑞卿聽見了，因為他抓著她的手，越來越用力，甚至有些手抖。
從來了京城，宋瑞卿時常因事走動，在集市上匆匆露面，時間長了，便也有人知道他便是宋太傅的三公子，人人都會尊稱一聲宋少爺，更是數不清的小姑娘對這個玉面郎君芳心暗許，讚不絕口。
可是在宋瑞卿心裏，多少小姑娘的這聲“少爺”，都抵不上當初在揚州時，那古靈精鬼的丫頭，脆生生叫他少爺時的樣子。
或許他便是從這聲少爺開始，情思迸發。於是，開始了這些年的奔波於追逐。
什麽時候，那個鬼馬精靈，竟然已經嫁作他人婦了？
宋瑞卿腦子裏有些懵，可手裏還是下意識的抓緊，這是他的，這是他的，這是他不能失去的。
曾經在後院裏，那麽多個寂寥無人的白日與黑夜，那麽多個獨自練功的身影，那樣一顆年少而孤獨的心，都因為雲雁時的到來而一一好轉。
他知道雲雁時是帶著目的來接近，可是他不管，因為那也正是他多年來苦苦追尋的目標。雲雁時以為自己利用了他純真的信任而感覺對不起他，可實際上，他才是真正利用她的那個人！
雲雁時永遠不會明白，若不是因為她，宋瑞卿還要被隱居多少年，還要被冤枉孤立多少年！
有那樣一個非常人能理解的父親，他只能妥協，卻不認命！
所以這才偷偷背著父親，暗地裏培養自己的勢力，這一切也都是為了自己能夠翻身做主人的那一刻而準備的。然而當他面臨在雲雁時和自由之間做選擇時，他選擇了雲雁時，同時，也選擇了輸。
將這麽多年的心血毀於一旦，他以為他永遠不會後悔，可是看看眼前，他開始後悔了。
他這一生，究竟活著是為了什麽？究竟走到這一步，是為了誰？
再開口，他的聲音依然嘶啞，“我當初自身能力不足，只能聽命於父親，這才將你交由他托付，也認為他是值得信任的人。可是，你們背著我做了什麽？我如此信任愛慕著你，為了你不惜滿足父親的各種要求，放棄了自己的理想與希冀，只為有朝一日，能夠有足夠的能力保護你，能夠和你過幾天快快樂樂的日子。可是，如今看來，這又是為了什麽？”
他所想的，所做的，都不是雲雁時需要的。
付出一生的一廂情願，也該到此結束了。
明瀾初接受到雲雁時的眼神，默默將軟劍放下，束手站立在一旁，可如鷹般的眼神卻死死盯著。
見他不再對宋瑞卿構成威脅，雲雁時這才開口說道：“當初沒有誰是誰的，我原本就是他送到你身邊去的人，你交付給他，不過是將我這個眼線還給他罷了。何況，我們除了你父親亂點鴛鴦的那樁可笑婚事，又有什麽牽扯？我是我，你還是你，從來都不是你的，便沒有我和王爺在一起，而背叛你這一說法。”
若只是關系到她自己，雲雁時或許懶得去解釋。可是這件事，還關系到明瀾初，還關系到宋瑞卿。她不忍心也不願意再看到這樣的宋瑞卿，還不如幹脆將話說的明明白白的。
都是不同的個體，從沒有誰是誰的，又何來約定一說？
“你又為何對我如此殘忍？”宋瑞卿幾乎是啞著嗓子說出來的，“我對你一片真心，就算不奢求你的回應，又何必如此傷人？”
因為感情的事情，拉拉扯扯，說出去實在有些丟人。可他實在放不下，更加斷不了。
明瀾初聽到這話只覺得刺目，比那搖曳的燭火刺激千萬倍。他勾起唇角，顯得有些薄涼，“你敢說你沒有一絲奢求她的回應？你既然希望她的回應，卻不允許她的拒絕，這是雙重標準待人，更是對她的感情進行綁架！”
他眼睛微瞇，嘴下不留情的繼續說道：“她若是沒這麽幹脆果斷，那後果會如何？傳出去，便成了你宋家少爺強搶少婦，目中無人，眼光短淺。你如今好不容易名聲漸起，這種事情傳出去，只能將你之前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毀於一旦。而對本王有何影響呢？並無，甚至你會連累她，令她在市井眼裏，變成一個兩面三刀貪心不足的女人！”
他這一番話說出來，猶如一盆冷水在寒夜裏當頭澆下，冰冷的刺骨。
“她此番做，確然是傷了你的心，卻也是為了保護你的尊嚴！”明瀾初不動聲色的朝他們走去，“她又何曾在乎過自己的名譽？當初和我在一起時，便已經放棄這些了，如今為了你好，卻被你當成了狼心狗肺。你自己琢磨，這件事，到底是她和我在一起的錯，還是你的妄自菲薄引起的？”
拒絕他實際是為了保護他？兩面三刀？狼心狗肺？目光短淺？妄自菲薄？！
不不不……
宋瑞卿有些頭痛欲裂，眼裏充滿了血絲，連連搖頭，“不不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此時明瀾初已經到了他們附近，和雲雁時對視後，立刻挑起軟劍，震在宋瑞卿手腕處，將他手中的劍震掉。在他猝不及防時，明瀾初已經將雲雁時拉到了自己懷裏，緊緊摟著。
“來人，抓刺客！”
他摟著雲雁時，聲音冰冷如寒鐵，臉色黑沈，對宋瑞卿便是一點面子也沒留。
竟然敢買通他明王府的人，敢溜進來找他的夫人，肖想到他心愛之人身上甚至威脅她，這便要承受他做錯事情的後果！
220鋃鐺入獄
雲雁時等了許久，終於等到水戈步伐匆匆的歸府。
“怎麽樣了？”她連忙上前去問。
水戈來不及說話，先咕嚕咕嚕喝下一大杯水，喘了氣，這才說道：“王爺馬上到，我急急忙忙趕回來，就是為了跟你說，等下千萬別替宋瑞卿求情！記住，是千萬！”
這話一說完，明瀾初邁著矯健的步伐就到了。
他瞥了水戈一眼，“這麽快如廁了？”
水戈苦笑，“王爺，我是全力在奔跑，您後腳就跟到，好歹給我留點面子……”
他費盡全力的在跑，再瞅瞅明瀾初，額角上連汗珠都看不到，上天真是太不公平了。
明瀾初不理他，看著一直等在前廳的雲雁時，眼底的黑眼圈明顯，心中有些心疼，可更多的是生氣，“為什麽不好好照顧自己？”
雲雁時啞然，想到剛才水戈的話，還是問道：“事情辦的怎麽樣了？”
“關押入獄。”
明瀾初說了這四個字，就怎麽也不肯再多說一句。
這個級別的入獄，那只有刑部大牢了……
雲雁時有些揪心，明知不能求情，還是忍不住說道：“這件事情會怎麽樣處理？”
宋瑞卿好歹是宋太傅之子，關押需要一定的理由。
她很想知道，明瀾初到底是以什麽理由來關押他，日後又會如何。
宋瑞卿始終幫助過她，做人如果太吹毛求疵，活的也會痛苦些。她將生死大仇都已經暫時放下，決定一探究竟再做決定，何況是和宋瑞卿之間的這點小矛盾？
可惜明瀾初完全不知道想，他仿佛能洞察雲雁時的心一樣，看她那糾結的樣子，提醒道：“有些事，必須快刀斬亂麻。你能忍，我不可以。”
水戈忍不住插嘴，“這件事情王爺要是忍了，傳出去該多難聽？連自己夫人都保護不了，眾人會怎麽想王爺？所以呀，你也別太死腦筋，依我看，這倒是最為妥當的辦法，至少一勞永逸，以後沒人再來騷擾你。”
用到騷擾這個詞，雲雁時有些不讚同。
“入獄可以，但別弄的名聲太臭，如果不是他，我現在可能已經不能站在這裏了。”她最終還是妥協，在明瀾初和宋瑞卿之間對比，她早就知道自己心在哪裏。
兩人各退一步，明瀾初也見好就收，“你不用擔心，我自有分寸。”
然而明瀾初的分寸，雲雁時還是了解的太嫩了一些。
在這過年的關口，宋瑞卿以騷擾皇室良家婦女為理由，鋃鐺入獄，具體情形，等年後再審。
雲雁時知道這道旨喻時，整個人的心情很微妙。
