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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見到雲雁時,不明情緒的稱讚道:“雖容貌不是傾城佳人,如此笑容卻能令人無端放松,恐怕是良藥也達不到的效果。”

這一席話引得明瀾初註視的目光,他如黑曜石的眼眸加深目光,蕩起波浪,語氣裏有些警醒,“她一向天真浪漫,懷系大師游歷山水時,山水和她相比又如何?”

懷系沒能回答這個問題,因為被來到跟前的雲雁時打斷了談話,她有些驚訝且欣喜的看著他,“你今日也來了?”

懷系點頭,“承蒙明王的善意,帶我來重溫兒時的美好。”

雲雁時看到他十分高興,好像因為他的到來,天空又明媚了幾分。

明瀾初站在一旁,見她眼裏始終沒有看過自己一眼,不免有些臉黑,醋意更濃,有些陰陽怪氣的說道:“在小爺這裏,有求必應,只要不狼心狗肺的恩將仇報。”

雲雁時懶得理會他,恰巧這時比賽開始,賽場中央的雲有恒頭上系著藍色發帶,清瘦的面容最近圓潤了許多,顯得十分精神,朝氣蓬勃。

雲有恒身材靈活,在賽場上矯健的飛跑,蹴鞠在隊伍之間傳來傳去,每一次的傳遞都伴隨著緊張的屏息,以及後續成功後爆發的歡呼聲。

氣氛熱烈而濃重,雲雁時眼神緊緊追隨著弟弟的身影,壓根沒有註意到身旁有什麽動靜。

正到傳球的關鍵處,她一把抓住身邊的人,細長的手指緊緊捏住對方強有力的胳膊,嘴裏不知不覺的喊起:“快傳!”

明瀾初感受到她指尖的溫度,臉上情不自禁爬山一絲微笑,目光盈盈,深邃而炙熱。

謙謙君子一笑,周圍人物皆失去光彩,可惜雲雁時到目前為止,仍然沒註意到自己緊緊抓著的人是誰。

明瀾初在書院裏本就頗有威名,今日能來,也鼓舞了大部分因他而能來書院的孩子,大家都奮力拼搏著。

自從前王妃去世後,他身邊一向都是女人勿近,聽說連聖上都三番五次想要讓他成親,被他以各種理由推脫了。怎麽今天不僅沒有推開邊上的女人,反倒一臉怡然自得寵溺的微笑?

兩人的親昵舉動,很大程度上吸引了賽場上及觀賽人的心。

而雲雁時的心思一直放在賽場上,眼看著就要贏了的關鍵時刻,雲有恒身邊的一個小孩子,突然向他撲過去。

這股兒狠勁令遠處的雲雁時都感覺到了,心裏頓時一緊。

她下意識的捏緊手,眼看著蹴鞠要落地,雲有恒掙紮著跳起來,接過之後傳給隊友,成功踢進對方的營地,終於獲勝!

雲雁時猛地站起來,大肆拍掌叫好。

她一動,明瀾初也跟著動。而明瀾初一起身,所有人幾乎全部都站了起來,為這場比賽的勝利而歡呼。

因為有明瀾初的加持,榮譽和光榮在這一刻,體現的淋漓盡致。

雲有恒滿臉汗珠地跑過來時,臉上是忍不住的笑意和自豪,吃過準備好的梅花糕,喝完一大壺水之後,第一句話卻是:“姐姐,你剛才和王爺在做什麽呢?”

雲雁時不解,“什麽做什麽?”

“你倆手牽著手,一起為我歡呼,同隊裏的夥伴都以為你們倆……”

雲雁時驀地扭頭看向身邊的人,這才發現明瀾初一直笑意吟吟的看著自己,目光似水情深,瞬間起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她渾身不自在的抖了抖,“王爺,我可沒欠你錢。”

這目光如炬,不明真相的民眾肯定以為她欠錢了,不然以明王不沾女人的個性,為何如此獨特的看著她?

雲有恒的嘴角抽了抽,像看智障一樣看著姐姐,“姐,你不是高興壞了吧?”

