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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回去補身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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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明王府的路上,水戈看著她的眼神都變了。

“你動心了,這麽感興趣?”雲雁時打趣他。

沒想到水戈情緒反應非常大,一下子躲的遠遠的,臉色有些怪異,“你瞎說什麽呢,你知道她是誰嗎?”

“是誰?”

水戈卻又閉了嘴,“算了,她的身份不應該由我來告訴你,日後你自然會知曉。”

雲雁時吐槽,“還這麽神秘,平常你不該說的話,也說了挺多的。”

水戈急眼,“我那不是為了你好嗎?”

轉眼間已經到了明王府門口,明瀾初已經坐在馬車裏等待了。

聽到他們的對話,撩開簾子看著他們,“為了她什麽好?”

雲雁時難得和明瀾初同一立場,也打量著水戈,“對啊,為了我什麽好?”

水戈看著明瀾初的眼神有些閃躲,將話題岔開,“你們趕緊去吧,再晚些可就回不來了。”

雲雁時這才知道,這一趟出門,明瀾初竟然只帶了她和孟一同行。

兩個人坐在馬車裏,雲雁時難免有些不自在,隔了一會兒見明瀾初神態並沒有什麽不適,也就漸漸放松下來。

然而等她好不容易靜下心來想自己的事情,明瀾初卻不肯輕易的放過她。

“你討厭我?”

磁性而誘惑的聲音響起,將雲雁時從自己的思緒裏抽回來,她本能的搖頭,“不是討厭,是恨。”

“恨?”明瀾初瞳孔微縮,可想來自己也沒做什麽值得小小年紀的她來恨的事情,又緩和下來,“有多愛就有多恨,看來你愛上我了?”

馬車時而晃動,時而從外面傳來嘈雜聲,可雲雁時卻覺得這裏靜極了。

她不可思議的看著明瀾初,“沒想到王爺這麽善於想象,是十分天真浪漫的人呢。”

第一次見到雲雁時時,她還是臉上臟兮兮渾身上下都透著機靈勁的小不點,到後來將她送進宋府,再接到思府,臉上比以前圓潤了一些,整個人也更加水靈。

現在到了京城,似乎又消瘦了一些,只不過現在才發現,這丫頭在不知不覺中,也漸漸長開了。

未施粉黛,卻依然杏面桃腮,眉似新月,明眸善睬,比以前的機靈更多了一份通透的氣質,此時瞪大了雙眼看著他,更不失可愛。

明瀾初笑意加深,“看來你還不了解我,我不介意讓你好好了解。”

雲雁時沈默,“王爺人前人後還真是大不相同呢。在王府裏那樣正氣凜然,此時說起這些話來,還真是不臉紅。”

明瀾初哈哈笑了兩聲,“你可是在生氣,因乳娘的事?”

雲雁時扭頭看著窗外,“我可沒那麽小氣。如今王爺都讓我成為府裏人人手心裏的寶貝了,我感恩戴德都來不及,怎麽會生氣呢。”

“你這丫頭就是伶牙俐齒,不肯饒人。”

雲雁時轉了話題,“我只求早日報恩,將娘親的遺物拿回來。”

明瀾初閉上眼睛,長翹的睫毛落下一片扇形陰影,“看就看我給你的機會,你自己能否把握住了。”

雲雁時疑惑的看著他,卻見他閉上了眼,只能將話又咽回了肚子裏。

折騰了小半日,到了目的地雲雁時從昏睡中醒來,一睜眼卻發現自己上方是一雙深沈四海的眸子,靜靜的看著她,仿佛能將她的魂魄吸進去一樣,嚇得她趕緊起身。

明瀾初見她起來,迅速直起上身,嘆了口氣,“說你機靈吧,偏偏你有些時候馬虎急躁。我若是不避讓,你打算今天我們倆都額頭上長包的去見人?”

雲雁時擦了擦嘴角,“我怎麽睡到你腿上去了?”

明瀾初好笑的盯著她,“莫非你是想說,我把你抱到我麻掉的雙腿上來的?”

“王爺,書院的院士出來迎接了。”孟一的聲音適時在外面響起。

“讓他等著。”明瀾初拉住想要趁機逃跑的雲雁時,“怎麽,把我睡了就翻臉不認人了?”

