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回去補身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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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坐下。
“嗯?”明瀾初懷疑自己聽錯了,可是仍然不理解她的意思,見她奇怪的舉動,也一臉疑惑。
雲雁時回過身去,將淚水逼進眼眶裏,將心臟裏強烈的翻滾感壓下,再次回頭時,情緒已經恢覆正常。
“昨日之事,王爺可否告知一二?”她開門見山,盡量加快今日的議程。
明瀾初斂眉,“你想知道什麽?”
雲雁時的手緊緊抓著黃梨木椅,手背上甚至爆出了青筋,這才忍住心中的不適,“為何將知道我是梅花公子的人都滅了口?”
“你這麽篤定是我做的?”明瀾初玩味的看著她。
“不然呢,王爺想告訴我是太子做的,是他將知道我身份的人都滅口了,只為了日後好抓住我?”雲雁時一口氣反問道。
太子一直存著對梅花樁的心思,這件事情他們倆心知肚明。
可昨天的事,雲雁時懷疑不到太子身上,因為那是國公府,那是他自己黨羽下的人,不必這麽大費周章。
明瀾初見她非要問清的態度,也不再隱瞞,“的確是我做的,如何,壞了你的計劃,阻礙了你梅花公子面世的絕佳機會嗎?”
他的語氣裏,甚至帶著一些狠厲。
她是梅花公子本已經十分危險,就算她暗器使用的出神入化,可武功仍舊不行,一旦被人貼身肉搏,完全變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而太子和三皇子,經過這一次國公府的事情,必定會鬥得更加洶湧,她如今露面絕不是最佳時機,只會波折的更加厲害。
雲雁時冷笑,“王爺這是擔心我的安危,還是擔心你自己的大事被我破壞?”
她的態度犀利,明瀾初更是氣勢強盛,眼神交匯間,書房已成了沒有硝煙的戰場。
“你為何始終不肯相信我?”明瀾初忽的有些心累。
從一開始,雲雁時便對他設下了重重心防,如論他如何攻克,始終毫無成效。
想起日前還曾親吻過她柔軟的唇瓣,還曾能將她抱在懷裏安睡,可不過眨眼間,兩人又是戰火硝煙的境地。
雲雁時亦心煩,“你又何曾相信過我?”
若是相信她,在她還是雲相思時,為何不直接將一切跟她坦白,或許她還不會這麽恨,這麽痛不欲生。若是相信,又為何一直阻擾她想要做的事情,不肯信任她自己能夠保護自己?
這番談話無疑是對兩人的關系雪上加霜,從書房裏出來時,水戈帶著一群人眼巴巴的等在外面。
“怎麽樣,談妥了嗎,我已經將府裏全部的馬車都調配出來,現在就給你去拖行李。”水戈興高采烈,“對了,你以前住的芷蘭院裏的東西也還原封不動,都等你著你回去蹂躪呢!”
“雲姑娘,我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糕點和肘子!”廚娘也是一臉高興的看著她。
雲雁時再次一一掃了大夥兒一眼,她從未感覺到如此溫暖,可事實卻偏偏要惡搞。
書房裏和書房外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她一腳踏出來,反差太大,心裏卻更寒。
想起那數十名因她而死的壯士,雲雁時再也強裝不了,對著水戈他們勉強的扯動嘴角笑了笑,低著頭一溜煙匆匆離了府。
“不……回……來……啊……”水戈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失望透頂。
再一扭頭,只看見王爺蒼涼的背影,那漸漸關上的書房大門。
如此,他們仍舊是被隔離在兩個世界之外的人,即使拼命的想要將這兩人糅合在一起,可是不在一個世界,又怎麽能糅合?
“都散了吧。”宋鳳舞認清現實,對離開的雲雁時嗤之以鼻,“大家都是王府的人,為何要靠一個外府人來博得王爺的歡心?”
“唉……”不知是誰洩露了心聲,剛才還滿分期待而聚集在一起的眾人,此時又毫不相幹的分散到各處。
115三皇子栽
國公府一事,很快便有了結果。
據說大理寺查出在國公府縱火的是一幫江湖人士,隨後又由這批江湖人士查到了蘇州知府的頭上,順溜的一道查到了源頭國公府。
查到國公府後,由於書房被燒毀,找不到一系列的證據證據國公爺貪贓枉法,線索就此中斷時,三皇子那邊快馬加鞭,竟然布下天羅地網,將國公府裏書房的證據從那批江湖人士手裏追了回來,呈報給當今聖上。
“後來呢後來呢?”雲有恒聽烏木說的唾沫橫飛,見他停下,趕緊迫不及待的問道。
烏木喝了一口水,看了雲雁時一眼,又緊接著說道:“原來這所謂的證據,竟然是一本賬本。上面記錄著下面地區每個貪官孝敬給國公爺和太子的銀錢,上面清晰的標註著,國公爺多少,太子多少。聖上看了這本賬冊,勃然大怒,當即便將太子軟禁在宮裏。”
“既然那蘇州的知府也在貪官一列,他為何如此想不開要請江湖幫手去偷賬本?還將國公府燒了,害了那麽多條人命?”雲有恒小小年紀,看問題倒是一針見血。
烏木讚賞的摸了摸他的小腦袋,“那蘇州知府今年來入不敷出,而太子這邊又漸漸獅子大張口。兩夥人鬧翻,必定要將這最有利的證據抓到手裏,這才有了後來的事情。”
雲有恒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那太子如今何樣了?”
“據說太子誓死不認,跪在宮殿上三天三夜,楞是咬定牙這賬本是誣陷。說若是自己真的做了,怎麽會蠢到將致命的東西留在別人那裏,反正各種原由,聖上最終還是放了太子。至於國公爺,就像你現在所看到的一樣,抄家,家破人亡了。所以啊,你今後若是走上仕途,可千萬別學這些人,要做一個清正廉潔的好官!”
雲有恒拍著胸脯保證,“那必須的,我都想好了,一邊走仕途一邊從商,不然哪裏來的錢支撐我清廉還能讓姐姐榮華富貴?”
雲雁時噗嗤笑出來,“你倒是想的挺美。”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的弟弟。”雲有恒一臉驕傲自豪。
雲雁時端了盤點心放下,摸著雲有恒的頭,“剛才烏木大哥說的這些,你可別學那些長舌婦,去書院裏不好好進學,經聽些傳些小道消息。”
雲有恒再次將胸脯拍的悶悶響,“放心,我知道這些只是為了關註朝廷局勢,找到哪些是我學習的榜樣,哪種人是我日後該抨擊的對象。”
雲雁時點點頭,“真是我的好弟弟,行了,去裏屋溫習書本去。”
待雲有恒走了,雲雁時這才問向烏木:“那如今三皇子呢?”
若是聖上責怪了太子,說明聖上信了三皇子的賬本,三皇子立了大功。然而如今聖上最終免了太子的罪,那是不是說明,三皇子這一次是掉到了坑裏?
既沒將太子拉下馬,反而自己還成為眾矢之的的靶心,將自己的野心被暴露了?
烏木消息收集的倒是齊全,只是現在竟然學會了說話大喘氣,見她沒問,也沒有主動說出來。
非要她問了,這才悠悠的說道:“三皇子既然想要針對皇位,身後怎麽會沒有幾個謀士?據說在將這本賬目交上去時,三皇子只是轉手,茲事體大,為了避免嫌疑並未查看裏面的內容。還是龍顏大悅這才將這件事情暴露出來。不過經過這件事情,三皇子終究被太子列入眼中釘肉中刺,在聖上心中也失了一定的地位吧。”
雲雁時思索一番,“聖上既然烈明瀾庭作為太子,顯然是將全部心血澆築在他的身上,不然之前也不會讓他代替自己去麓山書院靜修,分明就是磨煉心性。到底是自己選出來的人,卻被三兒子打了臉,多少有些不高興的。”
烏木汗顏,“是啊,這朝廷上的事,還真是瞬間萬變,太覆雜了。還是我們自由自在,想說什麽說什麽。”
雲雁時笑道:“如今我們身在京城,就不得不時刻專註一些朝廷動向,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我並沒有別的意思,”烏木趕緊澄清,生怕她誤解,“只是怕你卷到其中,又抽不開身來。”
不過若是她抽不開身來,想必明瀾初那家夥還是會在背後幫她幾分的吧?
