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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叛逃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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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皇上滿腦子就只有沒興趣這三個字,其他的一片空白!

為什麽?當他費盡心思,把這一切捧到兒子面前的時候,得來的卻是這樣讓他幾欲哭泣的答案?

慕軒南其實也不願意這樣傷父皇的心。只是他一貫喜歡直來直去地表達自己的意志。既然不喜歡,那就不要遮掩。免得現在假裝喜歡,卻在今後被父皇發現自己所表現的一切都是假的好。那樣的話,父皇會更傷心——長痛不如短痛嘛。

皇上一瞬間有些站立不穩。不過他還是很快鎮定下來:“不管你願不願意,朕反正只有你一個兒子!這個位置,你不坐也得坐!”這句話與其是對慕軒南說的,還不如說是對在場的其他人說的。

是啊,哪怕慕軒南是個傻子,是白癡,這皇位也是他的。而且興趣嗎,畢竟可以慢慢培養不是嗎?沒有人天生就喜歡什麽。慕軒南還小,好好教育也就是了,說不定今後的某天,當他體會到君臨天下的好處,他還舍不得放手那個皇位吶。

一場喜慶隆重的抓周宴就這樣不歡而散。皇上拂袖而去,連侍寢的嬪妃都沒有點。鐘宸惜照例去抱慕軒南回鴉殺堂,卻突然手臂一軟。

“娘,怎麽了?”

“沒什麽,我們回去吧。”鐘宸惜道。這段時間不知道怎麽了,時不時會有脫力的現象發生。去找太醫看病,太醫說是她這段時間精神高度緊張,擔心這個擔心那個,吃不好睡不好的緣故。

她也覺得太醫說得有道理,自己應該是太過想念狐九昀了罷。

鐘宸惜的這個小插曲,也落入了一邊的趙昭儀眼中。她彎了彎嘴角,突然笑得很甜。皇後不解:“妹妹你因何而樂?”

趙昭儀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神情變得恭敬謙和,襝衽道:“看來是要恭喜姐姐了。”

皇後一頭霧水,完全不能明白其中之意。然而趙昭儀拒絕更深入解釋:“姐姐勿急,只需等著便是。目前妹妹還不方便說太多。然別的我不敢講,但太後之位,一定只會是姐姐的。”趙昭儀加重了只這個字。

皇後寢宮。

皇後和國舅分賓主而坐,享用著極品清茶。

國舅爺看起來倒是怡然自得,皇後卻用一種擔憂地眼神看著他,道:“你真的還是不肯放棄?家主之位就當真有這麽好?如果你肯放棄,我保你今後的榮華富貴,做個一世無憂的閑散國舅爺。”

國舅爺不動聲色垂眸反問:“太後之位就當真這麽好?娘娘不是也不肯罷休麽。”

皇後估計是沒想到國舅爺也會這麽咄咄逼人起來,楞了一楞,隨即冷笑:“看來哥哥的確是找到靠山了啊,也好,隨你的便!”狠狠喝了一大口茶,仿佛那茶水跟她有仇,又道,“哥哥,你走著瞧。太後之位,一定只會是我的!”

“為何?我倒現在都還沒看出來,娘娘在爭奪後位上有什麽特別的優勢。娘娘,那慕軒南,可不是從你肚子裏鉆出來的。”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皇後臉蛋染了一層薄怒。她也不知為何,就是莫名其妙地特別相信今天趙昭儀的話。打心底裏相信。哪怕趙昭儀從沒給她展示過任何的證據。

國舅和皇後的談話,並不算愉快。想到從前親密無間的兄妹關系,如今走到針鋒相對的這一步,他有些感傷。

很少有人知道,其實國舅爺也是個文藝青年。每到心頭難受的時候,他就愛寫點東西在紙上。今晚也不例外。他回憶了和妹妹皇後的對話,抒發了自己的苦悶,然後喝了點酒,倒頭便睡。

第二天醒來,他想起了昨晚所寫,便去找那張紙。然而四處都翻遍了,還是找不到。喚來下人:“你看見一張粉紅色的紙箋了麽?”國舅爺除了很文藝,還有點騷包,寫個感想還用粉紅色的紙箋。

下人點點頭:“看到了。”

“給我拿過來。”

“那個……爺……”

“嗯?”

