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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人。

“你?”她皺著眉頭剛想問些什麽,看到他身後跟來的人乖乖閉了嘴。

“懷兄,本王莫非是老虎在後面追著你不成?”明瀾初身後還有水戈,從府內不慌不忙的走出來。

水戈看到府門前的這一景象,偷偷沖著她比了個大拇指。

雲雁時無奈的癟嘴,她可不是有意的!

懷系一身粗布簡衣,幹凈的臉倒有幾分清秀,眉目之間有幾分磅礴的大氣和沈穩,看樣子也不過弱冠之年。

他周身上下一股生人勿進的冷意,卻又恰到好處的謙虛有禮,讓人心生喟嘆卻止步於此。

懷系神色不濟的搖搖頭,“我本該多謝明王一番好意收留,只可惜,我志不在此。這身手藝,也僅僅是因為幼時貪玩,如今卻被人利用,悔不當初。”

026王爺自重

“這位兄長,你既然心中有難以平覆之事,何不與我們王爺說說。王爺一向名聲在懷,想必你游歷江湖時早有耳聞,各取所需,豈不妙哉?”

雲雁時一見到水戈在明瀾初身邊,又聽懷系嘴裏說的話,自然知道發生在自己身上那一幕再一次重演。

這小哥兒既是自己救過的人,執意要走惹了明瀾初,下場可不妙。

懷系聽她所說,心中一動,堅決的神色軟了下來。

明瀾初見此一幕,立刻沖著水戈挑眉,後者機靈的將懷系拉到府裏,暫時安頓下來。

日頭不晚了,雲雁時卻磨蹭在院裏的垂柳下不肯動彈,任憑九鳳如何勸說。

一片聒噪的蟬鳴聲響起,明瀾初帶著水戈姍姍來遲,兩人臉上泛著笑意,氣度不凡的朝她走過來。

水戈得了之前的教訓,不敢在這丫頭前搶了自家王爺的風頭,齜牙咧嘴的笑的誇張,恨不得將讚聲驚嘆的意思全寫在臉上。

明瀾初坐在石凳上,側身對著她,一眉一目皆是愉悅,“說吧,想要小爺什麽玩意兒?”

雲雁時乖巧的笑著,“那位兄長答應留下來做你的門客了?”

水戈忍不住搖頭,“哪能啊,不過他今日能留下來,也多虧你這丫頭啦,你說真是出了奇了,怎麽別人說都沒用,你一句話就能讓他乖乖留下?”

明瀾初輕咳一聲,陰霾的臉上如寒霜降臨,“夜路走多了小心遇鬼,趁著天亮,你,還不走嗎?”

一陣涼意從背後刮來,水戈頓時打了個哆嗦,不敢再多加停留,馬不停蹄地往外走。

雲雁時走過來,為他續上茶水,“鬼要是把他嚇死了,那鬼可遭殃了,不僅要面對一個啰嗦鬼,還是一個得報仇的鬼。”

這般謬論也沒誰能說出來,明瀾初聽得好笑,陰霾盡散,餘光瞥了眼這丫頭,盡是一本正經的在說著的,更覺得開懷。

“說吧,趁小爺高興,想要什麽東西?”

雲雁時眨眨眼,一臉貪心的問道:“我要是能讓他乖乖留下來為王爺效力,那王爺豈不是得獎勵我更多?”

明瀾初瞇了瞇眼,“你想要什麽?”

想不到雲雁時卻打起了馬虎眼,“嗯……至於這次嘛,咱門銀貨兩訖,王爺賞些錢財無傷大雅。”

明瀾初一楞,表情有些糾結,“你要錢?”

雲雁時大無畏的點頭,“當然。”

明瀾初嘴角幾不可見的抖了抖,不假思索的從腰帶上扯下隨身攜帶的玉佩,“拿這個去街上銀裝去取,隨便你花。”

雲雁時看著那塊色澤通透的玉佩,笑開了花,這簡直就跟挖到寶藏一樣啊!

她快速接過,手尖無意碰觸到一陣溫熱,楞了一瞬,像是觸電般收回了手。手裏握著那塊玉佩,神色有些怪異。

明瀾初不在意這點小女兒心思,淡淡的笑了笑,揉了揉她那一團黃毛的頭,“要能盡快留下懷系,你要什麽都行,除了離開我身邊。”

雲雁時震驚的擡起頭,和他四目相撞,有些手足無措的說道:“我、我、我……男女授受不親,請王爺自重!”