雲雁時臉徹底黑掉,“王爺,拜托你說話說清楚點,我只不過是不小心借了您的玉腿當枕頭而已,大不了回去時給你當枕頭還給你嘛,何必這麽斤斤計較?”

明瀾初挑挑眉,“你這個建議不錯,不過你至少先解決我目前的困難。”

好歹上一世是經歷過塵世的人,雲雁時臉色由黑轉紅,“困難……額……你讓一個黃花大閨女來……”

明瀾初看她羞澀的樣子,臉色怪異的打斷她,“我腿麻了起不來,你丫頭在想什麽呢?”

雲雁時迅速將他拉了起來,帶到馬車外,一把交給孟一,自己直接跳了下去,頭看著別處閃躲到一旁了。

麓山書院在半山腰,被大片的樹林圍著,遠處看時,屋頂冒著青煙,頗有一番桃花源林的風味。

現在站在書院門口,往上看才發現想上去書院還有百步梯要爬,紅墻青瓦高高聳立,嚴肅而氣派。

院士身著煙青色長衫,發髻高立,胡須髯髯,眉宇間不茍言笑,不怒而威。

雲雁時活了兩輩子也沒接觸過院士,即使身為山寨裏的土匪,可內心深處還是覺得文化人是儒雅而高尚的。見到院士,她心中對著麓山書院也多生出一份好感來。

“老朽早已等候多時,王爺還請隨我來。”

明瀾初有武功傍身,即使剛才腿麻,此時登上這百步梯也如履平地,到了書院正門口,連氣都不喘一下。

然而雲雁時便沒那麽舒服了,這百步梯全部都是由石頭壘起來的,沒經過人工打磨,每坎時高時低,她那三腳貓功夫完全對著百步梯無用。

直到站到威嚴莊重的“麓山書院”四個大字地下,她仍然臉色煞白,額角汗如雨下。

雲有恒早已等候在此,見到姐姐上來,礙於院士在此,中規中矩的走過來迎接,“有恒領王爺和姐姐前去休息。”

稍微等院士不見了蹤影,雲有恒竟然開始嫌棄起來,“姐,你每日練武功時沒有偷懶吧?我每天爬上來也僅僅只是氣喘籲籲而已呢。”

明瀾初在一旁審視半天,發言,“你姐她只是身子虛,回去了我給她好好補補。”

079拿人博弈

“王爺只要不拿來毒蛇給我補身子,那我就多謝了。”雲雁時說話還有些提不上氣,可一見明瀾初輕松自如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果然人和人就是不同的,她就算日夜苦練,估計這一生也是不能超過明瀾初了。

明瀾初感受到她的視線,展顏一笑,“別仇視我啊,如果你想我請求,我會考慮背著你上來的。”

雲雁時頭一扭,兩個鼻孔裏出氣,“才不要。”

雲有恒已經習慣自家姐和王爺爭氣鬥嘴了,卻還是忍不住的搖頭,“王爺,請你無論如何都不要嫌棄我家姐,她也只能拜托您了。”

明瀾初不解,“此話何意?”

雲有恒小小年紀老成的嘆了口氣,“姐姐也只有和您在一起時,總是想爭個輸贏,和豐澤哥哥鬥嘴都從未如此較真過。”

雲雁時不屑的癟嘴,“是沒這麽較真,我對他真是動真刀子的。”

明瀾初笑意更深,“那我還要多謝你對我愛護有加了。”

“……”雲雁時默默地閉上了嘴,今日算是不想好過了。

一同在書院簡單用過午膳,雲雁時外出消食時,竟然在另一處院子裏聽到了有些熟悉的聲音。

她心思一動,走近一看,還果真是九鳳,她身旁還有太子和另一位面容姣姣的女子。

幾人真在庭院裏嬉戲玩耍,壓根沒有註意到有旁人進來了,氣氛一拍和睦融洽。

“九鳳?”雲雁時沖著她打招呼,同時對太子福了福禮。

九鳳見到她,眼裏閃過一絲驚訝,連忙走過來將她挽著上前,“妹妹什麽時候來京城了?竟然在這裏能遇上你,可真是我們的福氣了。”

這麽一段時日不見,九鳳身上沒了那麽濃重的江湖味,也不見了那神色果斷的女俠樣子,徹底淪為和後院裏的女人一模一樣。

雲雁時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沒能將胳膊從她手裏抽出來。

太子和那女子正在博弈,見九鳳過來了,那女子銀鈴般嬌笑著說道:“九妹快來幫姐姐,再不來我可又要輸給太子了。”

九鳳挽著雲雁時,溫婉的笑著給她介紹,“殿下,我時妹妹竟然來京城了,今日能在這裏遇見可真真是緣分。”

太子明瀾庭擡起頭來,削尖的下巴線條明朗,看著雲雁時的目光有些不耐,朝著對面的女子囔囔,“你輸了就只會找她幫忙,何不乖乖認輸?”