看來宋瑞卿的這個年，必定要在大牢裏度過了。
水戈搬了一籃子新鮮水果來她的院子，看著那鮮嫩欲滴的誘人色澤，簡直恨不得一口塞兩個進去。
“這是進貢的果蔬，聖上賞賜給了王爺，王爺讓我拿來你的院子。”他將水果籃放下，一步三回頭，壓根不肯放過那眼前的食物。
其實並不怪他，這大冬天的，能夠有新鮮東西吃已經很滿足了，何況是這樣新鮮稀奇的水果，這簡直是一種奢侈。
“王爺人呢？”雲雁時視線落到水果籃上，隨即又看向水戈。
水戈有些糾結，直到看著雲雁時拿出一個水果在他眼前晃蕩，瞬間選擇了水果拋棄了王爺，“王爺其實就在前院裏。”
兩人不見面，有什麽東西都讓他傳來傳去，其實水戈挺頭疼的，可是那是王爺，他能怎麽辦，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
雲雁時又拿了幾個水果扔給他，“好的，我知道了。”
他自己不親自來，大概也是怕她因為宋瑞卿的事情生氣吧？
老實說，雲雁時還真的有些生氣，只不過氣一會兒也就好了，只是辛苦宋瑞卿在陰暗潮濕的大牢裏度過一個年關。等開年，她還是會想盡辦法早日救他出來的。
又或許，壓根輪不上她救，自然會有人救他。
這個猜想，果真實現了，只不過比雲雁時猜想的時間太提前許多，甚至打的人措手不及。
將宋瑞卿的事情放到腦後，雲雁時又拿了些新鮮水果，給懷系和豐澤送去。
兩人正在院子裏下棋，見她來了，率先將手裏的東西搶了過去。
豐澤拿起就啃了一口，清香撲鼻而來，嘴裏的甘甜更是令人生津，“一大早就聽說王爺帶回來了好東西，果不其然。”
雲雁時笑了笑，將水果遞給懷系，懷系也不拒絕的吃了起來，“果然是好東西。”
“就是嘛，王爺還真是偏心的厲害，什麽好東西都往你的屋子送，壓根沒想到我們一丁點兒！”豐澤癟嘴，“不過好在你還記得我們，否則我真的是要心寒死了！”
他在這裏大喊大叫，滿是委屈，明瀾初從院子外面走進來，一聲冷哼。
“忘了告訴你們，這水果可是有毒的。”磁沈的聲音響起，似乎還有些不悅。
豐澤手一抖，“什麽？”
他快速的在水果表面試探一圈，“王爺還真是不會開玩笑，竟然在我這位醫仙面前提起下毒。”
水戈見豐澤說沒事，便也放心大膽的吃了起來。
明瀾初冷聲冷氣的說道：“這是聖上用來寬慰本王，王妃被人調戲的慰問品。本王吃起來如同嚼蠟，可不就是下了毒。”
雲雁時汗顏，“現在好好的，又說這個幹什麽。”
“本王原本是不在意的，可惜王妃偏偏還要替調戲者開脫，這就很難讓本王不在意了。面對天下美食，就算再美味，又怎麽吃得下去呢？”
這話說的陰陽怪氣，還真不是明瀾初以往的風格。
可惜王爺要擺架子，這裏一圈的平明百姓，也不能不讓他擺。
雲雁時見他那傲氣的樣子，哭笑不得，“王爺，他已經入獄，還說這些幹什麽？”
那日水戈千叮嚀萬囑咐不能求情，她雖然當時沒有求情，可是私下裏，還是忍不住替了兩嘴。原本並不是替宋瑞卿開脫，只是實事求是的說了一些，導致明瀾初誤解。
現在這幅樣子，看來是不解氣不行了。
221大費周章
“看來王爺，是個賭氣包，想不到王爺還有這麽可愛的一面。”雲雁時笑瞇瞇的說道。
她那笑容滿面的樣子，似乎還帶著一絲打趣，反而顯得生動有趣。
長久以來被明瀾初逼著閉關修煉的雲有恒，此時也找了進來，“我說王府裏怎麽人都沒有，原來你們都在這裏。”
“小屁孩！”豐澤見到他，連忙招手讓他過來。
誰知雲有恒身形一轉，扭到了明瀾初身邊，一臉討好乖巧的笑容，“王爺。”
剛才被雲雁時調侃了的明瀾初，此時對雲有恒的討好顯得非常受用，勾唇揉了揉他的頭頂，“最近進步很大。”
雲有恒謙虛的笑了笑，“多虧了王爺請的好師傅！”
雲雁時拉長了臉，十分幽怨，“有恒——”
雲有恒一驚，“怎麽了，姐姐？”
“你回來都不第一時間和我打招呼，都不來看姐姐！”雲雁時假意埋怨，可心裏是真甜。
誰能想到，當初孤苦伶仃的姐弟，如今能夠有了保護自己和身邊人的本事？
而這一切，都虧了明瀾初。
很多時候，她都在抗拒、在排擠著有關明瀾初的一切，可是回過頭去看，事情早在一舉一動之間發生了變化。
可能明瀾初一開始，的確是完全存著利用的心思，可是不知什麽時候，雲雁時覺得他也變了，開始用真心去感染人。
“姐~”雲有恒跑到她旁邊，搖了搖她的袖子，將她的思緒拉回，“我要不是第一時間想著看你，怎麽會整個王府裏到處跑，這才找到這裏來？”
“唔，說的也是。”雲雁時眉開眼笑起來。
“你們剛才說誰是賭氣包？還可愛來者？”雲有恒挨個問候完，不解的問道。
“大人說話小孩在一旁認真聽就行了，聽不懂的地方就做筆記，稍後再問。”豐澤裝模作樣的扔過去一支狼毫，“送你的。”
雲有恒接過之前，首先是驚喜，“真的？”
隨後想起來他說的是什麽話了，這又冷靜下來，稍稍長長了些的腿一邁，“過完年我就十歲了，也不是小孩了。”
這話引得明瀾初看向雲雁時，“過完年你就十五了，又大了一歲。”
“嘖嘖，我怎麽在這話裏聽到了一股子酸味？”豐澤挑事，完全是看戲不怕臺高。
明瀾初冷眼瞥了他一眼，“一年一歲，我也只能陪她幾十年，當然會覺得時間飛速。”
這一擊，將豐澤的五臟六腑都快震出來。
豐澤想了想，不甘示弱，“我們這幾個朋友，還能陪一輩子呢！你說不準啥時候就生死難保了。”
這話一出，幾乎所有人都沈默了。
如今太子已立，他日太子登記之時，很難保證他不對幾個皇子王爺下手。這樣一想，明瀾初還真不一定活得長久。
“呸呸呸，馬上就要過年了，說這些喪氣話幹嘛！”雲有恒滿是不讚同的搖頭。
在他心裏，有任何難關，王爺都會身先士卒的闖過去，怎麽會有性命之憂。
從懷系那邊回來，沒多久，水戈又跑過來了。
“我想了想，吃了你那幾個水果，我也不能白吃。明知道王爺是打算將這些消息封死的，可當做報酬，我就說給你聽吧。”
見他這麽糾結，這麽猶豫的樣子，雲雁時也就放下了手中的活計，洗耳恭聽起來。
“那日在朝廷上，也就是關押宋瑞卿的那一日。”水戈解釋道，“其實一開始，事情進行的並不是很順利。宋太傅他們那一黨人，幾乎人人都開始彈劾王爺，翻出各種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來對付他。可王爺一向清廉，所以很多事情都是他們瞎編亂造的。”
“聖上一開始本來也有些生氣，可是後來大將軍主動說起了之前江姿燕那件事情，還說多虧了王爺幫忙，這才力挽狂瀾。本來發生了這麽多事，大家包括聖上，無非就是想要王爺將這次的事情壓下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王爺不同意。”
水戈一直記得，王爺慷鏘有力的說：“她進了我王府的人，一日是我的王妃，終身都是。這一次，是她收到了淩辱，莫非因為宋少爺的身份比她尊貴，就可以不管不理了嗎？俗話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莫非他宋瑞卿比我這個閑散王爺還能尊貴了不成？再者，她既然已經嫁給了我，那便是我明王府的人，便是皇室的人，為何還會有身份高低貴賤之分？”