“小的以為那個也是寄給狐王爺的信,所以就一並發過去了……”下人囁嚅道。

“什麽?”他每隔幾天都要寄信給狐九昀,向他匯報這邊的消息。昨天他好像是把要寄給狐九昀的信,和那粉紅感想放在一起了。難怪屬下早晨發信的時候,就錯給一塊兒寄送出去了。

他拼命回想了一下自己那篇東西的內容,最後終於確定除了那張紙的顏色有點新鮮以外,其他的都還行,沒有透露什麽不該透露的東西。算了,八百裏加急的信,現在去追也追不回來了。

幾日之後,國舅爺收到了狐九昀的回信。前線征戰的狐九昀自然是相當忙碌的,聽說一向愛幹凈的他,也不得不接受很多天沒辦法洗一次澡的事實。因而,他的回信通常相當簡明扼要。

而這次,似乎沒這麽簡單——王爺也沒有在其他事情上予以置評,反而對國舅的粉紅感想特別關註,寫了很多。漂亮的行書,洋洋灑灑,看得國舅爺也是心旌動搖。王爺嚴令國舅爺好好查查,皇後娘娘為什麽這麽堅信自己能當太後?不是要求,而是命令。

“嘖嘖,事情一涉及鐘宸惜,他就認真了。”國舅爺有些酸溜溜地感嘆了幾句。

以國舅爺和皇後寢宮中各項人等的關系,自然很容易獲悉,皇後如此信心爆棚的來源,竟然是因為先前趙昭儀的一句話。國舅爺對此哭笑不得,自己妹妹當了這麽多年皇後,反而腦子越來越不靈光。

那趙昭儀,最是出了名的擅長見風使舵,溜須拍馬。那天她估計是看慕軒南惹惱了皇上,所以順便對皇後奉承了幾句而已。無稽之談,也敢輕信!說出去也不怕讓人笑掉大牙!看來有空也得提醒提醒這個一向驕傲如開屏孔雀的妹妹,別太得意忘形!

國舅爺漫不經心地把調查結果發回給了狐九昀,狐九昀也沒有再回覆。他以為這事兒就應該結束了。直到——

“你說什麽?狐九昀丟了前線數萬將士,偷偷回朝?!”國舅爺驚得直跳腳。狐九昀不是一向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大毅力之人嗎?這次難道要出爾反爾,半途而廢?

“爺,先別急。前線形勢,正是打得難解難分的關鍵時刻,王爺不可能放棄。而且就算他放棄了回來,皇上能容得下他嗎?曾經跟隨他的部下能原諒他嗎?所以,屬下覺得,肯定是本朝這邊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讓王爺都不得不暫時離開前線,親自回來處理的大事。”

“你的話倒是有幾分道理。不過,你倒是說說,本朝出啥大事了?我就腳踏著本朝的土地,掌管著一個龐大的消息來源渠道,什麽大事連我都不知道?你覺得這可能嗎?!”

屬下一時間也說不出什麽反駁國舅爺的話來。的確,到底發生了什麽真讓他好奇。

章一百一十四 平地驚瀾(推薦!)

狐九昀這次回來,本是想先見鐘宸惜的。然而皇上的消息網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聞風而至,他為了鐘宸惜的安全,不得不放棄去鴉殺堂的計劃。

趙昭儀手裏抱著一個箱子,小心翼翼進入自己的臥房。

一進室內,她便關死了房門,然後人靠在門上,打開了箱蓋子。看見箱子裏那幾樣價值連城的寶貝,她的目光一下子變得異常火熱,仿若三伏天的太陽。這些年她的努力鉆營,也總算沒有白費,如今這些東西,便是她應得的回報。

就算以後皇上垮了,打不過狐九昀了,她也不怕!有錢在手,天下任走!這個箱子,能保得住她這輩子想怎麽過就怎麽過,一個字,爽!