明瀾初笑容僵在臉上,一臉寵溺終於破功,表情僵硬地離開了她住的庭院。

回到房裏,雲雁時一臉無措,卻又比前些日子的游魂狀態好了太多。

九鳳剛才目睹了庭院裏發生的一切,故意問道:“小姐這緋紅的臉色,該不是對明王動心了吧?”

雲雁時無力的揮揮手,“說什麽混話呢!”

“也是,”九鳳意有所指的接著說道,“明王是什麽人,是天下女子都愛慕的對象,聽說單是京城裏想要嫁給他的人就排到城門外了,小姐要是動心也無可厚非。”

雲雁時正色起來,扶著九鳳的肩,眼神仿佛透過她,看到了遠方,定定地說道:“這種人,哪裏是我這樣的小輩招惹得起的?更何況……”

“更何況什麽?”

雲雁時搖搖頭,露出一絲自嘲的恨意,“沒什麽。”

九鳳一驚,這還是她第一次在雲雁時眼裏見到這種覆雜的神色,想要再去深究,卻錯過了時機。

次日,雲雁時早早的來到了懷系的屋前,見他出來,二話不說的拉著他回屋坐下。

關門的動作一氣呵成,像是在心裏演練過千八百遍。

“小姐從來都是這麽急性子啊!”懷系看著她,不退不避,臉色不大好。

雲雁時裝傻充楞的笑了笑,“照你這麽說來,我上次在樹林子裏花血本救你是救錯人了?”

懷系臉色一頓,“說吧,救民之恩,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會還這恩的。”

見他抱拳作揖,雲雁時連忙扶住,“我曾聽聞懷系乃是世間少有的能工巧匠,卻怎麽也沒想到,你就是懷系。至於救命之恩,不報也罷,我今天來,其實是想讓你幫我看個東西。”

她說著便將之前婚禮上綁在手腕上的暗器拿了出來,“你且幫我看看,這玩意如何改良,才能使它僅用一只手也能操作。”

懷系接過時,眼裏閃過一絲驚艷,很快便靜下心來投入專研之中。

雲雁時見他認真,不便打擾,便也在一旁觀摩,時不時說一下自己設計它時的良苦用心。

說起來也是湊巧,當時豐澤在山洞裏還以為這是懷系做出來的東西,當時她還不了解懷系是誰,後來打聽過才知道眼前這人手裏出過不少精妙絕倫令人拍掌叫好的東西。

她這個成品其實對於她本身而言已經很滿意了,但使用起來總是需用另外一只手協助才能操作,多有不便。這次既然能遇到懷系,正巧了!

懷系沒用多久,便已經自行操作試驗了,看的雲雁時簡直想要拍掌叫好。

她做的這玩意,跟手腕無異,若不是行家,找到發射點簡直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這也是她敢將這玩意隨身攜帶在明瀾初身邊的原因。

懷系搖搖頭,“不行。”

“怎麽了?”雲雁時一驚。

懷系有些戀戀不舍的將那東西放在檀木桌上,“它精細巧妙,以傷人穴位為準點,若幫你改良過後,必定會成為江湖上又一苦苦相爭的法寶,不能讓它害人。”

027採桖踩穴

雲雁時聽完這席話,心放回肚子裏,“它只能以傷人穴位達到目的,所以即使你幫我改良了,也傷不了人的。”

“如果被有心人在這上面施毒,那可就不好說了。”懷系神色凜然,仿佛要退避三舍裏遠離是非。

雲雁時正色道:“這東西歸我所用,我不屑用毒,自不會用毒。你若是不想改良,也不必強求,這樣足已。”

她能做出這玩意,也是因為前世接觸過一位高人,不過當時心思都在明瀾初身上,便不了了之,如今想來,也是一種緣分。

陽光透過格子窗灑進來,斑駁的光點落到她稚嫩漂亮的臉上,斬釘截鐵的話語讓人心生好感,看她那黑白分明的大眼,又多信了幾分。

懷系不再多言,動手拿來工具箱,開始鼓弄起來。

雲雁時全程看完他修改的過程,心裏暗暗驚艷,臉上更是誇張豐富的表情,瞪眼張嘴間,驚訝與誇張完全體現在臉上。

等懷系將東西完成了遞給她,她迫不及待的單手嘗試,果然比先前輕巧了許多,而且準度也更加精確。

“哇!”雲雁時興奮的摟著懷系的胳膊直跳,“大師就是大師,太感謝你了!”

