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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絕望(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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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國舅爺這麽一攪合,鐘宸惜也沒了繼續約會的心情。告別了狐九昀,慢騰騰回到宮中,已然是華燈初上的時候。

馬車行進到宮門口,亮明了身份,侍衛卻拒絕讓鐘宸惜進去。鐘宸惜心頭一緊:“怎麽了,宮裏戒嚴了?”只有宮裏全面戒嚴,才會出現這種情況。鐘宸惜進宮如此多年,這還是第一次遇上這樣的事情。看來宮內出大事了。

時間在焦躁的等待中一點點過去,鐘宸惜有些坐立不安,只覺得籠罩著皇宮上空的烏雲,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黑壓壓一層。

直到天黑盡了,慕軒蘭疲憊不堪的身影,才漸漸出現。她拖著步子,引著娘親入宮。鐘宸惜有些心疼,慕軒蘭因為習武,一向精力旺盛,哪怕頭天因為臨時抱佛腳而整夜不睡,第二天考試照樣精神抖擻。

可現在,連慕軒蘭看上去也撐不住了。

“軒南還好吧?”看到了女兒,鐘宸惜第一時間關心兒子的問題。

“他沒事。不過……父皇有事。”

鐘宸惜著實一震,低聲道:“不會吧?是你爹突發重病?”皇上看著身體不錯,但俗話說病來如山倒,所以這個可能性最大。

“不是,父皇遇刺。”慕軒蘭聲音有些低落。皇上縱然有千般不好,始終是她的親爹。何況其實皇上一直對他們姐弟倆挺不錯的。

“什麽?!”鐘宸惜聞言,也經不住手腳顫抖。狐九昀畢竟還沒有控制大局,現在她的靠山只有皇上。如果皇上現階段突發狀況,倒黴的只能是身後沒什麽背景的她,“查出來是誰幹的麽?”

慕軒蘭低頭:“今天父皇還是照常和他寵愛的蓮貴人在一起。結果蓮貴人突然發難,抽刀就刺。幸好那穿胸的一刀微微偏離了心臟,否則還真的是沒救了。”

鐘宸惜默默地在腦海中構思一幅畫面:皇上正在蓮貴人身上發洩他那些變態的想法,蓮貴人不堪忍受,奮起反抗。之前宮裏不是沒發生過這樣的事情。有一回皇上強上一位新進秀女,太過粗暴,結果導致那秀女發狠起來,用一根衣帶想要勒死皇上。幸好後來侍衛及時趕到。

“看來你父皇的很多習慣,真需要改一改了,否則總有一天會死在女人手上。”

“娘,你真的這麽認為?”慕軒蘭卻猛然擡頭,看向鐘宸惜,“你真的不覺得,這件事是狐王爺策劃的?”

“胡說什麽,狐王爺怎麽會做這種事情!”鐘宸惜道,聲音卻是掩飾不住的慌張。

“娘親是知道的吧?只是不願意承認!”

鐘宸惜深深呼吸。終究,該來的還是來了,不是麽?

她倒是希望狐九昀和皇上能夠馬上光明正大地幹起來,而不要采取這樣見不得光的手段。但這貌似只是她的一廂情願而已。政治鬥爭,本來就有黑暗的一面。暗中的試探和傾軋,層出不窮。狐九昀收買嬪妃對皇上下手,皇上又何嘗沒有派遣殺手撲向王府?

“軒蘭,這只是開胃菜而已。後面會更加激烈。你和你弟弟,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誰也別完全相信,不管是你們父皇,或者是狐九昀,甚至是娘親。”鐘宸惜叮囑。她是在慢慢陷入愛情的女人,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腦袋發熱。所以她更希望孩子們能夠自己做些決定,“娘不會強迫你們,不會去幹涉你們的立場。不管你們今後站在哪一邊,我都任你們選擇。”

慕軒蘭和慕軒南不是普通的孩童,他們有自己的思想。在這樣的浪潮面前,選擇最適合自己的利益,才是最正確的。

“娘親呢,娘親站在哪邊?”