“你看夠了麽?”

忽然前方傳來一把好聽的男性嗓音。

趙昭儀大驚擡頭,這才發現有個男子,怡然坐在臥房正中央。逆光看不清他的表情,然而那份從容氣度,以及那養眼身材,一看過後卻讓人難以移開眼睛。

有些腦子發懵,趙昭儀結巴道:“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為什麽就不能在這裏?人都有兩條腿,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狐九昀也不跟趙昭儀啰嗦,“我也不為難你,只希望你老老實實回答幾個問題。”

不是沒有想過求救,或者尖叫什麽的。但趙昭儀知道,狐九昀絕對有能力,在自己做出那樣的事情之前捏死她。於是她顫聲回應:“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

“你是怎麽知道鐘宸惜當不了太後的?”

“這個……”趙昭儀嘴巴張了張,卻沒有說什麽,神色相當猶豫。

狐九昀也不多話,一股殺氣突然冒出。這可不是飄渺虛無的空氣,而是通過他內力而凝結的實體化了的殺意。趙昭儀知道今天不回答是活不了了,只能妥協:“我說,我說!是因為鐘宸惜命不久矣!”

她以為狐九昀聽到這樣的消息,會暴跳如雷,或者無端謾罵什麽的。然而他依然很平靜。這讓她心裏有些嘀咕,穩了穩繼續道:“我沒有騙人!因為我娘就是這麽死的!那時候我爹聽了別的女人的讒言,就用這種方法害死了她。我為了給娘報仇,就仔細研究過,所以才清楚!我其實已經偷偷觀察鐘宸惜很多天了,並不是因為抓周那一天她的表現而確定的。”

趙昭儀一口氣說完,才略略放松。狐九昀還是沒有說話。其實剛剛趙昭儀以為他很鎮定,一點也不憤怒,那是因為她根本不了解他。他只是一直在壓抑著心中的悲憤而已,因為壓抑,內裏紊亂,氣息不勻,當然,這些是趙昭儀無法感受出來的。

剛剛的那席話,只是一個概括。接下來,趙昭儀才慢慢地進行了進一步的解釋。有一種狠毒的方法,可以培養天然的蚊子,變成可以殺人的毒蟲。鐘宸惜應該就是被那種怪物給叮咬了。表現就是常常無故胃口不好,身體脫力,腳軟,直至死掉。當然,至於這麽坑害鐘宸惜的人,趙昭儀表示自己無法判斷是誰。

“該說的我都說完了。”趙昭儀小心地提醒狐九昀。

狐九昀點點頭,從陰影裏走出,走到陽光下。日光在他身上聚成華彩,讓人不敢逼視:“最後一個問題。如果被這種蚊子叮咬之後,覺得身體有些不對勁,去找太醫診脈,太醫能診斷出來嗎?”

“能!”趙昭儀很肯定地點頭道,隨即明白了什麽,掩口驚呼,“該不會是……”

然而她話音還未落,狐九昀的人影卻已經消失無蹤,仿佛他方才根本沒有來過一樣。

趙昭儀並沒有因此而放松下來,反是更加緊張。鐘宸惜是找過太醫看病的。甚至連太醫的診脈結果,她也一清二楚。問題是,為什麽太醫們集體不說實話?她突然覺得脊背冰涼——宮裏面,只有一個人能做到這個,皇上!是皇上讓太醫閉嘴的!也是他……想殺鐘宸惜!