想到明瀾初,烏木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這股子子虛烏有的信心,畢竟自家小姐都死在了那人府裏。
“現在樁裏的暗器已經被他們自己炒到了兩百兩銀子起步,現在我們有了多餘的錢,還得讓這些錢再生錢才行。”雲雁時盤算起主意來,眸子轉的極快。
烏木洗耳恭聽,“我們現在人數也越來越多了,慕名而來的那些人,苗子好的我則收下了,放著歪心的人便過濾了。”
雲雁時點點頭,“那個楊子清如何了?”
“精益挺大,我試探過他幾次,都沒有發現問題。”
“如此,那便掉到我身邊來吧,還能替你分擔一些瑣事。”雲雁時摸著下巴砸頭。
至於買鋪子做生意的事情,她暫時已經有了眉目,卻還是得跟懷系去商量一下。
正想到曹操,曹操便到了。
見懷系推開院子門進來,雲雁時喜滋滋的湊上前,“我剛想拜托大哥去請你,沒想到你自己就來了,看來我們之間心有靈犀啊。”
懷系少見的耳根子一紅,有些不自在,“我來給你送東西。不過咱門之間得找個信使才行,雖說明王爺知道了我們的關系,可我一直這樣跑也不是一回事。”
“放心,信使很快便到。”雲雁時沖他眨眨眼,將他拉進屋子裏去討論正事。
烏木在院子外哭笑不得,這小丫頭片子腦袋就是轉的靈活,再過兩年,自己這個做大哥的,遇到個什麽事,還得去請教她是什麽意思了。
而屋裏,聽雲雁時將自己的主意說完,懷系莫名的沸騰了。
“建造京城最大的武器商鋪?”
這無疑是將他那想也不敢想的夢想實施了,而且建造的淋漓盡致,真想讓人將這丫頭跑起來旋轉兩圈才解了痛快。
116出千贏錢
雲雁時見他不僅不反對,反倒十分支持,自己心裏也格外開心。
“這商鋪想必要奪得朝廷的認可,這方面我會想想辦法,我們先從最小的彈弓匕首等做起。不過現在最要緊的,是先大規模的做一批精妙絕倫的暗器出來,我再去定制一部分刀劍,到時候商鋪統共分兩層。一樓賣貨,二樓則展示這些上好的東西,供識貨的人觀看,若有想買的,價高者得。”
雲雁時一口氣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這其中有不少需要和朝廷走通關系的地方,但是一旦將這事做起來,日後的進賬也是極大的,更何況梅花樁的生意也有了落腳點。
她的主意令懷系越來越心潮起伏,這完全就是他夢想中的地方。
逐漸將這店鋪打造成大盛國最強最有力的地方,這是他畢生的夢想。而一旦如此,對朝廷軍部上也是大有支持。
既然得到了他的同意,雲雁時這段日子便忙活起來。
大家都以為她去找商鋪時,她卻去了京城最大的賭場。
這裏的賭場和碼頭那邊的賭場大有不同,這裏的賭場都是穿金戴銀,桌面上壓的銀子都沒有出現過碎銀子的,來這裏的都是非富即貴的一些公子少爺們待的地方。
那楊子清這才是第一天跟著她,就被她帶到這裏來,有些摸不著頭腦,“公子,我們不是要去看鋪子嗎?”
“急什麽,你不是在賭場裏待的久嗎,玩這個怎麽樣?”雲雁時一臉期待的看著他,手裏還比劃著出老千的動作。
楊子清汗顏,不會是樁裏沒銀子,得靠這個來第一桶金吧?
他趕緊搖頭,將她往外拉,“這裏隨便賭一場都可以在那邊玩個五天五夜了。公子你要是想玩,我陪你去那邊玩。”
何況碼頭上那個賭場的,大多都是他們的人,亦或是認識的人,敢出老千的人絕對沒有。而在這裏,公子竟然還要他出老千,實話說,他一怕被打死,二怕被買到那些人家裏去做勞工。
“大男人,怕什麽,公子我有的是錢!”雲雁時看出他的意思,拍了拍胸脯,將口袋裏厚厚一疊銀票悄悄露給他看了。
楊子清趕緊捂住她的手,眼睛四面環顧一周,在外可不能露財。
“這可如何是好,要是輸了……”
雲雁時敲了敲他的腦袋,“少廢話,輸了自然有本公子撐腰,贏了給你分紅。”
到處轉了一圈,雲雁時直接拉著楊子清落座到賭場裏玩的最大的桌子上。
賭場的人看了她一眼,“第一次來的都先上別的桌子玩去,玩熟了再來也不遲!”
“少廢話,爺差你那點錢?!”雲雁時將那疊銀票往楊子清面前一壓,雖不說群壓四方,倒也引得大家多看了兩眼。
又是個財大氣粗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那些人嘲諷的笑了笑,摩拳擦掌,給自己送錢的人又來了呵。
雲雁時站在楊子清身後,讓他放心大膽的堵。
前兩圈下來,發現那莊家分明是在骰子裏動了手腳。第一輪,押大比押小多多了,於是骰子出來的點數則是小,押小的人贏了,而莊家贏的更多。第二輪,押大比押小的不分伯仲,於是讓押大的人贏了,到頭來免去了懷疑,還是莊家贏。
摸清楚了套路,雲雁時見楊子清楞頭楞腦的不敢動手腳,自己也捏著一塊糕點假意放在嘴裏吃,實則在手裏捏成了各個不易察覺的小圓點來充當暗器。
楊子清先是輸了幾把,額角開始冒汗,隨後卻發現火氣越來越旺,下哪邊哪邊贏,賭哪邊哪邊旺。
正待興高采烈之時,卻被人打斷,長相兇神惡煞的人稍有禮貌的拍他肩膀,“我們當家的想見見你。”
楊子清回頭一看,嚇了一跳,再看了看自己眼前的銀子,竟然不知不覺已經堆成山了,而自己早因為銀子擋住了視線,直接站起來下註了。
那莊家臉色早已黑成墨汁,大家夥看著他初來乍到火氣旺,於是都跟著他下,可無論莊家如何使詐,最後骰子搖出來,還是這小子贏,弄得他冷汗澄澄。
楊子清看了雲雁時一眼,見她一臉期待的往樓上看去,顯然預謀已久,不由得再次汗顏,看來要摸準自家公子的心思,他還得苦下一番功夫啊!
雲雁時讓楊子清脫下外衣,直接將那堆銀子打包,隨自己一塊兒上樓。
到了樓上,發現這當家的竟然是為英俊的青年,看上去比明瀾初大個幾歲。他滿臉的兇狠,讓人望而生畏,跟土匪頭子有得一拼。
“你們倆小子竟敢在我賭場裏出老千?!”他霸氣側漏的拍桌子,嚇的人大氣不敢喘。
雲雁時到十分優哉游哉,“敢問當家的如何稱呼?”
“叫我五爺。”五爺將一只腳踩在自己椅子上,手放在膝蓋上四處亂晃。
雲雁時碰了碰楊子清,兩人十分上道的齊齊喊了聲五爺,聲音清脆響亮,十分好聽。
“這些銀子,是打算孝敬五爺的。”雲雁時說完,楊子清則趕緊將那一包裹沈甸甸的銀子放到了五爺面前的桌子上,笑得諂媚。
五爺見這倆小家夥挺上道,心裏生出一份歡喜,“說吧,你們想幹什麽?”
雲雁時見這位是為明白人,自己心裏也高興,今天來沒錯地方,“就是想和五爺交個朋友,還想向五爺鬥膽打聽點事情。”
等雲雁時說完,楊子清麻溜的站到五爺身邊,給他倒了一碗茶,恭敬的送到他手邊。
雲雁時在心裏樂呵,烏木選的人還真是沒錯,就是膽子小了一些。看來之前是拼著對梅花人兄弟們的熱情,這才敢冒死對她出手。
五爺抖了抖腿,“你且說來爺聽聽。”
“還想問問五爺,在這條街上,若是想開個賣些刀劍之類的,需和朝廷那裏打通關系,還請五爺指點一二。”
五爺吐了口茶葉,斜眼看著她,“原來就為這事。我的確是知道,不過,你拿著我的錢來孝敬我,這說得過去嗎?”