明瀾初一邊說著,一邊長臂一展,將九鳳摟在懷裏,當場揉著九鳳纖細的腰肢,笑得邪惡。

九鳳臉上泛紅,嬌羞的笑著,“殿下,不要,不要鬧啦。”

她一邊欲拒還迎的笑著,沖著對面那女人介紹道:“采姐姐,這是我在揚州城裏的妹妹,姓雲名雁時,采姐姐也叫時妹妹便好。”

采兒擡起頭來打量了雲雁時一眼,微挑著眉,眼裏有幾分詫異,“你就是明王爺在揚州的女人?”

雲雁時忙不疊搖頭,“這只是謠傳,我和明王沒有關系。”

“沒有關系?”采兒站起來,繞著她環了一圈,媚眼如絲,“沒有關系,明王將你帶上京城,為了你跑遍全國,專情貪玩的名聲傳遍全國,心甘情願惹得聖上不悅?”

雲雁時皺眉,“即使沒有我,明王還是明王。”

采兒咯咯的笑著,引太子側目,“殿下,這丫頭還真是有趣。你將她送給我,好不好?”

九鳳臉色一頓,有些緊張的看著太子,顯然這位采兒在太子心中是極有分量的,否則她也不會不知輕重的說出那些試探的話來。

雲雁時不等明瀾庭發話,自己徑直後退了一步,剛準備告辭,卻聽到後面那道熟悉磁沈的聲音傳來,令她頓時放心了不少。

“采良媛想要我的人,似乎也應該來找我要才對,怎麽能找殿下開口呢?”明瀾初從外面信步而來,氣宇軒昂。

他站到雲雁時前面,將她攔在身後,這才向明瀾庭問安。

明瀾庭顯然已經知道明瀾初在這裏,見到他來了還是有些高興,“正好你來了,來陪我博弈。”

采兒站到太子身後,似嬌羞的輕捶了一下,“太子嫌妾身們無聊就直說,我帶著九妹和時妹妹邊上玩去,才不和你們在一塊兒呢!”

“去去去,”太子又在采兒身上摸了一把,這才放手。

九鳳沖著雲雁時使了使眼色,雲雁時剛準備再次告辭,卻又聽明瀾初說道:“許久沒和殿下博弈,倒是輸了不認賬怎麽成,不留幾個見證人?”

“哈哈哈,”太子笑得開懷,“也罷也罷,今日若是贏了我,你這小丫頭我也就不開口了。”

明瀾初看了一眼雲雁時,傳遞了一個安心的眼神,“殿下這可不厚道,她本來就是我的人,殿下要是輸了,把府裏那紫砂寶壺送給我就成,我不貪心。”

“你倒是眼饞挺久了,這次正好如了你的意吧。不過你若是輸了,這丫頭我還真就非要不可了!”太子寵溺的看了眼采兒,“我的采兒想要的,我必定萬死不辭啊。”

“太子真討厭,人家可害羞了。”采兒捂著臉,露出亮晶晶的雙眼。

既然他們都開口了,雲雁時和九鳳、采兒便也不能離開,只能安靜的待在一旁看起棋局來。

在雲燕山上時,爹爹總是說,若要看這人將來有沒有出息,最簡單的方法便是從棋局上看人品,看能耐。

棋下的好,說明這人運籌帷幄,實力不凡。棋品爛的人,大多性情不好,也難以成大事。

雲雁時自然是看過明瀾初下棋的,以前還總喜歡和他對上兩盤,可每每輸的片甲不留。

現在想想爹爹說的對極了,她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證明。

她不僅棋品爛,看明瀾初好脾氣便頻頻喜歡耍賴,棋藝更差,總是單刀直入,一眼便被明瀾初識破了動機。

而明瀾初雖然將她殺得片甲不留,卻都是在讓她過足了贏,後面自己想要認輸時,這才快刀暫亂麻的將自己解決,也算是服從了她的心意。

而現在,情況卻似乎大有不同了……

080九鳳心機

明瀾初的鋒利在這盤棋上,蕩然無存,每一步走的似乎都隨心所欲,和他平時在外的名聲一樣,雲淡風輕。

然而太子看似步步緊逼,到最後卻損失了大半棋子。

雲雁時情不自禁打量著明瀾初來,這腹黑婉轉的方式,也就他能玩轉手中了吧?