懷系甚少和女孩子接觸,更何況這種親密接觸,臉上很快泛出一絲可疑的緋紅,卻沒有以往那種與人接觸時,反射性的逃避與反抗。

莫非是因為救命之恩?

懷系打量著眼前這個拉著他上躥下跳的黃毛丫頭,殊不知滿臉的溫柔。

明瀾初正巧來找懷系,見到這一幕,臉色微頓,夾雜著冰霜信步走進來,挑眉看向激動不已的丫頭,“給小爺說說,什麽事樂呵成這樣?”

懷系見此,早已不動聲色的將胳膊從雲雁時懷裏抽出來,後退幾步,與兩人拉開距離,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

雲雁時早就放下衣袖,自然不會將秘密武器告訴仇人,卻心情大好的沖他擠眉弄眼一番,傲嬌的嘟了嘟嘴,“我才不告訴你咧!”

明瀾初一口氣不上不下,卻因為她那嬌嫩的模樣有些啼笑皆非,轉眼看到一臉警惕的懷系,這才想起了自己來這此的目的。

“此前有幸見過雲游四方的高老,他曾談及你這位年紀輕輕便名噪四方的弟子。你若是真無心仕途,我也不勉強你。只不過……”

“明王有話直說無妨。”

“那丫頭明明是個單純陽光的孩子,與你們都相交甚好,自與我相識以來,卻戒備心理極重。這段日子,從未見她放下負擔,笑的如此開心過。權當是為了她,你留下住一段時日便好。”

懷系親眼見這段話出自溫潤如玉的明王之口,心裏一陣震撼。

良久,他嘴唇終於動了動,“王爺僅僅是為了她?”

為了一個毫無分量的小丫頭,堂堂明王竟然會做到如此地步?

明瀾初黑眸裏滲出不可磨滅的光亮,“為了她。”

懷系苦笑著搖頭,“自知慚愧,原來天下廣傳明王積善好德,擁有握瑾懷瑜之心,一點兒也不假。”

而雲雁時從懷系那邊回去,興高采烈的回自己屋子裏鼓搗了半天,到了傍晚時分,終於按照懷系改良後的方法做出一個仿版來。

等待不了,索性拿著它又去找了懷系。

懷系接過,嘗試了一番,暖而疏離的眸子多了些讚許,“和我加工過的不相上下,敢問你師從何人?”

雲雁時得到他的肯定,心裏隱隱有了賺錢的主意,故意賣了個關子,“我要是說無師自通你肯定不信,不過不信也沒有辦法,因為我不會再透露更多啦!”

見她不谙世事的自得樣子,懷系也斷了打聽同道中人的想法,看著她手中精巧的暗器問道,“它叫什麽名字?”

“額,叫採桖好了。”雲雁時眼珠子轉了一圈,脫口而出。

懷系回味著這個名字,點點頭,“採桖,諧音踩穴,倒是不錯。”

從懷系的院子裏離開,雲雁時又去找九鳳,剛踏進門,便發現圓木桌旁坐著一位俊公子,背影挺拔有形,墨黑光滑的發絲長至腰際,消瘦刀刻般的側臉莫名有些熟悉……

“少爺!”雲雁時驀地認出宋瑞卿的背影來,驚得叫出來。

宋瑞卿嘴角上揚的回過身來,明亮的雙眸溢滿了思念和寵溺,“我剛還和九鳳打賭,看你能不能認出我來呢!”

雲雁時坐到一旁,沖著九鳳眨巴眨巴明亮動人的眼,“少爺這話的意思是,希望我認不出他來,好欠你一個賭約啊!”

“哈哈哈哈!”宋瑞卿笑得爽朗,“不愧為雁時,一句話就能讓我開懷大笑。不想府裏那群人,整天只會讓我愁眉苦臉。”

“你現在來思府,有人知道嗎?”雲雁時突然有些神叨地四周看了一眼,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宋瑞卿竟也沖她神秘的眨了眨眼,“噓,翻墻來的,你可得保密。”

這話忽的引起一地心酸,雲雁時將自己剛做好的採桖拿出來,“少爺,雁時如今不能時刻陪伴在你身邊,你帶著這採桖,以人體穴位為基礎來作為暗器,就當是雁時陪在你身邊。”

她拿著採桖給宋瑞卿試驗了一番,他很快便能自己上手操作,見只用一只手便能使用的流暢自如,且功力不低,不禁眼冒精光,“如此好暗器,你這是哪裏得來的?”