117相認五爺
雲雁時笑瞇瞇的回應,“這可不值五爺的前,我們倆剛才將前全壓在裏面了,更何況還有外面那幫人的錢。”
五爺看了身旁帶他們上來的人一眼,了解性的點頭,“既然你們這麽識相,爺告訴你們也不難。其實想倒騰點這種小生意,無須和官府打通關系。不過看你這樣子,想來雄心壯志也不小,不會止步這點小錢。”
雲雁時豎起大拇指,“還是五爺厲害,一下子便看穿我的想法。”
“還真是個馬屁精,不過爺喜歡!”五爺爽朗的哈哈大笑,兇狠的樣子一掃而光,“這點關系爺可以幫你找到,到時候準備好銀子和酒樓,等爺的通知!”
想不到事情這麽順利的便解決了,雲雁時心裏舒了口氣,“得嘞!”
她沖著一旁端茶倒水的楊子清擠眉弄眼,又逗得五爺哈哈大笑,“在爺跟前還這麽調皮,你叫什麽名字?”
“雲……”雁時兩字還未出,她拐了個彎,“我叫雲三,在家中排行老三,一般自稱三爺,不過在五爺面前,得自稱小爺了。”
雲三,來自於雲燕山那爹爹的名字雲燕三。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雲雁時幹脆便叫雲三了。
“姓雲名三?”五爺皺了皺眉,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你今年多大了?”
“回五爺,十五歲了。”雲雁時一臉討喜的看著他,心裏卻在嘀咕,這裏雲姓太少,還是很容易引人註目。
聽爹爹說當年他幾位姓雲的兄弟,本來都是一等一的土匪頭子,結果後面被朝廷打壓,聚集在一起太招搖,容易迎來追兵,則四處分散了。直到後來雲燕三在海外之地落腳,將那一片取名雲燕山,再想方設法找那群兄弟時,已經找不到了,只聽說雲燕四娶妻生子,不願再過那些顛沛流離的日子。
“十五歲?”五爺默默念叨了幾句,還是有些不肯死心的問道:“你爹叫什麽名字?”
他打聽的這麽詳細,不由得讓雲雁時多疑,有些試探的問道:“五爺不會也姓雲,名燕五吧?”
“嘿!”五爺將大腿拍的震震響,“你這小子,說,你爹叫什麽?!”
見他這反應確認無疑,雲雁時心裏震驚,臉上更加毫不掩飾的驚訝起來,隨後又有些憂傷,“我……我爹,他去世了。”
“你果真是三哥的孩子?”五爺瞪大了眼睛打量著她,偏又覺得和老三那粗眉長眼的不太像。
雲雁時看了周圍一眼,五爺立即會意的讓閑雜人等都出去了,她這才說道:“您果真是雲燕五嗎?我爹是雲燕四,如今雲家七兄弟,除了我爹雲燕四不再了,還有其他人嗎?”
見她對自家兄弟還有幾分了解,五爺又細細盤問了一番,見果真是了解四哥的,立刻抱著她感嘆世事無常,造化弄人。
“當初我們幾個四處逃散,知道三哥封山為營後,我多次想過去,可惜沒混出人樣,結果混出人樣之後,三哥卻被朝廷給弄了。這些年我便一直紮根在京城,和七妹一起找法子替三哥報仇。四哥原本就一直不願過這種生活,沒想到最後卻還是……唉。”五爺想起當年的事情,感慨萬千。
然而雲雁時卻疑惑了,“七妹?我記得爹爹說的是雲家七兄弟,並沒有說過你們有姐妹啊。”
五爺笑了笑,“我們七妹是個名副其實的大美人,平常不好跟著我們一同瞎混,於是女扮男裝,我們為了方便統稱為七兄弟,其實七妹美艷著咧!”
雲雁時忽的在腦海中浮現出七娘的身影,可轉念想想又覺得不大可能,不肯相信這世間有那麽多湊巧的事情。
她如今誤打誤撞,遇到了雲燕五,想到這世間除了雲有恒還有其他親人,已經在心裏感恩戴德了。
說道女扮男裝,雲雁時後退一步,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五爺,我也是女孩子。”
“啥?”五爺一驚,又上下打量了一眼她瘦小的身材,呵呵大笑,“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見辦事風格都這麽像,我得趕緊通知七妹,找到四哥的孩子了。”
雲雁時也笑呵呵的,心情甚好,“五爺,我的身份你們知道就行了,日後在外頭,我就是您幹女兒,這樣免去了許多麻煩,如何?”
“好好好!你說什麽都好!”五爺眼睛都笑著瞇起,不再喝茶,直接拿著酒壇子往嘴裏倒,“現在可以跟爺說你正名叫什麽了吧?”
“小爺真名,雲雁時!”雲雁時背著手,說起話來有腔有調,卻和雲燕三當年那模樣差不多。
這真真是逗的五爺心裏樂開了花,拉著雲雁時又絮叨了好一會兒,這才放她離開。
臨走前,還將那一包裹又扔給了楊子清,“小爺,這是爺賞你們的見面禮。”
一直在外忐忑不安等待的楊子清被砸的一楞,趕緊接過包裹連連道謝,然後被雲雁時拉走了。
“切記,今天的事,別跟任何人說。”一上路,雲雁時便開始教導。
楊子清又回頭看了看目送他們遠去的五爺,仍舊在那裏笑得瞇著眼,雖然有幾分英俊,但更多的是嚇人。他趕緊回頭,連連應付雲雁時的話,“我跟著公子,當然是公子說什麽便是什麽。”
等回到院子裏,還銀子還沒來得急掩飾便已經被烏木發現,嚇了他一跳,“你們倆去搶劫了?”
這可是他的老本行,妹子怎麽有了新人忘了舊人,這種好事都不喊他一起去?
見他眼裏隱隱有些埋怨,雲雁時趕緊解釋,“這是賭博贏來的,不是搶的,你放心吧。”
“你們去賭場了?”烏木眼放精光,隨後又嫌它沒趣,“和那群人在一塊兒堵沒意思,想當初我們在山上時,兄弟們賭的連褲衩都輸了這才好玩。”
雲雁時眨眨眼,“要不我們三個來玩玩?”
烏木橫了她一眼,“玩什麽玩,快把銀子收起來,跟我去看看我相中的鋪子。”
楊子清在一旁迷糊,“不是我們出去找鋪子嗎,大哥怎麽也去找鋪子了?”
烏木攤手,眼睛瞟著那堆白花花的銀子,“這就是你們找的鋪子?”
楊子清低頭,有些委屈。
雲雁時笑而不語,指著他對烏木用口型說道:“這家夥膽子可小了,不過有趣!”
118白兩商鋪
三人又一塊兒出去,再次到了主街上,來看烏木相中的那間鋪子。
可巧了,這鋪子就在賭場斜對面,隨意一看都能看見裏面在做什麽,一覽無餘,這倒是個好地方。
雲雁時眼睛笑成了一條縫,“賭場就在對面,日後誰要敢在賭場鬧事,或是有誰敢在我們地盤鬧事,倒是不愁沒個幫手了。”
烏木不解,見她不打算回答,又默默看向楊子清,而這家夥這麽快就改了風向標,竟然也不聽他的話,楞是不打算給他解答了。
楊子清被他瞪得膽子顫了,這才幽幽的說道:“公子自己都不說,叫我如何好說?”
烏木一口氣提不上來,這話還真有理,不知如何辯駁了。維護自己主子的屬下,誰敢說不是好屬下?
雲雁時拋了錠銀子給楊子清,“喏,爺賞你的封口費。”
楊子清喜滋滋接下,跑到她跟前搖頭擺尾,“公子,不給封口費,我嘴巴也閉的緊緊的。”
烏木實在看不下去了,扶額汗顏,“感覺我選錯了人。”
這家夥以前看起來只是比其他人會來事兒一些,機靈一點,怎麽一到雲雁時這裏,就跟泥鰍似的,不僅嘴甜的跟抹蜜了一般,連身體也看起來格外機靈,叫人不好抓住了。
“來來來,跟我來看看這間鋪子吧。”見兩人都不理會他,烏木只好將註意力拉回這間商鋪上面。
商鋪統共有兩層還帶一層小閣樓。以前是做木材生意的,但由於地理環境的影響,也就是對面賭場時不時打人鬧事的影響,這生意越來越冷清,幾乎沒幾個人願意往這裏來了。
他來尋鋪子時,正好這老板有意賣出,價格也好商量,最重要的是,烏木看中了那間閣樓的隱秘性,日後若是發生個什麽事,在那裏藏一兩個人,決計讓人發現不了。
鋪子古色古香,充斥著各種木材的味道,雲雁時一路打量一路點頭表示滿意。
最後看到烏木指給她看的隱秘閣樓,“原來這閣樓是藏在木架後面,難怪叫人發現不了。”
一墻高的木架後仿佛是一個暗室,進去後空間大小都合適,這簡直是為了他們量身打造的店鋪了。
雲雁時看著一臉愁雲濃淡的老板,“老板,你這些未出售的木材,打算如何處理?”