本來以為鐘宸惜的事情,只會是她們嬪妃之間的爭鬥而已,現在看來,遠不止如此。趙昭儀低頭看看自己的寶貝箱子,忽然就心灰意冷了。

鐘宸惜知道這事情的時候,正是吃飯時間。她最近一直胃口不好,吃什麽都不喜歡。有心腹影衛神情嚴肅地過來,在她耳邊耳語了什麽,她“當”地一聲,筷子狠狠砸在碗沿上,缺了一個口子,讓同桌的兒子女兒都嚇了一大跳。

“娘……”

“你先下去吧。”鐘宸惜朝影衛點點頭。然後把腦袋艱難地轉回飯桌之上。接下來的一幕有些不可思議,慕軒南慕軒蘭看娘親突然開始大口吃飯夾菜,甚至因為吃得太急,都差點嗆出來,有點好似惡鬼投胎。一邊吃,淚水還一邊不自覺地流下來,滴落進飯碗裏也不知道。

慕軒南拉拉姐姐衣袖:“怎麽辦姐姐?”平時娘吃飯的時候,他們怎麽勸說娘親都不願多吃一口,現在卻如此狼吞虎咽,肯定是受了極大的刺激。

現在的娘親情緒極度覆雜而起不穩定,現在勸說什麽都是沒用的。慕軒蘭果斷決定,暫時拋開娘親,而從剛剛帶消息的影衛下手。

“我吃好了。”慕軒蘭抱著弟弟,就想開溜去找那個影衛。卻被鐘宸惜叫住,“站住!”

“我很好,真的。”鐘宸惜擡手抹了抹眼淚,道,“這件事你們不要插手。放心好了,娘也是死過一次的人,不是這麽容易就能被打倒的。娘還要照顧你們呢,所以一定會好好活著,活給那些人看!”

說罷又繼續扒飯。

這一次,也算是陰差陽錯。如果不是趙昭儀發現異狀,不經意透露給了皇後;如果不是皇後不經意透露給了國舅爺;如果不是國舅爺不經意將此又透露給了狐九昀;如果不是狐九昀腦子反應快警覺性高……如果沒有這一系列的巧合,她可能至今還被蒙在鼓裏,然後不明不白地死掉!

她這輩子,也算足夠小心了。提防過很多人,比如皇後,比如梁美人,比如林清……然而唯獨沒有怎麽提防過皇上!她雖然不愛他,但好歹一直尊他是夫君。她萬萬沒有想到過,皇上竟然這麽想她死!

難道一起生活的十幾年,都是不值錢的飄渺雲霧?

鐘宸惜傷心的不是自己可能會死,而是傷心皇上的態度。怎麽說也是孩子們的爹,怎麽能如此,怎麽會如此!她現在腦子有點亂糟糟的,想不清楚這個前因後果。也……不敢去想。

她現在只是努力多吃點飯,多養好身體,不能再糟蹋自己了。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給自己找一個好大夫。

然而宮裏的太醫都不再可信,皇上又不會讓她出宮。

正著急的時候,忽聞姬懷胤作為龍翔國使節入了宮。龍翔國是想和皇上談判來著,希望能聯合皇上,前後夾擊狐九昀。雖然這個建議讓皇上很動心,但他還沒糊塗到答應龍翔國。畢竟唇亡齒寒的道理,皇上還是懂的。

皇上最希望的,是狐九昀在給予龍翔國足夠大的打擊之後死亡。

當然,龍翔國只是來提供一個建議而已,皇上不答應他們也並不失望。姬懷胤的馬車緩緩駛出宮廷,因為是他國馬車,所以沒有人敢細細檢查。

而馬車內,姬懷胤看著鐘宸惜,哭笑不得:“你有必要用這種方法偷摸出來嗎?”

“那是你不清楚,我現在已經走到了一個怎樣的,山窮水盡的地步。”鐘宸惜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皇上要殺我。”

姬懷胤聽了也是一驚,不過他並沒有多問,只是道:“需要我幫你什麽?”

