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瘓,直接掉到地上,傳來一聲悶哼。

雲雁時在一旁膽戰心驚的看著這一切,還未來得及深呼吸,便瞧見屋頂上的刺客向明瀾初的背部砍去。

千鈞一發之際,雲雁時扣動採桖,那刺客痛呼一聲,瞪大了雙眸不敢相信的看著雲雁時,竟然頭朝下的掉了下去。

雲雁時不忍直視,真怕他摔的腦漿爆出,今後這間屋子,她可就不敢再住下去了。

明瀾初註意到後面的動靜,轉身時,只見刺客栽下去的樣子。

他長臂一展,摟著雲雁時纖細柔軟的腰肢,將她帶到地上,看也未看地上兩個慘不忍睹的刺客一眼,徑直出了門。

兩人一路再暢通無阻的來到明瀾初的屋子,明瀾初清咳一聲,孟一推門而入。

雲雁時一見到孟一,臉色一白,她恐怕是無法對這個人有任何免疫了。

見她臉色不好,明瀾初緊鎖的眉頭放松,聲音也輕了一些,倒是十分溫柔,“你莫怕,那些人基本已經抓獲,今晚不會再有人了。”

他改變了自己去提審那些人的主意,神色清冷的吩咐孟一,“你去審問,若沒有結果,讓那群人不必見到明天的太陽。”

等孟一走了,雲雁時的臉色慢慢緩和過來。

明瀾初遞給她一杯溫熱的水,命她握在手心裏,“別怕,在我這裏,不會有人傷害到你的。”

已經從刺客的驚悚裏走出來的雲雁時,被他這麽一提,又有些惆悵起來,“這群人為何會來刺殺我?”

她未入江湖,而宋則忠也早已將她的格殺令撤掉,又還能與誰有仇怨了?

明瀾初目光清明的看著她,火燭光中,令人無法忽視的天人之顏微微一笑,“一味的被美色吸引,是很容易引起殺身之禍的。”

雲雁時醒過神來,他這是在說他自己?

見那笑容中帶著一絲憐憫與嘲諷,她這才幡然醒悟,他指的是宋瑞卿。

雲雁時柳眉輕皺,難道是宋瑞卿剛才來時,身後帶了尾巴?可縱使如此,那些刺客理應當跟著宋瑞卿離開,而不是來刺殺她吧?

不等她想明白,明瀾初已經收起了剛才的鋒利,斬釘截鐵的說道:“為了你的安全考慮,從明日開始,每日雞鳴時分起床,隨我一同練武。”

雲雁時心中一喜,“和你一起?”

“怎麽,你不願意?”明瀾初挑了挑眉,一絲邪氣側漏。

雲雁時連連點頭,不想再惹這位大爺,“願意願意願意。”

聽她連說三個“願意”,明瀾初心裏好受了一些,“這兩天你先在我屋子裏休息……”

他話還沒說完,被雲雁時著急的打斷否定,“不可!”

明瀾初一臉玩味的看著她,“為何不可?”

“男女授受不親,住到王爺屋裏,豈不是平白落人口舌?”

“外界的流言蜚語,我不介意。”

雲雁時跳起來,急吼吼的,“我介意!”

明瀾初打量了她一眼,“你已是宋瑞卿的棄婦,名聲早已落敗,何必在乎這些拘泥?”

“不行!我可以和有恒一起睡。”

“哦?”明瀾初語氣上調,“和你弟弟就不是男女有別了?本說這兩日我不在家,這裏又是思府的核心,比你那間屋子安全許多,便讓給你住了。”

雲雁時見他先前有意引導她誤解,可無處辯解,凈白的小臉尷尬的紅了起來,“你不在家,那我和誰一起練武?”

她機靈的引開話題,明瀾初便也不再逗她,一本正經的回答:“每日雞鳴時分,我自會出現在院子裏。答應你的,定會做到。”

雲雁時聽他說的認真,心中一跳,臉色又抑制不住的紅了起來。

等他離開,她懊惱的咬著嘴唇,“雲雁時啊雲雁時,你可真不爭氣!跟他一個老男人有什麽好害羞的?!”