明瀾初笑的春風得意,更加肆無忌憚的打量著她,語氣有些寵溺,“放心,你因為高興抓住我的胳膊,我十分理解,這是對親近的人特有的表現方式。”

只見他將雲杉衣袖慢慢卷起,白皙誘人的胳膊上,赫然出現五個手指頭印,直到現在仍然泛紅。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倒顯得有些暧昧了。

雲雁時臉色不變,淡定自如,“那我對強盜的方式也挺親近的。”

明瀾初臉色隱隱有些發黑,笑容變得陰測測的,“小爺也挺想當一回強盜的。”

水戈在一旁聽著他們倆“打情罵俏”,見明王憋氣的樣子,笑的直聳肩,“真是天生一對。”

雲雁時斜眼,“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小心王爺以你敗壞他名聲為由,把你哢嚓了。”

她一邊說,一邊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兩眼外翻,十分形象生動。

“下半場開始了,我去先準備了。”雲有恒匆匆朝她揮手,跑走時臉上還掛著看熱鬧的笑容。

這次雲雁時長了記性,跑到烏木和懷系中間坐著,離罪魁禍首遠了些,心也安了。

烏木看著她有些意味深長的說道:“妹子,比起他來,我倒寧願你嫁給宋家三少爺。”

他的語氣裏似乎有些忿忿不平,雲雁時想去探究,卻連條尾巴都沒摸著。

“大哥你想多了,他們倆我誰都不想嫁。”也不能嫁。

說完這番話,雲雁時又專心致志的投入到觀看比賽中去。

而在她身上,卻始終釘著一道強烈嗜血的目光,恨不得將她身體穿透似的。

兩人雖然刻意拉開了距離,卻還是因為上半場的親昵,導致時不時有人朝他們這邊瞄一下,視線又極快的移開,因為一旦碰觸到明王的目光,那可是一陣心驚膽戰。

原來一向如同謫仙般不食人間煙火的明王爺,也有這種求而不得的時候。

比賽場上,不知是誰傳蹴鞠的方向偏頗,竟然直楞楞的往雲雁時這邊砸來。

“小心!”大家同時齊呼。

032塞翁失馬

雲雁時見那蹴鞠朝自己砸來的速度避不可避,只能悲壯的打算用頭和它硬碰硬了。

一旁的烏木剛準備用手去擋,卻被一襲白影搶了先。

白影以電閃雷鳴之勢,將雲雁時緊緊護在溫暖的懷裏,自己背對著蹴鞠砸來的方向。

雲雁時被明瀾初護在心窩裏,隱約聽到上方傳來一聲悶哼,隨即便是呼天喊地的驚叫聲。

對於書院裏的夫子和學生來說,這場上誰都可以有事,唯獨明王爺不可以。若是雲雁時被砸,比賽還能繼續,而現在,已經如同潮水將他們包圍。

“怎麽樣,沒事吧?”

“王爺,您可還好?!”

“壞了!壞了!明王要是傷了,這可如何是好?!”

“小夫,剛才就是你扔的球,你為何要砸我姐姐?!”雲有恒怒氣沖沖的聲音傳過來。

雲雁時能夠明顯的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還有身上傳來的那獨特的清香,心嘭嘭嘭跳的如同鼓聲,一直震到她心扉裏。

明瀾初將她松開,一臉關切的看著她,目光焦急萬分,“你可有事?”

雲雁時滴溜溜的眼珠子轉了兩圈,突然明白他這分明是有意為之。今天的事情,無論如何都會傳出去,與其在外界將他傳的親近女色之前,還不如表現的專情如一……

對了!始終如一!

之前他便試探過她,是不是雲相思,如今看來,恐怕他要的便是這個效果!

雲雁時臉色發白,猛地推開明瀾初,扭頭嗡嗡的說道:“王爺千金之軀,雖一個蹴鞠傷不了王爺,但還是盡快回府請醫仙診脈吧。”

不知是因為被她推開,還是蹴鞠砸的有點狠的原因,明瀾初臉色有些蒼白,嘆了口氣,“我既是千金之軀,又怎會被區區一個蹴鞠傷到呢?”

比賽不歡而散,雲有恒在隨同他們一起回府的路上,一直臉色不濟。

雲雁時為了避開明瀾初,於是將心思轉移到弟弟身上,耐心勸解:“今天的比賽沒有了也沒有關系,我們都已經見識到了你的勇猛。作為你的姐姐,看到弟弟如此瀟灑拼搏,實在是心中自豪得想要高歌一曲了。”

雲有恒悶悶不樂的說道:“姐,王爺他不會生我的氣吧?”