“你是皇子,幫我聯系龍翔國太醫什麽的吧。”

姬懷胤動作很快,大夫給鐘宸惜診脈之後,也帶來了好消息——由於鐘宸惜就診不算晚,還有得救。大夫開了藥方,鐘宸惜千恩萬謝別過。

皇上其實一直派太醫在嚴密監視著鐘宸惜的情況。所以鐘宸惜的慢慢好轉,他是看在眼裏了。他知道,鐘宸惜明白一切了。

“陛下,您要放棄麽?”

“不。怎麽會?這樣也好,挑明了。本來朕打算讓她好好病死的,然後以貴妃之禮風光下葬,現在看來沒有必要了。”皇上疲憊地搖搖頭,又是一陣猛然咳嗽。

“陛下有個問題,奴才不知道該不該問。”

“你講。”

“皇子殿下還小,還需要娘。鐘娘娘雖然是有和王爺私通的跡象,不過那也只是一種可能而已。畢竟沒有證據……”

皇上冷哼:“你真以為,朕是因為她和狐九昀有染,所以才想殺她的?你錯了。且不說朕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有染,就算是真的,朕也沒興趣因此而殺人。她作為皇子母親的價值,比作為朕的女人的價值大。”

“既如此,陛下……”

“慕軒南太小了。他即位之後,會出現皇上還小,而太後也很年輕的局面。那個時候的天下,沒有人控制得住鐘宸惜。一旦她有野心,勾結了狐九昀,或者別的什麽人,這個江山就要變天!朕不會允許朕的江山,將來有可能被一個女人執掌在手中!”

章一百一十五 撕破臉

鐘宸惜算是和皇上撕破臉了。真沒想到,都老夫老妻了,還能走到這一步。慕軒南和慕軒蘭雖然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但知道這件事一定很嚴重,嚴重到娘和爹已經水火不容。

鐘宸惜也不是沒有嘗試過逃跑,然而鴉殺堂被人嚴密監控,別說一個活生生的人了,連一只蒼蠅也飛不出去——皇上明目張膽地派駐軍隊緊密圍繞在以鐘宸惜為核心的鴉殺堂周圍,還下令,凡是膽敢幫助鐘宸惜逃跑者,誅滅九族。

狐九昀倒是很想留下來和鐘宸惜同甘共苦,但是前線已經岌岌可危,不能沒有他坐鎮。而且鐘宸惜放話說,她能自保,讓他不要擔心。當然自保的手段,也很是震撼了眾人一把——只見鐘宸惜抱著慕軒南,站在鴉殺堂門口,臉上沒有一絲懼色,遙遙對皇上道:“陛下,您若是真要殺臣妾,可以。反正臣妾就拉著皇子一起死好了!”

慕軒南冷汗直下,娘啊,你居然拿親生兒子做擋箭牌,情何以堪!

皇上冷笑:“鐘宸惜,你不會的。他是你親生兒子。”

“我是心疼我兒子。可是若我自己都活不成了,還管這麽多幹什麽!反正你的江山後繼無人而已!”鐘宸惜現在連臣妾都懶得自稱了。

如果是真正了解鐘宸惜的人,就會知道,其實她只是說說而已,真要她殺了慕軒南,那不可能。她不是武則天,為了爭權,可以殺死自己的親生女兒只為了栽贓陷害王皇後。

然而皇上其實並不是很了解鐘宸惜。他一直在用看待一個普通嬪妃的目光來看待她。很多嬪妃,為了上位,別說殺兒子了,就是殺親生父母,只要能做的,都敢做,不擇一切手段。想到這些,皇上有些猶豫,畢竟死了一個鐘宸惜不足惜,死了慕軒南,那就天下大亂了。真後悔抓周之後把慕軒南交還給了鐘宸惜,否則哪裏來的這麽多煩心事。

皇上雖然猶疑,但並不打算妥協。她必須死,就算不死在他面前,也得和他一起死。所以他道:“鐘宸惜,朕活不了多久了。”

