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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回去補身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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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會發現一具幹屍,宋鳳舞的。”

聽到名字,明瀾初皺眉,“這火是她放的?”

雲雁時點頭,“她在最後一刻將我推了出來。”

宋鳳舞期待著在她死後,明瀾初能去看她一眼。可是事實上,明瀾初卻壓根對她的死一點興趣都沒有,可悲至極。

明瀾初從宮裏出來,第一眼見到她便已經確認了她身上無傷,此時也不大關心宋鳳舞如何了,只是淡淡道:“你沒事就好。”

看著他不為所動的樣子,雲雁時突然動了惻隱之心,“你讓人將她好好安葬了吧。”

“嗯。”明瀾初點頭,對於其他的卻一句不問。

比如她半夜為何去找她,說了什麽,有什麽目標。

雲雁時還在想時,突然聽到明瀾初提醒道:“最要緊的是你,既然你無礙,那眼前最要緊的便是今日的圍捕。機會只有一次,不容我們想別的,要分清輕重緩急。”

“哦。”雲雁時點點頭,明白他說的十分在理。

在黎明之前,他們大部隊已經悄無聲息的包圍了那片樹林。雲雁時帶來的梅花樁的人,也分別安插在四個角落,見機行事。

雲雁時看著那片黑壓壓的樹林,手裏捏著那塊牛肉幹,心中十分壓抑。

這一動身,便是親手結束了那七兄弟的性命,對她來說,極其殘忍。可是更殘忍的是,不願看到他們幾人之間到了自相殘殺的那一天。

世界上的事情總是這樣自相矛盾,善意的謊言終究是謊言,此時的殘忍,也終究還是殘忍。

她默默的看了一會兒,扭頭對明瀾初點點頭,“動手吧。”

明瀾初一揮令旗,早已準備好的士兵紛紛向阿片樹林進攻,在太陽還未升起之前,便已經聽到不少動靜。

那些人,算是見不到今天的太陽了。

等到裏面的兵器相交的聲音越來越大,呼喊聲越來越急促,明瀾初帶著雲雁時漸漸往裏面走去。

他們帶來的士兵已經是極其優秀的隊伍,然而到了這群地獄修羅前,仍舊是有些脆弱,必須得以幾敵一。而這種情況他們早已料到,於是帶了成千上萬的人馬,一批批,以悲壯的姿態去赴死。

雲雁時被血濺紅了眼,到此時她才真真切切的明白,自己一手挑起的這場廝殺,是何其悲壯的。

明瀾初已經投入到了戰場,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揮舞著軟劍,見人殺人。饒是如此,依舊飄逸迅猛,完全沒見一份狼狽樣子。

“如果今日我們不來,他日,這些人便會殺更多的人。”明瀾初顧忌著她初次見血,又補充道:“如果不適應,那便將頭埋在我的懷裏。”

雲雁時搖搖頭,拿出早已經準備好的暗器,在明瀾初的懷裏,一個個對準那些已經成為死士的人。

他們這一次來,不僅是撲殺,更好的能夠捉到活口,作為三皇子謀反的證據。所以雲雁時的這些暗器,殺不死人,卻令人無力再反彈,是最適合這場屠殺的。

明瀾初帶著她一路進攻,所到之處,替那些士兵分擔了不少的壓力。另一方向,孟一、豐澤和烏木分為三路,分別從外圍殺進來。

四個方向成為極其統一且主要的殺傷力,很是很快便能見到明瀾初帶著雲雁時殺到了最裏層。

167圍攻絞殺

這裏都是武力的統治者,力量較勁的場地。他帶著雲雁時,卻以最快的速度廝殺進來,其強悍簡直令人發指。

雲雁時一邊源源不斷的用著暗器,一邊心裏驚嘆明瀾初的強大。

她一直知道他無所不能,知道他武功厲害,可是遠遠不知道已經強悍成這般模樣。再看另外主力軍的另外三人,烏木此時落到了最後面,隱隱有些吃力,可是帶著數量眾多的士兵,對付那群人還是沒有問題。

豐澤和孟一兩人不相上下,都是一等一的好功夫。豐澤輕功最為出眾,可是這種廝殺的場合,輕功並不能成為他的優勢了。以往愛美講究到極致的人,此時身上已經變成血淋淋的,柔面郎君也漸漸開始猙獰兇狠起來。