“還能如何處理?”老板嘆了口氣,當初看中這商鋪的大小和主城街的人流量,誰知偏偏忽略了對面的賭場,“只能慢慢拖回去,看有沒有哪家需要了。”
雲雁時眼中精光一閃,“這商鋪統共八十兩銀子,為了方便,我們日後改善店鋪還有用的上木材的地方,總共給你一百兩,將你這些木材也都買下來,如何?”
一百兩!
老板快速盤算了一下,八十兩賣這店鋪不算虧,而另外二十兩賣那些正愁處理的木材,更加不愧!
他當初的拍板同意,而雲雁時示意楊子清帶著銀子去結賬,自己則接著在二樓尋覓。
陳舊的窗子推開,後面是條不深的小巷,幹幹凈凈十分清明。擡頭望去,青磚瓦黛接連著藍天白雲,饒有一片古老的氣息。
她正打算關上窗子,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往下望去,原來是有人真被追殺。
至於前面那人,穿的一身風騷,眉目俊俏,雌雄難辨,想認不出來那是許久不見的豐澤都難。
烏木見她玩味的看著下面,自己也伸頭去看,一見是這種事情,立刻將她拉回來,“妹子,這些少看,擔心惹禍上身。”
雲雁時聽他這話十分錯愕,瞥見他的目光裏滿是焦急難耐,忽然懂了,“大哥,你難道就不手癢?”
烏木眼神裏有一陣松動,可看了眼鋪子,又堅定的搖搖頭,“我們才把鋪子定下來,目標太大,輕易惹了別人可找禍上門可不行。”
雲雁時笑得花枝亂顫,“大哥忘了我們是幹什麽吃飯的了?”
她亮了亮自己的手腕,見烏木不再反對,低頭去看時,豐澤竟然已經被那四個黑衣人逼至墻角。
“特娘-娘的!老虎不發威,當老子是病貓啊!”豐澤被追的氣喘籲籲,“不過就是逗了下你們家小姐,又沒吃了她!”
“我們小姐哪裏是你這種人敢窺視的?!”其中有一人發聲,隨著亮出寒光畢露的匕首,“怪只怪你運氣不好,偏偏看上我們家小姐。”
豐澤不緊張反倒被他挑起了興趣,“說來也奇怪了,我一路跟你們到了京城,楞是沒看出你們家小姐是何人物。”
這話引起那些人警覺,“竟然一路跟隨我們到京城?!”
他們武功都是一等一的好,甚至是那些所謂的武林高手也不見得能打贏的。現在竟然被人跟了一路,還渾然不知?
這中途不知被這人聽了多少秘密去,這人是非死不可了。
幾個人對視一眼,紛紛亮出武器,毫不留情的往正中央的豐澤砍去。
這一砍,刀鋒又隨之變化,竟然刁鉆的很,分別看向豐澤的四個部位,這一刀下去,想必他便成了四段小人了。
雲雁時說時遲那時快,見豐澤動手的同時,對準那幾人的頭頂便摳中採桖,在刀鋒距離豐澤僅一厘間距時,那幾人終於停下。
她舒了口氣,見豐澤有些不解的往上面望來,挑挑眉,“還不快快上來拜見你的救命恩人?”
見到是她,豐澤眼裏的兇狠消失,腳尖點地,一躍而起,生生從二樓窗戶裏飛了進來。
見烏木也在,一臉莫名的問道:“你們怎麽在這裏?”
雲雁時打趣道:“你不是去西域了嗎,怎麽滴,被人從西域追殺到京城來了?”
豐澤揮了揮手,又見地下那四個完好無損的定在那裏,放了心,嬉皮笑臉的將雲雁時緊緊的摟在懷裏,“可想死我了,小丫頭,我正愁來了京城沒地去,跟著你肯定不愁著落了。”
他說完將這店鋪掃了一眼,擠眉弄眼,“這是你們的?來京城發大財了?”
雲雁時好不容易從他懷抱裏掙脫開,一臉無語的看著烏木,“大哥,我真該聽你的,就讓那些人將他砍成四段好了,省的耳刮子嗡嗡嗡的疼。”
119兩個嘮叨
幾人秘密將那四個黑衣人捆到了家裏,也給豐澤安排好了住宿,雲雁時這才拉著豐澤趕緊到院子裏來嘀咕。
“你瘋啦,非要把人帶到家裏來,若是他們可以活動了,把我們都殺了,或者引人來我們老窩給端了呢?”
豐澤笑而不語,眉目挺闊美則美矣,“在我醫仙的手裏,還可能讓他們有自己活動的機會?”
這下子,多了豐澤又多了那幾個危險人物,五進五出的大院子,似乎一下子就要被填滿了,也比往常熱鬧了許多。
雲雁時讓楊子清去給懷系傳信,還得請他再來一趟,誰知懷系把水戈來帶來了。
吃飯的圓桌子一下子坐滿,在這個院子裏這麽熱鬧還是頭一次。
水戈有些別扭的看著雲雁時,那眼神仿佛在問,你不會把我趕走吧?
雲雁時沒好氣的笑道:“不就是多穿筷子,本公子請得起。”
“呵~好大的口氣!”豐澤捏住她的後頸,“我的小娘子真是越來越囂張了,不過我喜歡!”
雲雁時反水打掉他的手,將一個饅頭塞在他嘴裏,“小心晚上睡通天大院!”
這話結合前面的來說,無比暧昧,仿佛娘子將丈夫趕到院子裏一樣,豐澤笑得更加得意。
懷系默默的看著他們打鬧,不說話也不參與,但眼裏多少還是有些笑意的。整日在那個日漸冰冷的明王府裏待久了,仿佛連笑都不會了。
水戈莫名的看著豐澤,皺著眉頭,“雲丫頭什麽時候是你小娘子了,明明是我們……”王爺兩個字還沒說出來,已經收到了一屋子人的警告意味。
在這裏,自從明王府出來那天,明瀾初都快成了人們心照不宣閉口不談的禁忌了。
見大家氣氛有些怪異,雲雁時幹脆主動接過話頭,對著懷系說道:“我們的鋪子埋在了主城街的賭場對面,那裏有許多木材,你有空了去挑,挑完了讓楊子清給你送過去就行。另外,還有我之前跟你說的,得先批量做一些小玩意兒出來才行。”
“這是弄啥嘞?!”豐澤才回來,有些跟不上他們的節奏。
然而也沒有人跟他解釋,又只能默默的繼續聽他們講。
“在座的各位都不是外人,這是楊子清,日後專門負責鋪子的一系列事情和跟你們對接的事情。”雲雁時看了看楊子清,將他介紹給他們認識。
“大哥們好!”楊子清站起來猛地鞠躬點頭,態度誠懇,引人捧腹。
水戈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丫頭,你這梅花樁越來越大,日後知道你身份的人也不會少,這裏面可有王爺的大力支持啊。”
現在他們這群人都因為雲雁時聚集在此,王爺一人卻孤零零的在王府,好不蕭條。想當初,他們這些人去哪兒都是一起的,現在怎麽單單的王爺撇下來呢?
雲雁時白了他一眼,“其實今天的聚會,本沒有你的。也就是說,你和王爺是一褂的,本不在此列,既然來了想抱怨回家抱怨去。”
水戈猛地搖頭,看著這五進五出的大院子羨慕的緊,“我又沒住在王府,我看你這裏還有處空房子,要不我搬過來吧?”
“不行。”拒絕的是豐澤,他萬分高貴的看了他一眼,“你住進來,我耳朵整天都不能圖個清靜了。”
烏木倒是挺喜歡水戈的,幫著他說話,“醫仙大人住進來,已經要吵聾一只耳朵了,再添一個也沒事。”
豐澤氣憤的拍桌,“都吵聾一只了還想兩只耳朵都聾啊?我不管,我就是不許他住進來。”
水戈對準其中關鍵人發炮,“好丫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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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明瀾初懷疑自己聽錯了,可是仍然不理解她的意思,見她奇怪的舉動,也一臉疑惑。
雲雁時回過身去,將淚水逼進眼眶裏,將心臟裏強烈的翻滾感壓下,再次回頭時,情緒已經恢覆正常。
“昨日之事,王爺可否告知一二?”她開門見山,盡量加快今日的議程。
明瀾初斂眉,“你想知道什麽?”
