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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有多開心。

見她這麽開心,雲雁時突然猜到,明日太子殿下的船上,不會還有宋家人吧?

她猜的八九不離十,卻忘了去想,九鳳是如何得知這個消息的。

明瀾初拖家帶口的去游湖,這令明瀾庭不跌眼鏡。

“五弟你……”一聲紫色底氣十足明瀾庭想了想,找不到恰當的詞來形容反常的明瀾初,“這兩年在揚州修養可真是好啊。”

太子的眼神在他身後行色各異的人身上看了看,有些捉摸不定。

明瀾初今日依舊一身白衣,站在威壓的太子身邊,依舊氣質不減,於他身後的這群人來說,他便是溫暖的港灣,是天上明亮的太陽。

“臣弟這兩年有些貪玩了,還請殿下莫笑話。”明瀾初說的輕輕淺淺,似乎真變成了只顧和這群市井玩樂的紈絝子弟。

明瀾庭知道當初雲相思去世時,對這五弟的影響,卻沒想到,他竟然真的開始沈迷於玩樂,這樣一來,他也放心多了。

太子的笑容越發真切起來,拉著明瀾初十分親熱,“今日我還請了宋太傅,老師等會兒就到,給你們安排了二樓的雅間。”

明瀾初點點頭,帶著雲雁時一行人往樓上走。

水戈在一旁忍不住的嘖嘖感嘆,“簡直太豪華了,游船還能如此金碧輝煌,皇宮該是令人睜不開眼了。”

一艘游船分為兩層,一樓大廳被打造成了戲臺,周圍以及二樓都有觀戲臺,處處富麗堂皇裝潢華麗,果然皇家氣派。

雲雁時聽著他們一路感嘆,一路註意明瀾初的表情。

見他無任何不妥,又想起剛才太子前後態度的改變,大概猜到明瀾初帶他們這麽多人來游湖,恐怕主要目的是為了讓太子放下戒備之心。

說起來,思府上也經常出路一些陌生人世。每當有陌生人來訪,原本和她寸步不離的明瀾初,總是撇開她,單獨會面……

這些事情細細想來,為什麽會有種毛骨悚然之感?

雲雁時想得入神,一擡頭,發現是太子殿下正盯著她看,難怪背後發涼。

她連連低頭,不予回應那份打量的目光。

“這是什麽新奇玩意?”她看到桌上的八面玲瓏茶盞,一時跟沒見過世面的小孩子一般問出來。

雲有恒小臉一紅,他這麽小都知道在這種場合能不發言就不發言,姐姐這下子可替明王丟人丟大發了!

雲有恒坐在金絲楠木椅上,坐立不安的偷偷瞄明瀾初,卻見他真拿姐姐當小孩,一字一頓的解釋。

“這應該是西域進貢過來的貢品吧?”他一邊說著一邊問向明瀾庭。

明瀾庭大方的笑了笑,“五弟好眼力。這正是今年西域進貢的貢品,乃是清透無痕的玻璃所著,呈現八面,每一面看去又是不同的顏色,玲瓏剔透,我十分喜歡。”

這一番解釋,嚇得雲雁時撫摸上去的手瞬間抽了回來。

抽回來時,似乎一不小心碰到了茶盞,加上游船微蕩,搖搖欲墜的仿佛快要掉落下來。

雲雁時嚇得臉都白了,連忙整個人都撲過去,在泛著琉光璃彩的茶盞掉落下來時,她險先抱住。

不過茶盞裏的茶水,潑了她一臉,燙得她想罵人。

042游船奇遇2

眾人紛紛目瞪口呆,不敢呼吸。

天吶,這可是太子的游船,這八面玲瓏茶盞還是他的寶貝,要是打碎了,便是將雲雁時殺了也難以抵消太子的憤怒吧!

一旁突然沖出一位翩翩公子,將撕碎的衣袖用涼透的茶水打濕,及時敷在雲雁時已經燙紅的臉上。

雲雁時整張臉被蓋住,剛準備拿下來向太子解釋,聽到熟悉的聲音戲謔的響起:“別動,你小小年紀花容月貌被毀了可不關我的事。”

原來是豐澤這家夥!

雲雁時感激的立刻抓住他的胳膊,緊緊的拉著他,表示感謝。

豐澤被她捏的齜牙咧嘴,卻不好意思喊疼,一雙桃花眼泫然欲泣,分外可憐。

見她沒事了,明瀾初這才開口道歉:“勞煩醫仙先將她扶下去醫治,至於茶盞,臣弟親自向殿下請罪!”