雲雁時心思覆雜的躺到床榻上,聞著枕邊傳來獨屬於明瀾初的香味,看著他屋裏的擺設,想起京城明王府,竟然生出幾分熟悉來。

他是個念舊的人,卻也是個十分固執的人,否則不會這兩處的屋子擺設都一模一樣了。

而某個站在門外,剛準備離開的老男人,耳朵一動,聽到這句話,腳步一個踉蹌,啼笑皆非的看著屋裏,最終努力調整好自己的表情,離開了府裏。

孟一跟在他身邊,“王爺這段時日,終於又和兩年前一樣愛笑了。”

明瀾初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有些疑惑:“是嗎?”

孟一目光覆雜的看了一眼屋裏的女子,十分肯定的點頭,“只要能讓王爺開心,這女子留下也未嘗不可。”

037百花卉賞

一年一度的百花卉賞,於揚州城所有的百姓而言,都是一大盛事。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自豪的笑容,街頭人頭攢動,小販的叫賣聲更是此起彼伏,往日繁華的街道,今日便是讓人有些寸步難行。

雲雁時帶著雲有恒在大街上亂竄,偶爾還能遇到熟悉的老街坊,而他們四周還隱藏著思府的護衛,暗中保護她們的安全。

雲有恒見姐姐不太高興,拉了拉她的衣袖,開解道:“王爺不肯放九鳳姐姐,自然是有他的理由。他幾次三番的不顧生命安全的去救你,你理應當全身心的相信你的救命恩人。”

小屁孩一出府,見到熟悉的人和事,又有些恢覆了以前小老頭的模樣,說的話也頭頭是道。

雲雁時心中一酸,自言自語道:“莫非是我真的不識好歹?可是我又如何放得下仇恨?”

“我不知道姐姐為何總是對明王一副戒備重重的樣子,不過今日是百花賞開幕儀式,我們好不容易能一同出街,就痛痛快快的游玩吧。”

雲雁時笑了笑,“說的正是,有恒真是長大了!”

雲有恒傲嬌的仰著頭,“也不看我是誰的弟弟!”

兩人吃喝玩樂一直到城門前,百花賞的開幕儀式便是在此地舉行。

城門前已是高臺搭建,威武莊嚴中又帶著百花爭艷的迷人芳香與艷麗,令人心生向往又不敢胡亂造次。

雲雁時仔細查看著高臺,尋找等下出手的最佳地點。

烏木不知道什麽時候湊到了她身邊,說了話之後又不著痕跡的離開,“事情已妥,你放心大膽的做。”

雲有恒剛巧遇書院裏的同伴,打了招呼後便見烏木大哥匆匆離開,不解的問:“烏木大哥怎麽不同我們一起賞花?”

雲雁時神色覆雜的看著烏木離開的背影,心中感動萬分,心知他是怕日後梅花樁由他出面,惹來一身麻煩,怕將麻煩傳給她,這才刻意同她保持距離的吧。

她叮囑了弟弟幾句,便讓他自己找同伴游玩出了,只約定了等下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道路兩旁都被五彩繽紛的鮮花放滿,紅黃白粉紫藍橙,各有千秋。

雲雁時簇擁在百花林裏,將瘦小的自己隱藏在碩大的花盆裏,聞著一陣陣香味,眼睛從花莖的空隙中看著臺上。

不一會兒,陣陣鼓聲響起,隨後又有古箏和嘯聲傳來,一派琴瑟和鳴,在這喧鬧的熱市裏,如同一股清流,慢慢流入心間,讓人不知不覺的靠近。

高臺兩側桌椅整齊,中間紅毯鋪地,時辰一到,宋則忠慢慢走入眼前。

“今年揚州的百花卉賞,有幸有睿智無雙體恤百姓的當今太子和賢善德才的明王,同我們揚州城百姓一同觀賞!”

宋則忠須髯抖動,說出的話氣勢磅礴,一身正氣不可忽視。

一身絳紫色衣袍,繡著龍頭的太子明瀾庭信步而出,臉上清俊雅致,身後跟著容貌勝過一截的明瀾初。

明瀾初如同場上的音樂一般,時而恢弘大氣,時而是潺潺流水,時而溫暖可人,走在太子身後,竟然一點兒也未被太子的光輝所掩蓋住!

他臉上笑容得體,不用故意搶百姓光芒,已經吸引了大多數人的目光。

雲雁時目不轉睛的看他好一會兒,再看太子明瀾庭時,發現太子眼底的厲色一閃而逝!