在皇室裏，娘家決定了這個位置的高低，決定了日後的寵愛如何。
可是到了明瀾初的嘴裏，這些都是不存在的事情，只要嫁了進來，就是皇家的人，不存在那些亂七八糟的關系。
這一番話，說的朝廷之上啞口無言。
誰也不能站出來反駁，說哪家的丫頭，正是因為娘家人的關系如今多風調雨順。因為在皇宮裏，聖上最忌憚的，也正是這一種現象。
那日朝廷之上的情形，可以算是用九死一生來形容。
“可不管多驚險，王爺從沒變過決心，那就是誓死保護你的心！”水戈說的有些動容，“堂堂一代王爺，能夠為你做到這個份上，已經非常不容易了，你也不要再和王爺賭氣，真的是有些狼心狗肺的。”
雲雁時勉強的笑了笑，“我知道了。”
“你關知道不行，你還得有點動靜啊！”水戈著急。
雲雁時白了他一眼，“你莫非想要我抱著王爺大腿，哭哭啼啼求恕罪去？”
水戈尷尬的笑笑，“那是你們夫妻之間，自己的事情，我就不瞎摻和了。你可千萬記住，今天的事情，無論誰也不要說！”
“知道啦！”雲雁時回答的有些敷衍，心思早已瞟到遠處去了。
明瀾初這麽大費周章，做這一切，真的都只是為了保護她？
如今三皇子勢若，太子一黨獨大，明瀾初蟄伏其中，又且找不出他蟄伏的證據。
目前局勢看起來十分明朗，可實際卻是非常混亂的，時不時都有可能被誰翻局。
正是因為這種原因，導致雲雁時始終無法相信，明瀾初這樣做的地步，真的是僅僅為了她？
222拉鋸戰
幾天時間一晃而過，眼下就到了大年二十九。
許久沒有露面的烏木突然找到了明王府，一本正經的說道：“雲丫頭，麻煩事又找上身來。”
雲雁時對烏木的到來，本就有些清楚，此時聽他一說，更加肯定，“什麽事？”
“太子又找來了。”烏木皺著眉頭，仿佛有什麽事情想不通，“太子從前門進來，三皇子從後門進來。”
“兩人同時？”雲雁時挑眉。
烏木點點頭，神色肅穆，“我懷疑我們中間，有了內奸。”
雲雁時一段時間沒有管理梅花樁的事情了，自然沒有發言的權利，於是靜靜的聽烏木說。
“本來太子突然找上前來，就有些蹊蹺，因為我們最近正在趕制一批精良的暗器，訓練強大也都加大了。這樣的動靜原本是十分隱蔽的，可是太子突然找來，就說明他發現了。”
“所以，三皇子也同時發現了。”雲雁時意識到問題的重要性，“你的意思是，梅花樁裏面，混進了三皇子和太子的人？”
“極有可能。”
雲雁時之前倒沒有聽說訓練強度加大，甚至趕制暗器的事情，對此有些好奇，卻也絲毫沒有懷疑烏木的目的，“這批暗器，對方什麽時候要？”
“今晚。”烏木神情緊張。
正是因為時間緊任務重，所以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分批次的進行訓練，而是將所有人都統一到了一起。以往分開訓練習慣了的人，此時一看，這麽多人聚集在一起，鐵定有事，這才紛紛匯報了上級。
“現在問題的關鍵是，如果我們暫且不糾出這兩位內奸，對我們有影響嗎？”雲雁時也認真起來。
有關梅花樁的事，一切都馬虎不得。是她夢想的開始，也要由它踏上夢想的征程。
烏木有些困惱，“你知道我一向對這些彎彎腸子不了解，所以也就拿不定主意，這才來問你。如果你想要問我的意見的話，我建議是在今晚之前，務必要將這兩人揪出來，否則一切都說不準。”
“讓我好好想想。”雲雁時沈默下來。
揪內奸這種事情，並不是很簡單的。他們能混跡了這麽久，說明自身隱藏的功力就很強大了。
隔了一會兒，雲雁時這才又說道：“這件事情不能著急，今晚你們交貨，相對來說是個抓內奸的最好時機。”
“今晚交貨？”烏木有些猶豫，“會不會有些冒險？”
“別無他法。”雲雁時搖搖頭，“目前真正的交貨時間，對任何人都不要透露，包括我。只要你自己清楚即可。另外，對下面宣布出去，交貨時間有兩個，分不同的人散布出去。”
烏木細想了一下，覺得這個方法靠譜，可是又有些說不通，“如果要抓內奸，直接對外公布一個錯誤的方法就好，為什麽還要公布兩個？到時候場面會相當混亂吧？”
“公布兩個是因為有兩個內奸。”雲雁時頓了頓，“就這麽說吧，公布兩個時間，一來可以檢測梅花樁內部的嚴密性，看會不會有人對這兩個時間都知曉。如果大部分不知道，只有幾個人知道，那說明這幾個人肯定是別有用心。二來，可以讓那些別有用心的人，都混亂起來，摸不清到底是哪個時間交貨。”
“到時候，肯定會有骨幹來問你具體的時間。如果情況好，基本在交貨前，就能抓到這兩個內奸。如果情況不好，他們都能夠沈得住氣，那就只能等晚上具體的行動時間，才將這兩人給揪出來。”
烏木大致上理解了，“還是你想的周道。只是有一點，如果之前沒有揪出來，之後還能怎麽揪？”
雲雁時胸有成竹的笑了笑，“這就要苦了你了。今晚真正的交貨時間和地點，都只能由你一人知曉並且完成。若是有人尾隨你，那情況就很明朗了。如果沒有，那暫時可以先不用理會。”
烏木點點頭，“既然是這樣，聽你一分析，那我心裏也有底了。”
“只不過，太子和三皇子這次找來，主要目的還是招安？”雲雁時有些不確定。
如果只是招安，這是完全沒有必要的。且不說目前她的身份已經昭然若揭，就是之前她表明的態度，和如今的立場，也都是不可能的。
烏木搖頭，“他們想找我們做生意。”
“嘿，”雲雁時感到有些新奇，“這就很好玩了。”
梅花樁能夠得到兩大黨羽的認可，這也變相的說明，她不管理的這段時間裏，烏木的確將梅花樁打理的井井有條。
烏木看到了她臉上的誇獎之意，有些尷尬的笑了笑，“若不是你之前打下的基礎，梅花樁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有出人頭地的那一天。子清有句話說的好，你是打下江山的那個人，我負責好好的守住江湖，這就是對你最好的幫助了。”
雲雁時感動之言不再多說，心裏除了感激更多的是感慨，“別說幫我，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大家能夠早日過上好日子。”
“明天就過年了，如果今晚沒有出事的話……那我和你嫂子就兩人獨自守年了。”
雲雁時理解的點頭，“你放心，一定會沒事的。雖說今晚看似沒多大的兇險，可你自己還是要多註意一些，平日裏慣用的暗器備註。”
她倒是想去幫忙，哪怕在暗中幫助也好。可如今在明王府，和明瀾初同在一個院子，要是出去，必定有所動靜，導致知曉這件事情的人又會多了。
而她本身就是梅花公子，可能早已經被人盯上了一舉一動，還是小心為妙。
烏木點點頭，似乎想說些什麽，卻又欲言又止，最後想了又想才問道：“侯王最近找過你嗎？”
雲雁時遺憾的搖頭，“自從宋瑞卿深夜到訪之後，王爺將府裏的護衛幾乎換了一個通便，甚至不惜用死士來當院子的護衛。所以我想，大概他想要進來，也進不來了吧。”
“這幾天，你自己小心，過年期間，人多眼雜。”烏木含蓄的說了句，然後匆匆離開。
223過年
大年三十這日。
雲雁時一大早就被小陽拉起來梳妝打扮。