“為何?”

雲雁時發現,自從弟弟跟著明瀾初開始,那老小人的假正經是沒有了,可卻總像外面那群想要撲倒明瀾初的女人一樣圍著他的心思轉,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雲有恒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都是因為我,王爺才來書院的。要不是……唉,算了,王爺為了救你而受傷,我得想想該做點什麽補償王爺了。”

“……”雲雁時默默無言,這弟弟是想將她置於何地?

過了一會兒,估摸著快到思府時,雲雁時突然拉住雲有恒,“姐姐要是和王爺一同掉進河裏了,你會先救誰?”

雲有恒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你吃醋了?”

雲雁時搖頭,“你快回答。”

天地良心,她到不至於和明瀾初來爭風吃醋。

只是想到兩日後離開思府的事情,看雲有恒現在的模樣,若是提前告知他離開的計劃,說不定會倒打一把,告訴明瀾初也說不準。

“嗯……救王爺吧。”雲有恒老老實實的說道:“姐姐水性好,王爺雖然會武,還不知道水性如何呢。”

雲雁時一口老血慪在心裏,卻面對今生唯一的親弟弟,無可奈何。

回到叢林有致的思府,雲雁時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一個下午,誰叫門也不肯開,顯然一副受了刺激的樣子。

大家都以為她是因為今天在書院的事情受了刺激,不一會兒便將這件事情傳到了明瀾初的耳裏。

而原本從書院回來便一直陰沈著連的明王,竟然因為仆人報備的這個消息,一下子笑逐顏開。

“去,吩咐廚房給她將那株上好的天山雪蓮給燉了,你給她送過去,親眼看她喝完了才回來覆命。”

水戈努了努嘴,因為之前親眼目睹雲雁時將王爺推開的那一幕,此時有些忿忿不平,卻礙於王爺淫威,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豐澤那張雌雄難辨的臉嬉笑了一番,對著他有些淤青的背使勁按了按,“王爺這招英雄救美真是漂亮,原以為佳人不領情,卻不想是嬌羞,哈哈哈哈。”

明瀾初長睫如同香扇半掩著明眸,嘴角微勾,“你大可以試一試,看到底是我的背先廢,還是你的手先斷。”

一直屏息等待回答的豐澤,激動的戳了戳,“真是好狠的心!”

等到水戈回來覆命時,明瀾初已經將手頭的事情處理完畢,借著去後院看懷系的由頭,又帶著他們拐到了雲雁時的院子裏。

九鳳正端著白玉青花瓷碗往外走,見到他們一行人,立刻福禮。

那散發著清香的玉碗恰巧呈現在明瀾初眼前,他只掃了一眼便睨向水戈,“還不跪下!”

水戈一向賊眉鼠眼的面容,頭一次慌了神,噗通一聲,直接跪下。

懷系和九鳳不知為何,楞楞的看著明瀾初,而一旁的豐澤卻煞有介事的看了看玉碗裏的東西,了然一笑。

豐澤打量了一番精美的府邸,“看來這思府,就快要移主咯!”

明瀾初臉上烏雲密布,對著水戈發了好一通脾氣,陣勢之大引得關在房屋裏的雲雁時也出來查看。

她出來時,只看見跟狗趴在地上般的水戈連連求饒,而這也是這麽久以來,所有人第一次見明瀾初對水戈發這麽大脾氣。

“到底什麽事,為什麽要罰他?”聽到他又罰水戈在她院子裏跪一天,雲雁時忍不住開口問道。

明瀾初鷹隼般的厲眸掃了眼水戈,水戈乖乖的主動認錯,“王爺讓我給你送的是天山雪蓮湯,而我送的卻是上好的老烏雞湯。”

雲雁時見他那可憐巴巴的模樣,想笑又不合適,只能哭笑不得的看著明瀾初,“王爺讓他跪在這裏一天,是埋怨我不懂事?”

其實事後她也反應過來,當時就那麽推開他,嫌惡的意味太過明顯,他生氣也是應該的。只是現在這麽小題大做,不就是想殺雞儆猴?