明瀾初說著便要單膝下跪,被明瀾庭及時攔下。

“區區一個茶盞,看大家嚇的。”明瀾庭因為剛才的險情也是臉色一濟,不過僅僅因為一個茶盞讓當今世人愛戴的明王下跪,傳出去他太子的名聲會有多不近人情?

明瀾初站起來,卻仍舊不肯坐下,“希望臣弟帶來的這些夥伴,沒有掃了殿下游湖的興致才好。”

明瀾庭微微一笑,“這是哪裏的話,在我看來,這都是一群活潑可愛的百姓。今日高興,百姓同樂,豈不妙哉?!”

“殿下說的極是。”明瀾初頭微低,誰也看不清表情。

下樓了的雲雁時被涼水敷了好一會兒,紅色才漸漸褪去。

“你可真是大膽,連太子的東西都要拿來試探一番,不錯不錯,我喜歡!”豐澤沖她擠眉弄眼的調侃。

雲雁時癟癟嘴,“我可沒那麽大膽子。”

不過相信經過剛才那一番,太子對明瀾初的猜忌應該又能打消幾分吧。

跟在他身邊的都是一群不學無術、上不得臺面的山野之人,明瀾初又能做成什麽大事?

豐澤看破不說破,“看來你這段時間和明王爺相處挺好的,不會又對他動了春心吧?”

“什麽叫又?”雲雁時過分敏感,緊緊盯著豐澤,生怕他知道些什麽以前的往事。

豐澤不以為意的哼哧,“你之前不就是對宋家那小子動了心,還差點嫁給他?”

雲雁時氣極反笑,“那我跟你待一段時間,對你也動動心?”

豐澤拍掌,“這主意甚好,我越看你的性子,我越喜歡。”

啪一個巴掌毫不留情的落到他頭頂,鼻尖傳來雲雁時淡淡的香味,“天上的嫦娥,豬圈裏的母豬,你哪個不喜歡?”

“餵!”豐澤被這樣鄙視,十分不甘心,餘光瞟到有人進來了,未免在外人面前失了風度,只能閉嘴。

宋瑞卿急匆匆的走進來,“雁時,你受傷了?”

豐澤見竟然是他,又印證了剛才他說的話,沖著雲雁時吹胡子瞪眼表示不滿。

雲雁時不理他,反而對一臉關心的宋瑞卿友好的微笑,“我沒事,早就好了,不過是淘氣差點把太子的愛物給毀了。”

她說完還尷尬的吐了吐丁香小舌。

豐澤見她這前後兩種態度,冷哼一聲,高傲的走了出去。

他就不信,日後她雲雁時沒有找他幫忙的時候!到時候看誰把誰喊爺爺!

宋瑞卿見他離開,立刻握住了雲雁時的手,以表相思之苦,“你怎得瘦了,今日游湖有一整天,你都待在我的身邊,我讓他們給你做些好吃的。”

雲雁時笑呵呵的將手從那溫暖的掌心裏抽出來,毫不在意的摸了摸自己的頭發,“沒有沒有,我在思府也吃的挺好的。”

她如今被明瀾初逼著練功,功夫晉升到三腳貓之流,有了精氣神,營養也跟上來了,比之前的面黃肌瘦簡直好太多了。

宋瑞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發現沒別的地方手上,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下,“這段時日不見,你倒是又長高了許多。”

被他盯得不好意思,雲雁時只能趁機往外走,“我們趕緊去樓上吧,我弟弟他們也在,我怕他們擔心我。”