那與生俱來的威嚴大氣,帶著些陰狠狡詐,雲雁時暗暗心驚,看來這兩年明瀾初發展太好,怕是已經成為了太子的眼中釘。

而她也沒有想到,水戈之前說今年有大人物要來,竟然是明瀾庭!

他是宋則忠的學生,來揚州替宋則忠助威也是情有可原,只不過,雲雁時心中卻有一些不好的預感。

等到權貴們統統落座,很快便有舞姬上場,妖嬈多姿的身軀在這百花從中,已很難再嫵媚誘惑,僅僅是為這百花賞平添一份姿色而已。

雲雁時看準時機,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東西,正是之前閉門不出又讓懷系改良後的暗器,對準那些舞姬的頸部一齊發射。

按照她們的舞步,總共四輪下來,小到細微之下難見的小米粒統統對準了舞姬門的勁側。

上一秒還在扭頭轉動的舞姬們,這一秒不知為何都像是落枕一般不能再動彈,她們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面面相覷的只能靠著腰肢和四肢的配合扭動。

熱情奔放的舞蹈失去了靈氣,有些俗不可耐。

宋則忠臉色幾不可見的變了變,只是沖著下屬快速揮了揮手,下一波節目提前上場。

藏在花叢中的雲雁時見那些舞姬下場後,周圍一波辨識度不高的大眾臉隨之離去,各個面有疑色,想要一探究竟。

見事情已成,雲雁時從花盆裏爬出來,四周皆是圍觀百姓密密麻麻的腿。

她臉上情不自禁的洋溢起笑容,知道這一炮算是打響了。

到目前為止,既沒驚動臺上觀賞的各位達官顯貴,又令那些江湖俠士們產生好奇。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暗器,誰能不渴望擁有?

她見離和雲有恒約定見面的時間還早,便獨自一人四處瞎逛。

這一逛竟然發現如今人們在酒足飯飽後的閑談的聊資,居然變成了她!

原來因為之前和宋瑞卿的一段轟轟烈烈的婚事,再到明瀾初看蹴鞠時與她的“深情對望”,她已經從之前的小機靈,變成了令人褒貶不一的女妖精!

有人說她本領通天,小小年紀不僅俠義心腸,還姿色可人,令明晚的不近女色變成了癡心暗許,令神秘莫測的宋三少爺辟謠重見天日擋住煞星!

也有人說她小小年紀沒安好心,整天想著勾引男人為自己和弟弟的生活買單,活脫脫一個比潘金蓮還有可恥的女人!

雲雁時對這個發現哭笑不得,可不管走到哪裏,都能聽到這種流言。之前明瀾初還說不在乎外界的流言蜚語,她權當是玩笑,竟不想這些事情流傳的如此之快。

“小妖精,你還有臉出門?!”突然,一聲熟悉的大嗓門哭天搶地的嚎了起來。

雲雁時瞬間怔住,她可是什麽都沒做啊……

038解決二嬸

雲雁時看向聲音的來源處,正是熟悉的二嬸!

自從上次城守大人處,二嬸栽贓陷害她不成之後,兩人便再沒有交際。

二嬸依舊穿的花花綠綠,在今天這樣隆重的日子裏,想必是將家裏所有的好料子全部堆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叉腰嫌棄,“你還有臉出門?你這個不要臉的小妖精!當初就應該掐死你,害死你爹還不反省,害人不淺!”

雲雁時見她這一嗓子嚎出來,已經有不少人看著這邊了,“我為什麽沒有臉?你倒是說說,我害了你什麽?”

二嬸因憤恨而指到她面前的手已經開始抖動起來,“你你你,小小年紀不學好,整天想著勾引權貴,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二嬸,至於我婚嫁的問題,我們早已沒有叔侄關系,你亦無權幹涉。”

之前為了將她趕出家門,甩開這兩個拖油瓶,她的確要求斷了這毫無利處的叔侄關系,想到竟然沒了反駁的話語,二嬸惡狠狠的說道:“你不配姓雲,玷汙了你娘的姓氏!”

雲雁時冷笑,“我娘和你有什麽關系,你整天惦記著我娘給我們姐弟倆留的遺物,莫非現在還想打著關心我的名號?”