很快,雲雁時便在對戰的那群人裏,發現了七兄弟的聲音。

他們此時一個個的怒血奮戰,為了自己生存下去的希望,為了能夠見到每一個太陽,必須全力以赴。

“雲丫頭?!”老四率先看到明瀾初懷裏的雲雁時,明顯有些不可置信。

那聲音明明極小,只是他自己有些驚訝之處而發出來的聲音,偏偏在雲雁時心裏,猶如雷鳴般傳進來。她聽的心中難受,看了眼手裏的牛肉幹,默默的對著那個方向,用口型無聲的說了一聲:“對不起。”

“竟然是你帶他們來的!”

他這下子怒氣沖沖,有些被背叛的無力感,可是看到自己朝夕相處的兄弟們,一個個倒在血泊裏,身上仿佛激起無窮的鬥志和力量,想要將這世間撕破一個缺口來。

明瀾初的軟劍已經到了他們眼前,見到他們與雲雁時的互動,硬生生轉了方向,將鋒利無情的劍對轉了別人。

他看了她一眼,已經知道她心中的難過,“你要記住自己的目的,別心軟,此時更不能待在他們身邊。”

雲雁時無聲的點點頭。

他們此時眼裏的怒火足以將她燃燒,如何還能送上門去給他們廝殺?

她將手裏的牛肉幹塞進懷裏,全心全意的投入到這場對戰中來。然而當她將暗器對準老四時,卻聽見他憤怒的聲音,“牛肉幹!虧我給你牛肉幹!”

“原來是你這個叛徒!”

老四的話引起了其他死士的註意,怒火一下子找到了出口,幾人竟然不再對抗敵人,而是將老四圍了起來。你一拳我一拳的攻擊,每一處都是要害,卻能保證人不死,極其痛苦。

雲雁時顯然沒料到他們此時便開始自相殘殺,不再猶豫,看了明瀾初一眼,兩人便默契的往老四那邊殺了過去。

雲雁時找準縫隙,對著人群裏的老四射了暗器,見他一下子昏迷過去,那些人有些對他罷手,這才放心下來。隨後,她將暗器逐一瞄準兄弟其他六人。

“你竟然對我們下手!”老三見她不顧情面,心中憤憤,一把生銹的鐵劍朝著雲雁時砍來。

明瀾初正在對敵,沒料到老三會對雲雁時下死手,但還是做了預防。此時聽到聲音,下意識的將雲雁時抱著換了方向。

於是,那把鐵劍,便眼睜睜的朝他砍過來……

明瀾初前有死士,後有老三的鐵劍,避之不及,只能硬生生挨了那一劍。與其同時,他的軟劍刺進了前面死士的心臟。

“你沒事吧?”雲雁時心驚膽戰的去看他的傷口,卻被明瀾初制止。

“此時查看,別是給他們助長威風,只能更加激起他們的鬥志。你放心,我沒事。”他的聲音極低,語速極快,仿佛說話已經在透支著生命。

隨後便以更加迅速的速度進來絞殺,雲雁時和他的配合也達到了頂峰。兩人合作之下,幾乎倒了一片。

很快豐澤和孟一趕到,明瀾初見勝負已分,腳尖點地,帶著雲雁時踩著樹尖離開了樹林,來到了自己的大本營。

到了馬車上,雲雁時趕緊給她查看傷口,卻發現並不在自己能夠解決的範圍之內。所觸及之處,全是鮮紅的血液,混合了他廝殺時殘留的他人的血,已經有些分不清了。

雲雁時只能盡快的跑到小溪邊,用水壺裝來一壺清水,小心翼翼的給他清理傷口,“你放心,我僅僅是在豐澤回來前,替你清理一下外面的傷口,不會動根本,你忍著些疼。”

她以前在雲燕山上時,替爹爹包紮過,大致的一些東西還記得。此時要做的,僅僅是將豐澤回來的一些必要的步驟做了,加快為他治療的時間。

明瀾初此時應失血過多,臉色已經蒼白到血色全無而不自知。他笑了笑,語氣還一如平常的鎮定,“你放心,我沒事。他的劍刺過來時,我已經移動了方位,傷不了我什麽,左右不過是這支胳膊近段時間不能抱你了。”