一上樓,八張臉齊刷刷的盯著她看,除了九鳳的目光落在同樣朝她看著的宋瑞卿身上。

明瀾庭、宋則忠打量的看著她,雲有恒、懷系和宋瑞卿一樣,倒是十分關心。而水戈和豐澤一樣,十分戲虐的盯著她。

只有明瀾初,他漆黑光亮的眸子,平淡如水的看著她,無波無痕。

雲雁時突然有些無來由的失望,又很快將這抹失望丟到後腦勺,將註意力放在那些吃喝玩樂上了。

湖邊的風光旖旎,初夏的陽光微微耀眼,大家此時吃喝玩樂一番後,都已經放下了剛才的緊張感,全身心的投入到賞景之中來。

遠處不少船只來來往往,打漁收網的,同樣游玩的,甚至還有水上戲臺,各色各樣,令人看的眼花繚亂。

雲有恒第一次乘船游玩,沒有見識過這麽多新鮮好玩的,拉著雲雁時興奮的手舞足蹈,完全跑開了以往小老頭的形象。

雲雁時雖然對這些都不陌生,甚至想起了在雲燕山上的種種。

當初他們也經常成群結伴的下海撈魚,海魚鮮嫩多汁,味道更加鮮美。更重要的是,那群坦率重情義的兄弟們陪伴她左右,仿佛是能夠呼風喚雨的日子。

美好的日子如今早已一去不覆返,她不知道今生有沒有機會再到雲燕山那片海域去重溫舊地,也怕自己不敢去。

眼前的景象是另一種祥和,但是她知道,在這祥和之下,湧動的是波濤駭浪,遠沒有彼時的寧靜和歡樂。

見她出神,宋瑞卿將拿了好一會兒的糕點塞在她手裏,“聽父親說,這是宮裏的禦廚做的糕點,你多吃一點。”

雲雁時扭頭,微風將她的發梢帶起,秀麗的五官多了些朦朧,她看到宋瑞卿滿臉的溫柔和暖意,眼眶氤氳起來。

九鳳在一旁盯著他們倆,雖然默不作聲,可眼神裏毫不掩飾的嫉妒起來。

她看了一會兒,轉身便走。

太子明瀾庭盯著那婀娜的身姿,嫩黃的倩影下似乎帶著無盡的銷魂,他目光帶著一絲貪念的追隨而去。

043太子遇險1

由於宋瑞卿一路旁若無人的給雲雁時遞吃食,導致所有人都十分不滿的瞪著雲雁時。

雲雁時拒絕不了宋瑞卿的好意,一路往嘴裏塞東西來麻痹掉那些滲人的眼神,可終究是忽略不了明瀾初的。

真是個王八羔子,她心裏暗想,虧我還在太子面前故意表現得粗痞不堪,來打消太子對他的疑慮呢!

明瀾初見她從一開始的歡快不已,吃到後面已經臉色發白,不爽的情緒越來越強。

這股情緒在他心裏從未想過控制,直接支配他走到兩人身邊,給雲雁時遞過去一杯解膩的茶水。

誰知茶杯剛遞到她胳膊旁,雲雁時卻噎住了,嘴裏的糕點吐了一半,猛烈彎著腰咳起來。

宋瑞卿見了,連忙幫她拍背,力度大小正合適,每一下都仿佛帶著暖風,能讓人緊張的情緒緩和下來。

明瀾初蹙著眉心,十分不悅,一把捏住宋瑞卿的手腕,稍稍使力,表面上雲淡風輕的說道:“宋三少爺還是註意一些,為了她已經糟糕到不行的名聲考慮。”

被阻擋噓寒問暖的宋瑞卿禮貌一笑,“王爺教訓得是,為了她的名聲考慮,我正後悔將她交給王爺照顧了。”

明瀾初將茶水遞到雲雁時嘴邊,另一手扶住她的後頸,令她動彈不得,輕聲細語,“乖,把這杯茶喝了就不咳了。”

被噎得滿臉漲紅的雲雁時,聽到他的話,驚恐萬分,咳得更厲害,幾乎快要把肺都咳出來。

宋瑞卿連忙一個反轉擺脫掉明瀾初的手,又替雲雁時順起氣來。

然而兩人似乎不打算讓她好過,明瀾初再次耐心的將茶水遞到她嘴邊,笑裏藏刀,“你出嫁不成功,算是棄婦,如今又與拋棄你的人裹到一起,是想讓世人傳頌你們如同玩笑般的感情?”

宋瑞卿搶話,“明德明理的明王,不計前嫌替瑞卿照顧未過門的娘子,瑞卿很是感激,只是為了王爺和娘子的名聲,王爺還請自重。”

“未過門就不是娘子。”

“終有一天我會用八擡大轎娶她進門。”

“哦,可她已經是我的人。”

“你……什麽?”宋瑞卿功力終究沒有久經沙場的明瀾初深,被他毫不在意的語氣刺激到。

雲雁時此時已經恨不得挖個洞鉆地底下去,可看見宋瑞卿看著她那份楚楚可憐、驚恐交加、不敢相信的眼神,心又軟了。

她欲反駁:“我……王爺……”

明瀾初輕笑,無比邪魅的聲音傳進耳裏,“怎麽,想說你不是我的人,想回到她身邊嫁給他,待在宋家後院直到老死?”