既能讓人感覺到勝利的喜悅,卻又不知不覺的將人引入陷阱裏。

堂堂一朝王爺,如此心智,若真想做點什麽事來,豈不是易如反掌?

庭院裏竹葉颯颯,時不時傳來一陣陣清脆悅耳的朗讀聲,而陽光下的明瀾初一半明一半暗,大概也正如他這個人一般,一面令人心情愉悅,想要真心托付,一面又暗黑不為人知,仿若揮之不去的陰霾。

太子眉頭緊皺,也漸漸發現了自己的弱勢之處,“稍等,這步棋我再想想如何走。”

明瀾初不驕不躁,修長的手指舉著棋子,差點落下又收了回來,“殿下慢慢想。”

他連說話都是那麽和善適度,完全不像剛才過來時那般霸道了。

雲雁時不知不覺又離他遠了一些,每一次加深的認識,都會令她忍不住的想要遠離他。

似乎他身上存在一種恐怖的力量,引導著她去關註,卻又令她害怕,失去了往常的嬌蠻。

明瀾初突然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有知覺,沖她勾唇一笑,明媚卻又邪氣。

“嘖嘖,時妹妹看著明王的這眼神,都快將我們姐妹融化了,剛才還害羞的說沒有關系呢!”采兒笑著打趣。

雲雁時猝不及防的收回視線,有些尷尬的搔了搔頭,“王爺這可是關系到我日後的去向,當然得好好盯著他,以防他防水。”

太子哼氣,“本太子的棋藝就這麽讓你瞧不起?”

明瀾初替她解圍,“我家的丫頭,心裏大概只能裝我。殿下有這麽多鶯燕相伴,別想將她搶了去。”

“你啊你,”太子落下一顆棋子,“近兩年是越來越不務正業了,父皇常在我面前提到你當年圍剿雲燕山時的勇猛。”

明瀾初不動聲色的落子,回應,“殿下忘了,那一役是我換來半生閑的資本。”

雲雁時從沒有想過有一天,竟然會親耳聽到明瀾初如此雲淡風輕的提起那樁慘事,而這一切竟然只是為了換得他清閑王爺的資本。

她緊緊咬著唇,埋著頭盡量不讓自己的恨意發洩出來。

太子看著棋局的變幻,打呼過癮,“五弟真是狡猾,趁著我和你說話的功夫,竟然又吃掉我一些棋子。”

明瀾初將黑色棋子放入瓷器裏,唇角微抿,不顯山不露水,“殿下承讓了。”

太子輸的心服口服,將最後一粒棋子放下,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我若不是知道你的想法,還真想讓你同我一起打天下。”

雲雁時有些詫異的看過去,之前無數次的試探,到了此時,竟然變成拉攏明瀾初了?

然而她這一擡頭,眼裏的情緒還未及時收回,被時刻打量著她的采兒窺探了幾分,有些誇張的問候道:“妹妹可是身子哪裏不舒服,小臉白的真令人心疼啊。”

明瀾初朝她看過來,站起來將手放在她額頭探查一番,“莫非舊疾犯了?”

所謂的舊疾,還是那次他硬生生將她氣暈兩天的舊疾。

雲雁時搖搖頭,向太子和采兒請辭,“若是沒事,雁時便先回去了,等會兒有恒也該下課了。”

九鳳主動請纓,“殿下這段時間正愁我們姐妹倆陪著煩了,今兒難得遇上明王爺,就請明王再陪陪殿下。至於時妹妹,我們姐妹倆也好久沒見,正好說些體己話。”

見雲雁時並沒反對,明瀾初便也默認了。

九鳳依舊挽著雲雁時,一步步慢慢走出來,直到離那庭院遠了一些,這才慢悠悠的說了話。

“你是幾時入京的,怎麽都不派人來跟我傳個信,我一個人在這裏可悶死啦。”

雲雁時默默地聽著,餘光看著她眉飛鳳舞的樣子,沒了以前那時不時掛在眉心的憂愁,“九鳳,你愛上太子了嗎?”