雲雁時笑了笑,沒有忽略九鳳眼裏的異色,解釋道:“這是不久前得高人相贈,之前還使完過,連九鳳都被我用這個作弄過呢!”

宋瑞卿揉了揉她的腦袋,雖然有些不舍,卻十分幹脆誠懇的將採桖遞給她,“這個你留著,保護好你自己才是我最大的心願。”

雲雁時憑借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還是讓宋瑞卿收下了採桖,這也算是還了他送給她的那五粒救命藥丸的恩情。

說來也是奇怪,怎得宋瑞卿揉她的頭,對她說著一些真心的話,她一點兒也不難受,反倒明瀾初碰她一下,便跟見了鬼似的呢?

果然是血海深仇的原因嗎?

028出謀劃策

“我此番冒險前來,原因有二。”宋瑞卿將採桖帶好,臉色漸漸正經起來。

雲雁時看了九鳳一眼,拉著她也坐下,一同洗耳恭聽。

“第一,許久沒見你了,思念過甚,解一解相思之愁,”宋瑞卿深情滿滿的看了雲雁時一眼,接著說道:“第二,有關你今後的人生大事,在此地不便商議。明日午時,我們在城內的明德酒樓相見。”

得到她的點頭,宋瑞卿再次眷念的看了幾眼,踩著輕功,消失在屋頂。

雲雁時羨慕的望著他離開的方向,一臉惆悵的對九鳳說,“思府護衛這麽嚴,他不會被抓到吧。”

九鳳有些心不在焉,“他的輕功又豈是常人能及。”

“你不也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高手嗎,你們倆誰的輕功更好?”雲雁時突然發問。

九鳳臉色一紅,“他從未在人前展示過全部功力。”

對於宋瑞卿這忐忑不安的一生來說,深藏不漏大概是保護自己最好的方式了。

雲雁時想起前世自己那三腳貓的功夫,不禁有些惆悵,比起現在來,那三腳貓的功夫也好了太多了。

不行,她還是得盡快離開思府,找個自由自在的地方,自己怎麽也得再練些明哲保身的功夫。

第二天雲雁時去看過弟弟之後,早早的帶著九鳳出了思府,兩人轉悠一圈之後,這才到了揚州城內數一數二的明德酒樓。

九鳳見她有意兜圈子,“你是怕有人跟蹤我們?”

雲雁時心裏想說是,嘴巴上卻不好說出來,“你武功這麽好,要有人跟著我們,你應該能第一時間感覺到吧?”

九鳳神色凜然,“比我輕功好些的同道中人,我自然……感覺不到。”

雲雁時一個踉蹌,“那我們小心駛得萬年船吧。”

如果被明瀾初知道她帶著九鳳來見宋瑞卿,估計不會有什麽好事發生。

剛踏進明德酒樓,一股冷意便襲來,雲雁時不自覺打了個哆嗦,怎麽感覺有些不妙呢?

“客官,裏面請!”小二將她們二人引到二樓的隔間裏,宋瑞卿已經在那裏等著了。

雲雁時看見滿桌的美食,一下花了眼,喜滋滋的坐下後,毫不客氣的先塞了一個點心進嘴裏,“少爺怎麽這麽早?”

九鳳也在一旁坐下,卻有意換了稱呼,“宋少爺現在出入府邸自由,自然要早些來,享受一下個人時光了。”

宋瑞卿顯得毫不介意,連連笑著點頭,“對對對,可謂今朝有酒今朝醉。”

九鳳見他眼神至始至終都落在雲雁時身上,連自己對他的稱呼變了都沒有反應,不禁臉色黯淡下來,一路來的期待和緊張也化為烏有。

雲雁時眼觀鼻鼻觀心,心中一切都通透,卻也不點破,“果然還是九鳳了解少爺的心思,跟肚子裏的蛔蟲似的。”

宋瑞卿不再開玩笑,一本正經的說道:“三日後揚州花卉賞開啟,往年來訪的權貴便已十分多,聽聞今年宮裏有人要來,到時我爹和明王會忙的抽不開身,這對於你和九鳳離開思府是一個大好時機,你意下如何?”