他的話如同毒蛇一般鉆進她的心窩裏。

她有什麽資格嫁給完美如白玉的宋瑞卿?她又怎麽能窮其一生浪費在後院?

雲雁時最終消弭無聲,而宋瑞卿的眼神也漸漸絕望下來。

無光,前方一片黑暗似乎地獄……

水戈在一旁早已經驚得下巴都飛出去了,看著雲雁時的眼神變了又變,最後帶著一種無力的絕望以及尊敬的眼神看著她。

盛世容顏的豐澤,肆意瀟灑的倚在二樓的走廊上,看著這一出鬧戲,添油加醋地笑道:“野丫頭,改明兒王爺不要你了,到我這裏來,保證將你身子骨調養到風姿絕代,讓人欲罷不能的地步……”

“格姥姥的,滾開,你這個死色魔!”雲雁時忍無可忍的爆了粗口。

剎那間,甲板上只剩下輕飄飄的微風聲,安靜得連心跳聲都分外明顯。

豐澤倒是沒怎麽生氣,只是一張俊臉十分納悶,“色魔就色魔唄,幹嘛還罵我死色魔。”

“變成死色魔,一點都不難。”臉色一如平常,語氣卻已經冷到冰點的明瀾初,幽幽的說道。

宋瑞卿滿臉憤怒的擡頭,“醫仙,你這樣對一個女孩子,實在太有失風度了!”

“我對你太失望了。”懷系不讚同的搖搖頭。

原本是看戲的人,現在變成了群起而攻之,豐澤表示十分委屈。

他好歹將雲雁時從這尷尬的氛圍裏解決了出來,這小妮子真是個野丫頭,罵人這麽難聽,嗚嗚……

“啊,救命!”

突然從船艙的方向,傳來了九鳳的呼救聲,隨之而來的便是刀槍夾棍的攻擊聲。

所有人臉色一變,都無心再顧忌此時的鬧劇。

今天這個日子,竟然有人行刺?!

明瀾初和宋瑞卿兩人同時牽起雲雁時的手,欲將她送到安全的地方。

“嘶——”雲雁時被扯得痛呼出聲,忍了忍才將臟話咽回肚子裏。

明瀾初沖著宋瑞卿挑了挑眉,眼神示意他和雲雁時十指相扣的手。

宋瑞卿瞳孔猛地收縮,再下意識的看了看與雲雁時交握的手,默默松開了些許。

就是這點力道,明瀾初已經將雲雁時徹底帶出他的可控範圍內,看著那抹倩影被男子半擁在懷裏的樣子,宋瑞卿拳頭緊了緊,神色凜然的往後船跑去。

雲雁時被明瀾初禁錮著動彈不得,在離開的過程中,順手牽住了雲有恒。

本以為明瀾初會將她們送到安全地帶的雲雁時,卻看見完全是朝著事故地點奔去,不由得擔心,“那裏人多手雜,萬一傷到了怎麽辦?”

她這話裏完全沒有擔心自己的意思,一心一意想著的是自己牽著的弟弟。

明瀾初夾著她低聲回應:“我身邊最安全。”

雲雁時楞了一瞬,你身邊才不安全呢!

宋瑞卿和豐澤已經加入到戰場,連水戈都上躥下跳,有模有樣的對抗著,黑衣人動作一致且訓練有序,以只攻不守的方式對太子下手。

只攻不守的招式,招招要命,在對抗的同時得先保住自己不收到傷害,於是這樣一來,兩方的戰鬥力暫時甚至還能打個平手。

雲雁時將明瀾初推出去,“別管我們了,先將他們解決再說!”