“這次可是去皇宮，要見數不清的達官顯貴。那些人原本就有些狗眼看人低，王妃這次露面，一定要驚艷全場才行！”
小陽看著她困倦的神色，心裏著急，將這其中的厲害關系說給她聽。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小陽已經拿她，和之前自己從小服侍到大的主子，已經混為一談了，這次仿佛自己親臨其境的去打戰。
雲雁時無奈的看著銅鏡中的自己，臉上一陣荒誕的笑容，“就我這樣，還能驚艷全場？”
她原本長得瘦弱，看上去弱不禁風似的。如今在明瀾初若有似無的“培養”下，已經圓潤了些許，看上去倒也健康有氣色。
只是她的五官……還真不是那種能夠讓人驚艷，亦或是能讓人目不轉睛的人。
“王妃的眼睛，就像是一汪碧綠澄清的深潭，又像是匯聚了星星的天空，可美著呢！”小陽絞盡腦汁，將自己能夠比擬的詞匯全部搜羅了出來。
“今日，我們只需要突出這眼睛，其他的自然而然就美起來了。”她仿佛找準了方向，竟然拿起胭脂在眼皮上抹了起來，“王妃從來不喜歡這些東西，覺得繁瑣，導致奴婢竟然不知道從哪裏下手，還真是慚愧。”
雲雁時笑出來，“被你一說，好像是我的錯了。好好好，今日讓你折騰個夠！”
小陽欣慰的笑了笑，“也不是說一定要將王妃打造成今晚最閃耀的人，只是王妃之前甚少露面，大家又都知道你的身世，所以斷然不能讓人小瞧了去。”
“小瞧我是他們的事，我怎麽瞧他們，這才至關重要。”雲雁時心有所想的說道。
經過了好長時間的折騰，小陽臉上的汗珠子都滴下來了，這才罷休。
“好啦，大功告成！”
“王妃？王妃？！”
“啊……”雲雁時被叫醒，有種不知身在何處的恍惚感。
“你看看，可還滿意？”小陽一臉期待的看著銅鏡中的她。
雲雁時靜靜看過去，竟然隱約中仿佛看到那個皮鞭飛揚的雲相思，巧笑嫣然，一顰一簇間都透露著美妙。
而剛才小憩時的那個夢境，此時更加令她有些分不清東南西北。
她到底是誰？接下來到底該怎麽做？
睡夢中的她，又變成了雲相思，卻回到了雲相思幼年時。
一個比她大一些的小男孩穿著繁瑣的宮廷裝，一臉喜色的跑到她面前，炫耀著手裏剛抓到的蝴蝶，“相思，這蝴蝶送給你！”
雲相思想要說話，張開嘴卻變成了嗚哇嗚哇的嬰兒聲，想要伸手去拿蝴蝶，卻發現那只白白胖胖的手，一下子就將那蝴蝶給捏死了。
“嗚啊啊啊啊啊啊！”隨即傳來一陣爆裂的哭聲，振聾發聵。
抱著她的人在抖腿，在哄，“小殿下別哭了，可別哭壞了嗓子，太子殿下知道，又得心疼了。”
小男孩也有些著急，“相思，你別哭了，瀾初哥哥這就給你重新抓蝴蝶去，這次給你抓好多好多的蝴蝶！”
他說著便演示起來，幼小的身板費力演出，沒有那些靈動，反倒有些滑稽。
小小的雲相思一下子就笑了起來，抱著她的人對小男孩誇獎道：“每次小殿下哭鬧，都只有明少爺才有辦法……”
可畫面一轉，又是鋪天滿地的火焰，還有倒地無數的屍體，血流成河，一片迷煙。
雲相思孤零零的站在宮殿的一角，看著正前方那個高大如山的背影沖著下面的人呼喊：“明家人已經造反，他們殺來，我們正當防禦，不再是剝奪生命！兄弟們，為了自己的妻子兒女、兄弟姐妹，大家都隨我殺上去！”
那男人帶著人往下沖，往那片絕望之地沖下去時，回頭看了她一眼，那貴氣英俊的面容顯得十分眼熟，嘴裏默默對她說了三個字：“活下去！”
活下去！活下去！
雲相思站在角落裏呆楞楞的看著，心中仿佛受了莫大的鼓舞，嘴角念著：“活下去！活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沖下去的人，又變成了無數的屍體橫躺在那裏。
雲相思靜靜的看著，尋找著，對於那個高大的男人卻始終找不到了蹤跡。
緊接著，她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從對面殺伐果斷的人群中沖出來，是那個小小的明瀾初！
是他！是他們！
是他們殺了她的家人，奪取了她的城堡！
是明瀾初！
“王妃？”小陽無奈的看著再次出神的王妃，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衣角，“如何？”
雲雁時回神時，就看到小陽滿臉期待的樣子。
她再次看向銅鏡，原本平淡無奇的臉上，如今仿佛生出花來。特別是眼睛上方那粉嫩的梅花，更是給人震撼的感覺。平日裏暗淡的五官，此時都有了活力，仿佛重新有了生命。
雲雁時點點頭，忍下心中因為那無端夢境而憋悶的沈重感，調侃道：“這下子，看來想要不一鳴驚人都不行了。”
小陽得意的笑了出來，“王妃本來就生的好，只是平日裏不喜歡打扮而已。”
“就你嘴甜！”
兩人在廂房內嬉笑的聲音傳到了院子裏，早就已經按捺不住的明瀾初敲門後進來，剛想說什麽，見到雲雁時的那一刻，卻突然啞然了。
“你……”
雲雁時想起剛才夢境裏的那個小男孩，再看看眼前的人，分明就是一個人。
無端做這種虛無縹緲的夢境，莫非是爹爹在地下給她托夢提醒，不要忘記了他是自己的殺父仇人，是毀掉了雲燕山的人？
雲雁時搖搖頭，可爹爹年輕時，分明和七娘交代過，別讓她陷入仇恨裏。
一個人得有多大的怨恨，才會變了心意？
見她搖頭，小陽以為是王妃以為王爺不滿意，所以想要改變，這才著急的向王爺使眼色，“王爺，您看傻眼了？”
明瀾初爽朗的笑了笑，“真是不知道，原來動若脫兔的雲丫頭，也又靜如處子的這一天。”
雲雁時聽明白了他的打趣，努嘴不滿，“王爺也不分伯仲，今日刻意打扮一番，終於像個正經王爺了。”
明瀾初啞然失笑，眼裏有水光在流竄，“我在你面前，從來都不是王爺。”
224年夜宴席
小陽識趣，見到他們倆含情脈脈的對視，自己悄無聲息的退出去了。
雲雁時站起身來，被繁重的頭飾壓的有些肩膀酸疼，卻又不敢大肆活動，生怕動亂了哪個部分，又得重新弄。
明瀾初看出來她的拘謹，提醒道：“別擔心，就算不穿這套衣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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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大勢已去，宋瑞卿臉色慘白，心裏更是如同死灰。
可是死灰，也會有想要覆燃的時候，所以趁著兩人看著他如此模樣，放松警惕之時，宋瑞卿眼疾手快的抓住了雲雁時。
“你別過來，我既然不能和她廝守一生，卻也可以選擇一同死去。你放心，黃泉路上有我陪她，不會寂寞！”
宋瑞卿顯然有些癲狂了，眼神裏炙熱的感情在熊熊燃燒。
他不能和她在一起，誰又能真的局限於此？！在地底下，在極樂世界，他依然能夠陪她！
“你喪心病狂！”明瀾初眼神陰冷的不像話，盯著宋瑞卿如同來自地獄的修羅！
已經失去雲相思了，如何再能失去雲雁時？
明瀾初驀然發現，自己的心，悄悄的變了。