這幾日街上比以往更是繁華熱鬧,游人更是多半衣著華麗,氣度不凡。往年這個時候,揚州都是最熱鬧的時候,她早已經習慣了。

可是聽到宋瑞卿的話,還是有些微怔,莫名的問道,“為什麽?”

為什麽當初要將我塞入思府,如今又為什麽在短短時間內變卦,讓我離開思府?

宋瑞卿自然是明白她問題的由來,苦笑一番,“當時讓你入思府是迫不得已。你那日本就是明王帶來見我的,況且也只有明王才能在我爹手下保你一命,不讓你去思府,又能讓你去哪裏?”

“可是現在不同了,你已經沒了性命之憂,留在明王身邊反倒不安全。明王……是註定不會平凡的人,跟著他,你今後的路定不好走。還不如趁著明王抽不開身的這次機會,你帶著你弟弟和九鳳一走了之,一路上的行程和目的地我都已經安排妥當了。先南下,拜托明王的追兵後再北上,以後找個清凈的日子,好好的過這一生。”

看著宋瑞卿一時苦笑,一時躊躇滿志,雲雁時的心也跟著跌宕起伏起來。

該是有多心思,才能將她的狀況考慮的如此周全,甚至安排好了以後的路?

雲雁時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即便是平日裏,我們走了,明王也不見得多上心。少爺計劃得這麽詳細,恐怕是多此一舉了。”

宋瑞卿突然擡起頭看著她,目光純粹透亮,“明王既然會在一開始想盡辦法送你進宋府,接近我,還三番兩次的救你性命,如今又怎會輕而易舉的讓你離開?”

雲雁時啞然。

並不是為了宋瑞卿知道自己一開始進宋府便是目的不純這件事情,而是明瀾初救了她幾次,要離開恐怕真的不會容易了。

“所以雁時,你其實是想離開一直控制著你的明王的,對嗎?”宋瑞卿的語氣裏,隱約透露著期待和試探。

他是有些緊張的,他怕聽到她否定的回答,期待她點頭,期待她說她做的一切都不是她心甘情願的。

雲雁時自嘲地笑了笑,“我當然想離開。”

宋瑞卿已經到了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了回去,重新笑了起來,少年清俊的臉更加光明磊落,意氣風發。

“那好,三日後卯時,你們收拾好東西在院子裏等我,我會派人去接你們。”宋瑞卿將頭上的烏木雕刻發簪取下,鄭重的放到她手裏,“以這個為信物。”

雲雁時收好發簪,見他發髻有些亂了,學著往日裏九鳳的口吻說:“少爺,時辰到了,讓奴婢為您束發吧。”

宋瑞卿辦完了正事,也開始隨著她胡鬧:“九鳳雖不溫柔,聲音可幹練了,也只有你這丫頭才這麽大呼小叫!”

雲雁時面色一頓,垮下臉去,“少爺真是會打趣。”

“得得,這就來。”

不是宋瑞卿故意逗她,而是實在是想逃過她的毒手,以往每次束發後的痛苦,簡直跟全身上下時時刻刻拉筋是一樣的。

不過好久沒有經歷這種“痛苦”,倒有幾分甚是想念了。只是以後,待她這銅鈴般引人歡笑的女子離開,還能有幾次這種機會?

029現場抓包

雲雁時似乎也感受到了幾分離別的不舍之意,認認真真地為他束發,手裏不負眾望的將他的滿頭墨發又上了酷刑。

九鳳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努努嘴,“你們都沒有問過我會不會跟著走。”

束著發的兩人不約而同看向她,“你不一向都是有始有終的嗎?”