“哦?皇上走好,臣妾不送。”鐘宸惜一臉漠然。她曾經想過如果皇上死了,自己的模樣。應該是會傷心的吧?也許還會大哭一場。畢竟這個男子,庇護過她這麽久,而且還給了她兩個孩子。

但是現在的鐘宸惜,心中只剩下一片的荒蕪。眼前這個曾經讓她有些感動過的男人,如此再也提不起她一絲興趣。

聽到鐘宸惜的回答,皇上的臉和心,都重重地抽搐了幾下。他重新鎮定,帶著他僅剩的威嚴:“朕死了,你做我殉葬嬪妃。這是朕的底線!”

一陣冷風刮過,落葉紛飛。鐘宸惜就著寒風,把自己的聲音帶向遠方:“好。只希望皇上能守諾。”

慕軒南震驚得僵硬了一直扭動的身軀。剛才,娘在說什麽胡話?

慕軒蘭也從鴉殺堂裏面奔出來,焦急大喊:“娘!”

鐘宸惜什麽也沒再說,只是抱著慕軒南轉身進去了。她不是在意氣用事。她死過一次,所以並不是體味不到穿越生活的美好之處。殉葬?哼,皇上,你難道真當我是蟑螂,說踩死就踩死,說陪葬就陪葬?!

香粉院。

鐘宸惜站在大廳中央,周圍是香粉院的一幫人。這幫人的外頭,則是一群刀光劍影,時刻防備著鐘宸惜逃跑的士兵。

沒戲了慕軒南就在她身邊。為了防著皇上,她時刻都將他們帶在身邊。有時候想想,做了這麽久的一對夫妻,最後居然相互戒備成這樣,真是悲哀。

香粉院管事的正在發放著一包一包的銀子。這些,都是給香粉院眾人的散夥費。

“你們跟了我這麽久,我也沒有其他好表示的。這些錢,就當是我的一份心意吧,別推辭。出去之後,好好過自己的生活,我相信我香粉院的人,一定不會被打倒!”鐘宸惜神色黯然,又道,“你們的賣身契,我都已經燒了。從此你們都是自由的人了。香粉院這座樓,我不會賣,你們將來有空,還是可以來看一眼……”

鐘宸惜話還沒說完,四周都已經哭聲一片。香粉院的日子,有過辛酸,有過不甘,但更多的是不錯的生活,美好的回憶。老板對他們很好,真的是拿他們當家人一般地對待。如今,香粉院就要關門散夥,所有的人都禁不住淚流滿面,嚎啕大哭。

從前,他們最盼望的事情,就是拿回賣身契,從此脫離妓籍。現在,他們自由了,真的自由了,可為什麽還是很難過?從前,他們最盼望的事情,就是得到一大筆錢,現在,他們得到了,老板給的散夥費非常大方,幾乎超過了他們為香粉院所作出的付出,可為什麽還是覺得悲涼?

畫師走過來,問她:“決定了?”

“嗯。沒辦法,我不想死。”鐘宸惜四下看了看,沒有人註意她。她一邊作出和畫師交談的模樣,一邊偷偷塞給他一個信封,“拜托了。”

畫師知道這封信的重要性,這裏面裝的不是一張紙,而是鐘宸惜的性命。他沈聲道:“放心,就算我豁出性命,也能完成了它。”

鐘宸惜覺得自己其實也是幸運的。遇見了好幾個不錯的男人,在她走投無路的時候,願意這樣幫助她。

前線。

“還有多少天能拿下這座城?”狐九昀端坐於中軍大帳之中,不怒自威。沒有人敢擡頭正面和他對視,哪怕他的眼睛再漂亮。

“大約半個月。”

“太長了。”現在的他很急。鐘宸惜多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險,他等不起。

“可是王爺,這真的是極限了。我軍人少,糧草也短缺著。薛家也在開始和龍翔國合作……”將領趕緊陳情。他也是真的沒辦法了。就算狐九昀現在把他拖出去砍了,他也只能是本個月的時間。

“我只給你一天。”

“什麽?!”整個中軍大帳震驚。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狐九昀繼續淡定:“給你們造成困難的,主要是守城的那個龍翔將軍。他是有些麻煩,只要他一死,城必亂。”

眾人點頭。王爺分析得沒錯。如果不是那個將軍,這個城組織不起這樣有序的抵抗。可是,要怎麽才能讓那個人死?