“說什麽胡話呢!”雲雁時專心替他清理,見他一直說話,免不了自己分心,幹脆不再理他。

所幸,豐澤很快便從那片樹林回來,回來時還罵罵咧咧,“碼的,那群人真特碼不好對付,也不知三皇子在那配方裏,究竟加了什麽奇門藥材,竟然令他們如此強悍。”

聽到他的聲音,雲雁時趕緊掀開馬車的簾子,“快來,王爺受傷了。”

豐澤此時渾身是血,聽到這話連忙跑過來查看傷情。之後視線落到她清洗傷口的水壺上,“這附近可有水源,先帶我去一趟。”

等到了小溪邊,豐澤將外衣脫下,將手上的血跡清洗幹凈了,這才吩咐雲雁時,“你身上可有什麽簪子首飾比較尖銳的東西?他的傷口較深,我需要現在縫合。”

雲雁時摸了摸全身上下,難過的搖頭,“沒有,唯一尖銳的便是它了。”

豐澤扭頭去看,看到她手裏的物什,下巴都差點驚掉了,勉為其難的點頭,“成吧,就它了。用長相守來給他縫合,這下可有苦頭吃了。”

“你還在磨嘰什麽,難道不是傷患為大嗎?”見他竟然開始洗臉,雲雁時忍不住催促道。

豐澤輕哼一聲,“我這幅鬼樣子去治療傷者,實在有毀我的名聲。你放心,他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168王爺受傷

這場戰鬥幾乎死傷大片,結束時,已經是太陽高照的時候了。

樹林裏一切都明朗起來,然而土地上卻濕漉漉的仿佛下過雨。每一步都能感覺到溢出血來,一股腥味久久不能消散。

孟一派人將裏面中了暗器還活下來的人擡了出來,裝在鐵籠裏,壘起來運回京城。每個人身上都已經分不清是誰的血,有的幹涸了,有的卻又淌出新鮮的血來。

明瀾初的傷口已經包紮好,由於條件簡陋,包紮的也十分簡陋,以後免不了要留疤。

這樣說的時候,豐澤臉上有些得意,這也算是他唯一能夠超越明瀾初的地方了。

以前相貌不相上下,可是如今就不一樣了,明瀾初身上的疤痕不少,而他卻光溜溜的如同嬰兒的瓷肌。

雲雁時知道他在得意什麽,眸子一轉,說道:“傷疤是男子漢的勳章,王爺多條傷疤也無可厚非。”

她不用看便知道,明瀾初身上不止這一條傷疤,後背上還有些年歲已久難以發現的痕跡。當時第一次發現時,她還心疼了許久,直到明瀾初告訴她,傷疤是男子漢值得驕傲的勳章,這才舒服了。

這句話引得明瀾初側目,不過也只是勾唇一笑,並未深究。

“進城之後,你切莫露面,一切有孟一和烏木解決。”他感到精力有些不濟,強忍著說道:“到了府裏,你先到我屋子裏去住,我搬到別的廂房去休息。還有關於我的傷,不用和任何人說。明日我會去宮裏覆命,關於那七兄弟的今後,你今天讓孟一帶你去大牢見他們。”

雲雁時看他交代後面的事情的樣子,有些擔憂的看了豐澤一眼。

豐澤安慰性的搖頭,示意她沒事,這只是失血過多後的正常反應。王爺也不是鐵人,昨夜從未閉眼,到了此時也該休息休息。

見他的安危,雲雁時放下心來,“你睡你的屋子便是,不用擔心我。”

接下來一路無言,因為明瀾初的受傷,所以不好光明正大的從正面進,選擇了側門進出。

將明瀾初安頓好之後,雲雁時去找了身衣服換上,這才開始著手處理府上的事情。

昨夜大火,到了今天早晨,已經驚動了整個京城。一些朝廷官員,紛紛上門來表示慰問,全部被都管家一一拒之門外。

而雲雁時首先要做的,便是安置宋鳳舞的遺體。最後找了半天王府裏的禮法,還是按照丫鬟的最高等級安葬了,也一致對外宣稱,一名丫鬟在火中葬身,這兩日請勿上門吊唁,只想要安靜的為家養丫鬟送行。