“我……你已經看到我的選擇了。”鐘宸惜微笑。皇宮生活好比一個華麗的囚籠,雖然看起來美好,但始終不是她的追求。她選擇跟隨狐九昀,去打破這個束縛她的桎梏。

蓮貴人被當場處死,屍體扔在雨地裏。

鐘宸惜遠遠地看著,心裏感慨萬千。她萬萬沒有想到過,前途無量的蓮貴人也會選擇走上這樣一條路。政治這東西真是神奇,能把不可能的事情變成可能。

皇上還在昏迷不醒,鐘宸惜去他的病榻前探望,發現他好像一下子老了二十歲。躺在床上的他,氣息奄奄,烏絲中已生出了許多白發,臉上的皺紋也深刻起來。

鐘宸惜不知道,他還能不能撐過這一次風雨。

狐九昀回到王府的時候,已是深夜。他在回王府的途中,得知了皇上遇刺的事情,知道鐘宸惜會暫時進不了宮去。

所以他半途折回,偷偷來到宮門口,遠遠地守著鐘宸惜,直到慕軒蘭出現。他不知道鐘宸惜對這事情回事什麽想法,他也不能 在那個時候跳出去見她。但他希望通過這樣默默的陪伴,去感受她的心情。

臥房裏一片漆黑,沒有掌燈。王府的管家也沒有如往常一樣迎上來。不過狐九昀並不在意。他脫了衣杉,上半身勻稱流暢的肌肉線條赤裸在空氣中。拿起掛在一邊的黑色睡袍,正要披上,手卻驀然僵硬在半空:“是誰?”

從背後傳來的觸感看,這應該是一個女子。

狐九昀皺眉。因為習武,他的五感算是相當靈敏了。進入臥房已經很久了,然而直到換衣,他才發現那位女子,可見此女絕非普通人,應該也懂得高級的斂息閉氣的方法,才能在黑暗中躲過他的感應。

後面的女子不答,只是一雙纖纖玉手,在狐九昀後背上游移,然後一路往下。如蘭的氣息,充斥在他耳後,有些發癢。狐九昀沒有回頭,他覺得有些燥。不是因為受到挑逗而躁動,而是心情不好的煩躁:“這位姑娘,麻煩你住手,否則別怨我記不得憐香惜玉。”

女子聞言,明顯是僵了一下,手也停下了不規矩的動作。

臥房裏沈默地讓人窒息。

有膽子有能力這麽偷潛入他臥房的女人,估計全天下也沒幾個。狐九昀試探著,報出了幾個名字,都沒有回應。最後,他道:“難道你是姬懷殤?”

那女人估計很不希望自己和姬懷殤被拿來一起比較,終於嘆息一聲道:“是我。”

“薛凝帆?”狐九昀有些吃驚。在他心中,薛凝帆是很嚴謹的大家閨秀,可現在卻居然做出了夜訪男人居的事情,實在不可思議,難道這真的就是愛情的魔力?

聽狐九昀毫無一絲異樣感情地說出她的名字,薛凝帆的心裏微微苦澀。她追這個男人到如此地步,卻得不到一點回應。有很多次,理智告訴她應該果斷放棄,但她依然義無反顧。

最近家族裏在策劃一件大事,如果不在那件事之前,和狐九昀好上,便會再也沒有接近王爺的機會了。在薛凝帆看來,狐九昀不是花心男人,相反還挺負責。如果一名女子他不願負責,那麽他不會去碰。因而薛凝帆這才鋌而走險,買通王府管家,決心主動勾引狐九昀。這樣的夜晚,萬一他把持不住,讓生米煮成熟飯,他終究會因為內疚而對她負責的。

當然,這也是王府管家不怎麽想看到王爺和鐘宸惜在一起,所以才答應的薛凝帆。

狐九昀閉眼,又睜開。眸子裏,已是一片清明:“薛凝帆,我想……你知道我是誰。”

“嗯,你是狐九昀,是王爺。”薛凝帆悶聲回答。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狐九昀提高了聲音。他是薛凝采,相信薛凝帆不會沒有一絲察覺!而薛凝采和薛凝帆,則是同父異母的兄妹!