當初雲相思走時，他雖然萬念俱灰，對女人更加是失去了興趣。可是，他心中還存著為雲相思報仇的想法，還存著心裏那千秋大義。
而此時，一旦想要雲雁時可能會走，他會毫不憐惜的將這裏變成修羅場！他不在乎那些未做完的事情，他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他只要她！
219承擔後果
明瀾初罵宋瑞卿喪心病狂，可自己的眼神落到別人眼裏，又何嘗不是地獄修羅！
雲雁時明白，此時宋瑞卿已經徹底明白了她們兩人之間的關系，只是多了一份死馬當作活馬醫的心思。
他的刀比在自己的脖子上，連一點寒意都沒有，遠遠及不上明瀾初那如同淬了毒的目光。想到過去的種種，雲雁時輕輕的嘆了口氣。
“少爺，何至於此？”
她的聲音輕如毫毛，像一陣若有似無的清風，拂過便沒了，甚至連一點痕跡都抓不著。
然而雲雁時確定宋瑞卿聽見了，因為他抓著她的手，越來越用力，甚至有些手抖。
從來了京城，宋瑞卿時常因事走動，在集市上匆匆露面，時間長了，便也有人知道他便是宋太傅的三公子，人人都會尊稱一聲宋少爺，更是數不清的小姑娘對這個玉面郎君芳心暗許，讚不絕口。
可是在宋瑞卿心裏，多少小姑娘的這聲“少爺”，都抵不上當初在揚州時，那古靈精鬼的丫頭，脆生生叫他少爺時的樣子。
或許他便是從這聲少爺開始，情思迸發。於是，開始了這些年的奔波於追逐。
什麽時候，那個鬼馬精靈，竟然已經嫁作他人婦了？
宋瑞卿腦子裏有些懵，可手裏還是下意識的抓緊，這是他的，這是他的，這是他不能失去的。
曾經在後院裏，那麽多個寂寥無人的白日與黑夜，那麽多個獨自練功的身影，那樣一顆年少而孤獨的心，都因為雲雁時的到來而一一好轉。
他知道雲雁時是帶著目的來接近，可是他不管，因為那也正是他多年來苦苦追尋的目標。雲雁時以為自己利用了他純真的信任而感覺對不起他，可實際上，他才是真正利用她的那個人！
雲雁時永遠不會明白，若不是因為她，宋瑞卿還要被隱居多少年，還要被冤枉孤立多少年！
有那樣一個非常人能理解的父親，他只能妥協，卻不認命！
所以這才偷偷背著父親，暗地裏培養自己的勢力，這一切也都是為了自己能夠翻身做主人的那一刻而準備的。然而當他面臨在雲雁時和自由之間做選擇時，他選擇了雲雁時，同時，也選擇了輸。
將這麽多年的心血毀於一旦，他以為他永遠不會後悔，可是看看眼前，他開始後悔了。
他這一生，究竟活著是為了什麽？究竟走到這一步，是為了誰？
再開口，他的聲音依然嘶啞，“我當初自身能力不足，只能聽命於父親，這才將你交由他托付，也認為他是值得信任的人。可是，你們背著我做了什麽？我如此信任愛慕著你，為了你不惜滿足父親的各種要求，放棄了自己的理想與希冀，只為有朝一日，能夠有足夠的能力保護你，能夠和你過幾天快快樂樂的日子。可是，如今看來，這又是為了什麽？”
他所想的，所做的，都不是雲雁時需要的。
付出一生的一廂情願，也該到此結束了。
明瀾初接受到雲雁時的眼神，默默將軟劍放下，束手站立在一旁，可如鷹般的眼神卻死死盯著。
見他不再對宋瑞卿構成威脅，雲雁時這才開口說道：“當初沒有誰是誰的，我原本就是他送到你身邊去的人，你交付給他，不過是將我這個眼線還給他罷了。何況，我們除了你父親亂點鴛鴦的那樁可笑婚事，又有什麽牽扯？我是我，你還是你，從來都不是你的，便沒有我和王爺在一起，而背叛你這一說法。”
若只是關系到她自己，雲雁時或許懶得去解釋。可是這件事，還關系到明瀾初，還關系到宋瑞卿。她不忍心也不願意再看到這樣的宋瑞卿，還不如幹脆將話說的明明白白的。
都是不同的個體，從沒有誰是誰的，又何來約定一說？
“你又為何對我如此殘忍？”宋瑞卿幾乎是啞著嗓子說出來的，“我對你一片真心，就算不奢求你的回應，又何必如此傷人？”
因為感情的事情，拉拉扯扯，說出去實在有些丟人。可他實在放不下，更加斷不了。
明瀾初聽到這話只覺得刺目，比那搖曳的燭火刺激千萬倍。他勾起唇角，顯得有些薄涼，“你敢說你沒有一絲奢求她的回應？你既然希望她的回應，卻不允許她的拒絕，這是雙重標準待人，更是對她的感情進行綁架！”
他眼睛微瞇，嘴下不留情的繼續說道：“她若是沒這麽幹脆果斷，那後果會如何？傳出去，便成了你宋家少爺強搶少婦，目中無人，眼光短淺。你如今好不容易名聲漸起，這種事情傳出去，只能將你之前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毀於一旦。而對本王有何影響呢？並無，甚至你會連累她，令她在市井眼裏，變成一個兩面三刀貪心不足的女人！”
他這一番話說出來，猶如一盆冷水在寒夜裏當頭澆下，冰冷的刺骨。
“她此番做，確然是傷了你的心，卻也是為了保護你的尊嚴！”明瀾初不動聲色的朝他們走去，“她又何曾在乎過自己的名譽？當初和我在一起時，便已經放棄這些了，如今為了你好，卻被你當成了狼心狗肺。你自己琢磨，這件事，到底是她和我在一起的錯，還是你的妄自菲薄引起的？”
拒絕他實際是為了保護他？兩面三刀？狼心狗肺？目光短淺？妄自菲薄？！
不不不……
宋瑞卿有些頭痛欲裂，眼裏充滿了血絲，連連搖頭，“不不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此時明瀾初已經到了他們附近，和雲雁時對視後，立刻挑起軟劍，震在宋瑞卿手腕處，將他手中的劍震掉。在他猝不及防時，明瀾初已經將雲雁時拉到了自己懷裏，緊緊摟著。
“來人，抓刺客！”
他摟著雲雁時，聲音冰冷如寒鐵，臉色黑沈，對宋瑞卿便是一點面子也沒留。
竟然敢買通他明王府的人，敢溜進來找他的夫人，肖想到他心愛之人身上甚至威脅她，這便要承受他做錯事情的後果！
220鋃鐺入獄
雲雁時等了許久，終於等到水戈步伐匆匆的歸府。
“怎麽樣了？”她連忙上前去問。
水戈來不及說話，先咕嚕咕嚕喝下一大杯水，喘了氣，這才說道：“王爺馬上到，我急急忙忙趕回來，就是為了跟你說，等下千萬別替宋瑞卿求情！記住，是千萬！”
這話一說完，明瀾初邁著矯健的步伐就到了。
他瞥了水戈一眼，“這麽快如廁了？”
水戈苦笑，“王爺，我是全力在奔跑，您後腳就跟到，好歹給我留點面子……”
他費盡全力的在跑，再瞅瞅明瀾初，額角上連汗珠都看不到，上天真是太不公平了。
明瀾初不理他，看著一直等在前廳的雲雁時，眼底的黑眼圈明顯，心中有些心疼，可更多的是生氣，“為什麽不好好照顧自己？”
雲雁時啞然，想到剛才水戈的話，還是問道：“事情辦的怎麽樣了？”
“關押入獄。”
明瀾初說了這四個字，就怎麽也不肯再多說一句。
這個級別的入獄，那只有刑部大牢了……
雲雁時有些揪心，明知不能求情，還是忍不住說道：“這件事情會怎麽樣處理？”
宋瑞卿好歹是宋太傅之子，關押需要一定的理由。
她很想知道，明瀾初到底是以什麽理由來關押他，日後又會如何。
宋瑞卿始終幫助過她，做人如果太吹毛求疵，活的也會痛苦些。她將生死大仇都已經暫時放下，決定一探究竟再做決定，何況是和宋瑞卿之間的這點小矛盾？