不知不覺中,下人遇到所有問題,都會來請示她這位正派的王妃。這一場火,不僅令她住進了明瀾初的院子,更讓她成了府裏下人心裏真正的主人。

然而另一個頭疼的問題便是,宋瑞卿來了。

“我一大早來了,你們府裏的人便閉門不見,此時終於肯見我了?”他一臉難受,眼神擔憂的將她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確認無礙這才放下心來。

雲雁時極其不適應他這種熱忱的視線,只能清咳一聲,“府裏一切安好,還有其他要事繁忙,若宋少爺無事,雁時便不送了。”

宋瑞卿不滿足僅僅見了一面便要趕人,這一次見面時他煎熬了許久,等了許久來等來的機會,怎麽肯這麽輕易的放棄?

“我聽你們府裏的下人說,失火的院子是你的院子?你為何沒與明王住在一起,你們吵架了?”

雲雁時扶額,“這是我們之間的問題,不用擔心。”

宋瑞卿臉色正經起來,“雁時,你不用騙我,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

“你們壓根是假夫妻,有名無實,對不對?”他一雙眼睛充滿期待的看著她,心裏那不肯死心的因子又開始作祟。

雲雁時眨了眨眼,“你想說什麽?”

宋瑞卿一下子抓住她的手,“雁時,我知道你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你保護好你自己,等著我。”

“宋三少爺這樣抓著我家王妃的手,心中可還有點禮義廉恥?”孟一正好過來這邊有事,看到這一幕,忍不住上前說了兩句。

宋瑞卿見到有外人來了,便松開口,和她道別後離開了。

雲雁時倒是對他的話一點都沒有放在心上,只當他失了心魂罷了。見到孟一來了,正好說道:“那些人質都收留好了嗎?現在可否帶我去看看?”

孟一點頭,“屬下過來便是請王妃過去的。”

兩人一路到了大牢裏,看守的勞役見到孟一都自動讓路,一直走到大牢的盡頭前,孟一站定,“右邊是確認會上交的人質,左邊是王爺吩咐留給王妃處置的。”

雲雁時剛準備進去,又聽到他說,“這些人都已經喪失了理智,王妃還是離遠一點。”

她的腳步頓了頓,沒有讓他開門的意思,自己一個人走到左邊的牢籠前,靜靜的看著裏面的幾兄弟。

幸好七兄弟沒有一人落下,唯獨老四被那些人打的半死不活,有些哀怨。

周圍時不時傳來鬼哭狼嚎的聲音,雲雁時聽得觸目驚心,卻還是忍住那些極其令人不適應的畫面,走到幾兄弟面前。

“老大,老四還好嗎?”她見幾人都幹脆不理她,自己開口問道。

她想過來的情況,他們可能會對她破口大罵,甚至詛咒她打她,可是沒有想過這種情況——他們竟然不理她。

聽到她的問話,老大轉過身來,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走吧,不用來看我們。自從你帶明王去的那一刻,我們已經劃清界限了。”

雲雁時心裏焦急,但孟一給的時間有限,只能長話短說,“你們知道自己會被三皇子訓練成什麽樣子嗎?如果現在有脫離他的機會,你們可否願意?”

老四聽到她的聲音,慢悠悠的轉醒,冷哼了一聲,“在我們去劫持你任務失敗……的那一天,便已經逃脫不了做……死士的命運了。這些……都……是我們兄弟自己選的,你現在來……是想解……救我們?”

他被打的半死不活,如今想要和她好好說道說道,也十分困難了。

169拱手讓人

這倒是鮮少能看到的眼神,雲雁時想了想,保守的問道:“我們當初……”

“你就算住在我的院子裏,依然是名義上的王妃。我不會對你怎麽樣,便是你睡在我跟前也一樣。若是我真的想動你,你左右都是在我的王府裏,能逃到哪裏去?”明瀾初見她不太讚成的樣子,一口氣說道。

嗯,這個話說的的確有理,可是不能因為有理她就真的睡到他跟前去。

“宋瑞卿來找過你,孟一跟我說了。”明瀾初又繼續說道:“我們若是連他都瞞不住,又何須要做這個名義上的東西?”