明瀾初將所有人都帶來了,唯獨貼身侍衛孟一不在船上,明瀾初只得自己動手。

太子明瀾初已經不用自己在動手,頭發散亂的退出戰場,漸漸和雲雁時一同站到逼匛的船艙角落裏。

044太子遇險2

雲雁時眼看著弟弟被他逼得連站的地方都沒有,不禁小聲提醒道:“殿下,要不我們出去等他們吧。”

太子斜睨了她一眼,天子之氣勢不減,語氣有些鄙夷,嫌棄她這個無知婦孺什麽都不懂,十分不耐的說道:“外面說不定更不安全。”

刀光劍影的終究另有有些錯亂的錯覺,太子默默退到最裏面,將雲雁時和雲有恒放在外面,無形之中又形成了一個保護圈。

一旦有刺客倒下,剩下的刺客便更下兇猛。完全不顧死活,被坎傷了也在所不辭,一如繼往地只朝著目標進攻。

不知何時,一直默默無聲的懷系挪到了雲雁時的身旁,一邊註視著戰況,一邊悄悄拉住了雲雁時的衣袖。

今天這個場合,宋瑞卿和明瀾初必定不會用盡自己的全力的守護,而船上的侍衛較少,壓根不是那些刺客的對手。

突然,一名刺客在前面一位同僚的掩護下,想太子這裏飛來,箭頭直指,殺意盡顯。

太子明瀾庭在關鍵時候,將雲雁時退了出去。

雲雁時眼前著那箭頭朝著自己的胸口刺來,千鈞一發之際,將雲有恒丟給一旁的懷系,導致懷系為了去接雲有恒,想要拉開她都錯過了時機。

“雁時!!!”耳邊傳來宋瑞卿呼天搶地的聲音,依舊那麽陽光和穿透力。

明瀾初隨手扯過腰間的玉佩,朝著雲雁時的膝蓋打過來,令腿腳酸軟的她與箭頭擦肩而過。

倒在船艙裏的木板上,雲雁時痛的眼淚汪汪,卻看到九鳳擋在太子面前,替太子擋住了這關鍵的一箭。

血很快染紅了九鳳那嫩黃色的衣衫,有些觸目驚心。

太子明瀾初有些驚訝的抱住漸漸軟下去的九鳳,卻也只是束手無策的抱著,一動不動。

趁著大家都將全部心思投入在這一箭上時,明瀾初和宋瑞卿聯手將那些刺客一一斬盡。

血流了一地,此時已經分不清楚誰是誰的血。

雲雁時驚魂未定的看向明瀾初,發現他臉上也濺了幾滴,有種嗜血的狠厲。

而宋瑞卿則一臉關心的看著雲雁時,見她的目光所向,不由得眼神暗了幾分。

這兩人不知是因為刺客分散了太子殿下的心,還是因為見到雲雁時差點被殺受到了刺激,反正在所有人都不註意的情況下,快刀暫亂麻的將那些人全部解決,事後才發現,竟然沒有留活口。

游船很快靠岸,九鳳躺在床上生死未蔔。

太子明瀾庭不知豐澤便是大名鼎鼎的醫仙底細,只以為他不過是一介無名的江湖人士,今日跟著過來游玩罷了,便也沒動請他的主意。

雲雁時安撫完嚇得不輕的雲有恒,去找豐澤要寫安神調息的方子,畢竟雲有恒長這麽大,第一次見血腥場面便是這番,日後對船該有一定的心裏陰影了。

豐澤挑了挑眉,“你都不關心你好姐妹的生死,反倒來找我這死色魔要安神的方子?”

雲雁時抱胸,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如果我沒看錯,我想九鳳應該輪不到我來關心了。反倒是你,在船上那般侮辱我,開副安神的方子算是便宜你了!”

水戈待在一旁,口無遮攔的說道:“你也看到她衣衫不整了?”

豐澤嘖嘖兩聲,“你看這野丫頭多機靈,看破不說破,這種事情誰說了出來,日後有不好的風聲傳出來,太子找的第一個人你說是誰?”

這一席話讓水戈後悔的要死,連連打嘴,“呸呸呸,這管不住的嘴巴。”

“廢話少說,方子拿來!”雲雁時小手一伸,不以為意。

其實在船上被豐澤調侃的那一幕,在她這裏罵過也就過了,不會一直放在心上,大不了日後找機會折磨折磨他便算了。

如今他這醫仙的手藝,可得大大利用一番,說不定還能順帶趁著這個機會,將雲有恒的身子骨好好調養一番,不再總是那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你就不怕?”水戈掃了眼雲雁時,真真對她是打心眼裏的服氣。

雲雁時隨便扯了一個理由應付過去後,“我還不知,原來你還有四腳貓的功夫。”

水戈一楞,“什麽叫四腳貓?”

明明是三腳貓,這丫頭莫不是被剛才那血腥的場面刺激傻了?剛才還配合她來著呢!