可惜明瀾初完全不知道想，他仿佛能洞察雲雁時的心一樣，看她那糾結的樣子，提醒道：“有些事，必須快刀斬亂麻。你能忍，我不可以。”
水戈忍不住插嘴，“這件事情王爺要是忍了，傳出去該多難聽？連自己夫人都保護不了，眾人會怎麽想王爺？所以呀，你也別太死腦筋，依我看，這倒是最為妥當的辦法，至少一勞永逸，以後沒人再來騷擾你。”
用到騷擾這個詞，雲雁時有些不讚同。
“入獄可以，但別弄的名聲太臭，如果不是他，我現在可能已經不能站在這裏了。”她最終還是妥協，在明瀾初和宋瑞卿之間對比，她早就知道自己心在哪裏。
兩人各退一步，明瀾初也見好就收，“你不用擔心，我自有分寸。”
然而明瀾初的分寸，雲雁時還是了解的太嫩了一些。
在這過年的關口，宋瑞卿以騷擾皇室良家婦女為理由，鋃鐺入獄，具體情形，等年後再審。
雲雁時知道這道旨喻時，整個人的心情很微妙。
看來宋瑞卿的這個年，必定要在大牢裏度過了。
水戈搬了一籃子新鮮水果來她的院子，看著那鮮嫩欲滴的誘人色澤，簡直恨不得一口塞兩個進去。
“這是進貢的果蔬，聖上賞賜給了王爺，王爺讓我拿來你的院子。”他將水果籃放下，一步三回頭，壓根不肯放過那眼前的食物。
其實並不怪他，這大冬天的，能夠有新鮮東西吃已經很滿足了，何況是這樣新鮮稀奇的水果，這簡直是一種奢侈。
“王爺人呢？”雲雁時視線落到水果籃上，隨即又看向水戈。
水戈有些糾結，直到看著雲雁時拿出一個水果在他眼前晃蕩，瞬間選擇了水果拋棄了王爺，“王爺其實就在前院裏。”
兩人不見面，有什麽東西都讓他傳來傳去，其實水戈挺頭疼的，可是那是王爺，他能怎麽辦，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
雲雁時又拿了幾個水果扔給他，“好的，我知道了。”
他自己不親自來，大概也是怕她因為宋瑞卿的事情生氣吧？
老實說，雲雁時還真的有些生氣，只不過氣一會兒也就好了，只是辛苦宋瑞卿在陰暗潮濕的大牢裏度過一個年關。等開年，她還是會想盡辦法早日救他出來的。
又或許，壓根輪不上她救，自然會有人救他。
這個猜想，果真實現了，只不過比雲雁時猜想的時間太提前許多，甚至打的人措手不及。
將宋瑞卿的事情放到腦後，雲雁時又拿了些新鮮水果，給懷系和豐澤送去。
兩人正在院子裏下棋，見她來了，率先將手裏的東西搶了過去。
豐澤拿起就啃了一口，清香撲鼻而來，嘴裏的甘甜更是令人生津，“一大早就聽說王爺帶回來了好東西，果不其然。”
雲雁時笑了笑，將水果遞給懷系，懷系也不拒絕的吃了起來，“果然是好東西。”
“就是嘛，王爺還真是偏心的厲害，什麽好東西都往你的屋子送，壓根沒想到我們一丁點兒！”豐澤癟嘴，“不過好在你還記得我們，否則我真的是要心寒死了！”
他在這裏大喊大叫，滿是委屈，明瀾初從院子外面走進來，一聲冷哼。
“忘了告訴你們，這水果可是有毒的。”磁沈的聲音響起，似乎還有些不悅。
豐澤手一抖，“什麽？”
他快速的在水果表面試探一圈，“王爺還真是不會開玩笑，竟然在我這位醫仙面前提起下毒。”
水戈見豐澤說沒事，便也放心大膽的吃了起來。
明瀾初冷聲冷氣的說道：“這是聖上用來寬慰本王，王妃被人調戲的慰問品。本王吃起來如同嚼蠟，可不就是下了毒。”
雲雁時汗顏，“現在好好的，又說這個幹什麽。”
“本王原本是不在意的，可惜王妃偏偏還要替調戲者開脫，這就很難讓本王不在意了。面對天下美食，就算再美味，又怎麽吃得下去呢？”
這話說的陰陽怪氣，還真不是明瀾初以往的風格。
可惜王爺要擺架子，這裏一圈的平明百姓，也不能不讓他擺。
雲雁時見他那傲氣的樣子，哭笑不得，“王爺，他已經入獄，還說這些幹什麽？”
那日水戈千叮嚀萬囑咐不能求情，她雖然當時沒有求情，可是私下裏，還是忍不住替了兩嘴。原本並不是替宋瑞卿開脫，只是實事求是的說了一些，導致明瀾初誤解。
現在這幅樣子，看來是不解氣不行了。
221大費周章
“看來王爺，是個賭氣包，想不到王爺還有這麽可愛的一面。”雲雁時笑瞇瞇的說道。
她那笑容滿面的樣子，似乎還帶著一絲打趣，反而顯得生動有趣。
長久以來被明瀾初逼著閉關修煉的雲有恒，此時也找了進來，“我說王府裏怎麽人都沒有，原來你們都在這裏。”
“小屁孩！”豐澤見到他，連忙招手讓他過來。
誰知雲有恒身形一轉，扭到了明瀾初身邊，一臉討好乖巧的笑容，“王爺。”
剛才被雲雁時調侃了的明瀾初，此時對雲有恒的討好顯得非常受用，勾唇揉了揉他的頭頂，“最近進步很大。”
雲有恒謙虛的笑了笑，“多虧了王爺請的好師傅！”
雲雁時拉長了臉，十分幽怨，“有恒——”
雲有恒一驚，“怎麽了，姐姐？”
“你回來都不第一時間和我打招呼，都不來看姐姐！”雲雁時假意埋怨，可心裏是真甜。
誰能想到，當初孤苦伶仃的姐弟，如今能夠有了保護自己和身邊人的本事？
而這一切，都虧了明瀾初。
很多時候，她都在抗拒、在排擠著有關明瀾初的一切，可是回過頭去看，事情早在一舉一動之間發生了變化。
可能明瀾初一開始，的確是完全存著利用的心思，可是不知什麽時候，雲雁時覺得他也變了，開始用真心去感染人。
“姐~”雲有恒跑到她旁邊，搖了搖她的袖子，將她的思緒拉回，“我要不是第一時間想著看你，怎麽會整個王府裏到處跑，這才找到這裏來？”
“唔，說的也是。”雲雁時眉開眼笑起來。
“你們剛才說誰是賭氣包？還可愛來者？”雲有恒挨個問候完，不解的問道。
“大人說話小孩在一旁認真聽就行了，聽不懂的地方就做筆記，稍後再問。”豐澤裝模作樣的扔過去一支狼毫，“送你的。”
雲有恒接過之前，首先是驚喜，“真的？”
隨後想起來他說的是什麽話了，這又冷靜下來，稍稍長長了些的腿一邁，“過完年我就十歲了，也不是小孩了。”
這話引得明瀾初看向雲雁時，“過完年你就十五了，又大了一歲。”
“嘖嘖，我怎麽在這話裏聽到了一股子酸味？”豐澤挑事，完全是看戲不怕臺高。
明瀾初冷眼瞥了他一眼，“一年一歲，我也只能陪她幾十年，當然會覺得時間飛速。”
這一擊，將豐澤的五臟六腑都快震出來。
豐澤想了想，不甘示弱，“我們這幾個朋友，還能陪一輩子呢！你說不準啥時候就生死難保了。”
這話一出，幾乎所有人都沈默了。
如今太子已立，他日太子登記之時，很難保證他不對幾個皇子王爺下手。這樣一想，明瀾初還真不一定活得長久。
“呸呸呸，馬上就要過年了，說這些喪氣話幹嘛！”雲有恒滿是不讚同的搖頭。
在他心裏，有任何難關，王爺都會身先士卒的闖過去，怎麽會有性命之憂。
從懷系那邊回來，沒多久，水戈又跑過來了。
“我想了想，吃了你那幾個水果，我也不能白吃。明知道王爺是打算將這些消息封死的，可當做報酬，我就說給你聽吧。”
見他這麽糾結，這麽猶豫的樣子，雲雁時也就放下了手中的活計，洗耳恭聽起來。
“那日在朝廷上，也就是關押宋瑞卿的那一日。”水戈解釋道，“其實一開始，事情進行的並不是很順利。宋太傅他們那一黨人，幾乎人人都開始彈劾王爺，翻出各種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來對付他。可王爺一向清廉，所以很多事情都是他們瞎編亂造的。”