“放屁!我……我那是要替你娘收著!”

雲雁時見她果然入坑,鄙夷的掃了一眼,“那城守大人當初為何要打你二十大板,將簪子歸還給我,豈不是城守大人昏庸無能?”

一時氣焰囂張的二嬸,此時有些慌了神。

她原本是想著,趁著這個日子,在街上將她逮住,用最近這流言壓死她,騙點銀子花花的,卻忘了自己壓根不是伶牙俐齒的雲雁時的對手!

二嬸潑皮無賴的往地上一躺,“哎喲餵,小姑娘氣惱得不行竟然打長輩了!”

大街上本就是人滿為患,現在有了熱鬧看,大家都湊推,恨不得拿著板凳磕起瓜子來。

雲有恒以為有熱鬧看,瘦小的身子鉆進來,發現竟然是二嬸和姐姐,瞬間在書院同伴面前有些無地自容,臉色尷尬的挪到姐姐身旁,咬著唇不發一言。

雲雁時挑挑眉,對著圍觀群眾喊道:“我出十兩銀子,請哪位書生以聖賢之道,幫我和二嬸說道說道,貪贓作假,是何等罪名。”

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真是不會錯的。十兩銀子能夠供一家人吃穿半年有餘,何況書生一向清高,這種明顯誣陷的事情,又何須銀錢驅使來說教?

“不要銀子,我也想本著書中道理勸解一番。”很快便有人站出來。

她看著在地上打滾的二嬸,蹲下來一字一頓的說:“二嬸,我原想著這十兩銀子送給你,報答這兩年來的陋室之恩,不過現在,我倒是不介意,再多出十兩銀子,請人真的打你一頓。”

逆在陽光裏的她,臉上笑的有些陰狠囂張,和山裏的野孩子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二嬸心裏怕起來,聽到那十兩銀子,情不自禁咽了口口水,還未等那人開始說,連忙主動爬起來,一把搶過雲雁時手中沈甸甸的銀子,竟然就這麽跑了……

眾人一片唏噓,有了解內情的人這時開始替她解釋:“這雲家嫂子,一向貪財,上個月甚至在肉販子那裏直接偷了一刀肉!”

“這倆孩子也是命苦,年紀輕輕,波折不少,唉。”

雲雁時看著低頭不言不語的弟弟,知他面薄,二話不說的打算將他帶走,離開這個流言的漩渦。

人群突然自動空出一條道來,明瀾初言笑晏晏的走過來,一臉溫柔和煦,“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若是早些嫁給我,又何須忍受這些妄言?”

這一言,人群中徹底炸開鍋來。

不是雲雁時整天攀附明王,而是明王對這小丫頭動情了?

聽說在與宋三公子的大婚,是被宋府逼的,而宋三公子為了還她自由,親自將她托付給明王……

聽說……

雲雁時不知道他們哪裏來的那麽多聽說,但這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說的連她這個當事人都快模糊事實的真相了。

知曉明瀾初這是有意誤解群眾,雲雁時不想再承他的恩情,“都知曉明王對王妃山無棱天地合,您又何必來苦澀我?”

明瀾初張了張口,心裏苦笑,這丫頭實在是難得搞定。

原以為她會因為這種冤屈的場景都有些冤枉,甚至手足無措,可是現在看來,連他刻意的解圍反倒顯得多此一舉。

雲雁時拉著雲有恒離開人群,從不肯掉眼淚的小孩子今日卻破驚天的流了淚水,“姐姐,我真是沒用,對不起……”

她驚了驚,“怎麽了?”

雲有恒不肯讓淚水放肆,使勁憋著抽泣著,“如果我能再勇敢一點,就不會讓二嬸這樣欺負姐姐,就不會讓別人如此肆無忌憚的議論姐姐了。”

“乖孩子,”雲雁時摸了摸他的頭,“走,和姐姐一起去看看二嬸去。”

“為何還要去看她?”雲有恒猛地擡起頭來,腳步一停,跟牛似的犟在那裏。

雲雁時笑了笑,“她今天拿了銀子,以後保不準想各種方法再來拿銀子。我們和二嬸雖不用錙銖必較,可必須得讓她長長教訓。”

明瀾初一路尾隨,見她竟然往雲二嬸家裏走去,不僅起了好奇之心。

等到親眼看見她接下來做的事情的全過程,不然啞然失笑。

這丫頭,看來真是單純的有趣,和雲相思幾乎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一般。不管喜怒哀樂愁,如數寫在了臉上。

雲雁時先是找來一桶染成血紅色的水,毫不客氣的潑灑在庭院前,門前更是誇張的插了幾把刀,威武霸氣,寒芒四射。

雲有恒看的膽戰心驚,臉上掛著的淚珠都忘了擦,“姐,這樣子……二嬸會罵祖宗吧?”