“年紀不大,心眼真多!”豐澤嘖嘖兩聲,桃花眼投來個頗為讚許的眼神。

033山寨王妃

明瀾初似乎非要堅決的表明自己的立場,淡淡的開口,磁性卻代表著力量的聲音流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

“我讓他跪,的確是殺雞儆猴。你是思府的一份子,誰也無法獨自占據擁有的一份子。”

一陣靜默侵襲而來。

雲雁時腦海裏想了很多,卻不知道能說些什麽來反駁。

她只是這其中的一份子,誰都不能占據,這其中也包括了明瀾初,不是嗎?

可是這話落到其他圍觀人的耳裏,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宣誓主權!

懷系嘴角扯了扯,剛準備默默退場,卻不想被雲雁時喊停,“我有點事想請你幫忙,還請屋中一聚。”

又是一陣靜默。

這是明瀾初一天之中的第二次,被雲雁時視而不見了。

豐澤不懷好意的打量著懷系,這丫頭禍水東引這一招實在是漂亮!關鍵是明王現在正想收懷系做幕僚,絕不會遷怒於他。

明瀾初臉色鐵黑,狂風暴雨仿佛下一秒便頃刻而至,吞噬整座思府也完全不在話下!

他腳步輕移,攔腰將雲雁時橫抱起來,眾目睽睽之下,將她擄走。

九鳳傻眼,呆呆的看了看豐澤,又看了看懷系,“這可如何是好?”

豐澤是他們其中最沒有羈絆、最為瀟灑的人,揮手毫不在意,“沒事兒,明天他們自然就回來了。”

跪在地上的水戈後知後覺的拍了腦袋,突然說道:“後天就是花卉賞的開幕了,明天王爺還要去宋府呢……”

天邊是無邊的火紅晚霞,濃墨重彩的魅力,加上明瀾初懷抱的溫柔與貪念,讓雲雁時一度想要沈迷其中。

“我知道你聰明,也知道你心思多,甚至猜測你是不是和相思有一定的關聯。”明瀾初突然發言,眼睛卻眺望著遠方,語氣裏充斥著淡淡的寂寥。

“可是不管如何,只要你不要再想著離開,什麽我都依你,好不好?”

雲雁時擡頭,見他眸子裏被倒映滿了晚霞的紅郁,令翩翩謫仙似的他,竟然充滿妖冶瀲灩,導致她一時忘了回答。

明瀾初自嘲的笑了,有些自言自語的說道,“我還是不知不覺的將你當成她了……”

雲雁時神色覆雜的看著他,捏緊的拳頭手背青筋暴出,幾次想要將心底的話脫口而出,想要問問既然他如此情深,當初又為何為了名利,做出那種畜生不如的事情?!

她想要問問,將雲燕山屠殺幹凈時,他可曾有過一瞬的心軟?

她想要問問,當她雲相思在他面前自殺,他可曾有過一瞬的心疼?

可是,這些問題的答案,這輩子她作為雲雁時,是從無知曉,也沒有資格去問了。

兩人相依為靠,坐在湖邊沈默下來,誰也不再說話,漸漸伴隨著潺潺流水入眠。

春夜裏還是會有涼意,雲雁時在睡夢中不安穩的往明瀾初的懷裏鉆,直到小小的身體完全被他包裹住,環抱著這天然的火爐老實睡熟。

明瀾初怕懷裏的小東西跑掉,雙手半禁錮著她纖細的手腕,閉著眼的臉上,是祥和柔軟的笑意。

近兩年來從未睡過好覺的他,這次竟然在這種難受的姿勢下,一覺到天明。

再睜開眼,已經是晨曦,清澈的陽光照耀著平靜的水面,懷裏的小人兒依舊死死的扒拉著他的身體,嘴裏不時夢囈幾句誰也聽不懂的胡話……

雲雁時是被香味吸引醒過來的,她原本真做著回到雲燕山的美夢,卻突然一陣誘人的香味傳來,似乎有人要刻意將她引過來,然後一睜眼,果然看見面前一條烤魚。

她睡眼惺忪的看著明瀾初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烤著魚,實在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不管怎麽自我催眠,明瀾初還是那副樣子烤著魚。

這兩種搭配著實奇怪,就像皇後娘娘突然下田捉起了泥鰍一樣,不符合邏輯,不符合實情。

明瀾初沖她招了招手,“別揉眼睛了,都揉出血絲來了。”

他將烤的焦香撲鼻的魚遞給她,“現在還早,先吃點這個墊墊肚子。”