九鳳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來,“逗你們玩的,兩人還真是……天生一對。”

天煞孤星配破運星,正如同財郎配虎豹是一個道理。

雲雁時用手肘示意宋瑞卿,他果然心有靈犀的用採桖對準九鳳,毫不留情的扣下採桖。

“你們好壞!”九鳳剎那間全身麻痹,一股螞蟻咬遍全身的酥麻感傳來,動彈不得,惱得直咬牙切齒。

雲雁時將頭發束好,滿意的看了看,“嗯,果然我的手藝沒有退步。”

宋瑞卿哭笑不得的僵硬著點頭,“我作證,你這絕對沒有退步的空間了。”

雲雁時聽聞這話,立刻解開了九鳳身上的穴位,拉著九鳳一同作弄起宋瑞卿來。

三人在隔間裏笑得不亦樂乎,一陣陣歡聲笑語傳遍了明德酒樓,更加沒有註意外間的動靜。

酒樓二樓樓梯處突然一陣喧鬧,原來明瀾初帶著豐澤和懷系兩人出現在酒樓裏。

明瀾初在幾年前,還未娶雲相思之前,便是四大公子之一。這幾年長了年歲,更顯沈穩,容貌卻仿佛未曾經受過風雨的雕琢,依然精美無暇,更何況舉世無雙的品行,更是令人讚不絕口。

而容貌妖孽的醫仙豐澤,更是在名聲鵲起後一舉進入四大公子行列之一,以性情桀驁不羈,更加迷得廣大婦女要死要活。那能起死回生的仙手,被多少人垂涎,卻又可望不可即?

一下子兩大舉世無雙的公子,同時拋頭露面在這明德酒樓裏,難免不引起騷動。

反觀懷系,雖容貌不及二人,但站在兩人身邊,一股淡淡清冷的氣質,倒也不輸兩人太多。

豐澤有些嫌棄的掃了那些瘋狂的百姓一眼,“嘖嘖,揚州城的百姓兩極分化實在是太嚴重了。”

明瀾初瞟了他一眼,“何出此言?”

豐澤本就是不在乎繁文縟節的人,更何況目前明瀾初之前還因為雲雁時的事,找他幫過忙,更是毫不客氣,“我看你府裏那丫頭就比這些人有見識太多了。”

提到雲雁時,懷系不自覺的看了豐澤一眼。

豐澤沖他擠眉弄眼,“看什麽看,早就跟你說來投奔明王,比你那風餐露宿又處處被人追殺的生活強太多了。”

懷系懶得理他,“分明是那些人忌憚我的手藝。”

“求而不得便毀,這種人太多了,誰讓你明明有好手藝,卻不用它來保護自己呢。”

懷系依舊不氣不惱,“不用毒,它便只能是玩具,難以自保。用毒,除非殺了我。”

豐澤被他這所謂的原則氣的想吐血,“給你點顏色就上綱上線了,真是氣死我算了!”

明瀾初笑的如沐春風,“兩位皆是奇人,惺惺相惜也不過如此。”

三人經過雲雁時他們所在的隔間時,明瀾初明顯腳步一頓,而豐澤耳裏甚好,早已聽出其中貓膩。

他一臉壞笑的掃了明瀾初一眼,不動聲色的繼續往前走,卻時刻關註著他的反應。

懷系也聽出這熟悉的笑聲來源於誰,竟然不由自主的也跟著微笑了起來,過後才有些心神恍惚的摸著自己的臉。

這是中了魔怔?

明瀾初一臉無礙的到了包廂裏坐下,豐澤卻按耐不住的找了個借口溜了出去。

雲雁時正逗九鳳的癢癢,忽見隔扇給拉開,露出一張好看到男女羨煞的俊臉來。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你……”

豐澤裝作沒事人一般的走進來,自顧自的倒了一杯水喝,“我說像是你的聲音呢,進來一看果然不錯。”

宋瑞卿和九鳳連忙恢覆了神色,都默默坐下來,滿室的歡聲笑語開始有些變質了。

宋瑞卿見他一杯水喝完,又親自給他續了一杯,“醫仙近來可好?”

豐澤有些怪異的笑了笑,“當然好,你上次求藥的診金還未揮霍完呢!”

聽見求藥,雲雁時將自己懷裏隨身帶著的白玉瓶拿出來,“可是這瓶?”

見到那熟悉的藥品,豐澤瞪眼,“好家夥,早就聽聞宋三公子寵愛未過門的媳婦,原來是真的。連這千金難求的藥丸也贈送佳人了!”

雲雁時心中的疑問得到了答案,有些感激的看了宋瑞卿一眼,卻沖著豐澤吹鼻子瞪眼,“你又不是沒收診金,來這裏陰陽怪氣的找茬來了?”