忙前忙後的雲雁時陰險的笑了笑,“想看看你姐我錙銖必較起來,有多潑婦嗎?”

二嬸之前趁著她不在便罵雲有恒,甚至給他吃嗖了的飯菜。弟弟雖然沒說,可她都知道,這些她都一一記著呢,是該還了。

雲有恒下意識的搖頭,連退兩步,“不了不了。”

他怎麽覺得姐姐一般是天使一般是魔呢?

離開時,雲有恒看了眼慘兮兮的二嬸家,不忍直視的搖頭,暗暗祈禱二嬸這次張了教訓,日後別再在他們身上打壞主意了。

039為暗器終

明瀾初果然說到做到,一連許多時日,不管吹風下雨,還是忙得不可開交,都每日雞鳴時,逼著雲雁時起床練功。

本打算認真學習的雲雁時,高估自己的睡眠質量,後面一度因為缺覺打算應付了事,可明瀾初這位“監工”怎麽都不允許。

雲雁時紮馬步紮的汗如雨下,水戈在一旁不停的嘮叨著最近江湖上出現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卻怎麽都不肯主動說,非等著人問,要顯擺似的。

“到底怎麽了?”自從明瀾初將百花卉賞的事情忙活完,現在幾乎和她如影隨形,她也跟沒機會出去浪。

想到這裏,她恨恨地瞪了一眼在樹底下悠閑打坐的明瀾初,那綠油油的樹下,白衣黑發俊秀得格外顯眼。

明瀾初似乎有感應一樣,睜眼朝她看來,眼底清明而溫和,沒笑卻帶有一絲暖意。

這眼神令雲雁時一怔,啪嗒又一刻汗珠從白玉鼻尖滴下,她不耐心的催了催賣關子的水戈,“你還要醞釀感情?”

水戈嘻嘻一笑,憋了好久的話終於傾瀉而出,“百花卉賞那日的開幕儀式上,跳開場舞的那幾個舞女最後脖子不能動彈,卻在脖子上發現了梅花印!”

雲雁時見明瀾初毫無反應,心想他應該是知道這件事情的,“那又如何?”

水戈上躥下跳,為她這般不開竅心急,“怎得不是大事?那些舞女分明是被暗器所中,卻又在一炷香之後未服用任何解藥而覆原,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還是同一個部位,統統有那蹊蹺無比的梅花印!更何況,那天有重兵把守,開場舞幾乎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可是卻沒有一個人發現那暗器是何時從何地使用的!”

她藏在那些花叢中等待多時,可不就是為了這個效果!正因為是開場舞,這對梅花樁日後的發展才能更有利啊!

雲雁時假裝驚訝,立馬跳了起來,不動聲色的坐在小板凳上,一副聽故事的樣子。

可下一秒便被魔王發現了,明瀾初僅僅看了她一眼,清澈見底的眸子裏有至高無上的威嚴,雲雁時雖然不服氣,可還是撅著嘴的重新紮起了馬步。

講的唾沫橫飛的水戈壓根沒註意到這細節,一直回味著那天的蹊蹺,不禁嘖嘖稱奇,“現在江湖上都流傳出梅花樁的名號,聽說是為暗器而生,為暗器而終。”

“為暗器而終?”雲雁時皺眉,為暗器而生是她想的口號,怎麽後面還多了半句?

水戈一臉崇拜,“梅花樁擁有那樣令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暗器,不知道樁裏還私藏著多少,令其他暗器還有何顏面存世?”

明瀾初終於發言,“到底是只露了冰山一角,還是傾囊而出為名聲,這還說不準。”

聽這話,雲雁時只能強逼自己不去崇拜他。和他為敵,得需要多強大的心理素質和聰明才智才行啊!