雲雁時默默地接過,咬下去的瞬間,頭幾乎快低到胸膛裏去。

“好好吃,我又不搶你的。”明瀾初沒有再提起昨夜說過的話,兩人十分默契的選擇間歇性遺忘。

可雲雁時真不是怕他搶,而是怕他瞧見自己忍不住滴下來的淚水。

這烤魚還是她當年教給他的野外生存技巧,自從教會他之後,便爆出他是皇子,兩人隨後回京成婚,直到他絞平雲燕山,被封成明王,也從沒機會吃過他烤的魚。

卻不知,他竟然爐火純青的烤的這麽好……

見她吃完手裏的魚,又眼巴巴的看著自己手中正烤著的魚直咽口水,明瀾初輕笑,“我的手藝還不錯吧?”

雲雁時發自肺腑的連連點頭,比她當初這個教烤魚的師傅手藝好太多了!

那性格活潑、天真容顏的笑臉又浮現在自己眼前,明瀾初禿自笑了一會兒,緊接著又嘆了口氣,“不知你有沒有聽過關於我夫人的事情?”

此時的明瀾初,一臉的安然無害,看著她的雙瞳清澈見底,充滿著濃郁的思念和愛意,雲雁時這才發現,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不再自稱為“小爺”了。

她點點頭,有些遲鈍的說道:“就是那位山寨王妃吧,她第一位土匪嫁給王朝的人呢。”

明瀾初嘴角親抿,十分愉快,“是啊,這烤魚就是她教我的。你同她一般單純活潑,看到你便能讓我不自覺想起她。”

雲雁時心裏咯噔一下,臉色極其不自然,“聽說……這位山寨王妃甚是愛您,為了助您為王,不惜將自己父親統領的雲燕山獻上……”

當初雲燕山被絞殺幹凈,而她自殺,雲家上下無一人生還。兩年後她重生到雲雁時身上,事實卻扭曲成了雲相思和明瀾初兩情相悅,甚至獻上自己的土匪爹。

而無論她如何解釋,都沒有人肯相信,如今口口相傳的明王,實際上是狼心狗肺、忘恩負義的小人!

明瀾初並未反駁,只是將手頭上烤成焦黃色的魚又遞給她,風馬牛不相及的回應:“為了她,顛覆整個王朝我也心甘情願。”

034東窗事發

雲雁時拿著那條烤魚,卻再也吃不下去。

明明是他為了驅逐名利,將她逼上不孝不義的絕路。如今事情過去了,他卻能輕而易舉的說為了她顛覆整個王朝?

這典型的馬後炮,誰在乎?!

她有些恨自己當初瞎了眼,可是看著眼前周身充斥著寂寥與思念的明瀾初,心底卻殘存著一份於心不忍。

所以,只能恨他,而更恨自己。

“給你吃吧,吃完了我們該回去了。”她將烤魚又遞給明瀾初,自己起身面對著小河,不再看他。

明瀾初有些詫異的看著她,竟然能從嘴裏把吃的讓出來,著實不易。

他慢條斯理的吃完魚,連吐出的骨頭都十分優雅。

雲雁時整理好雜亂的心緒,回到思府時,已經和往常無異。

自從知曉明瀾初今日要去宋府,九鳳便一直按耐不住的等著他們回來。

見他們回來後,未曾關心雲雁時有沒有受到欺負,反而一門心思央求雲雁時,讓她去明瀾初那裏說幾句好話,將自己也一同帶去宋府。

不為別的,只為看看她朝思暮想的宋瑞卿。

雲雁時架不住她的哀求,原以為明瀾初會拒接,卻不想他竟然爽快的答應了,看著她的眼神,恨不得能將她融進血肉裏去似的。

等明瀾初帶著九鳳離開思府,她仿佛從地獄走了一趟似的。

隨後馬不停蹄地來到懷系這裏,拿出昨天關在屋子裏一個下午的成果,眼睛亮晶晶的遞給他,等待他驗收好壞的結果。

懷系拿起那制造不算細膩卻造型奇特、功能不凡的暗器,研究一番後,自己動手改良。

他一言不發的做完整個過程之後,這才想起來問雲雁時,“你昨天閉門不出,原來是為了這個?”

敢情昨天大家以為她是害羞不肯出門,都是會錯意了?那明王的天山雪蓮、水戈的下跪認錯,在她看來都是一場烏龍?