“非也非也!”豐澤濃密的眉毛上調,桃花眼勾了勾,傾城絕色也不過如此,“我是受到明王邀請而來的,他此時正在隔壁呢,你要去打個招呼嗎?”

一聽到明瀾初的名字,雲雁時頓時噎住了。

她還多此一舉的企圖甩開思府的護衛,卻不想在這裏竟然撞見明瀾初了!

見她臉色不好,豐澤更加起勁,聲音也大了些,像是故意要讓隔壁的包廂聽見一般,“哎呀,你不過就是和未婚夫見個面嘛,如今民風開放,揚州更不是封建之地,何必如此緊張?”

宋瑞卿笑吟吟的看著雲雁時的神色變化,心中仿佛被螞蟻咬了一口,眼神摻雜了幾許寂寥,“我和雁時有緣無分,瑞卿心中一直十分難過。如今聽到醫仙打趣,更發覺自己的無能了。”

雲雁時一把捂住豐澤的嘴,將手腕上的採桖對準他脖子,眼中精光一閃,“要是中了這玩意的道,我不幫你解,你可得等上一天一夜了。”

“唔唔唔……”豐澤表示有話要說。

雲雁時始終覺得他這囂張跋扈的性子太難得對付,松了手卻依然警惕著,“你要是再亂喊,我可真不客氣了!”

豐澤冷哼一聲,有些不爽,自己嘮叨,“沒意思,不過總比外面那群人有意思多了。”

待他離開,宋瑞卿不再多言,按照先前說好的計劃執行,先行離開了。

九鳳戀戀不舍的望著他離開的方向看了許久,回過頭來,見雲雁時一臉糾結的對著佳肴皺眉,“我們還不走?”

雲雁時點點頭,隨即又搖搖頭,“估計是……走不掉了。”

門口傳來一聲低沈的冷哼,威壓的冷氣撲面而來,“看來你還沒有被美色完全沖昏頭腦,還有點自知之明。”

030梅花暗樁

明瀾初面無表情的斜倚在門框上,深邃的眸子緊盯著她,讓人好不自在。

雲雁時不知為何,從昨夜打算來見宋瑞卿開始,便有種要瞞著明瀾初去偷人的愧疚感。此時被現場逮住,卻反倒奇異的平靜了。

她嘻嘻一笑,沖著緊張的九鳳使了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如此慌張,“王爺今天真是好興致,該不會和我們一樣,是貪圖這裏的美食來的吧?”

明瀾初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比起美食,我覺得美色更能下飯。”

雲雁時臉不紅心不跳的當面誇獎,“王爺四大公子的美譽,豈能用膚淺的美色來形容?”

明瀾初見她沒皮沒臊跟猴子似的,心中又莫名的想起雲相思來,眼神不自覺柔軟了些,“你這溜須拍馬的本領,倒是運用的如火純青。”

“過獎過獎。”

“雲有恒明兒再書院裏有場蹴鞠比賽,我已經答應了會去觀摩,你這個長姐好好上點心。”明瀾初話鋒一轉,突然變得嘮叨起來。

雲雁時恍恍惚惚的點頭,眼見著他轉身回了自己的包廂,扭頭對著驚呆了的九鳳無聲的說了兩個字:“快溜!”

九鳳反應過來,帶著她一起趕緊往思府趕。

一路上,九鳳不時便打量一下雲雁時,看得令她心裏有些發毛。

雲雁時忍不住了,“你一直看什麽呢!”

九鳳想了又想,還是覺得匪夷所思,“我在江湖上闖蕩了這些年,也沒見過有幾個女子能將宋瑞卿和明王爺同時迷的神魂顛倒的,你這是頭一個。”

“少爺暗地裏是不是在江湖上偷偷闖蕩來著?”

九鳳絕倒,這丫頭的思路怎麽總跟她不在一條線上!她虎視眈眈的看著雲雁時,“快說,你是不是下了什麽迷魂藥?”

雲雁時無奈的聳肩,“這可真是比竇娥還冤,他們兩個要是被我迷住了,我至於過的這麽悲催?難道不應該天天身後跟十來個丫鬟,大魚大肉的伺候著?”

“嗯……說的也有道理,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他們要是對一個人好,那絕對不是如今對待我的這種方式。”

九鳳徹底無言,甚至找不出理由來反駁了。

回到院子裏,雲有恒已經下學等候已久了,見到雲雁時便蹭了上去,“姐,你跑哪裏去了,書院裏明天有蹴鞠比賽,你可一定要來參加!”