九鳳一怔,神色又一瞬的低落,卻又立刻鮮活起來,眼裏憧憬著未來,“那當然,我既然都是他的人了,必定是要全身心投入給他的。”

“那也好……”雲雁時在心裏嘆了口氣,“你們今天怎麽會在這裏的?”

提起這個,九鳳又有些自豪,“聖上派太子來替他靜修,太子便只帶了我和采兒出來,連太子妃想來都沒讓呢!”

聖上派太子來替他靜修?這種事情隨便派個皇子就可以了,又何必驚動太子?

不過這樣說來,那在來之前,明瀾初就知道太子他們在此地了。

雲雁時又看了看九鳳,心裏呼之欲出的想法還未萌芽,便讓九鳳說了出來。

“明王雖然回京不久,但也是知道這件事情的,想必他今日是特意帶你來與我相見的。”九鳳挽著她,忽然刻意放慢了腳步。

“我之前是江湖中人,對這後院之事從來不屑於參與,也不想參與。可上了京城才發現,這裏不同於江湖,你不害人,也大批大批的人來害你。所以你千萬得時刻小心了,千萬別中了歹人的奸計。”

雲雁時不知道她為何突然告訴自己這些,可是想到昨天在明王府上發生的事情,還是明瀾初的親乳娘所做,便也沒出聲,又繼續聽她說著。

“我一個人在京城,正愁著無依無靠,想不到你竟然也隨著明王一同來了。”九鳳是真的高興,眼裏都是跳躍的神色,“日後我們姐妹同心,必能在這裏奪得一席之地。”

雲雁時將胳膊從她懷裏抽離開來,看著她一本正經的解釋:“我和明王沒那種關系,我和你雖為姐妹,可我背後沒有靠山。”

所以,明瀾初也不會是九鳳的靠山,她想要打的主意並未成功。

雲雁時雖然直截了當的拒絕了她的提議,但是也為她的心計感到有一絲悲哀。

曾幾何時逍遙自在的女子,一朝入宮,竟然如此算計的可憐。

081林中散步

九鳳眼神暗了暗,“你又何必著急拒絕,來日方長,不是嗎?”

她似乎沒有想到雲雁時會拒絕,臉色有些蒼白。雲雁時見此,也只能避而不談,“你別在我這邊逗留太久了,免得太子又說我搶了你的時間。”

等九鳳走了,雲雁時長長的舒了口氣,這種壓抑的氣氛,實在不是人受的。

沒多時,明瀾初領著雲有恒一同回來。

雲雁時正百無聊奈的正在望著天空上飛過的鳥兒數數,見他們倆回來,將早準備好的梅花糕拿出來,“回來了,快來吃!”

看著那粉白粉白的梅花糕,面上一朵精致的新鮮梅花,明瀾初挑了挑眉,看著輕快歡樂的雲雁時,目光深邃而悄無聲息。

雲有恒吃著梅花糕,眼珠子滴溜溜斜瞟向一旁安靜的明瀾初,想了想,痛快的將手中的梅花糕給他遞過去,“王爺也吃點兒,姐姐特意給我們準備的。”

“這是我給你準備的。”雲雁時偏不讓他的小心思得逞,故意戳破。

雲有恒手也不放下,“姐姐準備這梅花糕,想必是為了我,沒錯吧?”

雲雁時點頭。

“這梅花糕既然是為了家人所準備,那王爺自然能吃了。何況,我也打定主意要和王爺分享。”

雲雁時咧著嘴怪笑,“恐怕你指的不是這簡單的梅花糕吧?”

雲有恒不再回話,只是那黑兮兮的眼珠子靜靜的看著她,仿佛有千言萬語,仿佛她都懂,而他也不必再言語。

雲雁時無奈只能妥協,“王爺都不吃你的梅花糕呢?”

明瀾初輕輕搖頭,“不是不吃,只是在捉摸,你說的這梅花糕以外的是什麽?”

“呃……”雲雁時扶額,“天色已經晚了,我們還不回去嗎?”

“太子約我明日去後山涉獵,我們明日再走。”

雲有恒歡喜的蹦起來,“哦,太好了,今天不用回去了!”