雲雁時張了張嘴,好吧,無話可說。

“這種名義上的東西我明瀾初不在乎,天大地大,除了你,誰還能管得了我怎麽想了嗎?”他喝了口茶,繼續滔滔不絕,顯然是不破樓蘭終不還的樣子。

“我又沒說非要搬出來,你也有這麽著急的時候?”雲雁時笑了笑。

明瀾初一喜,雙眸放光的看著她,顯然這種驚喜仿佛來的太過突然,“真的?”

雲雁時砸砸嘴,“你不相信就算了。現在太陽雖然還在,卻一點都不暖和了,我們回去吧。”

一聽這話,明瀾初幾乎一下秒便站了起來,直接用一只手將她抱著,連路都懶得走了,一路輕功水上漂到了岸邊。

雲雁時肚子被他肩膀上的骨頭咯到,連連讓他放下來,可是好說歹說都說服不了他,最後只能拿出豐澤的話來對付他,“醫仙都說了讓你少動少動,你這條胳膊到底還要不要了?”

明瀾初磁性的聲音緩緩傳入她的耳際,“抱你,用一條手臂便夠了,關另一條胳膊何事?退一步說,若是不能抱你,要著胳膊有何用?”

“……”雲雁時無話可說,但是這種姿勢,實在太奇怪啦餵!

果然一路上的丫鬟們都紛紛盯著他們偷笑,原本雲雁時還覺得正常的,此時也覺得十分尷尬了,臉色越來越可疑的紅了起來。

“你放我下來啊,大家都看著呢,又沒吃個豆腐,卻被大家嘲笑一番,這算個什麽事啊!”她一路上念叨。

下一秒卻真的被明瀾初放了下來,亮晶晶的看著她,將她的手拿到自己的胸前放著,“讓你吃吃我的豆腐,我們將這嘲笑坐實了。”

……還真是,無賴起來,一山更比一山高!

雲雁時裝腔作勢的摸了兩下,隨後便將手抽回來,正經道:“這次梅花樁得了聖上的恩賜,在江湖上引起了不小的浪花,明明是好事,我為什麽突然間有種無力感呢?”

將三皇子的動蕩消滅在無形之中,用了最少的兵力鎮壓住流言蜚語,這的確令人欣慰。

聖上因為這層意思,裝裝樣子給了明瀾初這個面子,獎勵了梅花樁一番。

為什麽說是裝裝樣子,因為畢竟這樁事情的肇事者,是他自己的兒子,又受到兒子那樣子絕情的指控,心中難免悲痛,可饒是如此,也必須得來嘉獎眾人一番。

這大概也是帝王之家最為無奈的地方了。

她此時正經歷的這種心態,是明瀾初都經歷過的,也算能夠切身實際的體會三分,開解道:“承受得了多大的榮譽,便經受得住多大的打擊。現在江湖上的確有許許多多的小或不知名的幫派存在,你確定你想做那其中的一員?”

見多了弱肉強食,便也知道,那樣動蕩的幫派,始終無法尋求到安穩的局面,被吞滅只在朝夕之間。

雲雁時心中的不安漸漸消散,反而化作一種更為堅定的動力,仿佛滾滾開水崩騰而出。

“我明白了。梅花樁人在加入之前,大多都是貧苦子弟,受盡饑寒交迫之苦。那些折磨我也曾經歷過,也漸漸明白,這個世界上最無能為力的,大概真的是看著自己四肢健在,卻連家人的一餐飽腹都掙不來,實在太多心酸和無能。

我不想讓他們再繼續過上那種日子,也不想自己曾經對烏木大哥信誓旦旦許下的諾言變成空談和泡沫。最為主要的是,我作為有恒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必須作為他強有力的後盾。這些,都是我必須要強大梅花樁的理由。”

她目光堅定的看著前方,手握緊成拳。她雖是女子,可並不想承認比男兒弱。

雲有恒如同遠山薄霧縹緲的眸子裏,霧氣散盡,露出那浩瀚光亮的底色,“不管怎樣,有我在。”