雲雁時有些愧疚的看著弟弟,“這段時間我都沒好好關心你,你放心,姐姐明天一定去捧場,還給你帶你最愛的梅花糕去!”

“明天烏木大哥能來嗎?”雲有恒興致勃勃的問道。

明天是他第一次正式參與書院裏的蹴鞠比賽,他打定了主意要為明王和姐姐爭光,如此榮耀的時刻,如果烏木大哥也能過來,那真是完美了!

“來來來,明天姐姐去請烏木大哥去!”

雲有恒興奮的跳了起來,“太好了!”

等雲雁時去請烏木時,烏木告訴她,上次她說的計策的確成功了。

“那不是很好嗎,為什麽你還一臉惆悵?”

烏木嘆了口氣,“我始終覺得,這種勾心鬥角的日子不太適合我。”

“噗,”雲雁時笑了笑,“大哥你要是和那些人站在統一戰線,可能就不會這麽說了。”

“罷了,今日是有恒的大日子,莫要說這些喪氣話了。”

雲雁時勾了勾唇,“小妹現在有一事相求,還請大哥休要拒絕。”

烏木看著她,“你說。”

“大哥這段時間走鏢,必定能接觸江湖上各種人士,還請大哥私下幫我在江湖上放出消息,就說有比懷系手更巧的大師出山做暗器,可按照自身條件及需求來制造暗器,明碼標價出售,千金難求,欲求速從。”

烏木一驚,“比懷系大師更加厲害的高人?”

雲雁時點頭,“不瞞大哥,我最近認識了這樣一位高人,專門定制暗器,但所以暗器不會下毒,也不會給他們添加毒藥的機會。我不便出面,日後上手之後,你則是明面上的當家人。我敢保證,定能保護大哥的安全,但是日後的生活,可能會發生改變了。”

此時的他們誰也沒有預料到,這改變來得如同龍卷風,且用天翻地覆也不為過了。

“我出面是沒什麽問題,只是妹子打算如何引起他們的興趣和認可?”

烏木一問完,引得雲雁時多看了兩眼。之前一直以為烏木粗線條,沒想到在做生意上倒有幾分腦筋,看來她這個無奈之下的選擇,反倒是明智之舉了。

雲雁時規劃了一下將來的藍圖,唾沫橫飛處,令烏木對未來充滿憧憬。

“你先放出消息,讓他們期待三日後的花卉賞開幕時,見到梅花標識的暗器,便一切都明了。”

烏木皺眉,“若是大家全部將註意力集中在此,那如何才能不知不覺的使用暗器,且不能造成慌亂呢?”

揚州一年一度的花卉賞,今年似乎格外看重,最近的官兵增加了不少,而且到時候還會有明瀾初的保駕護航,引出亂子可是難以收場。

雲雁時狡黠的笑了笑,“這才是能令他們折服的第一步啊,這一炮打響了,日後還會怕沒有生意?”

如今天下三大國表面穩定富足,實際上單以她們所處的盛國來說,暗地裏都是兵分幾派,尋求的奇能異士不少。有了無往不利的暗器,誰能不想要?

烏木了然,“那我們這生意,可有名字?”

“梅花樁。”雲雁時脫口而出,“定會將它打造成神秘而強大的梅花樁。”

梅花樁,既是她用來賺錢立命的工具,也是保護自己保護親人的武器。

拐進一條熟悉的小道,雲雁時打包了幾份雲有恒最愛的梅花糕,順道將水戈找到,三人一同前往書院。

雲雁時雖然人小,可是心也很大。做事也是有條不紊,能夠令人信服。

烏木看著她手心裏捧著的梅花糕,胸腔裏的澎湃之情難以言表。他相信,假以時日,這妹子必定會涅盤而生,散發出寶石本該有的璀璨光芒。

031天生一對

書院在離思府不遠的私塾裏,周圍綠蔭環繞,鳥聲婉轉,不遠處荷塘裏吹來一陣荷葉清香,歲月靜好也不過如此。

雲雁時在陽光照耀下前行,聽到年輕男孩傳來的歡聲笑語,自己笑得更加燦爛。

水戈眼尖,很快便找到已經到了的明瀾初。

跟在明瀾初身旁的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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