她滿不在乎的回應,“那是,懷系不是這方面的大師嗎,何況還有他師傅!大師都沒出手,反倒把外面那些吹得神乎其神。”

恰巧懷系進了庭院,聽到這話,面色不改,“山還有山,人外有人,切不可妄自菲薄。”

明瀾初見到費盡心思想要拉攏的對象,立刻停止打坐,對著懷系說道:“依你之見,這梅花樁,如何?”

懷系掃了一眼仍舊掙紮在馬步上的雲雁時,見她有些心虛,不禁猜到了幾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梅花樁如今在江湖上名聲鼎沸,若沒有下一個暗器面世,怕是很快會淪為笑柄。”

他這話多多少少是說給雲雁時聽的,如果梅花樁的背後真是她,似乎有些意料之外卻又情理之中。

雲雁時擡頭看了看天,“今日訓練的時辰已經夠了,我要去梳洗了!”

她說完便跑開,隨後又暗自惱怒應該繼續待在院子裏,聽他們談話的內容才是的,而不是心虛的跑開!

見她跑遠,明瀾初收回目光,目光揶揄地看著懷系,“這世間能作出絕妙暗器的人不多,你可曾有未公開的師兄弟?”

懷系是師傅的嫡傳弟子,也是僅有的弟子。師傅一向收徒嚴格,甚少能有人進去他老人家的法眼。

想了想,懷系回道:“王爺不必試探過,梅花樁憑空面世,如今受著巨大非議與關註,日後必定有新的暗器面世。而我日日夜夜在思府裏,不是嗎?”

明瀾初沈吟一番,不死心的問道:“若是你來做,有沒有辦法做出這種神不知鬼不覺的梅花暗器?”

懷系臉色漸冷,仿佛猜到他在打的什麽主意,“我已答應為王爺效勞,可請王爺謹記,仿造和下毒,這是打死我也不會做的。”

等懷系離開,水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明王的臉色,這才敢放松下來吸了口氣。

這年頭真是一個二個的不怕死,有一個雲雁時也就夠了,這怎麽還冒出個懷系,水戈暗想,他在王爺心中的地位,是越來越不如以前了。

“王爺,要不要收拾他?”水戈試探著獻媚。

然而回應他的是明瀾初蔑視的眼神,他沈默了良久,“七夕快要到了吧?”

水戈實在猜不透主子的心思,只能含糊的點頭,“今年的百花卉賞和七夕靠得挺近。”

“現在小女孩七夕喜歡看什麽玩什麽?”明瀾初突然問道。

水戈啞然,王爺如今已經到了要帶雲雁時去過七夕的地步了嗎?!

他還未回話,孟一從前院那邊過來,見到水戈在,也沒隱瞞,“王爺,太子殿下過來了。”

明瀾初點頭,“知道了。”

雲雁時從房間裏調整好心態,走出來時,僅有水戈在庭院裏瞪著眼泡子等她了,活脫脫跟池塘裏養的金魚一樣。

她二話不說,帶著水戈來到池塘邊,“王爺幹什麽去了?”

水戈看了眼水裏五顏六色的金魚,心裏更堵了。

思府以前本就漂亮,而雲雁時進來之後,明王爺四處收羅些新奇的寶貝供她開心。

人和人的命運可真不一樣!一想到說不準眼前

這位日後真成為思府的主人了,水戈只能氣鼓鼓的回答,“太子殿下來了。”

雲雁時心中一喜,這下是不是可以溜出去找烏木大哥了?

040有市無價

水戈看她那明明高興得要命,臉上還假裝一本正經的樣子,哼了一聲,“眼睛都笑成瞇瞇眼了,你以為能出去嗎,王爺可吩咐了,讓我今日寸步不離的跟著你。”

他將寸步不離四個字咬得極重,又一個字一個字的吐詞,看到雲雁時臉上垮下去的笑容,仿佛有種報覆的快感。

雲雁時指了指池塘中央,驚呼,“快看,那是什麽,鯨魚嗎?!”

水戈聽跑海商的人說過鯨魚,可自己從來沒見過,心裏納悶,一邊看向池塘,一邊嘴上也不自覺的說出來,“王爺為了討你歡心,連鯨魚都弄回來養著了?”

見他果真上當,雲雁時指著她再往前看,“那裏那裏!”