雲雁時的手緊緊抓著黃梨木椅,手背上甚至爆出了青筋,這才忍住心中的不適,“為何將知道我是梅花公子的人都滅了口?”
“你這麽篤定是我做的?”明瀾初玩味的看著她。
“不然呢,王爺想告訴我是太子做的,是他將知道我身份的人都滅口了,只為了日後好抓住我?”雲雁時一口氣反問道。
太子一直存著對梅花樁的心思,這件事情他們倆心知肚明。
可昨天的事,雲雁時懷疑不到太子身上,因為那是國公府,那是他自己黨羽下的人,不必這麽大費周章。
明瀾初見她非要問清的態度,也不再隱瞞,“的確是我做的,如何,壞了你的計劃,阻礙了你梅花公子面世的絕佳機會嗎?”
他的語氣裏,甚至帶著一些狠厲。
她是梅花公子本已經十分危險,就算她暗器使用的出神入化,可武功仍舊不行,一旦被人貼身肉搏,完全變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而太子和三皇子,經過這一次國公府的事情,必定會鬥得更加洶湧,她如今露面絕不是最佳時機,只會波折的更加厲害。
雲雁時冷笑,“王爺這是擔心我的安危,還是擔心你自己的大事被我破壞?”
她的態度犀利,明瀾初更是氣勢強盛,眼神交匯間,書房已成了沒有硝煙的戰場。
“你為何始終不肯相信我?”明瀾初忽的有些心累。
從一開始,雲雁時便對他設下了重重心防,如論他如何攻克,始終毫無成效。
想起日前還曾親吻過她柔軟的唇瓣,還曾能將她抱在懷裏安睡,可不過眨眼間,兩人又是戰火硝煙的境地。
雲雁時亦心煩,“你又何曾相信過我?”
若是相信她,在她還是雲相思時,為何不直接將一切跟她坦白,或許她還不會這麽恨,這麽痛不欲生。若是相信,又為何一直阻擾她想要做的事情,不肯信任她自己能夠保護自己?
這番談話無疑是對兩人的關系雪上加霜,從書房裏出來時,水戈帶著一群人眼巴巴的等在外面。
“怎麽樣,談妥了嗎,我已經將府裏全部的馬車都調配出來,現在就給你去拖行李。”水戈興高采烈,“對了,你以前住的芷蘭院裏的東西也還原封不動,都等你著你回去蹂躪呢!”
“雲姑娘,我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糕點和肘子!”廚娘也是一臉高興的看著她。
雲雁時再次一一掃了大夥兒一眼,她從未感覺到如此溫暖,可事實卻偏偏要惡搞。
書房裏和書房外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她一腳踏出來,反差太大,心裏卻更寒。
想起那數十名因她而死的壯士,雲雁時再也強裝不了,對著水戈他們勉強的扯動嘴角笑了笑,低著頭一溜煙匆匆離了府。
“不……回……來……啊……”水戈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失望透頂。
再一扭頭,只看見王爺蒼涼的背影,那漸漸關上的書房大門。
如此,他們仍舊是被隔離在兩個世界之外的人,即使拼命的想要將這兩人糅合在一起,可是不在一個世界,又怎麽能糅合?
“都散了吧。”宋鳳舞認清現實,對離開的雲雁時嗤之以鼻,“大家都是王府的人,為何要靠一個外府人來博得王爺的歡心?”
“唉……”不知是誰洩露了心聲,剛才還滿分期待而聚集在一起的眾人,此時又毫不相幹的分散到各處。
115三皇子栽
國公府一事,很快便有了結果。
據說大理寺查出在國公府縱火的是一幫江湖人士,隨後又由這批江湖人士查到了蘇州知府的頭上,順溜的一道查到了源頭國公府。
查到國公府後,由於書房被燒毀,找不到一系列的證據證據國公爺貪贓枉法,線索就此中斷時,三皇子那邊快馬加鞭,竟然布下天羅地網,將國公府裏書房的證據從那批江湖人士手裏追了回來,呈報給當今聖上。
“後來呢後來呢?”雲有恒聽烏木說的唾沫橫飛,見他停下,趕緊迫不及待的問道。
烏木喝了一口水,看了雲雁時一眼,又緊接著說道:“原來這所謂的證據,竟然是一本賬本。上面記錄著下面地區每個貪官孝敬給國公爺和太子的銀錢,上面清晰的標註著,國公爺多少,太子多少。聖上看了這本賬冊,勃然大怒,當即便將太子軟禁在宮裏。”
“既然那蘇州的知府也在貪官一列,他為何如此想不開要請江湖幫手去偷賬本?還將國公府燒了,害了那麽多條人命?”雲有恒小小年紀,看問題倒是一針見血。
烏木讚賞的摸了摸他的小腦袋,“那蘇州知府今年來入不敷出,而太子這邊又漸漸獅子大張口。兩夥人鬧翻,必定要將這最有利的證據抓到手裏,這才有了後來的事情。”
雲有恒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那太子如今何樣了?”
“據說太子誓死不認,跪在宮殿上三天三夜,楞是咬定牙這賬本是誣陷。說若是自己真的做了,怎麽會蠢到將致命的東西留在別人那裏,反正各種原由,聖上最終還是放了太子。至於國公爺,就像你現在所看到的一樣,抄家,家破人亡了。所以啊,你今後若是走上仕途,可千萬別學這些人,要做一個清正廉潔的好官!”
雲有恒拍著胸脯保證,“那必須的,我都想好了,一邊走仕途一邊從商,不然哪裏來的錢支撐我清廉還能讓姐姐榮華富貴?”
雲雁時噗嗤笑出來,“你倒是想的挺美。”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的弟弟。”雲有恒一臉驕傲自豪。
雲雁時端了盤點心放下,摸著雲有恒的頭,“剛才烏木大哥說的這些,你可別學那些長舌婦,去書院裏不好好進學,經聽些傳些小道消息。”
雲有恒再次將胸脯拍的悶悶響,“放心,我知道這些只是為了關註朝廷局勢,找到哪些是我學習的榜樣,哪種人是我日後該抨擊的對象。”
雲雁時點點頭,“真是我的好弟弟,行了,去裏屋溫習書本去。”
待雲有恒走了,雲雁時這才問向烏木:“那如今三皇子呢?”
若是聖上責怪了太子,說明聖上信了三皇子的賬本,三皇子立了大功。然而如今聖上最終免了太子的罪,那是不是說明,三皇子這一次是掉到了坑裏?
既沒將太子拉下馬,反而自己還成為眾矢之的的靶心,將自己的野心被暴露了?
烏木消息收集的倒是齊全,只是現在竟然學會了說話大喘氣,見她沒問,也沒有主動說出來。
非要她問了,這才悠悠的說道:“三皇子既然想要針對皇位,身後怎麽會沒有幾個謀士?據說在將這本賬目交上去時,三皇子只是轉手,茲事體大,為了避免嫌疑並未查看裏面的內容。還是龍顏大悅這才將這件事情暴露出來。不過經過這件事情,三皇子終究被太子列入眼中釘肉中刺,在聖上心中也失了一定的地位吧。”
雲雁時思索一番,“聖上既然烈明瀾庭作為太子,顯然是將全部心血澆築在他的身上,不然之前也不會讓他代替自己去麓山書院靜修,分明就是磨煉心性。到底是自己選出來的人,卻被三兒子打了臉,多少有些不高興的。”
烏木汗顏,“是啊,這朝廷上的事,還真是瞬間萬變,太覆雜了。還是我們自由自在,想說什麽說什麽。”
雲雁時笑道:“如今我們身在京城,就不得不時刻專註一些朝廷動向,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我並沒有別的意思,”烏木趕緊澄清,生怕她誤解,“只是怕你卷到其中,又抽不開身來。”
不過若是她抽不開身來,想必明瀾初那家夥還是會在背後幫她幾分的吧?