雲雁時理所當然的點頭,“對對對,明天我可有大事要做呢!”

懷系第一次看她的眼神有了些不同,“我還以為你對明王動心了,這才一門心思想留下住下呢。”

這話引得雲雁時又匪夷所思的看著他,憐憫的搖頭,“果然,手藝高超不代表腦袋瓜也能轉的快。”

若是有位正常人聽到兩人的對話,非得哭笑不得才好。

想到自己日後的打算,雲雁時坐了下來,認認真真地看著他,有些忐忑的問道:“如果,我用救命之恩請你日後幫我做事,你會願意嗎?”

說完發現這話似乎有些不妥,又連連改口,“其實就是我做個大致的樣子出來,你能幫我改良嗎,我可以給你銀子!”

懷系以為自己明白了她的意思,卻還是誤解了,“其實我已經打算助明王一臂之力了,你不用再如此留我。”

雲雁時先是一楞,隨後因為他能幫助明瀾初,心裏竟然有些莫名的滿足。

不過她還是很快的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請你幫我改良我做出的暗器,我保證在設計制造這些暗器時,統統不會給使用之人有用毒的機會。”

她深知暗器的威力,若是用上毒藥,恐怕很快便能讓梅花樁在江湖上風聲鵲起,可毒這東西太能讓人毀滅人性,雲燕山的兄弟們便是倒在了毒酒裏,所以這輩子斷不會用毒。

懷系盯著她看了良久,終於明白她私底下的小動作,“我不要銀子,就以此來換你的救命之恩,如何?”

雲雁時連連搖頭,“銀子還是要給的,互惠互利嘛,嘿嘿嘿。”

見她傻笑,懷系也莫名的高興起來,或許留在明王身邊,真的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至少往後的人生裏,多了這樣一個開心寶。

拿著懷系改良後的暗器,雲雁時開始周密的計劃起明天百花卉賞開幕儀式上的事項。

明天是梅花樁出江湖的第一仗,這一仗,必須打得足夠響,才能迅速站穩腳跟。

去水戈那裏打聽了一些明日會來觀禮的人名單,隨後又和烏木確認,消息都已經完全放出,這一番奔走下來,她已經累的不行了。

剛欲和衣小憩一會兒,門卻被大肆撞開。

一聲墨色青衫的明瀾初顯得分外儒雅,可此時他卻怒氣沖沖的將九鳳反剪著,見到一臉懵逼的雲雁時後,一把將九鳳的咽喉掐住,雙目瞠紅,“你還是要走?”

雲雁時見見九鳳著急的模樣,又見他這癲狂的樣子,隱約猜到了些什麽,迅速從床上坐起,“王爺先別激動,有什麽事我們好好說。”

明瀾初冷笑,目光淩厲如冰淩,睨視著她,“我許諾你為思府的一份子,我答應你只要你不走什麽都依你,可你,為何還是如此一意孤行?!”

他此時的模樣,像極了活脫脫捉奸在床的妻子,滿腔的激憤和失望,英容俊貌張牙舞爪的嘶吼著。

雲雁時啞然,上輩子他還許諾過自己一生一世一雙人呢,可最後的下場呢!

可她不能對九鳳見死不救,眼見著九鳳已經臉色發紫,面容痛苦,她只能慢慢安撫,心中卻不懂明瀾初為何如此激動,“王爺,我可以不走,但是留九鳳一條命好嗎?”

見她松口,明瀾初松開九鳳的咽喉,卻仍舊不肯放她。

而是將她隨意掉到身後匆匆趕來的仆人手裏,聲音冷而決絕,“將她關押起來,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見!”

九鳳終於得了一瞬的自由,聲音有些沙啞的急呼:“小姐,別忘了我!”

如果要離開這裏,別忘了帶走她,如果不離開,那也別忘了救她!

一聽這話,明瀾初臉色更加難看。

雲雁時只能訕訕地傻笑,“雁時不值得王爺如此動怒。”

一聲冷哼,明瀾初挑著濃密的眉,一臉諷刺,“你這個丫頭長的是七竅玲瓏心嗎?”