雲雁時狡黠的笑了笑,紅唇輕抿,“比三腳貓好那麽一丟丟,比十腳貓差太遠了。”

“誰是十腳貓?”這個新奇的觀念吸引了豐澤,一邊寫方子一邊湊過來問到。

雲雁時不假思索,“王爺。”

恰逢明瀾初踏進門檻,水戈立馬告狀,“王爺,她說你是畸形貓!”

“……”雲雁時汗顏,這家夥真是和她一樣,睚眥必報啊。

明瀾初似乎心情不錯,看著雲雁時活蹦亂跳的和水戈擠眉弄眼,毫不在意的問道:“那宋瑞卿呢?”

豐澤耳朵一動,豎著耳朵等回答。

雲雁時再次無言。

水戈也悲傷下來,“王爺你怎麽這樣,整天情情愛愛的,一點都沒有清俊儒雅的氣質了。”

明瀾初言笑晏晏,“水戈提醒我了,我似乎還沒正式表明過我的心意。”

他立刻對著雲雁時,眸子裏含情脈脈,黑曜石般能讓人永無止境的沈淪下去,一舉一動都牽扯著人的芳心。

雲雁時立刻看向窗外,明瀾初這樣子似乎不假,和前一世要和她在一起時差不多。

或許此時是假情,彼時也是假意呢。

“我比你大許多,年輕時為了愛可以為彼此而死,而現在,我更想好好的活著,怕你一人看盡這世間蒼涼,怕你一人獨守塵世浮華,為了你我開始貪生怕死。”

這些都是相思自刎之後,他了無希望時所經歷的一切。

此時說出來,似乎有幾分是對著相思說的,有幾分是對著眼前的小丫頭說的。

雲雁時的身上,總是在冥冥之中散發著一種能夠擊中他的氣質,仿佛相思,可又不是相思。

他徘徊,甚至無力,可最終還是無法逃脫那種愧疚與心動。

那麽,就讓他將雲雁時當做相思,來將欠的那些統統都彌補上。

045還請自重

這一番話下來,屋裏所有人都沈默了。

沒人能想象到,在和雲雁時相處的這短短兩月之間,他用情如此之深。

至前王妃去世後,從不接觸女人的明王爺,如今竟然再次說出這般蕩氣回腸令人幾欲落淚的話來。

水戈十分感動,甚至將對雲雁時的那份醋意完全打消,開始慶幸自己當初將雲雁時引到王爺面前了。

雲雁時臉色有些蒼白,無力的搖頭,“王爺,還請自重。”

老天爺啊,如果說重生是給她的奇跡,那麽此時的這份不明不白的感情,一定是奇跡的副作用!

是藥還三分毒,如果日後必定要和明瀾初糾纏,她甚至開始希望,自己沒有重生過。

這個玩笑可開大了,她玩不起!

她的回答,真是在場的人都如同雷劈般驚的一動不動。

和宋瑞卿的婚事告吹,雖然大家嘴上沒說,可都知道,日後雲雁時要是再想嫁好人家,那可真是難上加難。

本來身世就不好,沒爹沒娘,還有還能有嫁妝。

如今簡直是上輩子的福氣,竟然被她當場拒絕,還那麽幹脆果斷,至少先和別的大家閨秀一樣,委婉羞澀的婉拒,日後好相見!

也對,從認識她雲雁時的第一天起,就知道她不是什麽大家閨秀,甚至裝的都太假!

明瀾初臉色不變,依舊楚楚動情,天人之顏魅惑非凡,“不著急,我們日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水戈傻眼,王爺這又是什麽情況。

遇到雲雁時開始,自己王爺先是從高風亮節變成了霸道紈絝,如今又從對女人的冷漠絕情到了神情,甚至被拒絕後都不肯放棄!

豐澤琢磨了一番,“我還是給你們每個人都開一幅藥吧,個個都病的不輕。”

特別是水戈,一邊搖頭一邊點頭,一邊皺眉一邊慘笑,實在是太嚇人了!

宋則忠此時眉頭緊蹙的走進來,壓根沒註意到屋內風起雲湧的氣氛。

“醫仙,老夫請你救救九鳳吧,太子殿下到現在為了照顧她,還未進食呢!”