想到明瀾初,烏木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這股子子虛烏有的信心,畢竟自家小姐都死在了那人府裏。
“現在樁裏的暗器已經被他們自己炒到了兩百兩銀子起步,現在我們有了多餘的錢,還得讓這些錢再生錢才行。”雲雁時盤算起主意來,眸子轉的極快。
烏木洗耳恭聽,“我們現在人數也越來越多了,慕名而來的那些人,苗子好的我則收下了,放著歪心的人便過濾了。”
雲雁時點點頭,“那個楊子清如何了?”
“精益挺大,我試探過他幾次,都沒有發現問題。”
“如此,那便掉到我身邊來吧,還能替你分擔一些瑣事。”雲雁時摸著下巴砸頭。
至於買鋪子做生意的事情,她暫時已經有了眉目,卻還是得跟懷系去商量一下。
正想到曹操,曹操便到了。
見懷系推開院子門進來,雲雁時喜滋滋的湊上前,“我剛想拜托大哥去請你,沒想到你自己就來了,看來我們之間心有靈犀啊。”
懷系少見的耳根子一紅,有些不自在,“我來給你送東西。不過咱門之間得找個信使才行,雖說明王爺知道了我們的關系,可我一直這樣跑也不是一回事。”
“放心,信使很快便到。”雲雁時沖他眨眨眼,將他拉進屋子裏去討論正事。
烏木在院子外哭笑不得,這小丫頭片子腦袋就是轉的靈活,再過兩年,自己這個做大哥的,遇到個什麽事,還得去請教她是什麽意思了。
而屋裏,聽雲雁時將自己的主意說完,懷系莫名的沸騰了。
“建造京城最大的武器商鋪?”
這無疑是將他那想也不敢想的夢想實施了,而且建造的淋漓盡致,真想讓人將這丫頭跑起來旋轉兩圈才解了痛快。
116出千贏錢
雲雁時見他不僅不反對,反倒十分支持,自己心裏也格外開心。
“這商鋪想必要奪得朝廷的認可,這方面我會想想辦法,我們先從最小的彈弓匕首等做起。不過現在最要緊的,是先大規模的做一批精妙絕倫的暗器出來,我再去定制一部分刀劍,到時候商鋪統共分兩層。一樓賣貨,二樓則展示這些上好的東西,供識貨的人觀看,若有想買的,價高者得。”
雲雁時一口氣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這其中有不少需要和朝廷走通關系的地方,但是一旦將這事做起來,日後的進賬也是極大的,更何況梅花樁的生意也有了落腳點。
她的主意令懷系越來越心潮起伏,這完全就是他夢想中的地方。
逐漸將這店鋪打造成大盛國最強最有力的地方,這是他畢生的夢想。而一旦如此,對朝廷軍部上也是大有支持。
既然得到了他的同意,雲雁時這段日子便忙活起來。
大家都以為她去找商鋪時,她卻去了京城最大的賭場。
這裏的賭場和碼頭那邊的賭場大有不同,這裏的賭場都是穿金戴銀,桌面上壓的銀子都沒有出現過碎銀子的,來這裏的都是非富即貴的一些公子少爺們待的地方。
那楊子清這才是第一天跟著她,就被她帶到這裏來,有些摸不著頭腦,“公子,我們不是要去看鋪子嗎?”
“急什麽,你不是在賭場裏待的久嗎,玩這個怎麽樣?”雲雁時一臉期待的看著他,手裏還比劃著出老千的動作。
楊子清汗顏,不會是樁裏沒銀子,得靠這個來第一桶金吧?
他趕緊搖頭,將她往外拉,“這裏隨便賭一場都可以在那邊玩個五天五夜了。公子你要是想玩,我陪你去那邊玩。”
何況碼頭上那個賭場的,大多都是他們的人,亦或是認識的人,敢出老千的人絕對沒有。而在這裏,公子竟然還要他出老千,實話說,他一怕被打死,二怕被買到那些人家裏去做勞工。
“大男人,怕什麽,公子我有的是錢!”雲雁時看出他的意思,拍了拍胸脯,將口袋裏厚厚一疊銀票悄悄露給他看了。
楊子清趕緊捂住她的手,眼睛四面環顧一周,在外可不能露財。
“這可如何是好,要是輸了……”
雲雁時敲了敲他的腦袋,“少廢話,輸了自然有本公子撐腰,贏了給你分紅。”
到處轉了一圈,雲雁時直接拉著楊子清落座到賭場裏玩的最大的桌子上。
賭場的人看了她一眼,“第一次來的都先上別的桌子玩去,玩熟了再來也不遲!”
“少廢話,爺差你那點錢?!”雲雁時將那疊銀票往楊子清面前一壓,雖不說群壓四方,倒也引得大家多看了兩眼。
又是個財大氣粗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那些人嘲諷的笑了笑,摩拳擦掌,給自己送錢的人又來了呵。
雲雁時站在楊子清身後,讓他放心大膽的堵。
前兩圈下來,發現那莊家分明是在骰子裏動了手腳。第一輪,押大比押小多多了,於是骰子出來的點數則是小,押小的人贏了,而莊家贏的更多。第二輪,押大比押小的不分伯仲,於是讓押大的人贏了,到頭來免去了懷疑,還是莊家贏。
摸清楚了套路,雲雁時見楊子清楞頭楞腦的不敢動手腳,自己也捏著一塊糕點假意放在嘴裏吃,實則在手裏捏成了各個不易察覺的小圓點來充當暗器。
楊子清先是輸了幾把,額角開始冒汗,隨後卻發現火氣越來越旺,下哪邊哪邊贏,賭哪邊哪邊旺。
正待興高采烈之時,卻被人打斷,長相兇神惡煞的人稍有禮貌的拍他肩膀,“我們當家的想見見你。”
楊子清回頭一看,嚇了一跳,再看了看自己眼前的銀子,竟然不知不覺已經堆成山了,而自己早因為銀子擋住了視線,直接站起來下註了。
那莊家臉色早已黑成墨汁,大家夥看著他初來乍到火氣旺,於是都跟著他下,可無論莊家如何使詐,最後骰子搖出來,還是這小子贏,弄得他冷汗澄澄。
楊子清看了雲雁時一眼,見她一臉期待的往樓上看去,顯然預謀已久,不由得再次汗顏,看來要摸準自家公子的心思,他還得苦下一番功夫啊!
雲雁時讓楊子清脫下外衣,直接將那堆銀子打包,隨自己一塊兒上樓。
到了樓上,發現這當家的竟然是為英俊的青年,看上去比明瀾初大個幾歲。他滿臉的兇狠,讓人望而生畏,跟土匪頭子有得一拼。
“你們倆小子竟敢在我賭場裏出老千?!”他霸氣側漏的拍桌子,嚇的人大氣不敢喘。
雲雁時到十分優哉游哉,“敢問當家的如何稱呼?”
“叫我五爺。”五爺將一只腳踩在自己椅子上,手放在膝蓋上四處亂晃。
雲雁時碰了碰楊子清,兩人十分上道的齊齊喊了聲五爺,聲音清脆響亮,十分好聽。
“這些銀子,是打算孝敬五爺的。”雲雁時說完,楊子清則趕緊將那一包裹沈甸甸的銀子放到了五爺面前的桌子上,笑得諂媚。
五爺見這倆小家夥挺上道,心裏生出一份歡喜,“說吧,你們想幹什麽?”
雲雁時見這位是為明白人,自己心裏也高興,今天來沒錯地方,“就是想和五爺交個朋友,還想向五爺鬥膽打聽點事情。”
等雲雁時說完,楊子清麻溜的站到五爺身邊,給他倒了一碗茶,恭敬的送到他手邊。
雲雁時在心裏樂呵,烏木選的人還真是沒錯,就是膽子小了一些。看來之前是拼著對梅花人兄弟們的熱情,這才敢冒死對她出手。
五爺抖了抖腿,“你且說來爺聽聽。”
“還想問問五爺,在這條街上,若是想開個賣些刀劍之類的,需和朝廷那裏打通關系,還請五爺指點一二。”
五爺吐了口茶葉,斜眼看著她,“原來就為這事。我的確是知道,不過,你拿著我的錢來孝敬我,這說得過去嗎?”