“我會去殺了他。就在今夜。你們只有一天時間,所以都打起精神來!”狐九昀下了決定,揮手就要散營。

屬下卻不肯走,堅持相勸:“王爺,此舉實在太過冒險。雖然王爺武功蓋世……”

狐九昀擡首,掃了幾名屬下一眼。頓時,鴉雀無聲。不敢再說什麽,大家急忙告退而去,生怕在大帳中多留一分鐘。王爺的氣場實在太強,連他們這些常年游走於生死邊緣的人都看了害怕。怪不得王爺都到這個歲數了,還沒找到夫人!這麽恐怖,哪個女人敢嫁給他啊,夜晚跟他睡在一起,還不得做鬼夢被嚇死。

這座城對狐九昀來說,不過是一個小地方而已。這都拿不下,後面怎麽辦?幸好他們現在已經奪下了龍翔國的小半地盤,有了立足的陣地,否則實在是危險。

如今,唯一的變數就是薛家。不過……龍翔國也是活該倒黴。他們並不知道他的底細,不知道他是薛凝采。如果他們知道這一點,恐怕就不敢這麽放心大膽的和薛家合作了。

身為薛家弟子,薛家的那些秘術,他沒幾樣不清楚的。特別是這種用於戰爭的大型秘術,他早就弄清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不能打無準備之仗。

以前,狐九昀為了隱藏身份,和降低皇上對自己的戒備之心,很多東西都不敢表露出來。比如他能解決很多薛家秘術的事情。有時候哪怕看見士兵死亡,他也能強迫自己不動搖,不去破那些秘術。

現在不可同日而語。他不再顧忌,他開始展現他所有的所學,不論是武功,還是秘術。所有人看到的,都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強大的狐九昀。

薛家也是明白這一點的。

“爹,現在王爺不會再有所顧忌了。薛家秘術,牽制不了他多少的!我們真的要和龍翔合作,去跟他拼命嗎?”薛凝帆直視爹爹道。

“不然怎麽樣?如果不依靠龍翔國,我們家族只會滅亡!”

“未必!爹不要再固執了,現在的龍翔國,其實就是拿我們薛家做炮灰。等我們拼命了,狐九昀也死了,它就撿便宜!現在的狐九昀,已經和龍翔牽扯太深,不把這個國家拿下,他是不會後退的。我們為什麽不能再次策劃叛逃?”

“你是說,再次叛逃龍翔國?”

“對!反正都叛逃過一次了,再多一次無所謂!反正薛家名聲已經不好了。”薛凝帆急速道,“找個弱點的小國家去。而且這次我們不是去做附庸,而是利用我們自己的力量,占了那個國家,自己成立王朝!反正狐九昀和龍翔國正難解難分,以前皇上那邊更是自顧不暇,他們三方都不可能現在有那個空閑來阻擋我們薛家!”

寧為雞頭,不為牛後。與其總是依附他國,還不如自己打拼。失去了愛情的薛凝帆,現在腦子裏只有事業了。她只想離開那片紛雜土地,然後帶領薛家走出一片新天地。

章一百一十六 怎樣才算滿意(推!)

處理完香粉院的事情,鐘宸惜頓覺沒有後顧之憂了。香粉院是她的軟肋,她害怕皇上會把一腔怒火發洩到它之上。雖然這樣的散夥,讓她心有不舍,心有不甘,但總算是個不錯的結局,不是嗎?