“聖上一開始本來也有些生氣，可是後來大將軍主動說起了之前江姿燕那件事情，還說多虧了王爺幫忙，這才力挽狂瀾。本來發生了這麽多事，大家包括聖上，無非就是想要王爺將這次的事情壓下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王爺不同意。”
水戈一直記得，王爺慷鏘有力的說：“她進了我王府的人，一日是我的王妃，終身都是。這一次，是她收到了淩辱，莫非因為宋少爺的身份比她尊貴，就可以不管不理了嗎？俗話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莫非他宋瑞卿比我這個閑散王爺還能尊貴了不成？再者，她既然已經嫁給了我，那便是我明王府的人，便是皇室的人，為何還會有身份高低貴賤之分？”
在皇室裏，娘家決定了這個位置的高低，決定了日後的寵愛如何。
可是到了明瀾初的嘴裏，這些都是不存在的事情，只要嫁了進來，就是皇家的人，不存在那些亂七八糟的關系。
這一番話，說的朝廷之上啞口無言。
誰也不能站出來反駁，說哪家的丫頭，正是因為娘家人的關系如今多風調雨順。因為在皇宮裏，聖上最忌憚的，也正是這一種現象。
那日朝廷之上的情形，可以算是用九死一生來形容。
“可不管多驚險，王爺從沒變過決心，那就是誓死保護你的心！”水戈說的有些動容，“堂堂一代王爺，能夠為你做到這個份上，已經非常不容易了，你也不要再和王爺賭氣，真的是有些狼心狗肺的。”
雲雁時勉強的笑了笑，“我知道了。”
“你關知道不行，你還得有點動靜啊！”水戈著急。
雲雁時白了他一眼，“你莫非想要我抱著王爺大腿，哭哭啼啼求恕罪去？”
水戈尷尬的笑笑，“那是你們夫妻之間，自己的事情，我就不瞎摻和了。你可千萬記住，今天的事情，無論誰也不要說！”
“知道啦！”雲雁時回答的有些敷衍，心思早已瞟到遠處去了。
明瀾初這麽大費周章，做這一切，真的都只是為了保護她？
如今三皇子勢若，太子一黨獨大，明瀾初蟄伏其中，又且找不出他蟄伏的證據。
目前局勢看起來十分明朗，可實際卻是非常混亂的，時不時都有可能被誰翻局。
正是因為這種原因，導致雲雁時始終無法相信，明瀾初這樣做的地步，真的是僅僅為了她？
222拉鋸戰
幾天時間一晃而過，眼下就到了大年二十九。
許久沒有露面的烏木突然找到了明王府，一本正經的說道：“雲丫頭，麻煩事又找上身來。”
雲雁時對烏木的到來，本就有些清楚，此時聽他一說，更加肯定，“什麽事？”
“太子又找來了。”烏木皺著眉頭，仿佛有什麽事情想不通，“太子從前門進來，三皇子從後門進來。”
“兩人同時？”雲雁時挑眉。
烏木點點頭，神色肅穆，“我懷疑我們中間，有了內奸。”
雲雁時一段時間沒有管理梅花樁的事情了，自然沒有發言的權利，於是靜靜的聽烏木說。
“本來太子突然找上前來，就有些蹊蹺，因為我們最近正在趕制一批精良的暗器，訓練強大也都加大了。這樣的動靜原本是十分隱蔽的，可是太子突然找來，就說明他發現了。”
“所以，三皇子也同時發現了。”雲雁時意識到問題的重要性，“你的意思是，梅花樁裏面，混進了三皇子和太子的人？”
“極有可能。”
雲雁時之前倒沒有聽說訓練強度加大，甚至趕制暗器的事情，對此有些好奇，卻也絲毫沒有懷疑烏木的目的，“這批暗器，對方什麽時候要？”
“今晚。”烏木神情緊張。
正是因為時間緊任務重，所以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分批次的進行訓練，而是將所有人都統一到了一起。以往分開訓練習慣了的人，此時一看，這麽多人聚集在一起，鐵定有事，這才紛紛匯報了上級。
“現在問題的關鍵是，如果我們暫且不糾出這兩位內奸，對我們有影響嗎？”雲雁時也認真起來。
有關梅花樁的事，一切都馬虎不得。是她夢想的開始，也要由它踏上夢想的征程。
烏木有些困惱，“你知道我一向對這些彎彎腸子不了解，所以也就拿不定主意，這才來問你。如果你想要問我的意見的話，我建議是在今晚之前，務必要將這兩人揪出來，否則一切都說不準。”
“讓我好好想想。”雲雁時沈默下來。
揪內奸這種事情，並不是很簡單的。他們能混跡了這麽久，說明自身隱藏的功力就很強大了。
隔了一會兒，雲雁時這才又說道：“這件事情不能著急，今晚你們交貨，相對來說是個抓內奸的最好時機。”
“今晚交貨？”烏木有些猶豫，“會不會有些冒險？”
“別無他法。”雲雁時搖搖頭，“目前真正的交貨時間，對任何人都不要透露，包括我。只要你自己清楚即可。另外，對下面宣布出去，交貨時間有兩個，分不同的人散布出去。”
烏木細想了一下，覺得這個方法靠譜，可是又有些說不通，“如果要抓內奸，直接對外公布一個錯誤的方法就好，為什麽還要公布兩個？到時候場面會相當混亂吧？”
“公布兩個是因為有兩個內奸。”雲雁時頓了頓，“就這麽說吧，公布兩個時間，一來可以檢測梅花樁內部的嚴密性，看會不會有人對這兩個時間都知曉。如果大部分不知道，只有幾個人知道，那說明這幾個人肯定是別有用心。二來，可以讓那些別有用心的人，都混亂起來，摸不清到底是哪個時間交貨。”
“到時候，肯定會有骨幹來問你具體的時間。如果情況好，基本在交貨前，就能抓到這兩個內奸。如果情況不好，他們都能夠沈得住氣，那就只能等晚上具體的行動時間，才將這兩人給揪出來。”
烏木大致上理解了，“還是你想的周道。只是有一點，如果之前沒有揪出來，之後還能怎麽揪？”
雲雁時胸有成竹的笑了笑，“這就要苦了你了。今晚真正的交貨時間和地點，都只能由你一人知曉並且完成。若是有人尾隨你，那情況就很明朗了。如果沒有，那暫時可以先不用理會。”
烏木點點頭，“既然是這樣，聽你一分析，那我心裏也有底了。”
“只不過，太子和三皇子這次找來，主要目的還是招安？”雲雁時有些不確定。
如果只是招安，這是完全沒有必要的。且不說目前她的身份已經昭然若揭，就是之前她表明的態度，和如今的立場，也都是不可能的。
烏木搖頭，“他們想找我們做生意。”
“嘿，”雲雁時感到有些新奇，“這就很好玩了。”
梅花樁能夠得到兩大黨羽的認可，這也變相的說明，她不管理的這段時間裏，烏木的確將梅花樁打理的井井有條。
烏木看到了她臉上的誇獎之意，有些尷尬的笑了笑，“若不是你之前打下的基礎，梅花樁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有出人頭地的那一天。子清有句話說的好，你是打下江山的那個人，我負責好好的守住江湖，這就是對你最好的幫助了。”
雲雁時感動之言不再多說，心裏除了感激更多的是感慨，“別說幫我，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大家能夠早日過上好日子。”
“明天就過年了，如果今晚沒有出事的話……那我和你嫂子就兩人獨自守年了。”