只見她白嫩的手尖亂點,水戈跟著她指的方向瞪大了雙眼看過去,卻什麽也沒看見。

他腳步一挪,準備問她鯨魚在哪裏,卻噗通一聲,仿佛被池塘裏的什麽東西帶到水裏去了。

“啊啊啊,救命,有水鬼!”水戈在水裏撲騰,驀地想起前些日子聽街坊說起水鬼的事情。

雲雁時也跟著跳腳,“啊啊啊,救命,有水鬼啊,我趕緊找人去!”

池塘並不是很深,若是水戈不害怕不亂蹬,等平靜下來也就站起來了,可他見雲雁時竟然越跑越遠,明顯往後門的方向跑去,壓根不是去找救兵,不由得更加害怕起來。

“你個沒良心的!”

已經到了初夏,如此折騰在水裏,還有些涼颼颼的。

雲雁時從後門出了府,馬不停蹄的趕往烏木大哥的鏢局,剛到門口,便看見一群人圍著烏木大哥往一旁的小巷子裏走。

她預感不對,右手已經摸到了採桖,左手裏情急之下撿起一根長棍,悄悄尾隨他們而去。

小巷子深處,瞪著銅鈴大眼的烏木看著這群烏合之眾,“你們這群肖小想有話直說!”

穿著鏢師服的人彼此使了個眼色,“我們有意給你機會,讓你加入我們,背後有個靠山,想要在鏢局裏混出一番名頭。可惜你小子有眼不識泰山,非得和我們過不去,那可別怪我們了!”

“兄弟們,少和這小子廢話那麽多,咱門直接廢了他,讓那老頭子再也用不了他!”

“等等,”率先開口的那人伸手攔下他們,看著烏木,“我再給你一個機會。你若是知道我們背後是誰,說不定得跪下來求爺爺讓你加入我們了。”

他們不僅僅是一個單純的小團體,背後還有人?

雲雁時湊的近了一些,希望烏木能問出這個人來。

烏木果然不傻,順著問道:“到底是什麽靠山,讓你們敢如此囂張,莫非還是當今聖上不成!”

“嘿,你倒是敢猜。”那人怪異的笑了笑,“不過也離得不遠了,正是當朝太子!”

烏木呸了一聲,“你們背後要是當朝太子,那我背後還是當今聖上呢!”

那群人見他嘲笑起來,拳頭紛紛握緊,“你如今已經知道了,既然還是不肯歸順於我們,可別怪你今天有去無回了。”

見他們拳頭已經豎了起來,雲雁時不再等待,右手扣準採桖,一通發射。

等那些人發現不對勁時,又在巷子口一通亂跑,造成多人湧來的腳步聲。

累的滿頭大汗之後,發現烏木已經利用這時間點,沖了出來。

她將長棍甩給烏木,“大哥,我在你家等你。”

烏木見到她,現實一驚,隨後想起剛才那些人的反應,了然於心的笑了,“好嘞!”

由於剛才站定的方位,採桖並沒有打中所有人,剩下的兩三人追著烏木跑了出來,壓根沒註意到溜到一旁的一抹俏皮的身影。

烏木身手不差,解決完回到家中時,雲雁時才一杯水下肚。

見他回來,雲雁時笑呵呵的說道:“大哥這兩日看來麻煩不少啊。”

自從百花卉賞過後,烏木便一直等著她,已經快要望穿秋水了,現在見到她不僅來了,還又救了自己一命,更是喜形於色。

“妹子你可不知,如今梅花樁的名聲可是大燥了,這兩日通過各種方法找到我的人可不少。”

雲雁時笑呵呵的接過他記錄下來的紙條,發現滿滿都是一些要求稀奇古怪的暗器。

她選了半天,挑中其中一個,遞給烏木看,“勞煩大哥對外宣布,我們就接這一單活。”

烏木傻眼,他可是興沖沖的接了那麽多,還以為這下子代表著走入正軌的第一步,怎得只接一單活呢,這豈不是浪費了這大好的機會?

雲雁時細心解釋道:“我曾聽聞過這人的名號,在江湖上名氣不小,而且為人正義,廣受大家尊敬。而他求得的這枚暗器,也屬於大方派,要求不低,這樣的暗器做出來,他一旦使用,我們梅花樁的名聲只會越來越大。”

“寧缺毋濫是最主要的。一旦名聲真正流傳開來,奠定了江湖地位,也不能隨意給人做暗器。也就是一句話,我們梅花樁的暗器,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烏木拍了拍頭,腦袋裏浮現出一個詞來,“就是有市無價?”