117相認五爺
雲雁時笑瞇瞇的回應,“這可不值五爺的前,我們倆剛才將前全壓在裏面了,更何況還有外面那幫人的錢。”
五爺看了身旁帶他們上來的人一眼,了解性的點頭,“既然你們這麽識相,爺告訴你們也不難。其實想倒騰點這種小生意,無須和官府打通關系。不過看你這樣子,想來雄心壯志也不小,不會止步這點小錢。”
雲雁時豎起大拇指,“還是五爺厲害,一下子便看穿我的想法。”
“還真是個馬屁精,不過爺喜歡!”五爺爽朗的哈哈大笑,兇狠的樣子一掃而光,“這點關系爺可以幫你找到,到時候準備好銀子和酒樓,等爺的通知!”
想不到事情這麽順利的便解決了,雲雁時心裏舒了口氣,“得嘞!”
她沖著一旁端茶倒水的楊子清擠眉弄眼,又逗得五爺哈哈大笑,“在爺跟前還這麽調皮,你叫什麽名字?”
“雲……”雁時兩字還未出,她拐了個彎,“我叫雲三,在家中排行老三,一般自稱三爺,不過在五爺面前,得自稱小爺了。”
雲三,來自於雲燕山那爹爹的名字雲燕三。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雲雁時幹脆便叫雲三了。
“姓雲名三?”五爺皺了皺眉,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你今年多大了?”
“回五爺,十五歲了。”雲雁時一臉討喜的看著他,心裏卻在嘀咕,這裏雲姓太少,還是很容易引人註目。
聽爹爹說當年他幾位姓雲的兄弟,本來都是一等一的土匪頭子,結果後面被朝廷打壓,聚集在一起太招搖,容易迎來追兵,則四處分散了。直到後來雲燕三在海外之地落腳,將那一片取名雲燕山,再想方設法找那群兄弟時,已經找不到了,只聽說雲燕四娶妻生子,不願再過那些顛沛流離的日子。
“十五歲?”五爺默默念叨了幾句,還是有些不肯死心的問道:“你爹叫什麽名字?”
他打聽的這麽詳細,不由得讓雲雁時多疑,有些試探的問道:“五爺不會也姓雲,名燕五吧?”
“嘿!”五爺將大腿拍的震震響,“你這小子,說,你爹叫什麽?!”
見他這反應確認無疑,雲雁時心裏震驚,臉上更加毫不掩飾的驚訝起來,隨後又有些憂傷,“我……我爹,他去世了。”
“你果真是三哥的孩子?”五爺瞪大了眼睛打量著她,偏又覺得和老三那粗眉長眼的不太像。
雲雁時看了周圍一眼,五爺立即會意的讓閑雜人等都出去了,她這才說道:“您果真是雲燕五嗎?我爹是雲燕四,如今雲家七兄弟,除了我爹雲燕四不再了,還有其他人嗎?”
見她對自家兄弟還有幾分了解,五爺又細細盤問了一番,見果真是了解四哥的,立刻抱著她感嘆世事無常,造化弄人。
“當初我們幾個四處逃散,知道三哥封山為營後,我多次想過去,可惜沒混出人樣,結果混出人樣之後,三哥卻被朝廷給弄了。這些年我便一直紮根在京城,和七妹一起找法子替三哥報仇。四哥原本就一直不願過這種生活,沒想到最後卻還是……唉。”五爺想起當年的事情,感慨萬千。
然而雲雁時卻疑惑了,“七妹?我記得爹爹說的是雲家七兄弟,並沒有說過你們有姐妹啊。”
五爺笑了笑,“我們七妹是個名副其實的大美人,平常不好跟著我們一同瞎混,於是女扮男裝,我們為了方便統稱為七兄弟,其實七妹美艷著咧!”
雲雁時忽的在腦海中浮現出七娘的身影,可轉念想想又覺得不大可能,不肯相信這世間有那麽多湊巧的事情。
她如今誤打誤撞,遇到了雲燕五,想到這世間除了雲有恒還有其他親人,已經在心裏感恩戴德了。
說道女扮男裝,雲雁時後退一步,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五爺,我也是女孩子。”
“啥?”五爺一驚,又上下打量了一眼她瘦小的身材,呵呵大笑,“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見辦事風格都這麽像,我得趕緊通知七妹,找到四哥的孩子了。”
雲雁時也笑呵呵的,心情甚好,“五爺,我的身份你們知道就行了,日後在外頭,我就是您幹女兒,這樣免去了許多麻煩,如何?”
“好好好!你說什麽都好!”五爺眼睛都笑著瞇起,不再喝茶,直接拿著酒壇子往嘴裏倒,“現在可以跟爺說你正名叫什麽了吧?”
“小爺真名,雲雁時!”雲雁時背著手,說起話來有腔有調,卻和雲燕三當年那模樣差不多。
這真真是逗的五爺心裏樂開了花,拉著雲雁時又絮叨了好一會兒,這才放她離開。
臨走前,還將那一包裹又扔給了楊子清,“小爺,這是爺賞你們的見面禮。”
一直在外忐忑不安等待的楊子清被砸的一楞,趕緊接過包裹連連道謝,然後被雲雁時拉走了。
“切記,今天的事,別跟任何人說。”一上路,雲雁時便開始教導。
楊子清又回頭看了看目送他們遠去的五爺,仍舊在那裏笑得瞇著眼,雖然有幾分英俊,但更多的是嚇人。他趕緊回頭,連連應付雲雁時的話,“我跟著公子,當然是公子說什麽便是什麽。”
等回到院子裏,還銀子還沒來得急掩飾便已經被烏木發現,嚇了他一跳,“你們倆去搶劫了?”
這可是他的老本行,妹子怎麽有了新人忘了舊人,這種好事都不喊他一起去?
見他眼裏隱隱有些埋怨,雲雁時趕緊解釋,“這是賭博贏來的,不是搶的,你放心吧。”
“你們去賭場了?”烏木眼放精光,隨後又嫌它沒趣,“和那群人在一塊兒堵沒意思,想當初我們在山上時,兄弟們賭的連褲衩都輸了這才好玩。”
雲雁時眨眨眼,“要不我們三個來玩玩?”
烏木橫了她一眼,“玩什麽玩,快把銀子收起來,跟我去看看我相中的鋪子。”
楊子清在一旁迷糊,“不是我們出去找鋪子嗎,大哥怎麽也去找鋪子了?”
烏木攤手,眼睛瞟著那堆白花花的銀子,“這就是你們找的鋪子?”
楊子清低頭,有些委屈。
雲雁時笑而不語,指著他對烏木用口型說道:“這家夥膽子可小了,不過有趣!”
118白兩商鋪
三人又一塊兒出去,再次到了主街上,來看烏木相中的那間鋪子。
可巧了,這鋪子就在賭場斜對面,隨意一看都能看見裏面在做什麽,一覽無餘,這倒是個好地方。
雲雁時眼睛笑成了一條縫,“賭場就在對面,日後誰要敢在賭場鬧事,或是有誰敢在我們地盤鬧事,倒是不愁沒個幫手了。”
烏木不解,見她不打算回答,又默默看向楊子清,而這家夥這麽快就改了風向標,竟然也不聽他的話,楞是不打算給他解答了。
楊子清被他瞪得膽子顫了,這才幽幽的說道:“公子自己都不說,叫我如何好說?”
烏木一口氣提不上來,這話還真有理,不知如何辯駁了。維護自己主子的屬下,誰敢說不是好屬下?
雲雁時拋了錠銀子給楊子清,“喏,爺賞你的封口費。”
楊子清喜滋滋接下,跑到她跟前搖頭擺尾,“公子,不給封口費,我嘴巴也閉的緊緊的。”
烏木實在看不下去了,扶額汗顏,“感覺我選錯了人。”
這家夥以前看起來只是比其他人會來事兒一些,機靈一點,怎麽一到雲雁時這裏,就跟泥鰍似的,不僅嘴甜的跟抹蜜了一般,連身體也看起來格外機靈,叫人不好抓住了。
“來來來,跟我來看看這間鋪子吧。”見兩人都不理會他,烏木只好將註意力拉回這間商鋪上面。
商鋪統共有兩層還帶一層小閣樓。以前是做木材生意的,但由於地理環境的影響,也就是對面賭場時不時打人鬧事的影響,這生意越來越冷清,幾乎沒幾個人願意往這裏來了。
他來尋鋪子時,正好這老板有意賣出,價格也好商量,最重要的是,烏木看中了那間閣樓的隱秘性,日後若是發生個什麽事,在那裏藏一兩個人,決計讓人發現不了。
鋪子古色古香,充斥著各種木材的味道,雲雁時一路打量一路點頭表示滿意。
最後看到烏木指給她看的隱秘閣樓,“原來這閣樓是藏在木架後面,難怪叫人發現不了。”
一墻高的木架後仿佛是一個暗室,進去後空間大小都合適,這簡直是為了他們量身打造的店鋪了。
雲雁時看著一臉愁雲濃淡的老板,“老板,你這些未出售的木材,打算如何處理?”