“王爺過獎了。”

明瀾初忍不住的抓住她的雙肩,語氣冰冷,“你今日央求我帶著九鳳去宋府,為的便是她和宋瑞卿那小子商量明日逃跑事宜吧!若不是我偶然聽到,明日你是不是打算不辭而別呢?!”

035不再走了

原來如此?

雲雁時有些疑惑,九鳳去見宋瑞卿,明知明瀾初在側,為何還要商議這些事情?

然而此刻卻容不得她細想,只能盡力安撫明瀾初。

“王爺這是關心則亂?”雲雁時不慌不亂,“您一直說我是機靈的人,怎麽會如此愚蠢的派一個丫頭去和宋瑞卿談論這麽重要的事情?”

明瀾初打量著她,“你當真沒這份心思?”

雲雁時臉上啞然失笑,心裏卻虛得直打鼓,“我弟弟虧得王爺照料,如今發育健全。他是我今生唯一的親人,我怎舍得帶他外出去吃苦?”

“那就好。”明瀾初的表情一下子軟下來,大步走過來抱住她,將她按在自己心頭上,“你聽聽我這裏因為你跳的有多快,你別走,你不能走。”

雲雁時因為這番話,感覺自己渾身的汗毛都倒立起來了,心臟驟停,血液倒流,耳邊還傳來猶如雷明的心跳聲。

她沒有反抗,就這麽靠在他懷裏穩定了心神,有些憋聲憋氣的問道:“是因為雁時像您的王妃,所以對待雁時如此特別嗎?”

頭頂感受到一些溫熱的氣流,聽到那磁性的聲音悠悠響起,“如果我回答是,你會怪我嗎?”

雲雁時沈默了一會兒,毫無意識的咬著自己的下嘴唇,直到咬破了這才知曉。

她臉色有些蒼白,聲音保持著鎮定自若,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王爺,我不走。”

明瀾初心滿意足的放開她,眼神裏跳躍著欣喜,流光溢彩間分外迷人。他連連點頭,像是得了糖的小屁孩,“那就好,那就好。”

“那九鳳?”雲雁時趁機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明瀾初臉色微變,哼了一聲,“這丫頭心思不純,讓她冷靜兩天。”

雲雁時偷偷打量了他一番,為什麽她莫名覺得此時的明瀾初,有些孩子氣的傲嬌呢?

直到明瀾初離開,雲雁時這才後知後覺的松了一口氣。

這事情如同龍卷風般來得太快,她靜下來細細一想,卻覺得疑點頗多,可是無人答疑解惑。

似乎自從來到思府,她和明瀾初待在一塊兒,腦袋總是不夠用。

她十分悲催的認識到一個事實,不管她如何修煉,靈魂換了幾個身體,面對明瀾初,根本不是更夠與之匹敵的那塊材料。

當天晚上,雲雁時獨自對著天上的圓月發了好久的呆,有些自暴自棄的打算就這麽順著明瀾初玩下去,老老實實在他身邊當個炸彈。

等她回到黑漆漆的屋子,驀地發覺屋中有股熟悉的氣味蔓延,她警覺的說道:“誰?!”

不待她點燃燭火,對方已經吹滅了火苗,順勢捂住了她的嘴巴,輕聲在她耳邊說道:“是我,瑞卿。”

少年清爽的氣息傳來,雲雁時確認是他,徹底放松下來,拉著他到了裏屋,將燭火點上。

宋瑞卿有些不解的說道:“從外面還是可以看到我的影子的。”

雲雁時狡黠一笑,指了指自己窗前的屏風,“我故意用這個攔住了。這麽晚,你怎麽來了?”

“今天九鳳去找我說明日的事,我就預感不太好。果然被明王的眼線發現了,他們離開府上時雖無異色,可明王這個人我多少還是了解一些的。他沒有對你怎麽樣吧?”

雲雁時心中一暖,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情,身邊有人關心的感覺的確很好。

她搖搖頭,“對我沒怎麽樣,可現在九鳳被他押著在,明日離開的計劃肯定無法實施了。”

宋瑞卿有些著急,“不,明日依然按照原計劃舉行,九鳳交給我。”

雲雁時有些詫異,“你是讓我丟下九鳳?”

她做不到,不是說和九鳳感情多深厚,而是一旦離開思府,明瀾初第一個對九鳳下手,速度或許快得根本來不及讓宋瑞卿有時間去拯救。

如果九鳳真有個萬一,她將來又如何面對?