雲雁時眼前一亮,“對,就和醫仙救人一樣,不是任何人出錢就可以救的。”

“妙哉妙哉!”烏木真想拍掌叫好,可這事畢竟少一人知道便少了一份危險,他眼裏溢滿了佩服。

隨後,他又壓低聲音說道:“你如今在思府,出來不太方便,下次有了這些求暗器的名單,我也給你送不進去,該如何是好?”

雲雁時這幾天為了這個問題,苦思冥想也沒個答案出來。

都怪明瀾初,經過上次的刺殺之後,如今的思府簡直連一只蒼蠅飛進去都得經過幾道檢查了。

“目前只能我出來找你了。”雲雁時有些痛心疾首,好不容易找到了發財之道,卻被明瀾初給攔了一腳。

烏木忙不疊地點頭。

直到如今,他也才佩服過兩個人。第一個人在他心中是為大英雄,第二個人正是年紀輕輕日後必有大作為的雲雁時。

041游船奇遇1

等回到思府,明瀾初帶著已經擦幹身體的水戈坐在庭院裏,專門等著她。

雲雁時一進門,見到這兩尊佛像,詫異道:“王爺救你起來的?”

一說到這個,水戈恨得牙癢癢,紅著臉,“我自己爬起來的。你還騙我說有鯨魚呢!”

雲雁時臉不紅心不跳的解釋:“我當時見那池塘中間有魚跳躍,聽去過海上的老人們說過,鯨魚也是這樣跳的啊!”

她一屁股坐到石凳上,“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還說見到新奇玩意讓你看呢!”

明瀾初目光淡淡的看著她,“且不說鯨魚的事,你這是去哪裏搬救兵了?”

水戈抓到她痛處,立馬拍桌,“就是,你是去哪裏搬救兵了,等你搬來救兵,我可要淹死了!”

後面雲有恒的身影冒出來,“王爺,我姐姐找我去了……”

“哦?”明瀾初語氣上調,明顯不信,“救人不找府裏的人,反倒大老遠的去書院裏找你弟弟?嗯?”

明瀾初的聲音本就磁性,此時又故意的壓低,充滿了魅惑。

幾個挑高的音調出來,勾得雲雁時耳朵都紅了。

她有些坐立不安起來,嘴巴上卻不肯服輸,“府裏的你們都在忙,我怕打擾,便去找有恒,趁機讓他休息半日,更何況那池塘的水又不深,何必這樣拿我當犯人審?”

說的好像頭頭是道,有些讓人無法反駁。

水戈感覺到王爺心軟,哭喪著臉不公平的叫囂,“你知道池塘的水不深,所以壓根就不打算救我對不對……”

雲雁時一本正經的點頭,“那當然。”

“噗……”雲有恒在一旁絲毫沒有同情心的笑了出來。

明瀾初似乎並未因她擅自出府而生氣,反而臉上泛著淡淡的笑容,眼底一片清明,不自覺的吸引了人的目光。

雲雁時呆了好一會兒,這才清醒,在心裏暗罵自己,都活了兩輩子,依然還逃脫不開這人的魅力嗎?

“太子邀我明日去揚州河上泛舟,你既然這麽喜歡向往海上,那便隨我一起同去吧。”

明瀾初峰眉一挑,“不過揚州河是河,可不是海,還有,鯨魚可比船只大,不是所有那樣跳躍的魚都是鯨魚。”

雲雁時老臉一紅,她當然知道!

雲燕山便是依靠海岸生存,那是緊急之下說了鯨魚,隨後用自己“不識貨”來掩飾罷了。

可是明瀾初這種循循善誘的給她解釋的樣子,還真是讓人……難以抵擋啊。

雲有恒眼巴巴的看著明王,卻又不好意思開口要求同去。

明瀾初爽朗的笑了笑,“明日思府全力出動,我們將太子的船塞滿吧!”

水戈和雲有恒一聽這話,興奮的跳腳。

連同一直不怎麽冒面的九鳳,也追問了一番,得到她也可以一起去時,許久沒笑的臉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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