本來期待著快點離開這裏的雲雁時,一下子焉了,“明天還要見他們?”

細細品味梅花糕的明瀾初擡起頭來,眼中有一絲探查,“怎麽,不喜歡見到你的小姐妹了?”

雲雁時心中有一絲說不出的煩躁,“並不是,我很感謝你刻意帶我來見她,但這不是太子見我不爽嗎,我可不想撞他槍口上。”

明瀾初將最後一口糕點放到嘴裏,手上的碎末擦掉,站了起來,“既然今日不回去了,那便隨我一同去觀賞夕陽吧。”

雲有恒看著他們倆的樣子,糾結到了臉上,“我還是不去了,要是破壞了你們倆和平共處的機會,我又離我的姐夫遠了一步。”

雲雁時滿臉黑線,“你可以不用擔心這麽多嗎?”

雲有恒搖搖頭,看著她的眼中分外憂愁,“沒辦法,家裏總有一人要操心的。”

在一旁的明瀾初眼睛不自覺的彎了起來,氣氛十分融洽,卻不想雲有恒又對著他說道:“王爺,不是我說你,就你這樣欲擒故縱,恐怕是難得馴服我姐的。”

一番交代之後,雲有恒終於放心的去找同窗好友一起在書院裏吃飯了,這可是他心心念念好幾天的事情,想不到今日這麽快就能實現了。

雲雁時看著雲有恒小跑的背影越來越歡快,甚至一蹦一跳消失在了自己的視野裏,不禁好笑。

“我並不是刻意帶你來見她的,”明瀾初帶著她往後山走去,開始解釋:“你今天來看了書院,你覺得如何,是否可以安心將有恒放在這裏學習呢?”

雲雁時跟在她後面,踩著他落到樹葉上的腳印,“王爺為何如此關心有恒呢?”

明瀾初突然停下,轉過身來看她,結果被低著頭踩腳印的她一頭撞到胸口。

“嘶,難道鬼打墻了?”雲雁時感覺撞到的東西硬邦邦,和墻無異了,擡起頭來疼的齜牙咧嘴。

明瀾初下意識的給她揉著額角,語氣親昵,“你這丫頭膽子到挺大,鬼神掛在嘴邊還真是不害怕。要真是鬼打墻,你還能這麽鎮定?”

雲雁時被他的語氣驚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硬生生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一些距離,“鬼打墻至少沒有這麽多套路。”

明瀾初似乎心情甚好,並沒有在意她說的話,而是用那細長細長的手指,指了指天,“擡起頭來,看看天空,此時夕陽西下,是最美的時候。”

樹林裏樹木參差不齊,光線並不是太好,甚至有些偏暗,可是仰著頭望去,頭頂卻是一片燦爛的晚霞,濃郁奪目。

雲雁時眼裏露出驚艷來,星眸裏滿是光亮的看向明瀾初,他身上似乎也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晚霞,天人之顏無害的笑著。

後面是無邊無盡的樹,雲雁時想要繼續往裏走,被明瀾初一把拉住,“這片樹林太大,後山深處難免有野獸,我們在這邊逛一逛便好。”

“哦。”雲雁時不死心的往裏面看了看,似乎是蘊藏了許多奧秘一樣的神奇森林。

而事實上,她是想撿一些材質奇特的枯樹枝,日後給懷系做暗器時用的上。

看了看明瀾初,雲雁時將這個念頭按下,“那我們回去吧。”

“不著急。”明瀾初又將她帶著圈圈繞繞,到了一塊光禿禿的巖石那裏。

找到這裏,望了一眼無邊的森林和天邊愈來愈暗的晚霞,明瀾初心情甚好,“你看,這裏是這座山最好的觀景臺,但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雲雁時看著那塊凸出去的巖石,跟小凳子差不多寬,僅能走一人,倒是十分光滑,甚至一不小心能掉下懸崖似的。

再細細一看,那巖石外面仿佛被一層五顏六色的光暈包裹著,異常奇妙。兩者奇異的融合在一起,竟然產生一種格外相符的感覺來。

她看了看明瀾初,明瀾初微笑著將她手牽起,示意她往上走,“你慢慢走上去往下看,我在後面扶著你。”

雲雁時沒能熬住那塊巖石的魔力,小心翼翼往上走,背後那股力量如影隨形的跟著她。

直到看到下面,她驚嘆出聲來,“天吶,怎麽會這樣?!”