“還能如何處理?”老板嘆了口氣,當初看中這商鋪的大小和主城街的人流量,誰知偏偏忽略了對面的賭場,“只能慢慢拖回去,看有沒有哪家需要了。”
雲雁時眼中精光一閃,“這商鋪統共八十兩銀子,為了方便,我們日後改善店鋪還有用的上木材的地方,總共給你一百兩,將你這些木材也都買下來,如何?”
一百兩!
老板快速盤算了一下,八十兩賣這店鋪不算虧,而另外二十兩賣那些正愁處理的木材,更加不愧!
他當初的拍板同意,而雲雁時示意楊子清帶著銀子去結賬,自己則接著在二樓尋覓。
陳舊的窗子推開,後面是條不深的小巷,幹幹凈凈十分清明。擡頭望去,青磚瓦黛接連著藍天白雲,饒有一片古老的氣息。
她正打算關上窗子,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往下望去,原來是有人真被追殺。
至於前面那人,穿的一身風騷,眉目俊俏,雌雄難辨,想認不出來那是許久不見的豐澤都難。
烏木見她玩味的看著下面,自己也伸頭去看,一見是這種事情,立刻將她拉回來,“妹子,這些少看,擔心惹禍上身。”
雲雁時聽他這話十分錯愕,瞥見他的目光裏滿是焦急難耐,忽然懂了,“大哥,你難道就不手癢?”
烏木眼神裏有一陣松動,可看了眼鋪子,又堅定的搖搖頭,“我們才把鋪子定下來,目標太大,輕易惹了別人可找禍上門可不行。”
雲雁時笑得花枝亂顫,“大哥忘了我們是幹什麽吃飯的了?”
她亮了亮自己的手腕,見烏木不再反對,低頭去看時,豐澤竟然已經被那四個黑衣人逼至墻角。
“特娘-娘的!老虎不發威,當老子是病貓啊!”豐澤被追的氣喘籲籲,“不過就是逗了下你們家小姐,又沒吃了她!”
“我們小姐哪裏是你這種人敢窺視的?!”其中有一人發聲,隨著亮出寒光畢露的匕首,“怪只怪你運氣不好,偏偏看上我們家小姐。”
豐澤不緊張反倒被他挑起了興趣,“說來也奇怪了,我一路跟你們到了京城,楞是沒看出你們家小姐是何人物。”
這話引起那些人警覺,“竟然一路跟隨我們到京城?!”
他們武功都是一等一的好,甚至是那些所謂的武林高手也不見得能打贏的。現在竟然被人跟了一路,還渾然不知?
這中途不知被這人聽了多少秘密去,這人是非死不可了。
幾個人對視一眼,紛紛亮出武器,毫不留情的往正中央的豐澤砍去。
這一砍,刀鋒又隨之變化,竟然刁鉆的很,分別看向豐澤的四個部位,這一刀下去,想必他便成了四段小人了。
雲雁時說時遲那時快,見豐澤動手的同時,對準那幾人的頭頂便摳中採桖,在刀鋒距離豐澤僅一厘間距時,那幾人終於停下。
她舒了口氣,見豐澤有些不解的往上面望來,挑挑眉,“還不快快上來拜見你的救命恩人?”
見到是她,豐澤眼裏的兇狠消失,腳尖點地,一躍而起,生生從二樓窗戶裏飛了進來。
見烏木也在,一臉莫名的問道:“你們怎麽在這裏?”
雲雁時打趣道:“你不是去西域了嗎,怎麽滴,被人從西域追殺到京城來了?”
豐澤揮了揮手,又見地下那四個完好無損的定在那裏,放了心,嬉皮笑臉的將雲雁時緊緊的摟在懷裏,“可想死我了,小丫頭,我正愁來了京城沒地去,跟著你肯定不愁著落了。”
他說完將這店鋪掃了一眼,擠眉弄眼,“這是你們的?來京城發大財了?”
雲雁時好不容易從他懷抱裏掙脫開,一臉無語的看著烏木,“大哥,我真該聽你的,就讓那些人將他砍成四段好了,省的耳刮子嗡嗡嗡的疼。”
119兩個嘮叨
幾人秘密將那四個黑衣人捆到了家裏,也給豐澤安排好了住宿,雲雁時這才拉著豐澤趕緊到院子裏來嘀咕。
“你瘋啦,非要把人帶到家裏來,若是他們可以活動了,把我們都殺了,或者引人來我們老窩給端了呢?”
豐澤笑而不語,眉目挺闊美則美矣,“在我醫仙的手裏,還可能讓他們有自己活動的機會?”
這下子,多了豐澤又多了那幾個危險人物,五進五出的大院子,似乎一下子就要被填滿了,也比往常熱鬧了許多。
雲雁時讓楊子清去給懷系傳信,還得請他再來一趟,誰知懷系把水戈來帶來了。
吃飯的圓桌子一下子坐滿,在這個院子裏這麽熱鬧還是頭一次。
水戈有些別扭的看著雲雁時,那眼神仿佛在問,你不會把我趕走吧?
雲雁時沒好氣的笑道:“不就是多穿筷子,本公子請得起。”
“呵~好大的口氣!”豐澤捏住她的後頸,“我的小娘子真是越來越囂張了,不過我喜歡!”
雲雁時反水打掉他的手,將一個饅頭塞在他嘴裏,“小心晚上睡通天大院!”
這話結合前面的來說,無比暧昧,仿佛娘子將丈夫趕到院子裏一樣,豐澤笑得更加得意。
懷系默默的看著他們打鬧,不說話也不參與,但眼裏多少還是有些笑意的。整日在那個日漸冰冷的明王府裏待久了,仿佛連笑都不會了。
水戈莫名的看著豐澤,皺著眉頭,“雲丫頭什麽時候是你小娘子了,明明是我們……”王爺兩個字還沒說出來,已經收到了一屋子人的警告意味。
在這裏,自從明王府出來那天,明瀾初都快成了人們心照不宣閉口不談的禁忌了。
見大家氣氛有些怪異,雲雁時幹脆主動接過話頭,對著懷系說道:“我們的鋪子埋在了主城街的賭場對面,那裏有許多木材,你有空了去挑,挑完了讓楊子清給你送過去就行。另外,還有我之前跟你說的,得先批量做一些小玩意兒出來才行。”
“這是弄啥嘞?!”豐澤才回來,有些跟不上他們的節奏。
然而也沒有人跟他解釋,又只能默默的繼續聽他們講。
“在座的各位都不是外人,這是楊子清,日後專門負責鋪子的一系列事情和跟你們對接的事情。”雲雁時看了看楊子清,將他介紹給他們認識。
“大哥們好!”楊子清站起來猛地鞠躬點頭,態度誠懇,引人捧腹。
水戈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丫頭,你這梅花樁越來越大,日後知道你身份的人也不會少,這裏面可有王爺的大力支持啊。”
現在他們這群人都因為雲雁時聚集在此,王爺一人卻孤零零的在王府,好不蕭條。想當初,他們這些人去哪兒都是一起的,現在怎麽單單的王爺撇下來呢?
雲雁時白了他一眼,“其實今天的聚會,本沒有你的。也就是說,你和王爺是一褂的,本不在此列,既然來了想抱怨回家抱怨去。”
水戈猛地搖頭,看著這五進五出的大院子羨慕的緊,“我又沒住在王府,我看你這裏還有處空房子,要不我搬過來吧?”
“不行。”拒絕的是豐澤,他萬分高貴的看了他一眼,“你住進來,我耳朵整天都不能圖個清靜了。”
烏木倒是挺喜歡水戈的,幫著他說話,“醫仙大人住進來,已經要吵聾一只耳朵了,再添一個也沒事。”
豐澤氣憤的拍桌,“都吵聾一只了還想兩只耳朵都聾啊?我不管,我就是不許他住進來。”
水戈對準其中關鍵人發炮,“好丫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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