如今成為閃閃新星的梅花樁,有她的努力,也會有他默默的支持。不管將來是落敗還是成功,他會始終在她的身後,如同此時一樣,一同與她看向遠方。

明瀾初心中再次升起那種奇妙的雷同之感。

好像此時這種心心相印,這種堅定的為了某一個人做一件事的心態,都像極了當初年少時的他。

而雲雁時,帶給他的更加是無窮無盡的熟悉感,總會有一種冥冥之中不知在何處見過的樣子。

他再次抓住雲雁時的手,收回了心思,往自己的院子裏走。

雲雁時以為他又要像剛才那樣抱著她,實在太丟人了,反射性的後退,想要將手從他手裏掙脫出來,無奈他早有防備,壓根不給她這個機會。

見他只是牽著自己的手,慢慢如同散步,並沒有其他的舉動,雲雁時漸漸放下心來,心中卻有點微妙。

兩個人的這種狀態……真的好像在柔情肆意的調情啊。

“我有一事不明。”雲雁時將心中那點兒女情仇暫時放下,“這次聖上對太子大肆嘉獎,而這原本應該是你的功勞。”她當初的確是為了讓七兄弟不要到了自相殘殺的地步才說出來,而心裏難免會有用這件事情讓明瀾初建功的意思。

這到嘴的肥肉,為何又拱手讓人了?

明瀾初仿佛早料到她會好奇,洞察一切的眼神看向她,“三皇子既然必定要倒,自然是擁護太子。”

這麽簡單?

雲雁時不信,她心裏隱隱覺得這件事情並非他說出來的這樣。可是想了幾種可能性,卻是將明瀾初往不好的那個方向越推越遠。

如此,她便幹脆不想了。

170不貪功勞

這件事情的確並不像他說出來的那麽簡單,可明瀾初不會將全部實情都告訴他。

如今三皇子已倒,這份功勞除了太子,於其他任何人都是受不起的。朝廷之上,明目張膽的便只有這兩派,而如今眾所周知,三皇子只是聖上扶持起來來刺激太子的。

這功勞要是他來受了,免不了要受多方猜忌,甚至有可能引起太子的註意。何況,三皇子謀反這件事情,多少成為聖上的心結,他不會傻到讓自己去成為紮聖上心裏那根刺的人。

他要做的,要麽是安分守己,要麽,是一劍封喉。

明瀾初閉了閉眼,這是他從七八歲孩童時期便開始謀劃的事情。當初是為了那個人,如今,她不在了,自己卻還堅持著,也明知道堅持的必要。否則,有朝一日,讓他娶了地府,如何有顏面見她?

“這段時間會太平些,你可有什麽想要去的地方?”他捏了捏雲雁時的手,心一寸寸的被占滿。

雲雁時想了想,“此時已是初冬,年關將至了,能去哪裏玩?”

“不打緊。我倒是知道有個地方有上好的溫泉,冬日裏泡進去也是暖和舒服的。這次你也忙活了這麽久,我們只要在大年三十那天趕回來即可。”明瀾初揉了揉眉心,仿佛極其疲倦的樣子。

雲雁時看了看他那支受傷未愈的胳膊,點點頭,“多謝王爺安排。”

等明瀾初躺下休息,已經到了傍晚,她急匆匆從後門往外走。

原本想著從後門走,便是為了低調行事。偏偏遇上和她一樣想法的人,竟然正從後門進來。

兩人都是一怔,完全沒有想過會在這裏遇到對方。

豐澤皺著眉頭打量著她,“我從後面進是因為方便,你堂堂明王妃,為何要走後門,況且,還是這個時候?”

見他一副揣測的樣子,雲雁時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我也沒見過你還有這麽低調的時候。”

豐澤哼哼兩句,“小爺我雖然貌美如花,可也不是跟你家那位一樣陣勢極大的,還是恨平易近人的。”

“哦?”雲雁時不可置信的打量他兩眼,“你拿著藥箱,是去九鳳那裏了?”

從一見到豐澤開始,見他那別別扭扭說話吞吐的樣子,雲雁時便猜到九鳳身上去了。

沒想到豐澤聽了這話,反而舒了一口氣,“哎呀,你都知道啊,那我也就不用瞞著你了。還沒做賊,怎麽楞是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了,丫頭,你可真是不一樣啊不一樣。”

雲雁時沒空關心她哪裏不一樣,“九鳳的胎兒保住了?”