豐澤將寫好的方子塞給雲雁時,二話不說的站起來,“宋太傅的面子我還是要給的,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有兩個條件。”

宋太傅一聽他肯救治九鳳,也沒傳聞中的那麽難請,喜上眉梢,“你說便是。”

“一,我救人都需要一物換一物,我想宋太傅早已聽聞。那一物我暫時還沒想好,日後想好了再向你討,明王也幫我作證。”

豐澤也不管當事人同不同意,繼續豎起第二根手指,“我治病時,太子不能在場。我可不想介入官場,被他拉去皇宮謀個一官半職的。”

雲雁時黑線,醫仙自信起來真是不要命。

宋太傅點頭,“這個好辦,請你稍後,老夫去布置一番。”

看著宋太傅對豐澤那好話說的態度,再想起之前他對自己下格殺令的時候,突然就打了一個寒顫。

這要是明瀾初日後完全不顧此時的好,對她也下殺手……不行,她必須得盡快將梅花樁發揚光大,能夠不讓別人威脅到自己才行。

為了避免尷尬和剛才的後怕,雲雁時跟著豐澤一同前去,美名其曰幫他打下手,其實在包紮這方面,她毛都不會。

進了屋,豐澤說道:“也罷,你來至少可以幫我把她扶正。她日後畢竟是太子的女人,讓別人看了身子可不好。”

雲雁時還真沒想這麽多,可見到床上躺著的九鳳血色盡失,嘴唇烏白,心裏一時不知該是喜是憂。

將九鳳扶起來時,聽到她嘴裏喚著宋瑞卿的名字,雲雁時默默地嘆了口氣,“你這又是何苦!”

豐澤將銀針烤火後,聳了聳肩,“你這又是何苦?”

“關我什麽事?”

一針紮下去,雲雁時看得有些肉疼,將視線挪開,眺望遠方。

“你日後依然要和明王待在一起,短時間內不可能離開他。如此幹脆的拒絕她,於你以後又有何好處?”

聽豐澤說的正經,雲雁時也知道這樣是最好的,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無法面對明瀾初。

“更何況,你可以假意屈從,日後我再偷偷把你偷走,和我一起遠走高飛,我們山無棱天地合……”

雲雁時聽不下去,“得得得,你還是少說兩句安心治傷吧,免得毀了你的名譽。”

豐澤冷哼一聲,“不相信我的手藝?”

等豐澤施針完,又服侍九鳳服用了湯藥,雲雁時都未曾離開過這間房。

太子來看過好幾回,見到傷患九鳳格外心疼,面對雲雁時時,又是一番鄙夷和討厭的面孔。

雲雁時只當看不見,心裏卻叫苦。得罪了太子爺,真是苦逼,還好不用一直和這位爺相處。

只到夜間,九鳳迷迷糊糊轉醒,見到她便抓緊了她的手,“雁時,日後……”

聽她的聲音虛弱,雲雁時只能湊近她身邊,聽她說些什麽。

“你還是……和……少爺……在一起吧,他……會好好……待你……”

雲雁時安撫性的拍拍她的手,“九鳳,我知道你愛慕少爺,所以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嫁給他,你好好養身體,養好身體之後再好好跟著少爺。”

她這話的意思便是將九鳳還給宋瑞卿了,當初宋瑞卿將九鳳送給她時,她便不忍破壞九鳳和宋瑞卿在一起的心。

可以為讓宋瑞卿一段時間不見九鳳,再相見時,會發現她的迷人之處,可是還是做錯了啊。

沒想要九鳳卻搖搖頭,一顆淚珠毫無預兆的從眼尾滑落,“不……我回……不去了。”

“可是……”

九鳳繼續說道:“在你們……身旁,他永遠看……不見我,那還不如,站高……一點,站到……他能看見的……地方。”

那便是太子身邊嗎?

雲雁時想問,可看著她此時蒼白的樣子,最終將話咽回肚子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誰也無法說對錯。

而她自己又何嘗不是選了一條在世人眼裏的不歸路?又有什麽資格來勸解九鳳呢!

藏著這一肚子話的,她漸漸入眠。

可在夢裏,明瀾初依舊不放過她,站在那裏,期期艾艾的對她說:“相思,為了你我甚至貪生怕死……”

046擁有兩種

雲雁時從夢中驚醒,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坐在九鳳床邊睡著了。

想起剛才那個噩夢,她仍然心有餘悸。

呸,你怕死就怕死,為何要冠冕堂皇的說是為了我?