082摸爺屁股

巖石下是真正五彩斑斕的原始寶石,一層一層壘在原始石頭之上,形成了天然的漩渦。

寶石顏色各部相同,形狀又千奇百怪,互相擠在一塊兒,折射出不一樣的光彩來。

雲雁時這才明白,這光禿禿的巖石上,為何為包裹著那一層彩虹般的光暈。

她高興的回過頭來,剛準備和明瀾初分享這種喜悅,卻在眼前出現了那張放大版的俊臉,嚇得她瞬間靈魂出竅。

“啊啊啊啊!”雲雁時有一瞬的窒息,差點從巖石上掉了下去,情急之下緊緊反抱住明瀾初的身體,“你、你、你……”

“我什麽我?”明瀾初說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龐,氤氳的濕熱惹的人頭皮發麻。

“你為什麽離我這麽近,你為什麽也跟著上來了,這裏不會掉下去嗎?!!”雲雁時脖子僵硬著,腦袋定定的看著前方,仿佛木偶不能動彈了。

感受到她的自在,明瀾初嘴角不自覺的勾起,卻一步也不肯挪動,“這樣的美景,當然要一起欣賞。你放心,掉下去也是掉到我的懷裏。”

雲雁時欲哭無淚,壓根沒了欣賞美景的心思,“你後退,別貼著我。”

明瀾初好笑的點頭,“行啊,那你先將手松開。”

“你別說話!!!”那濕熱的氣息又來,雲雁時臉已經紅透了。

“……”明瀾初看著那白玉透紅的耳朵,心中升起一股熱騰騰的感覺,想要將她擁入懷中,可身體的本能似乎不允許了。

他咬咬牙,離那溫香暖玉難舍難分的遠了一些,還是忍無可忍的說道:“你還是得先松手啊。”

雲雁時這樣反抱著他,和他的身體密不可分之外更親密的是,她的手仿佛自然垂到了他的屁股上,這讓他有些酥癢難耐,實在是很考驗人啊……

似乎是終於感受到了什麽,雲雁時仿佛碰到了燙手山藥一樣,趕緊將手拿回來,這一番動作,難免又使得自己開始搖搖晃晃。

明瀾初徹底服氣,兩手分別將她的手包進掌心裏,慢慢往後退,“慢點,跟著我一起動。”

雲雁時似乎全身都使了力氣,可就是不動腳,他無奈道:“挪腳。”

沒多長的巖石,楞是讓他們倆在這龜速下,挪了半天。

下了巖石,夕陽已落,天色暗了下來。

雲雁時意猶未盡的看了一眼那光禿禿的巖石,五彩斑斕的光圈已消失,只剩它獨自在那裏等待著明天的到來。

她突然心有不甘,“我們下次來看的時候,你別跟在我後面了,我自己能上去的。”

明瀾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點頭答應,“好,我們下次再來。”

雲雁時壓根沒註意到自己似乎給了一個什麽樣的承諾,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心中還是有些小雀躍的。

孟一來樹林裏找他們,禮貌恭敬地說道:“王爺,太子派人來請王爺和雲姑娘共進晚餐。”

見到他,雲雁時齜牙咧嘴,“你家王爺剛才差點掉到山崖下去了,你這護衛不怎麽稱職啊!”

孟一看了明瀾初一眼,“我以為王爺和姑娘在那巖石上跳舞呢。”

明瀾初嘴角含著笑,手指勾著雲雁時的下巴,命她看著自己,“你就這麽不相信爺的能力?”

原本暧昧的氣氛已盡,可偏偏明瀾初這一挑眉,讓雲雁時不由自主的又想起剛才屁股的事情來,期期艾艾的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那個……這麽晚了,太子還等著我們呢。”

太子暫住的庭院裏,九鳳翹首企盼的人終於來了,趕緊拉著雲雁時坐在自己身旁,“妹妹這是怎麽了,身體還是不舒服?”

庭院中間的石凳圓桌上,擺著全是書院裏的山珍野味,還有些山上特有的野菜,看起來十分誘人。

雲雁時看了眼菜肴,這才搖頭回應,沖著太子和采兒福了禮之後,埋著頭吃起東西來。不得不說她還真餓了,除了下午在院子裏吃了幾塊梅花糕,今天就沒怎麽好好吃東西。

采兒銀鈴般的笑聲又傳來,“時妹妹臉紅的和毛茸茸的桃子一般,真是水靈的可愛呢,奴家越看越喜歡了。”

太子看著明瀾初,朗目疏眉挺闊霸道,“這樣看來,五弟可是撿了一個寶,我家采兒還沒對誰這麽投緣過!”