豐澤見她這樣子,試探性的問道:“你想讓它滑掉?我有的是方法!”

他說起這句話來,一點兒也不像是要結束一條生命,反而像是普通大夫看到救死扶傷的病人好轉之後的樣子。

雲雁時汗顏,“我這是關心好嗎,關心!”

豐澤狐疑的看著她,“你一向小肚雞腸,如今怎麽還關心起那個女人來了?若不是因為明王,我才不去救她呢,看到她那樣子便想吐。我本以為你是討厭她的,所以在心裏覺得救了她便對你不公平,這才這麽偷偷摸摸的從後門進來。”

見他跟打開了話匣子一樣,猶如滔滔江水往外流,雲雁時趕緊打住,“你救她是你的職業,對我沒什麽不公平。我不關心她,只是關心一下那條無辜的生命。”

之前無意中聽豐澤說了九鳳滑胎的原因,她對九鳳如今已經無感,不過是相處過一段日子的人,若是因為背叛則時時痛心,九鳳還沒到那個程度令她如此。如今關心,也只是對生命本能的關心。

“你此時出去作甚?”豐澤心裏沒了事,自然想著時時湊熱鬧,特別是雲雁時的熱鬧。

雲雁時眸子一轉,“去五爺的賭場。”

見他果然眸子放出精光,她趕緊補充道:“賭場人多眼雜,堂堂舉世聞名的醫仙大人,還是四公子之一,這樣出現在賭場裏,恐怕影響不好,何況王爺可從來不去那種地方。”

和他相處這麽久以來,雲雁時也算摸準了他的命脈。第一便是美貌,第二便是想要時時和明瀾初相交高下。

之前對第一點感觸甚多,可不知什麽時候,豐澤竟然又跟第二點斤斤計較起來,活像個沒事做的二楞子。

果然一聽到她的話,豐澤立馬打起了退堂鼓,可又忍不住心裏對賭場的向往。

說也奇怪,他走南闖北什麽地方都去過了,唯獨賭場從來不碰。之前是因為嫌棄賭場裏堆滿了惡臭熏天的男子,看賭場便跟看垃圾場一樣的眼神。

如今因為雲雁時的關系,對五爺的賭場以及五爺的賭技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可近日來,又正是因為雲雁時說的這兩點,導致了他的賭場行困難癥。

想如今,一個女子能夠光明正大無所畏忌的進入賭場,他一個大男人卻還要扭扭捏捏起來。

豐澤想到這裏,十分沒面子的賭氣哼了一聲,“小爺不去了!”

“哦。”雲雁時早就想到是這樣的結果,這才絲毫沒有瞞他,此時回應的也仿佛有些失落的樣子。見豐澤還想說什麽,便趕緊將他趕走了,免得再耽誤時辰。

等出了後門,聽到豐澤追出門沖她小聲的喊:“別忘了你現在是王妃,註意分寸!”

雲雁時好笑的沖他揮揮手,“知道啦!”

他以為她此時是去賭場賭的嗎?而她一向賭又是靠出老千才能贏,所以豐澤這才會囑咐她註意分寸,若是鬧大了,這頂胡來貪玩的帽子得扣到明瀾初身上去了。

去賭場的路上,夜已經拉開了帷幕。大街上,極大多數已經關了鋪子,僅剩些零星的燈火。

她思緒萬千的想了很多,琢磨著宋鳳舞最後對她說過的話。

雲燕山到底是不是她的親爹爹,若果真不是呢?那她雲相思到底是誰的孩子,明瀾初又有何苦衷?