“現在不是講義氣的時候,如今明王必定又所警覺,失去這次機會,下一次可就渺渺無期了!”

宋瑞卿是真心為了她的安全著想,心裏更怕明瀾初會用她來要挾自己。他不怕為她放棄一切,但怕自己沒能力保護好她。

如其如此,還不如強大到擁有一切,自然而然能夠擁有她。

雲雁時堅決的搖頭,“少爺,你不用再勸我了,以後的路還很長呢。”

見她目光純粹果決,宋瑞卿也不再勸解,下定決心的點頭,“那好,不管你做何種決定,我都會義無反顧的支持你。出了什麽事情,第一時間通知我,我定會向我承諾的那般,護你周全!”

“嗯嗯!”雲雁時看著青蔥少年的清俊面容,感動的恨不得將他抱起來裝兩圈。

“有刺客!抓刺客!”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兵器相交的聲音。

雲雁時一驚,“你趕緊走!”

戒備森嚴的思府這個時候突然喊抓刺客,那必定是有厲害人物闖進來了。

宋瑞卿也不再多留,有些擔心的看著她,“你好好照顧自己!”

說完他便跳上橫梁,翻上屋頂走了。

雲雁時等了好一會兒,聽院子裏打鬥的聲音離自己這裏越來越近,不打算再坐以待斃,誰知剛打開門,在自己眼前便倒下一個血淋淋的漢子。

她心中一驚,立刻將門窗緊閉。萬萬沒想到刺客竟然如此武功高超,在思府能闖出這麽大的動靜。

“雲小姐,快逃!”外面的護衛以多敵少仍覺得吃力,只能在外大喊。

雲雁時環繞一圈,將目光鎖定在剛才宋瑞卿出去的地方。

可是無奈輕功不濟,武功薄弱,跳了老半天也沒能跳上那根橫梁,最後只得如同毛毛蟲一樣,姿態不堪的爬了上去。

她掀開屋頂,卻發現屋頂上也有刺客在尋覓,嚇得她趕緊又躲回橫梁上。

這批刺客來勢洶洶,她如今又下不去,上不得,狼狽的窩在橫梁上,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刺客時隔不久,終於還是闖了進來,找了一圈竟然沒有發現她人的蹤影,擡頭一看,橫梁角落處隱約露出一條白色的絲帶。

“在上面!”率先發現她蹤跡的人驚喜的喊了出來。

他奶奶的!雲雁時在心裏暗罵一聲。

036地上神仙

他奶奶的!

雲雁時忍不住罵了出來,著急的謀算著挪窩,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那刺客輕輕巧巧便跳上橫梁,轉眼間與她僅隔著一根柱子。

只見那刺客露出的眼睛綻放出欣喜,鋒利寒冷的長劍直指著她,不肖挪動一步,便已可以結束她短暫而年輕的生命。

雲雁時不著痕跡的打算將採桖對準他,可礙著中間的柱子,十分費力。剛準備動作,誰知上頭的瓦片便解開,又露出一人蒙面刺客的腦袋來。

她嚇了一跳,這人正在她一側,能夠將她的小動作看的一清二楚!

天靈靈地靈靈,快點來神仙顯靈啊!

雲雁時在心裏吶喊,她還沒來得及報仇,還沒來得及報恩,還沒來得及安置好雲有恒,還沒來得及享受人生繁華,可不想就這麽了結生命!

然而,神仙和鬼一樣,誰也不知道有沒有。

“受死吧!”橫梁上的刺客不想再等,長劍自刺向她命門,而她身後是逼匛的屋檐,已無可躲之處。

昏暗的屋頂,無力之感慢慢湧上心頭,雲雁時直楞楞的看著那長劍,再害怕再懦弱也不閉眼!

劍拔弩張間,一股冷氣撲面而來。

天上神仙不知道存在與否,可地上神仙仿佛聽到了她的呼救,及時出現。

明瀾初兩指夾住劍鋒,墨黑長發隨著動作飄散,眉宇間散發著濃烈的寒意,令人不敢妄自菲薄的呼吸。

而他另一只手向刺客劈去,猛厲的掌風令對方避無可避,無力接手,噗地噴出一口血,在橫梁上晃動一番,險先掉落在地。

可刺客已經來不及避開明瀾初的第二掌,這一次,如同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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