明瀾初率先敬了太子一杯酒,“這丫頭就是太野了些,剛才帶她去樹林裏看夕陽,還摸了爺的屁股。”

“噗——”雲雁時嘴裏剛喝下一口竹子酒,聽到這話如數噴了出來。

偏偏圓桌上坐她對面的是太子明瀾庭,一口酒猶如雨點般潵過來,頓時令他胃口全無。

明瀾庭的臉色瞬間陰沈下來,看著低著頭認錯的雲雁時咬牙切齒,“你這丫頭的確是野,也就你能吃得消了,被摸了屁股也無礙。”

雲雁時自知犯了死罪,連連站起來賠不是,從懷裏拉出絲巾來給他擦臉,卻被他冷酷的拒絕了。

采兒趕緊掏出自己芳香的絲巾,動作輕緩的給他擦臉,順便沖著雲雁時使眼神,暗示不用擔心。

明瀾初拉著雲雁時坐下,嘆了口氣,又喝了三杯賠罪,“王兄果然令臣弟佩服,此時還能照顧著臣弟的面子。不瞞王兄,她這般淘氣,我也是無可奈何,誰知道就偏偏動了感情呢?”

太子被恭維了一番,又聽出明瀾初嘴裏稱呼的變化,臉上陰沈少了幾分,卻還是不悅,“五弟謙虛了。”

明瀾初苦笑著搖頭,“這還真不是,只是臣弟認命,不論她是什麽樣的人有什麽樣的身份,她始終是我的人。我也沒有那要娶千金小姐的想法,這一點還請王兄到時在父皇面前,多幫幫臣弟。”

他這是表明了自己沒有拉攏權貴,攀附向上的心,卻也仍然沒有開口,要歸於太子靡下,仿佛吃喝玩樂享受清閑是他這一生追求的目標。

“殿下如今膝下兒女雙全,明王在民間風評甚好,如今卻孜然一人,聖上多次讓殿下替您選親,怎得又推辭起來了呢?”采兒見太子沒有接話,主動開口。

雲雁時看著明瀾初,“王爺要娶妻了?”

083王爺親事

九鳳終於找到能夠說話的地方,趕緊告訴她,“王爺都推了好幾次聖旨了,今年中秋一過便提前回來,也是因為聖上下了聖旨,命王爺今年必須娶妻了,這件事妹妹不知道?”

雲雁時恍然的搖搖頭,她還真不知道。

“那可恭喜王爺了,府上又添一枚知音。”雲雁時臉上滴水不漏的囑咐,心裏卻似乎有那麽些不舒服。

當初她雲相思和明瀾初在一起時,說好了一生一世一雙人。這才兩年,他們的荒誕已結束,也早該娶一位正經人家的女兒了吧?

明瀾初雙眸如一汪深潭,不可見底,“你答應嫁給我了?”

雲雁時懵懂,“王爺?”

明瀾初冷笑,眼中充滿戾氣,“既然沒有答應,又何來恭喜一說?”

這話令雲雁時怒了,“王爺何曾向雁時許諾過嫁娶一事,又是否是非雁時不娶呢,雁時不嫁,王爺便一生不娶呢?”

在她看來,明瀾初此時將這話拋出來,分別又是將她往刀刃上引。雖然欠他恩情,可也沒必要每次以這種方式來報恩吧?

和他在感情上有瓜葛,這想想便令她有種深深的罪惡感。

明瀾初眼中戾氣漸消,“我說是,你敢答應嫁給我嗎?”

空氣突然死一般的寂靜下來,九鳳和采兒不約而同的看向太子,誰也沒有想到,原本只是一句話的事情,竟然還能當場見到他們求起親來。

太子將視線引向雲雁時,於是她再一次成為眾人的焦點。

九鳳眼中一絲狠厲一閃而逝,她原本起意撒嬌讓太子請來了明瀾初和雲雁時共進晚宴,是為了表現姐妹情深,讓太子看看她的溫柔鄉是柔情四海的。

誰曾想,雲雁時三番兩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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