這算什麽?兄妹亂倫?

薛凝帆貝齒咬著下唇,眼淚就這樣嘩啦啦流下來。她明白狐九昀的意思。可是對她來說,一切都太遲!她是一直討厭薛凝采的,但又那樣的喜歡狐九昀。雖然後面通過薛家的調查,隱隱知道狐九昀就是薛凝采,然而,強烈的愛意,終究壓倒了一切,包括所有世俗的東西。

如果狐九昀不說出來,她還能夠掩耳盜鈴,裝作不知道那些事實,不去正視這樣的愛恨情仇。可是,他怎麽能夠如此殘忍地說出來!這樣血淋淋地撕開她的傷,很有趣嗎!

狐九昀感受到了薛凝帆的情緒,他也很抱歉。薛凝帆雖然是薛家人,但始終是一個追求愛情的女子。他本也不願意如此傷她的。但如果不用這樣的理由來傷她,她是不會放棄的,狐九昀也是迫不得已。

薛凝帆擡手抹幹眼淚,鼻音濃濃道,聲音近乎祈求:“你不愛我,沒有關系。我們作個交易如何?只是交易,無關愛情。你今夜……做我的第一個男人,我告訴你一個薛家的絕密。”她很絕望,已經拋下了所有的尊嚴,卑微到通過出賣自己的家族,來去渴望那遙不可及的肌膚相親。

然而令她更加絕望的,是狐九昀還是搖頭,並且輕輕推開了她。一方面是因為感情的潔癖,既然選擇了鐘宸惜,就要忠於她;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薛凝帆好,怕她越陷越深。

薛凝帆控制不住自己,猛地蹲坐在地上,放聲大哭出來,嗓子都很快嘶啞了。狐九昀轉頭,這才發覺她居然只穿了一件肚兜,幾乎整個雪白的身體,都這樣誘人的暴露著。

如果薛凝帆不是碰見的自己,也許很多男人都會把持不住的吧?狐九昀嘆息著給她披上一件外袍。薛凝帆抽吸著,用力推搡狐九昀:“你走開!我不用你可憐!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你就是薛凝采?如果在我愛上你之前,我就知道這個事實,我也不會……”

狐九昀沈默,似乎是默認了薛凝帆的指責。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不管薛凝帆是不是早明白自己的真實身份,這樣的結局,也已命中註定,無法更改。

他轉身離開房間,想讓薛凝帆一個人冷靜冷靜。在他推門而出的剎那,薛凝帆再次叫住他,喃喃反覆道:“你不用再擔心我今後會繼續糾纏著你……我會從你的地方消失掉的……不光是我,整個薛家都會消失掉……”

狐九昀不是很明白薛凝帆的話。他其實隱隱捕捉到了什麽,卻不能理解透徹。他靜靜的站著,希望薛凝帆能進一步解釋,但可惜她已經重新低下頭,繼續嚶嚶哭泣,再也不看他一眼。

他終於關上門走出來,徑直去了大廳。王府的管家正在那裏查看賬本。

“薛凝帆是你故意放進來的吧?”

雖然是跟隨了幾年的老管家,但狐九昀平生最恨被人玩弄和欺瞞,有些倦倦道:“你走吧。”這已經是給管家的最好的結果。

管家起身,給他磕了兩個頭:“我只希望主子選擇了鐘宸惜,不會後悔。”

“本王從不為自己的選擇後悔,不管是對是錯,承擔了就是。”

管家離開了,大廳裏空空蕩蕩的。隨著事情的一步步發展,身邊離開的人也越來越多,他有時候感到寂寞。不知不覺間,想起鐘宸惜,嘴角浮起微笑。只要她在就好了,只要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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