也許,等這天下再一次太平了,她會再建一個新的香粉院,重操舊業做老鴇。

神色黯然地踏入鴉殺堂,眼前的情景卻唬了鐘宸惜一跳——燭火高照,地上散落著一地的花瓶瓷片。斷斷續續的血跡印染上地毯,甚是滲人。慕軒蘭和慕軒南正坐在床上,睜大著眼睛互相說著什麽。

鐘宸惜幾步上前:“怎麽回事?”又拉著一雙兒女上看下看,“沒受傷吧?”

“娘,沒事兒,一個小刺客而已,我們自己就能搞定。”慕軒蘭笑得柔和,生怕娘為此而過度擔心。很多人看鐘宸惜不得勢,連皇上也要她死,就趁火打劫落井下石,時不時派上一兩個刺客來殺慕軒南什麽的。

鐘宸惜盡管已經很註意,但也不可能無時不刻把孩子們帶在身邊。而且有的時候,他們跟著她,反而更危險,幸好有慕軒蘭,這個武功不弱的女兒,基本是來的刺客她都能搞定,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所以,鐘宸惜習慣性地就想去摸摸慕軒蘭的腦袋以示鼓勵和歉意,慕軒蘭卻脖子一縮:“娘你誤會了,今天這個刺客,不是我搞定的,是弟弟拿下的。”

好吧,本來她是想搶功的來著,但慕軒南那雙大眼睛一直散發著哀怨之色,她被盯著頭皮發麻,不得不實話實說了。

鐘宸惜驚訝:“看來我們慕軒南也厲害了!給娘說說經過?”

原來慕軒南睡覺睡到半夜,被尿憋醒了。正要下床噓噓,一睜眼卻嚇得尿意全無——一個蒙面男人,正站在床前。看那雙眼睛,冰寒刺骨,慕軒南得出的第一結論便是,這個男人一點兒也不熱愛生命。

哎,半夜三更地,床前突然多處這麽一個人,哪怕慕軒南其實心理素質並不算差,也受了不少驚嚇。幸好他還不是真的稚嫩嬰兒,否則早就扯破嗓子嚎哭起來,哪管得這麽一哭會不會引來刺客痛下殺手。

怎麽辦?慕軒蘭姐姐好巧不巧,剛剛也去如廁了,估計是蹲大,現在還未回來。這刺客運氣也太好了點吧,連這點時間差都給抓住了。

眼珠一轉,慕軒南突然撲向來人,眸子中流露出一絲驚喜之色,口中只呼:“爹!爹——”

刺客被慕軒南這突然的連連帝呼給雷到了。爹?他的爹不是皇上嗎?還是說,這可憐的娃智力其實有問題,連自己這個怪叔叔都能看成是威風凜凜的陛下?

不對!慕軒南才一周歲便能流利說話,豈能是白癡!刺客猛然回頭,以為皇上真的站到了自己身後!他是宮裏一個嬪妃派來的,可不想碰見那個至尊之人!

可是,身後是安靜到詭異的宮廷夜色,哪裏有半個人影?

就在這位不怎麽專業的刺客失神轉身的一瞬,慕軒南的螭類獠牙,已經張牙舞爪地咬到了他的手臂上!毒入血脈,當場栽倒。

……

其實慕軒南這一招,特別爛俗,也有個特別爛俗的名字——聲東擊西。如果是其他的人使用這一招,是斷然不能奏效的。然而刺客沒想到,慕軒南一個一歲小娃居然也能用計,還附帶毒牙,太過輕敵,所以才中獎。

饒是如此,慕軒南還是不放心,又奮力推倒了床邊的花瓶,砸在那刺客身上。

“怎麽了……”幾個宮女睡在外間,聽見動靜,於半睡半醒間迷迷蒙蒙道。

“哎,估計是皇子殿下睡相不好,踢到了床邊那花瓶,我早說過別把花瓶放那兒,你偏不聽。”天氣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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