千萬種可能出現的結果令她頭腦混亂,連日來都因為這幾句話而世面焦躁不安。一直不敢去揭露這個所謂的謎團,可是如今,她再也忍受不了被瞞在其中的滋味。

她要在能夠報仇之前,先弄清楚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而這第一步,便是先去找五爺問問當年的事情。

171究竟是誰

雲雁時到了賭場裏,裏面玩樂的人數較之白天少了許多,可相比外面那些鋪子,也是佼佼者了。

見她來了,賭場裏的人直接將她帶到了五爺的書房裏。

“此時怎麽來了?”五爺正在看賬本,見她來了,賬本也沒藏著,就那樣毫不掩飾的放在桌上敞著。

雲雁時在廳中落座,神色有些萎靡,“有些事情想要請教,若是很忙,我改日再來也可。”

能讓她在這種時候才憋不住來找他的,定然不是什麽輕易能夠解決的事情。

五爺本就不願意和賬本多相處一秒,聽到她這話,立刻同她坐到了一張桌子上,連茶都來不及喝一口便說道:“你有事便直接,跟爺不用含糊。”

雲雁時點了點頭,可那些話還是不知道如何問出口。

她在上來之前,都在想著這種話怎麽去說怎麽去問,可是到了五爺面前,仍舊是說不出來。

“五爺,我聽說三伯的女兒之前也是嫁給了明王?”她試探著問道。

之前她和五爺相認時,並沒有提及過雲相思的任何片段,而在聽到五爺提起明瀾初圍剿雲燕山這一事時,也未曾從五爺嘴裏聽到過任何與雲相思有關的話。

她剛開始以為是一時忽略了沒有提及,可是在聽了宋鳳舞的話之後回想,卻有些覺得不對味了。

聽了她這話的五爺眉頭一皺,“老三成親了?女兒還嫁給了明王爺?”

雲雁時心中一涼,又繼續說道:“這些我也是聽到明王府裏的人說起才知道,原來前王妃便是雲三伯的女兒。當時她真是因為雲燕山被圍剿,這才自刎而亡。”

越聽這些話,五爺拳頭握的更緊,終究還是控制不住的捶了一下桌子,頓時茶碗齊飛,悶沈的哐當一聲又回到了桌面上。

“我一直在想,老三那麽精明的人,如何能讓毫不知情的明王給破了。雲燕山在海外,山寨裏也都是些訓練有素的兄弟們,這些對一個遠道而去攻打它的明王來說,是何等困難。當初打聽到明王不費一兵一卒便攻下雲燕山時,我還奇怪,現在想來卻是通了。”

“他這是……送入虎口啊!”五爺有些沈重的搖了搖頭,嘆著氣。

雲雁時最關心的不是這個,只能繼續問道:“五爺您當時沒聽三伯說過自己有女兒的事嗎?”

五爺搖搖頭,“我們七人分開後,都沒了聯系,便連雲燕山也是你三伯混出名堂後我才知道。倒是有派人遞過口信,可我分明記得他當時說自己一生未娶,既然無妻又何來女兒一說?”

雲雁時徹底沈默了。

或許是爹爹嫌麻煩,這才隱瞞了她存在的事實?可家人,是如何能隱瞞得了的?

這一點,她騙不了自己。

她打小記事開始,便沒有娘親。但爹爹每每到了清明時節,也會帶她到後山祭拜,說娘親長埋於此。對五爺說一生未娶,又是何種心態?

莫非她真的是爹爹抱來的,果真應了宋鳳舞那句不是親生的話?

“老三一直都是我們七人中最善於運籌帷幄的人,野心也是最大的。一直與朝廷為敵的他,為何有了女兒卻將女兒送進了帝王家?”

五爺皺著眉頭,總感覺事情並非他所想象的這樣。再則,對老三有女兒這件事情,他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一個一生野心勃勃的人,從不願讓自己有所軟肋的人,會願意將血濃於水的親情送到敵人手裏?不太可能。

雲雁時卻漸漸已經相信了宋鳳舞的話,可是轉念想想,她就算不是親生的又如何,爹爹疼愛她不是假的,她曾經擁有過的親情不是假的!

眼裏的迷霧終於散開,她冷靜的看著五爺,“當年,您和七娘都沒去過雲燕山嗎?”

五爺肯定的搖頭,“我不曾去過,不是七娘……我隱約記得,約莫是去過一次的。”

她從小在雲燕山上長大,若是七娘去過,那她怎麽會不記得這個美艷娘子?若是沒去過,那西域人如何得知有關雲燕山上有寶貝鑰匙的事情?

看來,有些事情,還是必須去問問七娘一趟了。關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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