雲雁時理解的點頭，“你放心，一定會沒事的。雖說今晚看似沒多大的兇險，可你自己還是要多註意一些，平日裏慣用的暗器備註。”
她倒是想去幫忙，哪怕在暗中幫助也好。可如今在明王府，和明瀾初同在一個院子，要是出去，必定有所動靜，導致知曉這件事情的人又會多了。
而她本身就是梅花公子，可能早已經被人盯上了一舉一動，還是小心為妙。
烏木點點頭，似乎想說些什麽，卻又欲言又止，最後想了又想才問道：“侯王最近找過你嗎？”
雲雁時遺憾的搖頭，“自從宋瑞卿深夜到訪之後，王爺將府裏的護衛幾乎換了一個通便，甚至不惜用死士來當院子的護衛。所以我想，大概他想要進來，也進不來了吧。”
“這幾天，你自己小心，過年期間，人多眼雜。”烏木含蓄的說了句，然後匆匆離開。
223過年
大年三十這日。
雲雁時一大早就被小陽拉起來梳妝打扮。
“這次可是去皇宮，要見數不清的達官顯貴。那些人原本就有些狗眼看人低，王妃這次露面，一定要驚艷全場才行！”
小陽看著她困倦的神色，心裏著急，將這其中的厲害關系說給她聽。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小陽已經拿她，和之前自己從小服侍到大的主子，已經混為一談了，這次仿佛自己親臨其境的去打戰。
雲雁時無奈的看著銅鏡中的自己，臉上一陣荒誕的笑容，“就我這樣，還能驚艷全場？”
她原本長得瘦弱，看上去弱不禁風似的。如今在明瀾初若有似無的“培養”下，已經圓潤了些許，看上去倒也健康有氣色。
只是她的五官……還真不是那種能夠讓人驚艷，亦或是能讓人目不轉睛的人。
“王妃的眼睛，就像是一汪碧綠澄清的深潭，又像是匯聚了星星的天空，可美著呢！”小陽絞盡腦汁，將自己能夠比擬的詞匯全部搜羅了出來。
“今日，我們只需要突出這眼睛，其他的自然而然就美起來了。”她仿佛找準了方向，竟然拿起胭脂在眼皮上抹了起來，“王妃從來不喜歡這些東西，覺得繁瑣，導致奴婢竟然不知道從哪裏下手，還真是慚愧。”
雲雁時笑出來，“被你一說，好像是我的錯了。好好好，今日讓你折騰個夠！”
小陽欣慰的笑了笑，“也不是說一定要將王妃打造成今晚最閃耀的人，只是王妃之前甚少露面，大家又都知道你的身世，所以斷然不能讓人小瞧了去。”
“小瞧我是他們的事，我怎麽瞧他們，這才至關重要。”雲雁時心有所想的說道。
經過了好長時間的折騰，小陽臉上的汗珠子都滴下來了，這才罷休。
“好啦，大功告成！”
“王妃？王妃？！”
“啊……”雲雁時被叫醒，有種不知身在何處的恍惚感。
“你看看，可還滿意？”小陽一臉期待的看著銅鏡中的她。
雲雁時靜靜看過去，竟然隱約中仿佛看到那個皮鞭飛揚的雲相思，巧笑嫣然，一顰一簇間都透露著美妙。
而剛才小憩時的那個夢境，此時更加令她有些分不清東南西北。
她到底是誰？接下來到底該怎麽做？
睡夢中的她，又變成了雲相思，卻回到了雲相思幼年時。
一個比她大一些的小男孩穿著繁瑣的宮廷裝，一臉喜色的跑到她面前，炫耀著手裏剛抓到的蝴蝶，“相思，這蝴蝶送給你！”
雲相思想要說話，張開嘴卻變成了嗚哇嗚哇的嬰兒聲，想要伸手去拿蝴蝶，卻發現那只白白胖胖的手，一下子就將那蝴蝶給捏死了。
“嗚啊啊啊啊啊啊！”隨即傳來一陣爆裂的哭聲，振聾發聵。
抱著她的人在抖腿，在哄，“小殿下別哭了，可別哭壞了嗓子，太子殿下知道，又得心疼了。”
小男孩也有些著急，“相思，你別哭了，瀾初哥哥這就給你重新抓蝴蝶去，這次給你抓好多好多的蝴蝶！”
他說著便演示起來，幼小的身板費力演出，沒有那些靈動，反倒有些滑稽。
小小的雲相思一下子就笑了起來，抱著她的人對小男孩誇獎道：“每次小殿下哭鬧，都只有明少爺才有辦法……”
可畫面一轉，又是鋪天滿地的火焰，還有倒地無數的屍體，血流成河，一片迷煙。
雲相思孤零零的站在宮殿的一角，看著正前方那個高大如山的背影沖著下面的人呼喊：“明家人已經造反，他們殺來，我們正當防禦，不再是剝奪生命！兄弟們，為了自己的妻子兒女、兄弟姐妹，大家都隨我殺上去！”
那男人帶著人往下沖，往那片絕望之地沖下去時，回頭看了她一眼，那貴氣英俊的面容顯得十分眼熟，嘴裏默默對她說了三個字：“活下去！”
活下去！活下去！
雲相思站在角落裏呆楞楞的看著，心中仿佛受了莫大的鼓舞，嘴角念著：“活下去！活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沖下去的人，又變成了無數的屍體橫躺在那裏。
雲相思靜靜的看著，尋找著，對於那個高大的男人卻始終找不到了蹤跡。
緊接著，她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從對面殺伐果斷的人群中沖出來，是那個小小的明瀾初！
是他！是他們！
是他們殺了她的家人，奪取了她的城堡！
是明瀾初！
“王妃？”小陽無奈的看著再次出神的王妃，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衣角，“如何？”
雲雁時回神時，就看到小陽滿臉期待的樣子。
她再次看向銅鏡，原本平淡無奇的臉上，如今仿佛生出花來。特別是眼睛上方那粉嫩的梅花，更是給人震撼的感覺。平日裏暗淡的五官，此時都有了活力，仿佛重新有了生命。
雲雁時點點頭，忍下心中因為那無端夢境而憋悶的沈重感，調侃道：“這下子，看來想要不一鳴驚人都不行了。”
小陽得意的笑了出來，“王妃本來就生的好，只是平日裏不喜歡打扮而已。”
“就你嘴甜！”
兩人在廂房內嬉笑的聲音傳到了院子裏，早就已經按捺不住的明瀾初敲門後進來，剛想說什麽，見到雲雁時的那一刻，卻突然啞然了。
“你……”
雲雁時想起剛才夢境裏的那個小男孩，再看看眼前的人，分明就是一個人。
無端做這種虛無縹緲的夢境，莫非是爹爹在地下給她托夢提醒，不要忘記了他是自己的殺父仇人，是毀掉了雲燕山的人？
雲雁時搖搖頭，可爹爹年輕時，分明和七娘交代過，別讓她陷入仇恨裏。
一個人得有多大的怨恨，才會變了心意？
見她搖頭，小陽以為是王妃以為王爺不滿意，所以想要改變，這才著急的向王爺使眼色，“王爺，您看傻眼了？”
明瀾初爽朗的笑了笑，“真是不知道，原來動若脫兔的雲丫頭，也又靜如處子的這一天。”
雲雁時聽明白了他的打趣，努嘴不滿，“王爺也不分伯仲，今日刻意打扮一番，終於像個正經王爺了。”
明瀾初啞然失笑，眼裏有水光在流竄，“我在你面前，從來都不是王爺。”
224年夜宴席
小陽識趣，見到他們倆含情脈脈的對視，自己悄無聲息的退出去了。
雲雁時站起身來，被繁重的頭飾壓的有些肩膀酸疼，卻又不敢大肆活動，生怕動亂了哪個部分，又得重新弄。
明瀾初看出來她的拘謹，提醒道：“別擔心，就算不穿這套衣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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