“大清早的,嘴裏咕嚕些什麽呢?”明瀾初站在一旁,手裏端著燕窩盅,俊秀依舊的臉上如沐春風。

“你、你、你!”雲雁時被嚇的重心不穩,眼看差點摔倒,被明瀾初單腳挑起,楞著拿腳當她的凳子,讓她又回了原處。

明瀾初將那燕窩盅放到她面前,細心溫語,仿佛昨天並未遭到無情的拒絕一般,“來,把這碗燕窩喝了,等會兒你再去好好睡一覺。”

真被嚇的不輕的雲雁時,此時頭重腳輕,“還是留給九鳳喝吧,她大傷未愈。”

明瀾初搖頭,堅決的將燕窩盅塞在她手裏,“殿下自然不會虧了她,這碗燕窩可是皇宮裏的好東西。”

稀裏糊塗將燕窩喝下去,雲雁時的瞌睡已經完完全全的醒了,如果還有一丁點殘留,那也被明瀾初那句輕飄飄的話給嚇沒了。

“我親手熬得燕窩盅,自然只有你才有資格喝。”

“……”雲雁時放下那看上去價值不菲的碗,硬生生將嘴裏最後一口湯汁忍著噴出來的沖動,給咽了下去。

“咳咳咳!”最終,她還是沒忍住,拼命的咳了出來。

豐澤第一個沖進來,看見床上的九鳳沒事,雲雁時反倒咳得眼淚汪汪,“哎喲可憐的野丫頭,可別將心肝脾肺腎咳出來了,浪費了這一盅愛心燕窩。”

明瀾初橫了豐澤一眼,親手替她順背,一下又一下,似數不盡的柔情蜜意全部都傾註在了手心裏。

很快,雲雁時只覺得渾身發燙,特別是明瀾初碰過的背心,跟火烤似的難受。

“看好你的病人,若是將她惹出病來,我不介意從此刻開始追殺你。”明瀾初見她難受得緊,一言不發將她攔腰抱起。

路過臉上表情豐富多彩的豐澤時,冷冰冰的發飆了,一點顏面都不給這位世人敬仰愛慕的醫仙公子,好歹也是四大公子之一。

剛出門便遇上來探病的太子明瀾庭,見到這一幕,饒有意味的笑了笑,“沒想到五弟愛這口。”

遙想當初那位性子潑辣的前山寨王妃,如今又是這位沒有見識的山野丫頭,這賢名在外的五弟,大概也不足為患了。

要回到自己小窩的這一路太長,長到明瀾初抱著她,楞是讓院子裏的每一個人都見著面了,長到讓雲雁時覺得開始懷疑人生了。

“我雖然雙腳沒在地上,可是我還長著眼睛。”雲雁時碰到那一雙雙別有意味的眼睛,再也忍不住了。

明瀾初挑挑眉,語氣輕快,“哦?”

“你如果再這麽比蝸牛還慢的走下去,大概在到我屋之前,我又睡著了。”

明瀾初笑得一臉甜蜜,“沒事,我抱著你睡更好。”

“……”

“如果你嫌遠,去我屋更近。”明瀾初突然停下,煞有介事的說道。

雲雁時看著近在咫尺的小屋,再一次想要掙脫開魔爪,可這禁錮的牢籠實在不是她這種三腳貓功夫能掙脫開的。

明瀾初自言自語,當即轉身往自己屋走去。

“餵,算我輸了,我要回自己屋子,我要睡覺,我困死了!”雲雁時不管不顧的大喊大叫起來,手舞足蹈,拼命阻擋自己被他跑到他房間去。

此時去他房間路途又遠了,勢必又要被院子裏那群人打量一番,而最重要的是,她為毛要去他的房間,她不去!

明瀾初嘴角勾起一絲壞笑,聲音莫名的大了一些,十分寵溺,“好啦好啦,不去我房間就是了,我送你回你房間睡覺,你撒嬌起來的樣子還真是可愛呢!”

雲雁時聽到他這種甜膩的聲音,仿佛被雷劈中一般,渾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起了雞皮疙瘩,涼得發冷。

“王爺這話說的好暧昧。”宋瑞卿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特別是剛才聽到那“睡覺”兩個字,更是耳朵都氣紅了。

翩翩少年一身墨綠色的綢緞衣袍站在院子裏,唇紅齒白,眼裏卻燃著熊熊大火,一點都未刻意壓制,為情所動的熱氣方剛的形容,栩栩如生。

雲雁時不知道宋瑞卿此時為何會出現在這裏,卻也瞬間明白,明瀾初剛才那話說的暧昧壓根就是有意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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